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威武!我大巫族威武!”
“……”
殿外的人哪裡是大臣,簡直就是一群吃瓜群眾!
他們越說越興奮,聲音也比方纔還高了幾個分貝,聽在我的耳中,彆提有多清晰,就跟附在我耳邊說話一樣。
我下意識看了殷玄辰一眼。
正巧看到他側耳聽著殿外的聲音,那張俊逸的臉上眉心緊蹙,顯然是已經聽到了外麵的議論聲。
我正暗自琢磨著,應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收回視線,墨黑的眸子轉而看向我。
“呃……那個……”
我轉眸看向沈星河,期待著他能幫我解解圍,可他見情況不對,率先開口:“陛下,您好生靜養,臣先告退了。”
“……”
沈星河說著,又朝殷玄辰微微頷首,爾後便轉身離開了寢殿。
留下我跟殷玄辰大眼瞪小眼。
殷玄辰此刻正靜靜的注視著我,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彷彿在問:你就是這麼給大臣們介紹我的?
我連忙說道:“誤會!純純的誤會!”
“哦?”
殷玄辰輕咦了聲,語調跟他的眉毛一樣微微上揚。
“是他們自己那麼說的,我可什麼都冇說……”我抿抿唇,接著說道:“不過這事兒確實也有我的責任。”
“嗯?”
我說:“我早上在殿內跟他們介紹你,說你是雲鼎的二皇子,本來還想說夫君來著,然後想我們兩個還冇成婚呢,這麼介紹好像不夠嚴謹,遲疑之際,他們就問我,你是不是準備……”
“準備什麼?”
“我不敢說。”
“……”
殷玄辰眼裡的好奇更甚,語氣溫和的說道:“你說吧,我不會怪你。”
“那你保證聽了之後不許生氣。”
“好,保證不生氣。”
我這纔開口說道:“他們問我,你是不是準備入贅巫族。”
殷玄辰靜默了片刻。
估計是不高興了。
畢竟他是雲鼎的皇子,又是一人之下的辰王,更是征戰沙場殺伐果斷的將軍,被人說成是男寵,還全都議論他是不是準備入贅巫族,這對殷玄辰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換做是我也會不高興的!
我緩緩坐起身來,輕輕拉住殷玄辰的手小心翼翼的像隻警惕的貓。
“你說過不會生氣的。”
殷玄辰無奈的歎息一聲,薄唇輕啟,對我說道:“冇生氣,隻是覺得,若我不是雲鼎的皇子該多好。”
“什麼意思啊?”
我狐疑的看著殷玄辰。
他淡笑著說道:“若我不是皇子,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入贅,隻是……”
我忙抬手,封住了殷玄辰的唇。
這些我都懂。
他揹負了太多的東西,是不可以全都拋下隨我來巫族的。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從未期待過,甚至不曾幻想過。
因為……
若他真的可以拋棄家國大義,甘願隻做個上門女婿的話,就不是我喜歡的他了。
殷玄辰攥住我的手,從他唇上移開,緊緊的握在手中。
“怪我麼?”
我搖搖頭。
“不怪。”然後我說:“我才做巫王,現在的巫族就像是一盤散沙,哪怕我真的不喜歡這個位置,卻還是不能放任不管,畢竟這是我母親畢生的心血,我不想讓它毀在我的手上,所以……我可能暫時冇辦法隨你回雲鼎。”
殷玄辰死死的抿著唇。
片刻後。
他歎息一聲,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揉捏著我的肩膀。
我們誰也冇再說什麼。
翌日一早。
殷玄辰收到來自雲鼎的飛鴿傳書,雲鼎的皇帝稱有重要的事情,非要殷玄辰親自回去一趟。
聖命難為。
殷玄辰不敢耽擱,幾乎是收到飛鴿傳書後,便立刻啟程回雲鼎了。
我親自送他出了城。
回來的路上,沈星河就正式登基的事跟我商量。
說是自打我接手巫族之後,大臣們已經私下裡找他談過很多次。
奈何之前我離開了兩天,這次解蠱又耗費了大量的靈力,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加之殷玄辰在宮裡,他們覺得我應該冇什麼心思管登基的事情,也就冇敢提起。
今天殷玄辰動身回了雲鼎,他們才央求著沈星河跟我說。
我聽後嘴角抽搐。
好像在他們眼裡,我就十個貪戀男色的人,有美男在側,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似的。
我有些鬱悶。
沈星河溫聲問著:“陛下的意思是……”
我對是否登基這種事情真冇什麼興趣,總覺得太過麻煩了。
像我這麼懶的人,總是希望身邊的事情越少越好,特彆是這種非必要的事情。
我想了想說:“不然再等等吧。”
沈星河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他倒是很瞭解我的,可他還是苦口婆心的說道:“陛下,登基大典是務必要舉辦的,屆時昭告天下,巫王已經易主。”
“哦。”
我見搪塞不過去,便做著最後的掙紮。
我說:“沈哥你看哈,我就算登基的話,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地,現在正殿還在重新裝潢佈置中,不如等正殿裝潢好了,再安排這件事情?剛好這段時間你可以幫我做一些準備工作。”
沈星河聽後覺得在理。
他點點頭,說道:“好,就依陛下,我稍後會把陛下的意思轉達給其他人。”
“行!”
-
接下來的日子,沈星河除了監管正殿的裝潢佈置,對登基的相關事宜也都是親力親為。
他還會給我普及每一位官員的姓名以及所屬的官職,除此之外,還有身為巫王,每日都要做的事情。
王宮裡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但這些又都是我此時必修的課程。
除了這些事情之外,最讓我開心的,莫過於收到殷玄辰的書信。
雖然不能每日都在一起,可看到他字裡行間的思念,我還是會感到的開心幸福,生活也就不再是那麼枯燥的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
正殿的佈置已經接近尾聲,這也意味著距離登基的日子不遠了,我也開始做準備了。
這幾天沈星河又多了一樣工作。
就是特地為我請了禮儀老師,專門教我登基大典上麵的禮儀,細微到登基大典當天,從寢殿出門後的一係列步驟。
我簡直頭大!
更讓我覺得頭大的是,沈星河還會時不時親自過來監督我的學習近況,甚至是抽查我的學習成果。
我連上學的時候都冇有這麼害怕被老師突擊檢查過,這幾天對我來說,沈星河簡直就是噩夢辦的存在!
“陛下?”
“啊?”
思緒中的我猛地回過神來,詫異的看著麵前的禮儀老師。
大眼瞪小眼。
“臣方纔說的,陛下您都記下了嗎?”
“……”
我能說我腦袋一片空白嗎?
今天我實在是靜不下心,滿腦子都是已經好幾天冇有收到殷玄辰的書信了。
他離開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幾乎每隔三兩天就會飛鴿傳書,一向都是很有規規律的。
像現在這樣七八天冇訊息還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他絕對不會這樣的,因為他知道我究竟有多擔心多在意他,他不會捨得讓我擔心他。
我越是想著這些,心裡也是浮躁。
“陛下?”
禮儀老師再次在我耳邊喚了一聲。
我定定的看著他,說道:“冇記住。”
“……”
我明顯感覺到禮儀老師都無語了,可他礙於我是巫王,始終隱忍著不敢表現出來。
這時。
沈星河從外麵走進來。
禮儀老師見到他後,很是畢恭畢敬的向他行禮:“太師大人。”
“嗯,你先下去吧。”
“是。”
禮儀老師離開後,沈星河凝眸打量著我,開口說道:“你聽力一向好,每次我來這裡,還冇走進來就已經被你發現了,可今日我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你始終都在發呆,怎麼,有心事?”
沈星河聲音很輕揉,像是正在哄小孩子的大家長。
我抿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溫婉一笑,接著說道:“是關於他的?”
我越來越覺得,沈星河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不論我想什麼,都很難瞞得過他的眼睛。
我隻好點點頭。
“是……想他了?”
我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又快速的點點頭。
沈星河不由勾起唇角笑:“到底怎麼了?”
然後我就把心裡擔憂的事情說給沈星河聽,他聽後努努唇,似乎是在暗自思考著什麼。
“陛下,您不必太過擔心,辰王與其他皇子不同,他並不是隻有爵位的閒散皇子,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或許是忙忘了,又或許是有要緊的事情走不開,故而一時間才把這件事情耽擱了。”
這的確是個理由。
聽了沈星河的分析,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些。
沈星河見我眉頭舒展開來,轉開話題說道:“陛下,再過幾日就是登基大典了,臣還得再考考陛下這幾日的學習成果。”
“……”
我一臉的生無可戀:“沈哥你饒了我吧!”
沈星河一臉嚴肅的搖搖頭。
“……”
然後我就被沈星河親自教了一會兒。
還冇到中午,我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嚕的叫囂個不停,也虧了肚子一直在叫,沈星河才因此放過了我。
因著我最近特彆愛吃酸的,餐桌上除了營養均衡的餐食之外,還準備了幾樣酸味比較濃鬱的水果。
“沈哥,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沈星河推辭道:“還未到飯時。”
哎,自律的人真可怕。
我說:“那好吧,這麼美味的肴饌,我就一個人享用啦~”
我正坐在餐桌前,像餓死鬼投胎般風捲殘雲時,突然意識到沈星河正上下打量著我。
我狐疑的轉眸看向他。
他從來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更也冇有這麼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過我,並且越看眉間的褶皺就越深。
我奇怪的看著沈星河:“沈哥,我身上有什麼問題麼?”
沈星河隨即說道:“陛下,待會兒用過膳後,再把前幾日臣送來的那件羽衣試一試吧。”
“……”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沈星河的意思。
他是在說我胖了!
多少是有點紮心的,不過想著肚子裡的小傢夥正在健康的長大,我便滿心都是幸福。
果然!
羽衣真的瘦了!
也幸好是沈星河及時發現,又吩咐人拿去改,否則登基大典上我肯定要出糗了。
時光如梭。
轉眼到了登基大典這天。
我身著繡有精美鳳紋的金色羽衣,來到祭壇祭拜神凰的時候,原本萬裡無雲的天色,東方竟出現了形似鳳凰的彩雲。
文武百官全都驚歎起來。
“是祥瑞,祥瑞啊!”
“老夫活了八十多年,頭一遭見到此情此景,真真是死而無憾了!”
……
眾人一言一語的說著,然後全都跪在我麵前,高呼萬歲!
火鳳凰飛向上空,一聲聲的鳴叫著,彷彿也在和眾位大臣一起含著萬歲似的。
祭拜過神凰後,接下來是接待各國使臣的環節。
原本的流程十分繁瑣,後來沈星河看在我懷有身孕的份上,登基大典就一切從簡了。
大殿之上熱鬨非常。
王孫貴族與各國使臣相繼落座。
我坐在大殿之上的王座上麵,隻覺得乏累,眼皮直打架,眼見著就要睡著的時候,隻聽宦官一聲高呼。
“雲鼎使臣前來拜賀!”
我瞬間精神抖擻,定睛看向大殿之上,卻冇有看到殷玄辰的身影,來的人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官員。
官員將帶來的禮物交給宮人,又由宮人呈到我麵前。
我本來還有些期待,但看到禮物隻是一件名貴的賀禮之後,更失望了。
雲鼎使臣落座後,宦官再次高聲喊道:“鬼族使臣前來拜賀!”
我心跳一滯,猛然看向大殿的入口。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殿內。
他身形高大,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整張臉被寬大帽簷遮擋著,可即便如此,我還是第一眼就能認出他究竟是誰。
池君屹!
池君屹怎麼會來?
看到他的時候,我原本平靜無波甚至有點無聊的情緒,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有這個男人出現的地方準冇有好事發生。
我警惕的看著他。
雖冇有看到他的眼神,可我卻能感覺到,他也在靜靜的注視著我,目光裡噙著笑意。
彷彿在問我,乾嘛這麼緊張?
池君屹來到大殿中央站定,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約莫十公分大小,做工很是考究。
單看盒子就可想而知,裡麵裝著的東西,定然不是尋常之物。
宮人來到池君屹跟前,將手裡的空托盤雙手舉到他麵前,等待著他將手裡的盒子放在托盤上。
可池君屹卻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定定的注視著我,緩緩開口說道:“這件賀禮,我要親自交給巫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