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魂未定的坐起身,胡亂整理了下衣物,目光定定注視著緊闔的房門,腦海中迴盪著鬼姬剛剛說的話。
池君屹究竟遇到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
我連忙下床。
小心翼翼來到門邊,側耳聽了聽,並未聽見門外有動靜。
不過我依然不敢大意,畢竟那些紙人在待命時,一動不動,也不會發出什麼動靜來。
我輕輕打開房門。
令我意外的是,門外竟然真的一個下人也冇有。
看來是池君屹走得急,來不及吩咐人在外麵守著。
我更是好奇,池君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竟能讓他這麼沉不住氣?
我出門後四下看看,又側耳聽了聽,仍是無法判斷,池君屹究竟朝哪個方向離開了。
這裡是太子府,少說也有上百個房間,實在無從著手,我又不敢冒然走的太遠,以免被人撞見,下次再想出來就難了。
就在我糾結著應該朝哪個方向走時,隱約聽到一絲響動。
我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與此同時,餘光裡有一道細長的身影倏地閃過。
我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
我立刻警惕的四下看看,手中凝聚靈力,隨時準備作戰。
“姑娘,是我。”
一道輕柔且熟悉的女子聲音從身後的夜幕下傳來。
我連忙轉眸看去。
紅狐正蹲坐在夜幕裡,正用那雙鋥亮的狐狸眼盯著我。
自從上次在唯安的墳前,它對我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我就冇有再見到它了,實在冇想到,竟然能在鬼族再遇見它。
“你怎麼來了?”
紅狐大大的狐狸眼中噙著警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先回房間再說。”
“好!”
我連忙退回到房間,紅狐也跟著我一併進來。
雖說我跟她並不熟,但在鬼族這個處處陌生的地方,突然見到舊相識,還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房門關上的一瞬,紅狐縱身躍上桌子。
我連忙坐在桌前,疑惑的問道:“你找我有事?”
紅狐很是嚴肅的看著我:“我是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聽到它這樣說,我就不免緊張起來,能讓它大老遠跑來找我的事情,多半與殷玄辰有關。
我迫不及待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辰王得知你被池君屹捉住,發兵攻打鬼族!”
“什麼!”我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一早!”
我不由皺起眉頭來:“你是不是弄錯了,我今晚纔來鬼族,殷玄辰被指派去接手殷南斯的任務,根本不在府上,況且我被池君屹帶來鬼族的事情冇人知道,他又是怎麼得知?”
就算沈星河把這件事情告知給殷玄辰,也是需要時間的,時間根本對不上!
紅狐無奈的歎了口氣,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因為你重傷,已經昏迷了好幾天,自然覺得時間對不上。”
“什麼?”
我竟然昏迷了好幾天?
怪不得我隻有醒來後那會兒身上疼得厲害,後來下床活動了下,反而不疼了,看來是因為躺了太久,纔會全身疼。
現在想來,紅狐說的的確是實話。
不然池君屹受了那麼重的傷,也不可能立刻就恢複。
我情急的看著紅狐,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快帶我出去,我要去找殷玄辰,他不能為了我與鬼族開戰!”
紅狐為難的看著我:“我是狐,一個小洞就能鑽進來,可你要是離開這裡並不容易,況且,你就算見到了他,也根本抵禦不了數萬鬼軍啊!”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身處險境!”
“你先彆急,也不是冇有轉圜的餘地。”
“你快說!”
紅狐隨即說道:“早在池君屹被關押的時候,辰王已經秘密命贏焱運送了一批幽陽潭水,用於淬鍊兵器,有了這些特殊的兵器,辰王的軍隊就可以與鬼軍對抗,但……”
“人力運送幽陽潭水杯水車薪,加之事發突然,軍隊需要源源不斷的幽陽潭水供給,才能確保士兵們與鬼軍對抗,戰事開始,池君屹應該已經知道辰王利用幽陽潭水的事情,運送工作必定會受到阻礙,目前來看,幽陽潭水是指望不上了,要不了多久,辰王的軍隊必然會大敗!”
我聽得心裡一揪。
“到底怎樣才能幫到殷玄辰!”
我有些急了,已經聽不下去其他的,一心隻想知道如何能救殷玄辰。
紅狐說:“目前隻有一樣東西可以平息戰事,甚至可以轉敗為勝!”
“什麼?!”
紅狐臉色再次溢著一絲為難,爾後躊躇著說道:“血玉,就是拿到它有難度。”
“血玉?”
我幾乎快要把這個東西給忘了。
記得我才穿過來那會兒,和殷玄辰一起上蔭山的時候,他就曾對我說過,他上山是為了找尋血玉。
而我們兩個隨著那些屍兵進入地宮,被池君屹發現之後,他也曾用血玉操控屍兵,甚至是操控那幾頭凶獸從地底鑽出來攻擊殷玄辰!
看來血玉至關重要。
它甚至掌握著鬼族的命運,畢竟一旦鬼軍被瓦解,鬼族也就不複存在了。
我收回思緒。
回想著方纔紅狐說的那些話,很難不對它產生懷疑。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在辰王府時,隻知道贏焱被殷玄辰派出去,一連數日冇見人影,具體什麼事情我冇有問,殷玄辰也不曾主動告知我,這隻狐狸又是怎麼知道的?
紅狐這纔給我解釋。
“我一直都在跟著你,隻是冇有現身罷了,所以你被池君屹捉住的時候我是知道的,我無力救你,就想著去通知辰王,但我找到辰王的時候,沈星河已經把你的事情告知給辰王了,這些事情都是我在他們的談話中聽來的。”
“得知辰王知曉此事後,我就迅速返回鬼族,就是為了時刻關注你的近況,終於把你盼醒了!”
紅狐越說越是激動,我卻聽得雲裡霧裡。
在我的認知裡麵,我和紅狐並不熟,它這樣關心我的安危,在我看來,真的很奇怪。
我擰起眉頭看著它:“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又為什麼關心我?”
紅狐說:“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身上有一半高等狐族血統,說到底,我們是半個本家,我已經很多年冇遇見高等狐族了,雖然你隻有一半,可我還是覺得親切,自然不會讓你輕易死了。”
“……”
我狐疑的看著紅狐,隻覺得它的話越來越扯了。
上次它說這些我都冇當回事,冇想到它又跟我說這個。
我說:“我明明是人,身體裡怎麼可能會有狐狸血?”
“可你確實有。”紅狐眼神篤定的看著我,繼續說道:“你不單單是有一半高等狐族血統,在你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半很高級的血統,隻是我能力有限,現在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血。”
“……”
我白了紅狐一眼,說道:“照你這麼說,我身體裡有兩種血,卻冇有一種是人血?”
“是的。”
“……”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我忍著快要罵人的衝動,無語的繼續說道:“那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倒要問問你,既然我身體裡冇有人血,為什麼我是人,我不是應該跟你一樣,是隻狐狸,或者乾脆是個其他什麼東西,總之就不該是人啊!你怎麼解釋?”
“這……”
紅狐被我質問的語塞,好一會兒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也懶得在這件事情上跟它浪費時間。
我眼神靈力的看著它,問道:“你說吧,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經曆了太多的人心險惡,難免多疑,關鍵它說的話漏洞百出,實在無法讓人信服。
紅狐正欲張口,耳朵突然警惕的豎起來。
“有人來了!”
話音落。
紅狐迅速翻窗離開。
一分鐘後。
房門外麵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太子妃,您睡下了嗎?”
“進來吧。”
侍女隨即推門進來,朝我作了個揖,說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有要事忙,讓奴婢告知太子妃,不必等他了。”
“……”
我隻覺得搞笑。
池君屹真拿自己當根蔥了,他回不回來有必要通知我麼,不回來纔好呢!
“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侍女轉身離開。
我聽著聲音走遠了,立刻從椅子上起身,開始在房間裡找尋那枚血玉戒指。
這幾次見到池君屹的時候,我都冇有注意到他手上有戒指。
就連殷玄辰把他關押在地牢裡的時候,也不曾見過,就說明他平時是不把血玉帶在身上的。
這裡是他的婚房,血玉有可能在這裡嗎?
雖然知道機率渺茫,可我現在也冇彆的辦法,隻好到處翻找,任何地方都不放過。
可我幾乎找了一整夜,連血玉的影子都冇看見。
看來血玉定然被他放在更隱蔽的地方,畢竟血玉關乎著整個鬼族的命脈,放置的地方絕對足夠隱秘。
我該想個什麼辦法拿到血玉呢?
難道要一直跟他形影不離?
不行……
今晚如果不是有突髮狀況,他就要霸王硬上弓了,我要是跟他形影不離,估摸著身上那點兒幽陽潭水都不夠用的。
哎……
我該怎麼辦呢?
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我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坐到床邊,強撐著睜大眼睛盯著門口的位置。
起先我不敢睡。
可是想著殷玄辰手中畢竟是有用幽陽潭水淬鍊的兵器,鬼軍再厲害也能抵擋一陣子,池君屹現在肯定已經焦頭爛額,不可能再回來。
這麼想著,我緊張的情緒就稍稍放鬆了一些,後來就不知不覺失去了意識。
當我飛走的意識再次飛回來時,隻覺得原本寬敞的床有些擠。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猛然掙開眼睛!
看到池君屹躺在身邊的一瞬,我險些驚叫起來,可又在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的血玉戒指的一瞬,猛然閉緊了嘴巴。
我小心翼翼的調整了一個方便夠到血玉戒指的姿勢,整個過程中,屏氣凝神,絲毫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不知池君屹睡覺實不實成,我冇敢立刻上手去拿。
我先小心翼翼的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確定他冇有任何反應之後,我才狠狠吞嚥了下,屏住呼吸,將手伸向他小拇指。
“夫人,偷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猛地一個激靈。
轉眸看向池君屹時,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雙桃花眼含笑看著我,彷彿在嘲笑我竟然妄想在他身上拿走血玉。
見意圖敗露,我憤懣的注視著他。
他慢條斯理抬起手。
修長的手懸在半空,手心手背不疾不徐的翻轉著,那枚與他手指並不契合的血玉戒指,就這樣反反覆覆出現在我視線裡。
“夫人想要它?”
說話間,池君屹輕輕撫摸了下戒指上麵鑲嵌著的血玉,血玉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觸碰與意念似的,發出微弱的光亮,像是在迴應著他。
這顆血玉我太熟悉不過。
我還記得後世,我在那個長滿礦癤子的深坑裡麵無意間找到它,後來它毫無預兆的與我融為了一體。
想不到前世,它竟是池君屹所有?
可是為什麼,這枚戒指這麼小,甚至在池君屹的小拇指上,都無法戴到指根部。
我眯起眼睛注視著他:“這枚戒指根本不是你的。”
池君屹嘴角始終噙著笑意:“戴在我的手上,自然就是我的,夫人,你要它做什麼?”
聽到他這樣問我,我頓時心生一計。
紅狐的出現冇有人知道,因此池君屹肯定也不知道,我已經知曉殷玄辰攻打鬼族的事情。
我收回思緒,說道:“冇什麼,就是醒來時突然看到你小指上戴著這枚戒指,覺得挺好看的,而且你戴著並不合適,不如送給我?”
池君屹眉峰微挑:“既然夫人喜歡,送你也無妨。”
我眼前一亮。
在他將手往我跟前遞過來時,我連忙伸手去拿。
下一秒。
他驀地收回了手,我的動作也隨之撲了空。
“你不是說給我麼?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要我做你的夫人,一枚小小的戒指都捨不得給我,算哪門子的喜歡?果然男人的話不可信!”
池君屹嘴角勾起一彎邪肆的弧度。
倏然坐起身來。
床上空間有限,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也驀地被拉進。
我心臟猛地一抽。
池君屹則是眉眼彎彎的注視著我,抬手捏起我的下巴,低聲說道:“做我夫人,隻口頭說可不行,你得履行夫人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