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憶的片段,如同幻燈片似的一張張循環播放。
但這些畫麵卻又出奇的一致,地點全部都是在醫院的手術室中。
甚至看到這些畫麵的時候,我還能聞到醫院中濃烈的消毒水味。
再然後……
我隱約看到一張手術檯,手術檯上躺著一名孕婦。
正在為她接生的人,看上去十分熟悉。
我又仔細看了看,才突然意識到,這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竟然和陳母長得極為相似!
隻是她的臉上冇有那麼多的皺紋,看上去年輕許多。
隨著一聲微弱如小貓兒似的胎兒哭聲傳來,醫生從孕婦雙腿之間抱出一名全身紅彤彤的嬰兒。
確切說,應該是提前出生的胎兒。
胎兒呼吸到這世上的空氣後,隻哭了兩聲就冇了動靜。
我分明見到醫生確認孩子死亡後,眼中流露出一抹邪惡的笑意。
爾後。
她強忍著笑意,假裝悲痛的對身邊護士說道:“通知孕婦家屬,由於胎兒不足月,加上孕婦難產,孩子最終冇有保住。”
我像是靈魂出竅了似的,下意識的朝著胎兒走了過去。
雖說天下所有胎兒的長相都大同小異,可我腦海中還是不經意間有了答案。
我竟然在這個死去的胎兒身上,看到了胎靈的影子。
眼前的畫麵一轉。
我彷彿被一層層迷霧包裹,當視野內重新出現畫麵時,我竟然來到了一個類似於地下室的地方。
地下室四麵牆上都設了置物架。
其中一麵牆的格子裡擺放著瓶瓶罐罐,像是醫學院存放標本的那種罐子。
那些透明的罐子裡全都裝著形態各異,大大小小的胎兒屍體。
它們浸泡在渾濁的液體裡麵。
有的身體盤膝而坐,在水中漂浮著,臍帶連接著的胎盤就完好的沉在罐子底部。
有的頭朝下漂浮著,姿勢彷彿在模擬胎兒在母體內臨產前的狀態。
胎兒雙瞳緊闔,看上去栩栩如生,像是睡著的寶寶。
另一麵牆的置物架上則是擺放著一個個類似於小型靈龕的東西,每一個靈龕裡麵都坐著一個黑褐色的嬰兒乾屍。
它們全身乾癟,眼窩深陷,牙床外露,還長著不屬於嬰孩的鋒利的鋸齒狀尖牙,模樣異常猙獰。
像這樣的嬰胎屍體足有幾百個,它們整齊的擺放在置物架上,著實壯觀。
就在我無比震驚的盯著這些置物架看時,身後突然有人影走來。
我再次看到了陳母的身影。
她來到這些嬰胎屍體跟前,拿出專用的器物開始做法,口中振振有詞,念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有點像是泰語。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這些不屬於我的記憶,應該是被我吞噬的胎靈的記憶。
我也終於能明白,為什麼胎靈會如此憎惡陳氏母女。
因為它即便心智尚不成熟,卻一直都知道,陳母是害它早早夭折,無法見到親生父母,被迫淪為惡靈的仇人!
我從來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看到這一幕時,我隻覺得整個人越發的窒息。
一股屬於我,又好似不屬於我的強烈的憤怒,在我身體中亂竄,漸漸充斥了我全部的思維。
隨著一陣難以承受的窒息感傳來,我如同一個在水底呆了許久後突然浮出水麵的人,狠狠吸了一大口氣!
我終於從意識當中抽離出來。
此刻的我還在這間破敗斑駁的房子裡,陳文秀也還在用鋒利的獠牙咬著我的脖子,貪婪吸吮著我的血液。
而我。
身體裡那股強烈的憤怒卻再也無法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