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廢墟之城,水玉湖中心小島。
小島不大,方圓不過百米,四麵環水,平日裡這地方沒人來,湖心變異水獸密佈,連來天賦者都不敢輕易涉足。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但今天不一樣。
十條小船停在島岸邊,十大營地的社主,齊了。
十人站在小島各處,有兩三個聚在一起,有四五個人聚在一起閒聊。
「燼土。」
一名肥胖男人,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淘換來的雪茄,煙霧從眼罩邊緣繞上去,熏得那隻獨眼眯成一條縫。
「你這訊息準不準?黑森林真出了個能秒殺變異人的狠角色?」
燼土站在左側,神情凝重,迎上其餘八道眸光,沉著道。
「我的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肥胖男人吐了口煙,沒接茬。燼土也不急,掃了島上其他八人,聲調往下壓了半寸。
「對方揚言要吞併整個東京廢墟之城。不光是我燼土營地,你們的地盤、礦脈、人手,他一口全要。」
他雙眸眯起,從九人臉上一一掃過,「覺得事不關己的,現在就可以回去了。我不攔著。」
沒人動,但也沒人立刻表態。
幾位社主彼此對了對眼神,那種默契不需要語言,是各懷各的心思,誰也不想第一個跳出來充冤大頭。
站在燼土對麵的長髮老者終於停下手中的煙杆。「既然如此,那就召集人手。」
老者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外出的天賦者和變異人全部召回。十家聯手,哪怕對麵真是一頭巔峰怪物,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話說得四平八穩。
肥胖男人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彈了彈菸灰,「老丁說得對。十家加起來天賦者過百,變異人三十餘。他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掂量掂量這個數字。」
「那就這麼定了。」燼土站起來,沒給眾人繼續磨嘴皮子的時間。
表麵上,同盟達成。散會之後,十條小船陸續離岸。
劃槳的聲音在湖麵上斷斷續續,船與船之間隔得遠,聽不清彼此在說什麼。
但有幾條船,劃出去沒多遠,船上的人就湊到一塊去了。
肥胖男人的船上,一名手下壓低了聲音。
「老大,您信燼土的話?」肥胖男人把雪茄掐滅在船舷上,菸頭滋了一聲。
「信個屁。」他活動了一下肌肉虯結的雙臂,「那傢夥什麼時候說過實話?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得罪了什麼人,拉我們去給他墊背。」
「那咱們……」
「派人。」肥胖男人往船頭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黑森林看看。我要知道對麵到底什麼來頭,有多少人,什麼底牌。搞清楚了再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別被燼土那老狐狸當槍使了。」
類似的對話,在不止一條船上發生。
……
夜半時分。
黑森林外圍,深塹邊緣。
灰濛濛的霧霾比白天又濃了幾分,能見度不足三十米。深塹底部刮上來的風帶著一股子酸腐味,嗆人。
三道身影從東京廢墟之城方向摸過來,動作極輕,落腳的位置精心挑選過,每落一次角,隻發出輕微的細響聲。
三階天賦者組成的探查小隊,飛速掠過百米寬的深塹。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滿臉猙獰橫肉的漢子,他是肥胖男人手下的三階天賦者,最擅長隱匿身形。
「老大。」
跟在後麵的瘦小孩童湊上來,嗓子壓得極低,「燼土營地傳來的訊息說這邊被什麼光罩封鎖了。我怎麼看不見?」
他伸手在麵前虛空裡劃了一下,手掌穿過去,什麼都沒碰到。
「沒有光罩啊。」
隨後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壯漢,左右四顧一眼,掃了一圈四周,搖了搖頭。
滿臉橫肉男子皺了下眉,沒說「我早說了燼土那邊的情報不靠譜」之類的廢話。
在他的行事準則裡,情報不準就當最壞的情況處理,而不是放鬆警惕。
「廢話少說。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蹲在黑森林邊緣,往裡麵望一眼,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黑森林的空氣和東京廢墟之城不一樣,潮,重,有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鑽進毛孔裡。
三人借著漆黑樹幹的掩護,壓低身形,朝東京礦區方向摸去。
隨處可見被變異獸啃咬過的屍骨,讓滿臉橫肉男子腳步又慢了兩分。
不止是他,跟在身後的兩人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小心翼翼穿行了數個小時,三人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按照他們掌握的舊地圖,就快到東京礦區的外圍了。
三人誰都沒注意到頭頂,樹枝上站著一個人。
林萱芷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一雙昏暗的眸子在夜色中一明一滅,和她的呼吸同頻。
此時的氣質給人一種冰冷感,和兩天前那個跪在帳門口、滿臉血汙的文弱女人判若兩人。
她低頭看著底下鬼鬼祟祟摸過來的三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覺醒三階天賦之後,感知範圍擴了數倍。這三個人剛靠近黑森林營地八百米的那一刻,她就鎖定了。
同為三階,善於隱匿氣息。
今天早上在廣場邊上看薑孝晨訓練那幫礦工的時候,她心裡就一直癢癢的。
新覺醒了天賦,讓她迫不及待想試一試伸手,和薑孝晨、趙心妍她們對手,純屬欺負人。
而綠眸、田笑、霧菌、樓藤京他們變異人,時刻都讓著自己,讓林萱芷感到很是無趣。
在體內橫衝直撞,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獸,急需一個出口。
「送上門來了。」林萱芷輕聲說了一句。
腳尖在樹枝上一點,身形墜落。
沒有風聲,沒有樹葉晃動,落地的動作輕得不像一個活人能做出來的。
等滿臉橫肉男子反應過來的時候,麵前三步之外已經多了一個人。
「什——」
他體內的源力立即爆發,反應速度不算慢。
但他的話隻蹦出了一個字就卡住了,因為一團黑氣已經飄入他們的鼻孔、嘴巴。
緊接著,一縷極細的黑色毒焰瞬間在滿臉橫肉男子臉上綻放,頓時生騰其一片濃鬱至極的焰火。
伴隨著慘叫聲,瘦小孩童立即叫出聲:「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