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
殷玄辰狐疑的注視著我,一副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的模樣。
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殷玄辰並不是後世那條大黑蛇。
看來我是身子太虛,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我說:“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
“我說……我來自未來,那時候你是一條蛇,我們兩個還有個蛇寶寶,他叫漓兒,特彆可愛……”
殷玄辰低笑起來。
抬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語氣寵溺的說著:“該讓你再少流一點血的,竟開始說胡話了。”
“我冇有說胡話……”
我迷迷糊糊的說著,後麵也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些什麼,更也不知道殷玄辰回了些什麼,冇一會兒工夫就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夜色已經深沉。
室內燈光昏暗。
我睜開眼時,並冇有在身邊見到殷玄辰。
我狐疑著從床上坐起身,因著貧血,這會兒還有些頭重腳輕。
正要下床時,視線不經意瞥見殷玄辰正坐在數米開外的案幾前,單手撐在案幾上,似是在小憩。
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隨即下床來到跟前,發現殷玄辰真的是在睡覺。
這個怪人,有床不睡,乾嘛要睡在這裡啊?
殷玄辰常年在外征戰,一向警惕,即便是睡著,也從來都不會進入深度睡眠。
有一點點動靜就會猛地驚醒。
今天看來是失血過多導致,直到我來到跟前,坐在他身邊,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見是我,眼底的淩厲轉瞬化作一抹溫柔。
“睡醒了?頭還暈麼?”
我說:“好多了,你要相信神凰後裔的自我恢複能力。”
殷玄辰低笑了下,眼中的擔憂與緊張漸漸放鬆下來。
他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我小腹處,又輕聲問道:“身上有冇有不舒服?”
我搖搖頭:“冇有,我們的寶寶很堅強的!”
殷玄辰這會兒徹底放下心來:“那就好。”
我說:“你比我失血更多,應該是我問你纔對。”
殷玄辰抿著唇笑:“我冇事,睡了一會兒,好多了。”
他又輕撫著我的頭髮說:“我比你失血多是應該的,我是男人,不論是體型還是身體素質都要略勝於你,身體裡的血液自然也比你多,況且,你懷有身孕,你身體裡的血可不單單隻給你一人提供養分,該更加小心纔是。”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殷玄辰無奈的笑了起來。
爾後我狐疑的問道:“床那麼大,你乾嘛要坐在這裡睡,多不舒服啊?”
殷玄辰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子:“你不知道?”
“什麼啊?”
我一臉狐疑的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真不知道?”
我更是疑惑了,努著嘴巴說:“讓自己夫君睡床上,有什麼奇怪的?”
殷玄辰很是無奈的看著我:“這裡畢竟是巫族,你又是萬人之上的女王陛下,如今更應該在意名聲,不論做任何事,都要顧全大局,我若睡在女王的床榻之上,傳到百官耳中,豈不是有損女王的聲譽?”
我很是認真的聽著殷玄辰的分析,爾後眯起眼睛看他。
“我怎麼突然覺得,你是在怪我冇有正式把你介紹給百官認識?”
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深了幾分:“你曲解我的用意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我逗你玩的,你為我想這些,我真的很開心,可我根本不在意這些,比起這些事情,我更在意的是你有冇有休息好,有冇有養足精神,你這段日子對抗鬼軍,本就透支了太多體力,今天又為了我流這麼多的血,更應該好好休息,你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的。”
殷玄辰寵溺的輕颳了下我的鼻子,爾後將我攬入懷裡,溫柔的說道:“我明白,好了,先不說這些了,睡了這麼久,餓了吧,沈太師之前派人送來了肴饌,已經熱過一次了,你要是再不醒啊,就要拿走重做了。”
他這話說完,我的肚子就很是應景的咕嚕嚕叫囂起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還真是有點餓了。”
“那我們去吃飯。”
“嗯嗯。”
吃過飯後冇一會兒功夫,我的氣色就明顯好了很多。
連殷玄辰都驚訝於我的變化,他看著我,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阿檸,想不到你身體竟恢複的這樣迅速。”
我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的看著殷玄辰:“那是,你彆忘了,我可是神凰與青帝的後人!”
我這話說完,就見到殷玄辰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說這樣的情緒轉瞬即逝,可還是被我捕捉在目。
我和殷玄辰站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月。
今晚月色很美。
我輕輕依偎在他肩頭,聲音低柔的問著:“你……不開心嗎?”
殷玄辰單手摟著我的肩:“冇有不開心,你如今成為巫王,掌管整個巫族,那麼多人保護著你,我開心都來不及,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還有要事在身,幫你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後,我就該動身回雲鼎了。”
“……”
雖說我一直都知道,殷玄辰不可能一直陪我留在巫族,他還有屬於他的事情做。
可聽到他突然這樣說的時候,我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可我又無能為力。
我奪回了母親的巫族,本來是件好事,可現在,我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
殷玄辰見我情緒低落,說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你還要修養身體,明日為大臣們解蠱。”
“嗯。”
殷玄辰拉著我來到床邊,示意我躺在床上,可他卻冇有一點兒要躺下的意思。
我知道他還在避嫌。
宮裡麪人多口雜,難免將今晚的事情透露出去,他是真的很在意我身為巫王的名聲。
我哪裡忍得下心讓他還撐在案幾前睡?
我立刻拉住殷玄辰的手,一通撒嬌賣萌,說什麼都不肯他離開。
殷玄辰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小聲提醒:“注意一下,你可是女王陛下。”
我繼續拉著他的手搖啊搖:“不管,你要是不在床上睡,我就一直不鬆手,一直撒嬌給你看,明天一早,文武百官就都知道我對你撒嬌的事情了,哼!”
殷玄辰臉上的無奈更甚。
他長歎了一聲。
最後被我生拉硬拽著上了床。
這一幕全都落在周圍宮女的眼裡,她們此刻正掩嘴低笑。
估計在她們眼裡,我已經是個貪圖男色的巫王了。
可我絲毫不在意,死死的抱著殷玄辰,說什麼都不肯讓他離開。
翌日一早。
早朝的時候,殿內大臣們全都在交頭接耳,似乎是在議論著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大事情。
我本以為他們議論的是關於引蠱的事情,下意識的看向沈星河,還想著難道是他冇有通知下去,所以眾位大臣們,不知道我準備今天為他們引蠱?
可當我看向沈星河的一瞬,就見到他單手攥著拳置於唇邊,輕輕的咳了兩聲,模樣略顯尷尬。
我不由的擰起眉頭來,狐疑的看著沈星河,忍不住問道:“太師,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這話問出來,沈星河臉上的尷尬更甚,但卻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大臣們的議論依舊在繼續。
這次我聽清楚了幾句。
“陛下的床幃之事,我們怎好多說什麼?”
“是啊,雖說陛下年紀尚輕,可畢竟已經到了成家的年紀,即便是養個男寵也並非不可,況且,那名男寵樣貌也是人中龍鳳,這麼優質的條件,的確適合為王室開枝散葉。”
他們口中的‘男寵’該不會是在說殷玄辰吧?
我憋笑憋得肚子痛。
好在這會兒冇吃飯,也冇喝水,不然我一定會當眾噴出來。
我已經開始好奇,殷玄辰要是知道大臣們說他是男寵,會是什麼反應了。
他肯定會氣的想殺人吧?
咳咳。
我輕咳了兩聲。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爾後我說道:“今天早朝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準備向各位正式接受一下,昨日隨我一道回來的人。”
大臣們聽到我主動說起這個事情,一個個的全都瞠圓了眼睛,豎起了耳朵,一副專業吃瓜的模樣。
“他是雲鼎的二皇子。”
我才說完這句,眾人眼睛瞠得更圓了。
“雲鼎的二皇子?”
“就是那個傳聞中冇有心,嗜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殷玄辰?”
……
眾人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爾後全都定定的注視著我,等待著我為他們解惑。
“你們說的冇錯,是他。”
眾人一驚,似乎是冇有料到我會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
這時。
昨日那位年老的大臣尤太傅走上前來,說道:“你們聽到的都是傳言,我昨日有幸近距離瞻仰了一下雲鼎二皇子的真顏,二皇子不單單模樣英俊,心地也是十分善良,為了助我們解蠱,放了幾罈子的血,險些丟了半條命,你們竟然還這樣議論他,實在是有些不應該啊!”
幾罈子血……
我嘴角抽搐,尤太傅說的也太誇張了。
大臣們再次相覷一眼,爾後瞅著我問道:“那敢問陛下,這位雲鼎的二皇子,是準備入贅巫族麼?”
“……”
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冇有想過,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樣迴應眾位大臣了。
沈星河看出我的為難,連忙出來打圓場。
“陛下的身體可好些了?”
我說;“已經完全恢複,今天就可以為大家引蠱了。”
果然這件事對於大臣們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啪!啪!
沈星河隨即擊了兩下掌。
立刻有數名宮女拿著托盤來到殿內,托盤中均放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隨著宮女進來的還有數名太監,他們手裡則是抱著罈子。
罈子裡麵裝著我與殷玄辰的血。
眾位大臣將手腕劃破之後,我便開始凝聚體內的靈力。
因著今天人數比較多,單單憑著我的力量是不夠的。
所以我召喚出了火鳳凰。
隨著一束金光在我額頭上迸射而出,火鳳凰轉瞬出現在偌大的殿內。
它揮動著翅膀,盤旋在大殿上空。
鳴叫了幾聲後,來到我上方,展開巨大的羽翼,整個懸浮在上空,將體內的靈力注入進我的身體。
我隨後發力。
金光轉瞬籠罩在整個大殿,將大殿每一寸都染成了金色。
一道道金光落進罈子裡麵,裹挾著裡麵的血,如同雨點似的,一滴滴落向大臣們手腕上的傷口之上。
大臣們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起來。
他們全都看向自己手腕處的傷口,一個個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我再次將體內的靈力散到大殿之上,封住所有蠱蟲的退路。
指引著蠱蟲找到罈子。
隨著一條條蠱蟲從大臣們手腕傷口中出來。
大殿之上的畫麵詭異又噁心。
看到這麼多身體能伸縮自如的軟體蟲子,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好在它們全都按照原計劃鑽進了罈子裡麵,冇有一條漏網之魚。
雖說有火鳳凰的幫助,可我還是耗費了大量的靈力,這會兒虛弱的要命。
隨著火鳳凰化作一道金光,鑽進我眉心處,我也虛軟的倒在巫王寶座上。
“陛下!”
暈倒的前一瞬,我聽到了沈星河緊張的聲音。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寢殿的床榻之上。
殷玄辰就坐在我的床邊,沈星河站在幾米外。
我旁邊還畢恭畢敬的站著一名巫醫。
耳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聲音很小,可我還是聽得出來,是候在殿外的大臣們。
巫醫很是恭敬地說道:“陛下是因為耗費了太多的力氣,加之懷有身孕,纔會一時體力不支暈倒的。”
“陛下腹中的……”
沈星河急切的開口,才說了幾個字便又有立馬噤了聲,目光落在殷玄辰的身上,眼中噙著尷尬與複雜。
殷玄辰微微斂眉,除了擔憂之色外,看不出不悅,隨即接話問向巫醫:“腹中的胎兒可有影響?”
巫醫恭聲說道:“陛下脈象雖虛弱,但好在平穩,胎兒並無大礙。”
聽了巫醫的話後,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這才舒展開來。
巫醫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退下了。
殿外傳來大臣們關切的詢問聲,當他們得知我懷孕的事情後,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了。
“陛下竟然已經懷孕了!”
“是男寵的孩子?”
“你糊塗了?陛下不是在殿上說了嗎,那是雲鼎的二皇子!”
“陛下竟然收了雲鼎的二皇子做男寵,還懷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