“我知道。”楊過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堅定,“但我不在乎。”
他轉頭看向小龍女,眼中滿是深情:“姑姑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若連娶她都要看天下人臉色,那我楊過練這一身武功,闖這一番事業,又有何用?”
小龍女靜靜聽著,她輕輕回握楊過的手。
孫不二和李莫愁看向小龍女和楊過,她們心中都生起了一絲豔羨。
王重陽沉默著,他的腦海中想起了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是錯的。
他歎了口氣道:“情之一字,最難堪破。若是我有楊兄弟這份魄力.......”
“罷了,罷了。”他說到一半,又擺了擺手,道:“好,貧道答應你。”
“師父!”丘處機急道。
王重陽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規矩是人定的。若規矩成了枷鎖,不要也罷。”
丘處機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頭。
他又朗聲道:“從今日起,全真教上下可以婚娶。”
眾人都是啞然,冇想到祖師竟然為了楊過留下來,連創教的戒律都改了。
不過,他們許多既然選擇出家來修煉了,都是些看破塵俗之人。
而且,教中最高功法,先天功,須得保留童子之身,修煉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許多人都是對婚娶冇有什麼想法的。
唯獨孫不二,眼神愕然的看向了王重陽,道:“師...師父,這...如何使得?”
三十年來,她一直將那場“和離”視為自己向道之心的證明,視為斬斷塵緣、超凡脫俗的必經之路。
為此,她忍受了無數個深夜的孤寂,壓製了所有屬於女子的柔軟與渴望,將自己修煉成一塊冷硬的石頭。
她一直以為,這是對的。
因為這是師父的教誨,是全真的規矩,是道的要求。
可現在,師父卻說可以婚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弟子:“我創立全真,本意是導人向善,修心養性。可後來,規矩越來越多,戒律越來越嚴,反倒成了枷鎖,束縛了人心。”
王重陽緩步走到她麵前,聲音溫和,道:“不二,師父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但師父也是人,師父也會做錯。”
他又感歎了一聲:“馬鈺性情敦厚,與你本是佳偶。當年我執意讓你們和離入道,是以為斷絕情愛方能臻至大道。可療傷的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強行壓抑本性,非但不是修道,反而是背道而馳。”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孫不二肩頭:“你這些年的苦,師父都看在眼裡。是師父……對不住你。”
孫不二僵在原地,眼眶瞬間通紅。
三十年的堅守,三十年的壓抑,三十年來每一個深夜的輾轉反側。
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原來,她苦苦修持的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她這三十年,算什麼?
一場自欺欺人的苦修?
“師父……”孫不二聲音哽咽,淚如雨下,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低垂著頭,無人敢看這一幕。
李莫愁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噙著譏誚。這些名門正派的規矩,她本就嗤之以鼻。
可一想到她自己也是被這些莫名其妙的規矩束縛,被逐出了古墓派。
她心中卻有些失落,若是當年,師父也能開明一些,給我一個機會,若是當年,也有一個人肯為我做到如此就好了......
她抬眼看了下楊過,陷入了回憶。
楊過則是感慨:不愧是創建一大道教的祖師,漢人對長幼尊卑最為講究,他肯向小輩低頭認錯,說是已經成聖了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