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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的讀心甜寵 第4章

作者:蘇月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0 21:28:28

第4章 太後的試探------------------------------------------,是第十四天早晨到的。,說太後孃娘聽聞攝政王妃醫術高明,特地召入宮中“敘話”。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爹還在大牢裡蹲著,你最好識相點。,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感激。“敘話?審問還差不多。”“行吧。不就是演戲嗎。我急診科混了八年,什麼樣的家屬冇對付過。”,讓桂嬤嬤給她梳了個規規矩矩的宮髻。鏡子裡的臉年輕得讓她不太適應——十七歲,擱現代還在讀高中。但這張臉上嵌著的那雙眼睛,是她自己的。三十二歲,見過太多生死,早就不會因為一個太後的召見就亂了陣腳。“沈渡。”她出門前叫住他。“在。”“你跟我進宮。在宮門外候著就行。”。“萬一有什麼事,”蘇月見笑了笑,“你好回來報信。”。表情還是那塊鐵板,但蘇月見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收緊了一瞬。。“這冰塊臉,其實挺夠意思的。”。蘇月見跟著引路的太監穿過一重又一重宮門,腦子裡一直在盤算等會兒該怎麼應對。

太後的目的無非三個:頭一個,確認裴珩的真實狀況。第二個,試探她能不能用。第三個,不能用就換掉。

她是太後安插在攝政王府的眼線。這個身份,蘇月見打從一開始就清楚。太後賜婚時打的算盤很簡單——送一個“自己人”進王府,名義上沖喜,骨子裡監視。蘇月見的父親蘇文遠還在太後手心裡捏著,不怕她不聽話。

可太後冇算到的是,此蘇月見非彼蘇月見。

原身也許真會乖乖當棋子。但現在的蘇月見,腦子裡裝的是現代醫學和八年急診科磨出來的心理素質。讓她給一個心狠手辣的老太太當提線木偶?

“想得美。”

“王妃,到了。”

慈寧宮比她想的還要氣派。殿內燃著沉水香,太後端坐在鳳榻上,手裡撚著一串翡翠佛珠,麵容慈和得像個鄰家老太太。

可蘇月見注意到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打量她的時候,像鷹打量一隻兔子。

“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蘇月見規規矩矩行了大禮。額頭觸地的一瞬,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肩膀微微內收,呼吸變得急促了些,手指不易察覺地輕顫。

“緊張。但不能太緊張。七分惶恐,三分恭敬。過猶不及。”

“起來吧。”太後的聲音很溫和,“賜座。”

蘇月見謝恩,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坐了半個屁股。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卻微微收著,眼神恭敬地垂著不敢直視太後——一個標準的、被嚇壞了的小姐模樣。

太後似乎很滿意。

“這幾日在王府,可還習慣?”

“回太後,習慣。”蘇月見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怯,“王爺他……還是老樣子。臣妾日夜照料,盼他早日醒來。”

“哦?”太後撥動佛珠的動作停了停,“王爺可有起色?”

“來了。”

蘇月見抬起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太後一眼,又飛快垂下。

“回太後……王爺的手指,前幾日動過一次。”

殿內安靜了一瞬。

“動了?”太後的聲音依然溫和,蘇月見卻聽出了底下那一絲繃緊的弦。

“是。就動了一下,然後再也冇動過。”蘇月見咬著嘴唇,眼圈微微泛紅,“臣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太醫來看過,說可能是肌肉痙攣,不是真醒了。”

她把“太醫”兩個字咬得很輕,但足夠讓太後聽見。

太後撥動佛珠的動作恢複了。

太醫院有太後的人。院判孫廣德就是太後一手提拔上來的。上回孫廣德來王府“會診”被蘇月見懟了回去,回去之後肯定跟太後彙報過。蘇月見主動提太醫,就是要讓太後覺得——她不懂醫術,上回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真正看病的還得是太醫。

“是嗎。”太後微微點頭,“那倒是可惜了。”

“臣妾也盼著王爺醒來。”蘇月見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王爺若是醒不過來,臣妾……臣妾可怎麼辦……”

哭得很真。

真到蘇月見自己都快信了。

“急診科練出來的。說哭就哭,說收就收。家屬鬨事的時候,眼淚比道理管用。”

太後看著她哭了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

“好了,彆哭了。”她擺擺手,“你父親的事,哀家記著呢。隻要你好好在王府待著,你父親不會有事。”

這句話的潛台詞,蘇月見聽得明明白白——你聽話,你爹活。你不聽話,你爹死。

“謝太後恩典。”蘇月見撲通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妾一定好好伺候王爺。”

“起來吧。”太後似乎有些乏了,“對了,王爺那邊有什麼異常,隨時來報。尤其是——他有冇有醒過來的跡象。”

“臣妾明白。”

蘇月見退出慈寧宮的時候,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怕的。

是演的。

演一個被嚇破膽的小姐,比做一台手術還累。

走出宮門,陽光刺得人眼暈。蘇月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見沈渡站在宮牆的陰影裡,像一截沉默的鐵塔。

她走過去。

“回府。”

沈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問,轉身在前麵帶路。

蘇月見忽然覺得,這個冰塊臉比慈寧宮裡那個笑眯眯的老太太可愛一萬倍。

回到王府,蘇月見頭一件事就是去正院看裴珩。

桂嬤嬤說王爺今兒一切如常,餵了藥,翻了身,按摩了四肢。蘇月見點點頭,在床邊坐下,示意桂嬤嬤退下。

門關上之後,她才卸下那副端莊的麵具,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今兒去見太後了。”

她低聲說,一邊說一邊給裴珩把脈。脈象比前幾天有力了些,沉弦中隱隱有了點和緩的意思。血瘀正在慢慢化開。

“她問我你有冇有起色。我說你手指動過一次,但之後再也冇動。還說是太醫講的,可能是肌肉痙攣。”

她頓了頓,彎起嘴角。

“她信了。”

裴珩的手指在她掌心裡點了一下。

是。

“我還哭了。”蘇月見說到這個忽然有點得意,“哭得特彆真。太後都被我哭心軟了。”

裴珩的手指點了兩下。

蘇月見愣住:“什麼意思?你不信?”

一下。是。

“……我真哭了。眼淚都出來了。”

兩下。否。

蘇月見瞪大眼睛:“裴珩!你質疑我的演技?”

沉默。然後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點了一下。

蘇月見:“……”

“這男人。”

“昏迷著都能氣人。”

可她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不過他能跟我鬥嘴了,說明精神狀態在恢複。好事。”

她把今天在慈寧宮的對話一五一十在心裡過了一遍。包括太後的眼神、撥佛珠的動作、那句關於她父親的“提醒”。一邊想一邊在心裡分析。

“太後現在應該暫時不會動我。她覺得我是個膽小聽話的棋子,還有利用價值。”

“但她也不會完全放心。肯定還會派人來試探。”

“下次來的,多半就是那位孫院判了。”

她想的冇錯。三天後,孫廣德就帶著太醫院的另外兩名禦醫登門了。

名義是“奉太後懿旨為攝政王會診”,骨子裡是來確認裴珩的真實狀況。孫廣德上回被蘇月見當眾懟過之後懷恨在心,這回是帶著氣勢來的。

蘇月見在正院門口迎他們。

“孫院判。”她行了半禮,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孫廣德五十多歲,蓄著一把山羊鬍,看人的時候眼珠子往上翻,鼻孔朝著對方——標準的“我瞧不起你但我懶得說”的表情。

“王妃。”他隨意拱了拱手,“老夫奉太後之命,為王爺會診。請王妃迴避。”

“好。”蘇月見乾脆利落地退到屏風後麵。

乾脆得讓孫廣德愣了愣。

他原以為她會跟上回一樣阻攔。冇想到這回這麼配合。

“配合是因為我想看你們表演。”

蘇月見坐在屏風後麵,給自己倒了杯茶。

三個禦醫圍在裴珩床前,開始裝模作樣地診脈、翻眼皮、查舌苔。嘴裡唸唸有詞——“脈象沉細”“神識昏蒙”“元氣衰微”……全是些廢話。

診了約莫一刻鐘,孫廣德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

“老夫為王爺鍼灸,疏通經絡。”

蘇月見放下茶杯。

從屏風的縫隙裡,她看見孫廣德取出一根較粗的針,對準裴珩的人中穴紮了下去。

人中,鼻唇溝中點。這個位置神經末梢密得很,刺激它會引發劇烈疼痛,是中醫用來急救昏迷患者的法子。可對於一個顱內可能有血腫的病人來說,過度刺激人中會導致血壓驟升,加重顱內出血。

孫廣德是太醫院院判。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還是紮了。

而且紮得又深又重。

蘇月見看見裴珩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在疼。”

她猛地站起來。

下一秒又強迫自己坐了回去。

“不能出去。出去了就露餡了。”

“忍住。蘇月見,忍住。”

孫廣德拔出銀針,又換了一個穴位——湧泉。腳底的穴位,同樣劇痛。他紮進去之後還用力撚轉了幾下,像是在試探什麼。

裴珩的腳趾蜷縮了一下。

孫廣德的動作停了。

他看見了。

蘇月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發現了嗎?”

孫廣德盯著裴珩的腳看了幾息,然後回頭跟另外兩名禦醫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爺似乎……有些反應?”

“是嗎?”另一名禦醫湊過來,“老夫看看。”

就在這時,蘇月見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孫院判。”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忽然想起來,上回您給王爺鍼灸的時候,針偏了三分,差點紮入死穴。那之後我特地請教過父親——《靈樞》第九卷第三篇講得很清楚,昏迷患者針刺不宜過深,尤其不宜刺激痛覺敏感穴位,否則容易引發驚厥。”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裴珩腳底的針孔。很小,周圍皮膚已經泛紅了。

“您這一針湧泉,進針至少五分。《鍼灸甲乙經》上說,湧泉穴直刺三分即可。您深了二分。”

她抬起頭,對上孫廣德的目光。

“孫院判,您是來會診的,還是來做實驗的?”

孫廣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王妃此言差矣。老夫行醫三十年——”

“行醫三十年,《靈樞》都冇背熟?”蘇月見的語氣依然溫和,目光已經冷了下來,“第九卷第三篇,講的是針刺禁忌。其中有一條——‘病在髓,不可深刺’。王爺病在腦髓,您深刺湧泉、重刺人中,是在治病,還是在加重病情?”

滿室寂靜。

另外兩名禦醫麵麵相覷,不敢插話。

孫廣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可蘇月見說的每一句話都引經據典、有理有據。他要是反駁,就等於承認自己冇背熟醫書。

這個啞巴虧,他吃定了。

“好。好一個王妃。”孫廣德收起銀針,皮笑肉不笑,“既然王妃醫術如此高明,老夫就不班門弄斧了。告辭。”

他拂袖而去。另外兩名禦醫也趕緊跟著走了。

蘇月見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邊,俯身檢視裴珩的情況。

“疼不疼?”

她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跟剛纔懟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裴珩的手指動了一下。

是。

蘇月見的眼眶倏地紅了。

“對不起。我出來晚了。”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人中穴,皮膚上還留著一個細小的針孔,周圍有些紅腫。湧泉穴也是。

“孫廣德這個老東西。我記住你了。”

她拿過藥箱,用烈酒給他擦拭針孔消毒。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他似的。

裴珩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叩了兩下。

不是“是”,不是“否”。

是“冇事”。

蘇月見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下次不會了。”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下次誰敢動你,我直接動刀子。”

裴珩的手指又叩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蘇月見在裴珩床邊坐了很久。

她冇有在心裡絮叨,也冇有記賬。隻是安靜地坐著,隔一會兒就摸摸他的脈,確認他的生命體征平穩。

直到半夜,她終於趴在床邊睡著了。

黑暗中,裴珩的手緩慢地、艱難地抬起來。

這一次,他的手抬得比上回更高了些。指尖堪堪夠到她的發頂。

然後,極其輕柔地,落了上去。

像落一片羽毛。

她太累了。他知道。

從嫁進王府那天起,她就冇有真正歇過一天。白天應付太後、懟禦醫、給周伯看病、給他配藥鍼灸,夜裡守在他床邊,蜷在腳踏上睡覺。

她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

她隻是每天在他床邊坐下,用那種跟老朋友嘮嗑的語氣,把外麵世界的聲音帶進這間寂靜的屋子。

裴珩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髮絲。

一下。

然後落下。

他不能動太久。手臂的力氣隻夠支撐這幾息。

但夠了。

他在心裡說——

睡吧。

剩下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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