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經一緊,連忙扭頭看向身後!
眼前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她皮膚白皙,模樣精緻,最吸引人的,是那雙微微上揚的狐狸眼。
“紅纓?”
女子淺淺的勾唇一笑:“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陛下還記得紅纓。”
她真的是那隻紅狐!
我激動的來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她。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都守在這裡嗎?”
紅纓點點頭:“嗯,不曾離開,也幸好我冇有離開,如果離開了,就等不到陛下你了,也等不到青帝大人重返人間。”
“……”
我怔了一下,激動的問紅纓:“你的意思是說,靈魂收集夠了?”
“嗯!”紅纓點頭應了一聲,而後抬眼看向我身後的殷玄辰,繼續說道:“這件事多虧了辰王。”
我不禁回眸看了殷玄辰一眼。
紅纓接著說道:“後來登上陽炎山的人越來越少,我根本無法收集到足夠多的靈魂,就這樣過去了很多年,直到遇見辰王,他聽了這件事後,便主動攬下收集靈魂的事。”
紅纓接下來將事情的始末說給我聽。
我這才知道,殷玄辰吞噬那些降頭師和草鬼婆,並不是為了強大自身的能力,而是為了收集他們的靈魂。
像他們這樣有些修為的靈魂,一個相當於很多個普通的靈魂了。
我聽後十分震驚。
我詫異的看著殷玄辰,說道:“原來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我以前不明所以,還一度覺得殷玄辰這麼做很噁心。
還因此害怕他,討厭他……
“你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殷玄辰低笑著說道:“現在知道也不晚。”
我感動的哭了出來。
殷玄辰輕輕擦拭著我臉上的淚,說道:“進去看看?”
“嗯!”
我打開了石門。
石門開啟的一瞬,我被裡麵折射出來的一道光晃了眼睛,這才注意到,裡麵竟然放著一麵一人高的鏡子。
我驚愕的看向紅纓:“這是尋靈鏡?”
“是的陛下。”
我看著眼前的尋靈鏡。
它呈橢圓形,周圍是十分複古的雕花,鏡子冇有任何支撐,就這麼懸浮在半空。
更讓人覺得稀奇的是,我就站在鏡子前,卻看不到鏡子裡的自己。
整個鏡麵空白一片。
紅纓接著在我耳邊說道:“想要尋找到青帝大人的靈,需要以至親的血為引。”
我連忙用荊棘刺將手指劃破,爾後把血抹在了鏡麵上。
原本空白一片的鏡麵,在我的血抹上去的一瞬,如同平靜的湖麵突然丟進了一顆石子,波紋一圈圈盪漾開來。
隨著波紋漸漸散去,鏡子中也開始有畫麵浮現出來。
畫麵越來越清晰。
最先躍入眼簾的是連綿的山,然後出現了許多吊腳樓。
這樣的場景我隻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突然。
我想起來,那次在陽炎山,我莫名奇妙被困在一個九尾狐法陣中,去到一個地方,還在那裡得到了情蠱的事情。
“太像了……”
“阿檸,你去過這裡?”
殷玄辰的聲音在我耳邊傳來。
我把之前經曆的事情跟他說了一下,殷玄辰與紅狐聽後都十分驚訝。
我繼續盯著鏡麵看,除了熟悉的環境之外,我並冇有見到任何人影。
我狐疑的看向紅纓,問道:“怎麼冇有人?”
紅纓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許是擔心我看到她這副模樣太過緊張,連忙又說:“既然尋靈鏡能感應到這裡,就說明這裡的氣息最為濃鬱,距今最近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青帝大人都是待在這裡的!”
“可這是哪裡呢?”
紅纓隨即說道:“陛下,不知道是哪裡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通過這麵鏡子,去到任何鏡麵中出現的地方!”
我聽後很是震驚。
紅纓先我一步邁進鏡子裡麵,還在鏡子裡衝我招手。
我隨後與殷玄辰也一併邁了進去。
進來時我才發現,在這裡,我們也是可以看到這麵鏡子的。
我說:“這麵鏡子放在這裡不太好吧,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
紅狐隨即默唸了幾句咒語,原本一人高的鏡子倏然變成了一麵巴掌大的化妝鏡。
之後我憑藉著之前的記憶,來到那棟吊腳樓。
還打開地板上的暗格,激動的給殷玄辰講,情蠱就是在這裡發現的。
殷玄辰微微斂眉。
“有什麼不對嗎?”
殷玄辰說道:“你上一次來這裡,少說也是數萬年前的事情了,過去這麼久,這裡的一切都冇有任何變化,你不覺得很奇怪麼?”
對哦。
怎麼會有一個地方,幾萬年都不曾變化的?
唯一可以解釋得通的是,這裡並不是現實世界。
我驚愕的看向殷玄辰,說道:“難道是幻境?”
殷玄辰說:“很有可能。”
紅纓也在一旁說道:“難道是青帝大人營造出來的幻境?”
殷玄辰說:“這種可能性很大,畢竟能維持一個幻境數萬年之久,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有些震驚:“這麼說來,我爸爸從一開始就冇有被害死,他一直都在?”
“很有可能。”
後來我們相繼檢視了好幾棟吊腳樓,都冇有發現任何人影。
整個山寨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殷玄辰瞅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山頭說道:“阿檸,你看那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眼就看到橫跨在兩座山頭上的彩虹,有水聲從那邊傳出來。
我疾走了幾步。
眼前的瀑布不算壯觀,激起的水花在陽光折射下,形成了一道漂亮的彩虹。
依稀能看到彩虹下方坐落著一間木屋。
殷玄辰說:“過去看看。”
“嗯!”
我連忙應著。
之後就被他扣緊了腰身,縱身躍下了瀑布。
來到木屋前,我就隱約感覺到裡麵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傳出來。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道身穿著青袍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隨著他的出現,他身上的氣息越發清晰起來。
我記得這個氣息。
在我隻是一枚鳳凰蛋,還未出世的時候,就已經接觸過了。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不足三十歲的模樣,一襲青袍加身,整個人都透著溫潤儒雅的氣質。
原來這就是我的生父。
……
“青帝大人!”
紅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給眼前的男人磕頭。
“紅纓?”
“您竟然還記得我!”
紅纓說著已經哽咽起來,這數萬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找到青帝,如今終於找到了,並看到他還平安無事,對紅纓來說,這是上天莫大的恩賜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想方設法找到您的訊息,終於找到您!”
青帝眉頭微斂,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目光轉而看向我與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愈發深邃起來。
紅纓連忙抹了把臉上的淚,來到我跟前,對青帝說道:“青帝大人,這是您與神凰大人生下的小公主!”
青帝眸色微微一亮。
但他的表情並冇有太多驚訝,彷彿一早就料到了似的。
“我設下的幻境,隻能以至親骨肉的血為引,方能開啟,感應到有人闖入時,我就知道是我們的阿檸來了……”
青帝溫柔的看著我,緩緩的朝我伸出手來。
我整個人還處於懵懵的狀態,直到殷玄辰在耳邊輕輕喚了我一聲,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我跆步,朝著青帝走了過去,將手放在他掌心。
他輕輕的攥著我的手。
我第一次握著父親的手,這種感覺很微妙,我有些形容不出來。
明明是很開心的時刻,我卻不受控製的落下淚來。
見我哭,青帝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傻孩子,你我父女重逢,該高興纔對,為何突然哭了?”
青帝的目光落向我身後的殷玄辰身上,轉開話題說:“那條蛟龍是你夫君?”
我愣了一下。
冇想到青帝能一眼就看出殷玄辰的真身。
我點點頭,說道:“是的父親,您還多了一個外孫。”
青帝聞言,眼前一亮。
“好啊,真好!”他感歎著,眼神又隨即暗淡下來,狀似自言自語的說道:“若你孃親知道你如今這般幸福,一定會很欣慰的。”
“……”
青帝隨即放開我的手,說道:“隨我進來。”
話音落。
青帝便轉身朝著木屋走過去。
我隨著他一併來到木屋門口,感受到殷玄辰此刻正定定的注視著我,不禁回眸看了他一眼。
青帝正巧見到我們兩個對視的一幕,說道:“你們都進來吧。”
木屋裡麵陳設很簡潔。
最吸引我的,是一尊用神木雕刻的鳳凰雕塑。
還冇來到跟前,我就感覺到神木雕塑周圍縈繞著一團靈力。
隱約察覺到,在這些靈力下方,還有著一道十分熟悉的氣息,隻是氣息有些微弱。
我驚道:“這是孃親的神識!”
“嗯。”
“當年她身受重傷,用最後一絲力氣生下你,並將你托付給池君屹。”
池君屹……
這個名字我怎麼從來冇有聽說過?
青帝接著說道:“後來我把你孃親帶來這裡,將她的神識養在神木中,整日用靈力滋養,這麼多年過去,終於看到希望了。”
我驚喜的確認道:“您的意思是說,我母親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返人間了?”
“是的,用不了多久。”
聽到這個訊息,我激動的不得了。
我轉眸看向殷玄辰,這一刻什麼話都無法表達我對他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他,我至今都無法見到我的父親,更也不會知道,我母親也快要重返人間。
他簡直就是我的福星!
殷玄辰垂下臉來,笑著看我:“乾嘛這麼看著我啊?”
“殷玄辰,謝謝你。”
“這麼客氣?”
我們兩個相覷一笑。
這一幕落在青帝的眼中,他眉眼間溢著欣慰。
因著青帝還要留在幻境中,每日用靈力滋養神凰的神識,他還不能跟我們一起走。
但有了尋靈鏡在,我就可以隨時隨地過來這邊看望他們了。
走出幻境後,我問紅纓:“如今已經找到我的父母,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跟我們回蔭城?”
紅纓畢恭畢敬的施了一禮,說道:“紅纓謝過陛下的好意,隻是紅纓早已習慣了現在的生活,隻想留在這裡。”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我就不勉強你了。”
紅纓準備將尋靈鏡交給我,我冇有收。
我說:“就放在你這裡吧,以後我每次來看望父親的時候,就能看到你了。”
紅纓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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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殷玄辰在黑水寨呆了幾天。
三天後的清晨,我們才驅車回到蔭城。
我看著眼前不是回家的路,不由狐疑的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給你蓋個章,免得你跑了。”
“……”
直到我們的車停在民政局門口,我才反應過來,殷玄辰口中說的‘蓋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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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政局出來,我坐進副駕駛室,瞅著手裡的紅本本,說道:“我們前世都已經成過親了,怎麼又突然想起要跟我領證?”
“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我眯起眼睛看著殷玄辰,佯裝生氣的說:“你纔是猴子呢!”
殷玄辰被我逗笑。
我也甜甜一笑。
看著手裡的紅本本,心裡有種踏實的感覺。
“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嗯?”
殷玄辰抬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嗯什麼嗯,問你話呢。”
我說:“不用了吧,如今孩子都生了,辦婚禮是不是有點奇怪?”
“早就該辦的,隻是之前的事情太多,後來你又昏迷了幾個月,也就把這件事耽擱了,你若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再商量。”
我躊躇著說:“辦婚禮也不是不可以。”
殷玄辰定定的看著我。
我接著說道:“左右也是晚了,不如就再晚一點,等我媽重返人間,那時候我們再辦,你覺得呢?”
殷玄辰溫柔一笑:“都聽你的。”
驅車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說道:“我爸爸那天是不是說過,我媽生了我之後,將我托付給了一個叫池君屹的人,為什麼在我的記憶裡,卻根本冇有這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