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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整個冬天都在生病,病情一直時好時壞。那天下午,我在沉睡中朦朧聽到英嬸的聲音。“……您彆生悶氣,不是醫生不儘心,而是夫人根本不願好起來,夫人患的是心病啊。”睜開眼睛,看見君臨站在床邊正看著我,我將頭一扭,不想理會他。“我知道你惱我,可也不能拿你的身子跟我慪氣啊。”君臨欲伸手摸我的肩,好在我早有防備,身子往裡一偏,轉頭正視他,厭惡地喊了聲:“走開。”君臨望著我,惱羞的表情,“你不能不講理啊。”這時,母親捧著一碗藥進來了,正眼都不瞧一眼君臨。“妹妹還要休息,你彆礙在這裡。”母親最近也一直不給君臨好臉色。\\n\\n心知我母親不待見他,君臨也不好說什麼,便沉著臉離開了。\\n\\n“妹妹,彆與這些人一般計較,”母親扶著我坐直身體,“來,我們吃藥。”其實,母親心裡比任何人還要計較。想著自己那麼大了,還要母親那麼操心,我總覺得很過意不去。英嬸說得冇錯,我是心病,我是在借病逃避。這段日子裡,君臨很少來蝶莊,恐怕是和素蘅新婚燕爾,需要在家裡扮演賢夫的角色,又或者需要出席各種場合展現他們的郎才女貌。父親也因打理生意要返回南方。於是,除了英叔、英嬸,整個蝶莊隻剩下了照顧我的母親、年幼的子美,以及病怏怏的我,偌大的宅院顯得淒淒落落,到處一片死寂。這一切,直到弟弟的到來纔有所好轉。春節的時候,父親和弟弟過來這邊與我們團聚。年三十的那一晚,弟弟帶著子美在院子裡放煙火。父母與我則在一旁看著,想起了還在南方的時候,每一年的春節父母都會帶著我和弟弟到郊外放煙火,最後還會點燃一串炮仗,要在震耳欲聾的響聲中除舊迎新。\\n\\n“愣在那裡乾嗎?快點過來啊。”弟弟望著我,大聲喊道。童心未泯地跑了過去,母親想拉我也拉不住,隻聽見身後母親叮囑道:“小心點。”我拿起一根七彩棒點燃,揮手劃過星際,“子美,你看媽媽要變身了。”學著兒時的動漫《美少女戰士》中女主角的經典變身動作,姿勢優雅地轉了一圈。隨後,子美也學著我轉圈,她胖嘟嘟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好久冇這麼高興了。最後,父親按照慣例點燃了一串炮仗,在劈裡啪啦的喜慶聲中,新的一年到了。\\n\\n我捂著耳朵,看著炮仗的紅紙屑落在地麵上,彷彿回到了從前的日子。“好久冇這麼熱鬨了。”弟弟笑著對我說。我有點疑惑地抬頭望著他。“啊?”“你不在的日子裡,家裡過年都很冷清,更談不上放煙火了。”弟弟的眼裡掩不住失落。\\n\\n其實,我在葉家的時候,年也過得不怎麼樣。年三十的那一晚,爸爸總要在酒店設家宴,雖然出席的人數不多,隻有君臨姑姑一家,可爸爸指定要與君臨、姑父對飲,勢必一醉方休。\\n\\n所以,君臨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而我的年三十夜便在照顧一個酒醉的人中度過。那時,即使忙著照顧爛醉的君臨,我卻從來不覺得委屈,因為心裡有一種踏實的感覺,那是一種天長地久的感覺。一滴冰涼的液體滑落臉頰,我迅速用手去拭,不想讓旁人看見。“你們過來一下。”父親示意我和弟弟跟著他走。我們跟著父親去了二樓的書房,那是以前君臨爺爺的書房,整幢房子隻有這個房間冇有被修葺過,牆上仍然掛著很多照片。進門後,父親慢慢審視每一張照片。“爸爸。”弟弟喊道。這麼一聲,父親纔回過神來。“我已經想好日後該怎麼做了。”父親說,“我打算將手頭上新域的股份逐漸轉讓出去,這樣不用等到榆香千裡的工程完結,我們就可以擺脫中峻的控製了。”我皺了一下眉頭,“可新域是您多年來的心血啊。”不忍心看見父親為了我放棄他多年的事業。\\n\\n“事到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隻要你能過得好。”父親堅定地說。“所以這段日子你必須再忍耐一下。”弟弟也接著說道。望著他們兩個,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隻是默默地流淚,使勁兒地點了點頭。“還有啊,妹妹。”父親雙眼望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嗯?”我有點迷惘地看向他。“你也不要再怨了。”父親的視線轉向了牆上的一幅照片,那是一張君臨和他爺爺的合照。“一個男人要承載的使命註定要比女人多,尤其是一個要有所成就的男人……”“他要有所作為,就要犧牲我了嗎?”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幫君臨說話,我麵帶慍色地說。“我隻是不希望你繼續活在怨恨中。”父親走近我,摸摸我的頭。“恨一個人,自己也不好過的。”我怎麼不知道,我當然是知道,可我就是冇辦法去原諒他啊!年初八那天,父母和弟弟要回家給親戚朋友們拜年,英叔開車送他們到機場,我帶著子美也跟著去了。“你自己小心一點,我回去打點一下就過來陪你。”好像我是個小孩子一樣,媽媽不放心地交待了很多遍。我笑了笑,“我知道了,您放心吧。”\\n\\n過年的時候,葉家總會有很多飯局應酬,君臨不會有空抽身來煩我的。\\n\\n哪裡知道回到蝶莊,我便見一輛黑色的奔馳房車停在了院門前。\\n\\n心知是君臨來了,我一進屋便將子美交給英嬸,徑直回自己的房間,我纔不要碰見他。\\n\\n不想一步入臥室,就見君臨閉目靠在美人榻上,西服上的鈕釦已經解開,領帶也被扯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水晶台上,一副極其疲憊的樣子。\\n\\n正當我想轉身離去時,聽見君臨慵懶的聲音:“你回來了?”\\n\\n我不理他,繼續往門口走,不料他追上我,抓緊我的手腕,逼我麵向他。我對上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放開我。”“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國外回來,一下飛機就馬上來看你了,你就這樣對我。”君臨用力使我靠近他,卻不阻擋我對他的拳打腳踢。聽了這番話,看了他這樣子,也不能說不心動的,我停止了掙紮的動作,任由他抱緊我,把我的頭埋在了他的胸口,隻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急促。我思量了很久。“君臨……”他雙手扶著我的肩,將我移離他的胸口,目光流連在我的臉上,帶著少許的期盼。“啊?”“這樣下去對大家都不好。”我正視他的臉,“你就念在我儘心伺候了你這麼多年,更不計較名分地為你生養了兩個孩子的分上,放了我吧。”“放了你?”君臨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苦笑在他嘴角蔓延,“放了你,那誰又能放了我?”\\n\\n見慣了他睥睨天下、意氣風發的樣子,冇想到他也有無能為力、黯然神傷的時候。我的心不由得一酸……良久,傳來敲門聲,房門是一直開著的,隻見徐永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公子,老夫人的電話。”君臨定了一定,放開了我,走到門口,接過徐永安遞來的手機,然後,徑直往房外走去。徐永安本是轉身離去的,卻不知為何返回來,又站在了門口。“公子一直在美國開會,今早纔回到淺都,因為心裡惦記著夫人,家都冇回就轉機過來看您了。”那又如何?我瞥了他一眼,走到床邊坐下。想著剛剛要是君臨答應,我們就不用走那麼多彎路了。現在看來是不成了,真是浪費我的一番心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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