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眸色一暗,一絲靈力從指尖飛出,直擊宗瑤的喉嚨。
宗瑤後麵的話儘數梗在喉嚨裡,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此刻正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脖子,憤恨的看著我。
那眼神彷彿要吃人。
她的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皇後開口說道:“還不快把宗姑娘請回去?”
皇後身邊的兩名侍女隨即朝著宗瑤走了過去。
看得出宗瑤在掙紮,但她明顯掙脫不開侍女的桎梏。
我有些驚訝。
皇後的侍女竟然都這麼厲害,這讓我對皇後愈發好奇了。
宗瑤很快被兩名侍女‘攙扶著’離開了。
一場鬨劇也因此平靜下來。
大巫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皇後的侍女當眾請走,臉色明顯不是很好看,但他還是強壓下了火氣。
“禮成!”
隨著宮人一聲高呼,我被攙扶著去了洞房。
頂著好幾斤的鳳冠折騰了半天,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我這會兒餓的前心貼後背。
剛剛喜娘再三叮囑,新郎冇有回來,新娘子就要坐在床邊等著,連頭上的蓋頭都不能掀下去。
美其名曰,這是雲鼎的規矩。
頭頂的鳳冠太重了,壓得我脖子痠疼,我在掌心凝聚一絲靈力,揉了揉脖子,痠痛感瞬間消減了一些。
我忍不住抱怨:“這是最後一次結婚,以後再也不結了!”
我這話才說完,房門突然被推開,殷玄辰從外麵走進來,聲音裡噙著笑。
“以後?夫人,你還想嫁給誰?”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你什麼時候耳朵這麼靈了?”
殷玄辰笑著,緩緩朝我走了過來。
明明彼此都已經無比熟悉,但許是今天場合的緣故,見他靠近,我竟不由自主流露出小女人的嬌羞來。
殷玄辰見我端坐在床邊的乖順模樣,再次低笑起來。
“阿檸,你不必守規矩。”
說話間,他已經來到我跟前,作勢就要掀開我頭頂的蓋頭。
我雖蒙著蓋頭,可薄薄的輕紗還是能讓我看到一絲外麵的環境輪廓。
注意到殷玄辰手裡根本冇有拿著用來掀蓋頭的秤桿,我連忙按住了他的手。
“我都堅持這麼久了,你必須得按規矩來!”
殷玄辰被我的認真逗笑。
“好好好,按規矩來。”
殷玄辰說著,便從一旁侍女手中接過秤桿,輕輕挑起我頭頂的蓋頭。
蓋頭被掀開的一瞬,視野都變得開闊起來,瞬間神清氣爽的感覺。
我忍不住的歎息了一聲。
被這玩意蒙著一天,頭上還頂著大幾斤的鳳冠,簡直是受刑。
我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這才抬眸看向殷玄辰,他此刻正含笑看著我,眉眼間滿是寵溺之色。
我覺得氣息順了一些,這才抬眸看向殷玄辰。
他穿著做工十分考究的大紅色喜服,喜服上麵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龍紋。
突然覺得這個顏色還挺配他的。
襯得他淺麥色的皮膚更顯白淨,越來越像後世的他。
就在我上下打量著殷玄辰的時候,他也在滿眼驚豔的注視著我。
“阿檸,你今天好美。”
我佯裝生氣的白了他一眼,故意揶揄道:“平時不美麼?”
“美,都很美。”
“這還差不多!”
侍女在一旁忍笑,似是不忍打攪我們說話,端著托盤好一會兒了,托盤裡麵放著交杯酒。
我看向侍女的時候,殷玄辰也隨著我一併看向她,爾後,拿起托盤裡的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我們並坐在床邊,手臂相互纏繞。
殷玄辰喝的很快,喝完自己那杯後,就要拿過我手裡的這杯。
我愣了一下。
“你做什麼?”
殷玄辰說:“你懷有身孕,不宜飲酒,這杯我來代你喝。”
“冇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吧,一杯酒而已,沒關係的,再說了,我體質不一般,一點點酒還是承受得住的。”
“你是百毒不侵,但酒和毒怎會一樣?你大概是忘了自己曾經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我可是還記得呢。”
“……”
原本都快被我忘了的事情,竟然又被他給提了起來。
那次簡直就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恥辱,明明是準備灌醉殷玄辰,阻止他上陽炎山,結果我自己先喝醉了。
我鬱悶的瞅著殷玄辰:“乾嘛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殷玄辰被我逗笑。
我接著說道:“我知道你酒量好,可這是我們的交杯酒,一輩子隻能喝一次,這次我說什麼都不能讓你代勞。”
聽我這樣一說,殷玄辰便也冇有再堅持。
他說:“好,依你。”
一杯酒下肚。
我們同時抬眸看向對方。
相覷一笑。
侍女端著托盤,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洞房內隻剩下我和殷玄辰兩個人。
這一刻,是我穿越到前世以來,經曆過的,最幸福的時刻。
我終於如願嫁給了殷玄辰。
記憶裡的畫麵再次湧現在腦海中,好在,這一刻並不是終結,我們還能在一起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隻是……
離彆的那一天終究是不遠了。
“阿檸,怎麼又出神了?”
我斂去思緒,說道:“想著,漓兒出生後的事情。”
“哦?都想了些什麼?”
我說:“想到他身上流著神凰與青帝的血,他出生的時候會不會是個小怪物?”
殷玄辰笑起來,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子,說道:“阿檸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我們的孩子自然也不會是。”
聽殷玄辰這麼說,我就莫名有些心虛了。
我輕咳了兩聲:“我曾經是……”
“……”
殷玄辰詫異的看著我。
“你要答應我不許笑,我才告訴你。”
“好,我答應你。”
我眯起眼睛看著殷玄辰,注意到他眼神的嚴肅,這才躊躇著說道:“其實……我纔出生的時候,不是人形,而是一顆鳳凰蛋……”
我這話才說完,就看到殷玄辰憋笑的表情。
我氣惱的說道:“你剛剛答應我不笑的!”
殷玄辰的表情開始瞬息萬變。
估摸著是把這輩子悲傷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爾後他一臉嚴肅的說道:“就算阿檸曾經是一顆鳳凰蛋,也定然是一顆無比漂亮可愛的鳳凰蛋。”
“哪有這麼誇人的?”我嘟著嘴巴又說:“這的確是個很嚴肅的問題,你說,萬一漓兒出生,是一顆蛋,或者是一隻小狐狸,又或者……是但裡麵孵出來的一隻小狐狸……”
不等我把話說完,殷玄辰就已經忍俊不禁。
他滿眼寵溺的看著我:“阿檸,你怎麼這樣可愛?”
“……”
“你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個遍,唯獨不想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嬰孩,你說你是不是小可愛?”
殷玄辰說著,還輕輕的颳了下我的鼻子。
我很清楚,漓兒出生的時候,的確就是個正常孩子的模樣。
這點還是挺讓我欣慰的。
我說:“這篇翻過去了,以後誰也不許提我曾經是一顆蛋的事情!”
“好。”殷玄辰忍笑。
“你居然還笑!”
“不笑了。”
殷玄辰很是認真的向我保證。
見他態度誠懇,我便冇有再怪他。
視線不經意掃過桌上搖曳的紅燭,看到燭火的一瞬,彷彿氣氛一下子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我瞅著殷玄辰,問道:“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殷玄辰竟緩緩起身,並朝我伸出手來。
我愣了一下。
隻覺得故事發展和我腦子裡想的不太一樣,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將手輕輕放在他手上,爾後被他領著來到桌前坐好。
桌上擺放著一桌子豐盛的肴饌,此刻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折騰了一天,委屈你了,趕緊吃點東西。”
“……這就是你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殷玄辰篤定道:“當然,不能讓我的新婚夫人餓著肚子。”
這種時候,殷玄辰竟然還在想著不能讓我餓肚子。
我莫名的有些感動。
但也對這個直男癌患者感到無語。
這可是洞房花燭夜!
交杯酒已經喝了,氣氛也烘托的這麼好,他卻隻是叫我吃東西?
說實話,方纔他冇有回來的時候,我的確餓得要命,也累得要命。
可當我看到身穿一襲紅衣春風得意的殷玄辰時,腦子裡已經被另外一件事情占據,甚至忘記了我原本是餓的。
“不合胃口?”
“合,非常合!”
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視線從殷玄辰身上移開時,餘光不經意瞥見他,就見到他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我再次看向他時,那抹弧度又消失不見了。
我簡單吃了一些東西。
殷玄辰始終靜靜的坐在一旁,視線落在我身上,看著我吃東西的模樣。
我們坐的很近。
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酒精的味道有點讓人上頭,特彆是配上桌上的一對龍鳳蠟燭。
我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你現在最想做什麼呢?”
“賞月吧。”
“賞月?”
我一臉驚愕的看著殷玄辰,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出其不意’。
殷玄辰見我不說話,繼而說道:“方纔回來時看到今晚月色不錯,新王府裡麵,剛巧有個賞月的絕佳之處,我帶你去。”
“哦。”
我對這些冇什麼興趣。
不過看著殷玄辰興趣濃厚的模樣,我又不忍心攪了他的好興致。
之後我被殷玄辰領著來到院中。
這才注意到,皇帝新賜的宅邸裡麵,竟然還有兩座三層高的闕樓。
雙闕樓被一條拱形橋連接,有通明的燈火從裡麵溢位來。
皎潔的圓月正掛在闕樓一角。
眼前一切,美的像是一幅畫卷。
我隨著殷玄辰登上了闕樓,站在樓頂的露台上看著天邊的圓月。
這輪月真的很美,現實世界裡生活在鋼筋水泥的城市,根本看不到這麼美的月色了。
月色固然是美的。
可一想到新婚之夜跟殷玄辰手拉手在闕樓上賞月,就感覺有點兒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我收回落在圓月上的視線,轉而看向殷玄辰。
他也正巧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說:“如此良辰美景,你就冇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有。”
“什麼啊?”
殷玄辰笑而不語。
不論我怎麼追問,他都不說,甚至還將目光重新挪到天邊的圓月上,不再看我,故作神秘。
我這人好奇心一向強烈,他越是不說,我就越是想要弄清楚。
“你快說啊!”
殷玄辰垂眸,定定的看著我:“真想知道?”
“嗯。”
殷玄辰隨即抬起手,輕輕的將我攬入懷裡。
“阿檸,其實你問的什麼我都知道,隻是……我想做的事情,怕是會傷害到你。”
我這才意識到,殷玄辰從一開始就是故意在裝傻!
他接著又說:“你現在身子不方便,這樣對你不好。”
我嘟起嘴巴,鬱悶的說:“我自己都不覺得,你怎麼知道對我不好?”
殷玄辰眼底泛起一絲光亮。
“你的意思是?”
我彆扭的說:“冇什麼意思,好啦,飯吃過了,月亮也已經看過了,該回去睡覺了!”
我說著,便率先朝著樓梯走去。
殷玄辰連忙追上來。
我因著他故意裝傻,害我像個慾求不滿的怨婦的事情鬱悶,不想理他。
他一直追著我回到房間。
我還是不理他了,徑自坐在梳妝鏡前,開始卸頭上的鳳冠。
隻是鳳冠是侍女戴的,而且超級繁瑣,我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卸下來。
殷玄辰見狀,來到跟前,很是溫柔的說道:“我來幫你。”
我冇理他,也冇拒絕。
殷玄辰為我卸鳳冠的時候,緩緩俯下身來,在我耳邊說道:“還在生氣?”
“冇有啊。”
“都寫在臉上了,還不承認?”
鳳冠卸下後,殷玄辰拿起桌上的玉梳為我梳著秀髮。
一邊梳一邊說著?:“阿檸的頭髮也這樣漂亮。”
照你的意思,我哪裡都是美的,可你還是能做到‘坐懷不亂’。
殷玄辰低笑起來。
我鬱悶的轉過視線不看他,他卻輕輕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你怎知我冇有亂?”
“亂了嗎?”
“亂得一塌糊塗,亂得……想不管不顧……”
“冇看出來。”
殷玄辰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將我擁入懷裡,我感受到他無比炙熱的體溫,聽他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你心跳好快。”
“已經壓製不住了。”
他隨後將我攔腰抱起,朝著龍鳳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