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毒殺】釋放出的玄黑薄霧,剎那間鑽入滿臉橫肉男的口鼻眼耳。
喉嚨裡滾出半個音節,沒來得及成字。
雙眼翻白,眼眶裡竄出兩股細小的黑色火苗,順著眼角往太陽穴方向蔓延。
橫肉男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十指嵌進肉裡,青筋暴起。
那種從五臟六腑往外燒的感覺讓他的麵部肌肉扭成一團,嘴巴大張著,卻隻有嘶嘶的氣流聲從牙縫裡擠出來。
手指碰到臉頰的時候,皮下肌肉已經開始碳化,整塊麵皮像燒焦的紙一樣捲曲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骨頭。
他砸在地上,雙腿蹬了兩下,泥土被刨出兩個深坑,然後不動了。
一具乾癟的黑屍,散發著焦臭味,還維持著掐脖子的姿勢。
林萱芷的心跳猛地加速,快。太快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一個三階天賦者,從中毒到死亡,前後不超過四秒。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做第二個動作,人就沒了。
【毒殺】的威力遠超她的預估,絕對是殺人利器。
林萱芷攥了攥拳頭,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亢奮。
但廢墟之城混出來的老手,豈是等閒之輩。瘦小孩童在喊出「有埋伏」的同一秒,雙手已經拍向地麵。
沒有半點遲疑,沒有抬眼看同伴一眼。
三階天賦【重力場】全力爆發。
林萱芷腳下的泥土猛然塌陷,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頭頂往下摁。
肩膀、脊椎、膝蓋,所有關節同時承受了數倍於自身體重的壓力。
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折,雙腳陷進泥裡,小腿肚的肌肉繃到極限。
她剛要追擊的身形被生生打斷,上半身前傾,差點一頭栽進土裡。
與此同時,沉默寡言的壯漢動了。體表源力激盪,天賦【硬化】發動。
雙腿肌肉瘋漲,麵板泛起灰黑色的光澤,褲腿從膝蓋處直接撐裂,露出比成年人腰還粗的小腿。
那條硬化後的右腿橫掃過來,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攔腰抽向被釘死在原地的林萱芷。
生死之間,林萱芷的瞳孔驟縮。
她想躲,重力場卻把她壓得死死的,別說閃避,連側身都做不到。
她有三階的力量,卻沒有三階的戰鬥經驗。
麵對兩個配合了不知多少年的搭檔聯手絞殺,她的反應慢了整整一拍。
林萱芷咬緊後槽牙,放棄閃避,雙臂交叉護在左側肋骨前。
體內源力瘋狂湧向小臂,一層薄薄的黑霧覆上麵板表麵,勉強充當緩衝。
「砰!」
那條腿砸上來的時候,林萱芷覺得自己被一輛卡車撞了。
臂骨傳來清晰的哢嚓聲,黑霧防禦層被一擊擊穿。整個人雙腳離地,橫著飛出去七八米遠。
後背撞上一棵黑木,樹幹粗得兩人合抱,被她撞得劇烈搖晃,樹皮和殘葉嘩啦啦往下掉。
林萱芷順著樹幹滑下來,單膝跪地,嘴裡湧上一股腥甜,鮮血從嘴角溢位來,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兩條胳膊垂在身側,從肩膀到指尖全是麻的,使不上一絲力氣。
她輕敵了。那條腿不是肉長的,是鐵鑄的。
「哪來的黃毛丫頭。」瘦小孩童的聲音從十幾米外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反胃的興奮勁兒。
他歪著腦袋,打量林萱芷的眼神跟看一件玩物沒區別。
「細皮嫩肉的,怕還是個雛吧?」瘦小孩童舔了舔嘴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等會完事了,大爺帶你回去好好樂嗬樂嗬。」
說話間,雙手再次下壓。
重力場的範圍急劇收縮,所有壓迫力集中在林萱芷周圍三米的區域內。
地麵再次下沉半尺,她的膝蓋被壓得深深嵌進泥土裡,胸骨嘎吱作響,每吸一口氣都要拚盡全力。
壯漢左腳重踏地麵,踩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身形前沖。
這一次他沒有橫掃,而是將硬化的右腿高高抬起,對準林萱芷的天靈蓋,直直劈下。
這一腿要是落實了,腦袋就跟西瓜沒區別。
林萱芷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條落下來的腿。右手腕內側的黑色火焰印記跳得發瘋,燙得麵板發紅。
她張嘴想釋放毒霧,但胸腔被壓得根本吐不出一口完整的氣。
半米!三十厘米!
就在那條腿距離她頭頂不到一掌寬的時候,黑色森林深處,獸吼聲炸開,不是一頭,是一群。
綠眸從暗處現身了,一直吊在林萱芷身後兩百米的位置,這是薑孝晨之前特意囑咐過。
原話是:「讓她打,讓她挨,但別讓她死。」
綠眸執行得很到位,瞳孔中綠光大盛,周遭的灌木叢被暴力撞開,枝條碎屑四處飛濺。
十幾頭變異飛狼率先衝出,雙眼猩紅,口中黏液拉成長絲。
緊隨其後的是三頭體型堪比小貨車的變異瘋豬,獠牙外翻,四蹄刨地,低著頭直衝壯漢的下盤。
四隻飛狼騰空躍起,從不同角度咬向那條還懸在半空的硬化長腿。
壯漢被迫收腿後撤,一腳踹飛一頭撲上來的飛狼,但另外三頭已經咬住了他的小腿。
牙齒磨在硬化麵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雖然咬不穿,但拖拽的力量讓他站不穩。
「該死!哪來這麼多畜生!」瘦小孩童臉色大變。
變異獸從四麵八方湧來,數量還在增加。
他的重力場如果繼續維持,這些衝進範圍內的變異獸重量會全部疊加到他身上。
那不是壓製敵人,是自殺。瘦小孩童咬了咬牙,雙手猛地上抬。
重力場撤了!
林萱芷胸口的壓迫感驟然消失,空氣重新灌入肺葉,她大口喘了兩下,血腥味嗆得她咳了一聲。
她單手撐地,從泥坑裡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穿過獸群的縫隙,冷冷鎖住那個滿嘴髒話的瘦小孩童。
孩童雙手快速上抬,重力場方向逆轉。
兩隻飛狼正撲到半空,身體猛地失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向地麵,在灌木叢裡砸出兩個大坑。
壓製消失的那一瞬,林萱芷的肺葉終於重新撐開。
空氣灌進來,帶著泥腥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她猛咳了兩聲。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被壓傷的肋骨,疼得她眼角直抽。
左臂徹底廢了,從肩膀到指尖全是麻木,垂在身側晃蕩,骨頭錯位的角度肉眼可見。
右臂稍好一些,還能動,但手指在抖,五根手指合不攏。
壯漢那條硬化的腿被三頭瘋豬撞偏了方向,劈下去的力道全砸在一頭瘋豬的脊背上。
一聲悶響。
瘋豬矮了半截身子,四條腿往泥裡陷了兩寸。
但這畜生皮糙肉厚得離譜,晃了晃腦袋,鼻孔裡噴出兩股粗氣,獠牙一歪,再次頂了上去。
壯漢罵了一句髒話,被瘋豬頂得連退三步。戰場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綠眸蹲在遠處一根高枝上,姿態很閒散,看著下麵打成一團的人和獸,沒有動。
他操控的變異獸群隻負責拖住、乾擾、消耗,沒有一頭真正去咬要害。
林萱芷的右手摸到身後那棵黑木的樹幹,指甲摳進粗糙的樹皮裡,借力把自己撐了起來。
站直的過程很慢。膝蓋在打顫,腰椎傳上來的鈍痛讓她的脊背弓了一下又硬挺回去。
她用右手背抹掉嘴角那道血痕,指腹蹭到麵板的時候,自己的體溫燙得嚇人。
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初戰時那種夾雜著緊張和亢奮的眼神,也不是被壯漢一腿踹飛之後的慌亂。
那些東西全褪乾淨了,露出底下的東西是一種很乾淨的殺意。
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一個念頭:殺人。
守夜營地那些年她見過太多死亡,活到現在,靠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善良。
林萱芷沒有退,鬆開樹幹,朝前走。
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慢。
每一步落地都能看見她右腿微微的顫抖。但方向很明確,正是瘦小孩童。
變異獸衝撞製造的混亂是天然的掩護,變異飛狼、變異瘋豬、碎裂的灌木枝條和飛濺的泥土把整片區域攪得一團糟。
瘦小孩童無法真正應付林萱芷。
他正兩隻手交替上抬下壓,重力場忽正忽逆,勉強把撲上來的飛狼一隻隻掀開。
天賦用得太頻繁,額頭上的汗把臉上的泥垢衝出一道道溝壑,喘氣的頻率越來越快。
預示著源力在枯竭。
瘦小孩童餘光裡捕到一個身影正從左前方靠近,十步,八步,六步。
那個被石三一腿踹飛的女人,正在往這邊走。
瘦小孩童心裡咯噔了一下,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嘶吼。
「石三!先弄死那個女的!」
壯漢正跟三頭瘋豬糾纏,聽到喊聲,一拳砸在麵前那頭飛狼的鼻樑上。
骨頭碎裂的脆響,飛狼哀嚎著翻了個滾,壯漢踩著它的屍體就要朝林萱芷衝過來。
林萱芷根本沒看他,眼睛盯著瘦小孩童,一眨不眨。
雙眸直勾勾盯著孩童的方向,手腕內側那枚黑色火焰印記跳得發燙,熱度透過麵板往骨頭裡鑽。
體內殘餘的源力不多了。
她沒有省著用,一滴不留,全部釋放。
三階天賦,【毒殺】。
這一次跟之前不一樣,不再是那種彌散在空氣中、需要對方吸入才能生效的薄霧。
兩道純黑色的毒焰從她瞳孔中射出,拇指粗細,首尾相連,在夜色中拖出兩條極短的黑色尾跡。
速度很快,快到孩童的重力場還沒來得及調轉方向。
孩童的瞳孔急劇收縮,雙手拚命往下拍,重力場對準那兩道黑焰狠狠壓下去。
毒焰的軌跡歪了一點,往地麵下偏了幾寸。
但隻偏了幾寸。
兩道黑焰擦著地皮掠過三米距離,尾端翹起,一頭紮進孩童的胸口。
慘叫聲撕破了夜色。
毒焰入體的那一刻,不是燃燒,是吞噬。
黑色的火焰從兩個彈孔大小的創口向四麵八方蔓延,沿著肋骨的走嚮往兩側擴散,沿著鎖骨往脖子上爬。
孩童摔倒在地,雙手去撲胸口的火焰,指頭碰到黑火的瞬間也被點著了。
十根手指在眼前燃燒,他看著自己的骨節一截一截變成黑灰,叫聲變了調,不成人聲。
在地上翻滾了六七圈,徹底不動了。
十秒。
從中毒到死亡,前後十秒。
地麵上隻剩一堆黑色的灰燼,還維持著蜷縮的形狀。
被奔跑的變異飛狼和變異瘋豬一陣踩踏,散了。
林萱芷盯著那堆灰燼,胸口劇烈起伏。
第一次用毒殺殺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四秒。
這一次,十秒。
距離更遠,消耗更大,但結果一樣——碰上就死,沒有第二種可能。
這個天賦,是真正的殺器。
壯漢停住了腳步。
他離林萱芷隻有不到十米,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瘦小孩童跟他搭檔六年,從廢墟之城的一個小型營地開始,什麼陣仗沒見過。
十秒,燒成灰了。
壯漢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硬化天賦還覆在全身,灰黑色的麵板在夜色中泛著質感。
但他不敢賭,物理攻擊他扛得住,刀砍不進,槍打不穿。
可那種黑色的毒火不是物理攻擊,那東西是鑽進血管裡燒的。
壯漢沒再猶豫,轉身就跑。硬化後的雙腿跨幅極大,每一步踏出去都帶著地麵的震動。
速度很快,比同階天賦者快了不止三倍。
林萱芷站在原地,沒有追。
她也追不了,源力見底,兩條腿發軟,能站著就不錯了。
但她晃動了一下身子,右手從背後撈起一把沾滿泥巴的衝鋒鎗。
左手用不了,她就單手掌住槍托,右手食指搭上扳機,槍口追著壯漢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
「突突突突——」
槍聲在黑森林裡炸開,火舌一躥一躥的,彈殼叮叮噹噹彈在腳邊。
準度一塌糊塗,子彈打在三米外的樹幹上、五米外的泥地裡、十米外的灌木叢中,跟壯漢的後背八竿子打不著。
但子彈足夠多,一千五百萬美金的軍火,蘇玉陽讓奧迪買了足海量子彈。
密密麻麻的火力網掃過去,壯漢不得不左右閃躲,跑直線變成了跑弧線。
有一發流彈蹦到他肩胛骨上,被硬化的麵板彈開了,金屬碰撞的脆響清晰可聞。
壯漢沒受傷,但身體慣性往右邊歪了一下,腳底踩中一根本不該存在的藤蔓,踉蹌了半步。
就半步。
綠眸的嘴角動了一下,暗處竟然還有旁人。
一直遊走在外圍的變異飛狼群等的就是這個破綻。一眾變異飛狼沖了上去,一口接著一口咬住壯漢的右小腿。
牙齒磨在硬化的麵板上,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咬不穿,但變異飛狼的咬合力不是用來破防的,是用來拽的。
壯漢一個踉蹌,重心失穩,雙膝砸地。
壯漢在狼堆裡暴怒掙紮,硬化的雙拳左右開弓,一拳砸斷一頭飛狼的肋骨,又一拳把另一頭的下顎打脫了臼。
飛狼嗚咽著翻滾開,但空出的位置馬上被新的同伴填上。
林萱芷扔掉打空了彈匣的衝鋒鎗,一步一步走過去。
步子很慢。左臂垂著,隨著走路的節奏前後晃,每晃一下她的眉頭就緊一下。
右手空著,垂在身側,手腕上的黑色火焰印記已經不跳了,安安靜靜地嵌在麵板紋理裡。
壯漢還在掙紮,脖子扭過來,看見林萱芷的腳步停在離自己一步遠的地方。
他仰起頭,從這個角度看上去,林萱芷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快意,也沒有猶豫。
就是很平靜地低頭看著他,跟看一塊石頭差不多。
「別……別殺我!」
壯漢嗓子啞了,話說得又急又碎,「我投降!我什麼都說!」
「投降?」
林萱芷蹲下來,右手從腰後摸出一把手槍,那是薑孝晨給她的備用武器,一直別在腰帶上。
她檢查了一下彈匣,推回去,拉了下套筒。動作可比白天在訓練場上的那幫礦工利索多了。
「我做不了主。」
壯漢愣了一下,眼裡冒出一絲希望。做不了主,意思是可以請示?可以談?
林萱芷右手的槍口抬起來,對準壯漢的臉。
壯漢下意識張嘴想再說點什麼。
槍管塞了進去。
金屬槍管壓在舌頭上,壯漢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硬化天賦把他的麵板變成了鐵板,但嘴巴裡麵的牙齦、舌頭、咽喉、腦幹,這些東西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林萱芷的食指扣在扳機上,低頭看著壯漢那張扭曲的臉,停了大約兩秒。
這兩秒不是猶豫。她隻是在確認槍口的角度對不對。
「砰。」
後腦勺的位置炸開一蓬血霧,灰白色的東西混著碎骨片濺出去老遠。
壯漢的身體繃直了一瞬,硬化天賦從四肢開始褪去,灰黑色的麵板恢復了正常的膚色,整個人軟下去,臉朝下趴在泥裡。
飛狼們鬆開嘴,一隻隻退開,舔了舔嘴邊沾到的血漬。
林萱芷站起來,把手槍重新別回腰後,轉了個身。
「多謝兩位了。」
綠眸從樹幹背麵的陰影裡晃出來,拍了拍手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那些變異飛狼和瘋豬收到訊號,安靜地退入灌木叢,幾秒鐘之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反應慢了。」
綠眸走到跟前,先說了這麼一句。
林萱芷沒吭聲。
「防禦更差。」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樹後麵傳出來,是樓藤京。
綠眸沒有理解樓藤京,目光掃過她軟垂的左臂,在骨折的位置多停了一下。
「要是他那一腿踹在腦袋上而不是胳膊上,你現在跟地上那兩攤東西沒區別。」
林萱芷苦笑一聲,右手按住左臂的斷裂處,手背上青筋浮起,額角有汗珠滾下來。
綠眸歪了歪腦袋,看她半晌,語氣忽然鬆了。
「不過,殺人倒是挺利索。」
他走到壯漢屍體旁邊看了一眼後腦勺那個窟窿,嘖了一聲。
「槍塞嘴裡打,誰教你的?」
「沒人教。」
林萱芷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硬化天賦覆蓋不了內臟,我沒猜錯吧。」
綠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吧。」
他直起身,收起笑,「說正事。這三個人從哪個方向來的?」
「東南方向,深塹那邊過來的。」
林萱芷忍著疼調整了一下左臂的位置,額頭上的冷汗更密了。
「三階天賦者組的小隊,卻不是燼土營地那個方向,應該是別的營地派來探底的。」
綠眸挑了下眉毛。剛覺醒天賦不到兩天的人,被打斷了一條胳膊,殺了兩個三階天賦者,現在還能冷靜分析敵人的來路。
「東京廢墟之城那邊,怕是還有別的動作。」
林萱芷強撐著說完這句話,聲音已經虛得快聽不見了。
「意料之中。」
綠眸抬起頭,望向深塹的方向。
灰濛濛的夜色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條裂縫對麵是什麼。
「格拉斯·燼土,比他哥哥格拉斯·明源可狠多了,絕不可能一個人扛。
水玉湖十大營地,他一定會拉上其他九家。現在整個廢墟之城,怕是都把眼睛盯著黑森林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林萱芷一眼。「胳膊怎麼樣?還能走回去不?」
「能。」
林萱芷邁出一步,膝蓋軟了一下,咬著牙穩住了。
綠眸沒伸手扶,隻是跟在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營地方向走去。
身後,三具屍體,準確地說,一堆灰燼、一具黑屍和一個腦袋開了花的死人,不多時就被地下生出的藤蔓,捲入了地底。
沒多久,什麼痕跡都不會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