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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清幽的燈光下,那個叫清姨的婦人繼續她的敘述。原來,那個孩子在上個月被檢查出患了慢粒性白細胞血病,現在處於患病初期,通過造血乾細胞(骨髓)移植痊癒的機率很大。為此,他們找遍了國內外的骨髓庫,卻至今仍冇找到可以相配對的骨髓。\\n\\n骨髓……我想起了兩週前父親急召我回家,帶我們全家人去報名獻骨髓。在抽取血樣時,父親向我和弟弟解釋,說我們要為社會貢獻自己的一點愛心。我聽了,嘀咕:“想不到爸爸有那麼高尚的情操啊!”弟弟趕緊點了點頭,表示讚同。\\n\\n“蘇小姐,請你幫幫我們的小少爺吧!”\\n\\n清姨激動地抓住我擱在桌上的手。“他是你的孩子啊。他很討人喜歡的,我們都很喜歡他,你也會很喜歡他的。我求求你了。”我腦子裡一片混亂,可我怎麼會有孩子?“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去檢驗血樣。”在紊亂的思緒中,我隻能理出這麼一句話。“已經驗過了,你的HLA(人類白細胞抗原)與小少爺並不配對。”“既然如此,我想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了。”“不是的!”她用力地握緊我的手。“醫生說,如果有同血緣兄弟姐妹的話,骨髓匹配的機率會很大。”“這是什麼意思?”抽回了雙手,我實在弄不明白,同血緣的兄弟姐妹?她抬頭看著我的雙眼,“就是說,如果小少爺有個親弟弟或親妹妹的話,他就有機會好起來。”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在已知我骨髓不匹配的情況下,仍要來找我。我想這時我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求求你了,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你是孩子的媽媽,你不能不管啊。”她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我的椅邊跪下,眼泛淚光。“我求求你了。”我吃了一驚,連忙站起來,周圍的人也紛紛向這邊看了過來。一直坐在她身邊默不做聲的男人走了過來,扶起清姨。“不要逼她,讓她考慮一下。”\\n\\n我抱起桌上的書,匆忙地離開餐廳,直接回了宿舍。\\n\\n一夜無眠。\\n\\n有些事情,我必須當麵向父親求證。第二天,我回家了。拿鑰匙打開門,見到了一臉驚訝的弟弟。“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說在學校複習雅思嗎?是不是很想我所以回來了?”弟弟自我進門以後就追著我問,冇完冇了。我冇搭理他,俯身換拖鞋。“爸爸媽媽呢?”“媽媽去做頭髮,去了很久,應該快回來了。爸爸在樓上的書房。\\n\\n你今晚有口福了,耿叔五十大壽,在碧翠居設宴。你知道嗎?那裡的魚翅有手指頭那麼粗。”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著。弟弟在學校可是一位受萬千少女愛慕的男生,在我麵前卻像一個嘮叨的老太太。“行了,行了。”我連忙擺脫他,急步上樓。我敲了敲門,還冇有得到迴應便推門而入了。父親坐在書桌前,正低頭翻閱檔案。書房和整幢房子的裝飾格調一樣,富麗堂皇。書架上擺放著父親從不同地方收集回來的書,其中最為珍貴的一套是用純金澆鑄《王羲之書法手跡》。事實上,父親很少翻閱這些書籍,更多的時候這些書隻是充當一個擺設的角色。從我有記憶開始,父親已經有了藏書這個愛好。父親生於一個貧困的家庭,作為家中的長子,很早就輟學,負起養家的重擔。他當過修車的學徒、碼頭的搬運工、飯館的服務員,過著用我無法想像的艱辛生活。\\n\\n後來機緣巧合下,他開始做白糖生意,這才逐漸發了家。有時候我會想,可能是內心的空虛,又或者是底氣的不足,父親需要用一些東西向世人證明他的學識,而擺設在這裡的書就成為了最好的道具。“怎麼回來了?”父親抬起頭問我。“昨晚有個叫清姨的人來學校找我。”“她找你乾什麼?”“她說我有個孩子,孩子患了白血病,隻有我才能救他。”單刀直入,我不想再浪費時間,這件事已經摺磨了我一個晚上。陽光從窗戶射入,父親揹著光,我看不清他臉部的表情。“這是不是真的?”父親站了起來,室內一片沉寂。許久以後,他點了點頭。“是真的,她說的是真的。”“怎麼會?當年你們不是告訴我,孩子夭折了嗎?”我已經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父親一步一步走向我,“那是騙你的,孩子當時是很虛弱,可還活著,我便讓那家人把孩子給抱走了。”“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我的聲音逐漸地低沉下去,雙手抱頭,慢慢蹲下。父親摸摸我的頭,一言不發。我突然抬起頭,含淚看著父親。“那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父親也看著我。“我也不知道啊,妹妹,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腦子空白了多久,我站了起來,用手擦了擦淚痕,清了清嗓子,“我想去見一下那孩子。”\\n\\n父親想了一會兒,“也好。”不知道什麼時候,母親已經站在了門口。等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立刻衝了進來,“不行!見他乾什麼?反正也幫不上什麼忙!”她氣急敗壞地對父親說,與平時嫻雅的樣子相去甚遠。“不是的,他們說還有辦法的。”我爭辯。“那是什麼鬼辦法!彆聽他們胡說!”母親的聲音裡儘是恨意。我不做聲,淚水又不爭氣地從眼眶裡流出。看著我這樣子,母親也開始抽泣。“妹妹啊,我不能讓你再蹚這渾水,你還有大好的前程啊,何必去管這些力不能及的事情!”她轉向父親,“你到底說句話啊!”“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讓她自己想吧。”“想什麼?她能想出什麼?難道真讓她按照他們的意思去做嗎?那還要懷幾個孩子才行?可能還冇生出來,那孩子就不行了!”“夠了,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母親是為我好,可這話實在令人太難接受了。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跑回到自己房間。\\n\\n晚上,我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去了耿叔的壽宴。在車上,父母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也表現得格外安靜,隻有弟弟最為活躍。“好像今晚是去賀耿叔的五十大壽啊,你們怎麼像是去赴鴻門宴一樣。”弟弟見自己說了那麼多,冇有一個人迴應他,便說了一句負氣的話。我勉強笑了一笑,視線轉向窗外稍縱即逝的霓虹彩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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