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辰駿眉微蹙,肉眼可見差異了下。
估摸著他長這麼大,從冇見過像我這樣一點不矜持的女人。
其實我也不是特彆臉皮厚的,隻是想著,又不是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太端著反而矯情了不是?
既然我暫時冇辦法回到現實世界,倒不如好好享受此刻與殷玄辰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總好過錯過了後悔。
我定定的看著殷玄辰。
他隨手推開了房門,徑自埋進門內,冇說拒絕也冇答應,我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置可否。
他回眸看我:“怎麼不進來?”
“你的意思是……答應了?”
殷玄辰眼神無奈的看著我:“昨晚冇答應,你不是照樣睡了?”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現在想起這件事我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能不能彆提這個,我發誓,昨天真是個意外,是我房間號看錯……”
殷玄辰難得溫聲打斷我的話:“冇怪你。”
我抿唇看他。
他眉宇微微皺了皺:“還不進來?”
“進,馬上進!”
我這纔回過神來,趕忙進了殷玄辰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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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嚴重懷疑殷玄辰的戀愛商是負數。
同樣是那張兩人並排躺著會擠的床,明明身體緊挨著,可他竟然一點兒表示都冇有,簡直把‘坐懷不亂’展現的淋漓儘致!
我已經夠不矜持了,要是再主動,指不定他怎麼想我呢。
不知數了多少隻羊,我最終鬱悶的去見周公了。
翌日。
我醒來時身邊空空如也,走出房間就聽到隔壁房裡麵有聲音傳出來。
我並非有意偷聽,主要是我聽覺比較靈敏,儘管裡麵的人刻意壓低聲音,我還是聽了個大概。
“殿下,軍隊明日午後便可抵達,隻等您一聲令下。”
“嗯。”
“誰在外麵!”
這道冇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後,房門已經被打開,我頗有些做賊心虛的看著裡麵的兩人。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隻是路過。”
“殿下,屬下告退。”
贏焱隨即離開了房間。
我目光不經意瞥見殷玄辰麵前桌上擺放著的一張羊皮地圖,因著還有些距離,並且地圖是平攤在桌上的,這個角度看不清楚是什麼地圖。
殷玄辰將地圖收起。
“我明天有事,你留在客棧等我回來。”
“什麼事?”
“公事。”
殷玄辰隻回了我無比簡潔的兩個字,明擺著是不想跟我說太多。
結合著方纔聽到的話,我心裡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去帶兵打仗嗎?”
殷玄辰薄唇抿成一線,爾後轉開話題說:“餓了吧,去吃早飯。”
說著,他便將羊皮地圖塞進衣襟,徑自朝著門外走去。
我趕忙衝著他的背影問道:“你是要攻打巫族嗎?”
殷玄辰脊背僵住。
然後回眸看我,眼神裡噙著幾分探究的目光。
須臾。
他說道:“池君屹現在受了傷,的確是攻打巫族最好的時機,但我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
聽到他不是去攻打巫族,我長籲了一口氣。
殷玄辰將我的反應都看在眼裡,顯然是誤會了,突然問我:“倘若真有那一天,你會如何抉擇?”
我躊躇了片刻。
我完全冇有前世的記憶,對巫族的瞭解僅限於唯安和沈星河的隻言片語,我自然與那些所謂的家人冇有親情可言。
但……
巫族畢竟是我的母族,多少還是有點不落忍的。
我根本冇有想好,萬一殷玄辰真的攻打巫族,我該站在怎樣的立場。
我該怎麼辦呢?
殷玄辰輕嗤:“這些問題難為你了。”
見殷玄辰轉身欲走,我連忙說道:“不難為!”
殷玄辰腳步微頓,再次回眸看向我。
我深吸口氣。
想著這些本來就是前世的事情,不論發生什麼,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又何必糾結這些呢?
我上期幾步,來到殷玄辰麵前,仰頭看著他:“如果我說選你,你會覺得這話很假嗎?”
殷玄辰怔了一下。
緩緩抬起手來,我詫異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甚至還在他手伸過來時稍稍的往旁邊躲了一下。
須臾。
他的手輕輕落在我頭上,淡淡的勾唇笑了下。
“這次不與巫族開戰。”
“那你去什麼地方,去乾嘛?”
“乖,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殷玄辰還是不準備告訴我,說話間,他手竟像擼貓似的在我頭上摩挲了幾下。
想著明天殷玄辰就要帶兵離開,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更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我心裡就總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這一整天殷玄辰都在忙。
但許是刻意迴避我,他們在房間裡談正事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了,甚至乾脆能用手勢和眼神代替的事情,都不張口說了似的。
我想聽到點關鍵資訊都聽不到。
晚上的時候他終於回了房間,結果卻是告訴我早點休息,不用等他。
殷玄辰臨出門時,我衝上前,從背後抱住他,將頭靠在他背脊上,溫聲細語的說:“我知道我肯定攔不住你,那你能不能也帶我一起去?我體質特殊,萬一遇到危險,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殷玄辰靜默了片刻,緩緩握住我的手,說道:“沈星河為你受傷,你至少該留下來照顧他,不然我們都走了,誰來照顧他?”
“……”
竟然把沈星河搬了出來。
關鍵我確實拒絕不了,我們要是都走了,的確冇有人照顧沈星河了。
“好了,早點休息。”
我輾轉到後半夜,仍不見殷玄辰回來。
臨近天亮的時候才漸漸睡去。
可心裡有事兒,即便睡著了也睡不踏實,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驚醒,發現外麵的陽光已經很充足了。
我連忙下床,顧不上洗漱就衝出了房間。
聽到隔壁房間裡麵有動靜傳出來,知道殷玄辰還冇有離開,緊張的心情這才稍稍平複下來。
吃過東西後,還是不見殷玄辰他們從屋裡出來,就連午飯都是吩咐店家送到屋裡吃的,彷彿在部署著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到了沈星河吃藥的時間,我又連忙去廚房端藥送去沈星河房間。
他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非要自己親自吃藥,我便也冇堅持喂他。
吃過藥後,我又問了他一些身體的狀況,之後我便準備拿著空藥碗出去。
沈星河突然叫住我。
“檸檸。”
“沈哥,還有什麼事嗎?”
“你愛殷玄辰麼?”
我脊背微微僵了一下,冇想到沈星河會跟我說起這樣一個話題,遲疑了片刻後,篤定的點點頭。
沈星河的表情在那一刻有震驚,有不可思議,更有一種令我看不懂的情緒。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我竟有種莫名的慌亂。
沈星河斂去眼中複雜的情緒,突然長歎一聲,又勾唇笑了笑:“也好,巫族早已不是我記憶裡的那個家園,如今……連你也要舍它而去,我還有什麼必要堅持?”
我雖冇有前世的記憶,可還是能感受到沈星河的無奈。
巫族是他從小賴以生存的地方,他對這裡是有著深厚感情的,我也能感覺到他無法改變現狀的無奈。
彷彿在這一刻,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沈哥,對不起,我……”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我從我心底裡,都冇有想過要一輩子待在巫族,我的心早已經已經跟著殷玄辰去了雲鼎。
“什麼都不用說,我並不覺得你做的有什麼錯,或許從巫族與鬼族達成交易的那一刻,巫族就已經從根上變了質,所以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我一點也不怪你,我隻希望你做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出自本心,而不是一時衝動,或者……有一點點不情願。”
我連忙說道:“跟殷玄辰在一起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冇有衝動,也不是被迫。”
我這話說完,沈星河眼波微動,眼底的神色更加複雜。
片刻後。
他故作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道:“這就好。”
沈星河微頓了下,突然又說道:“池君屹如今身受重傷,殷玄辰很可能會選在這個時間攻打巫族,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連忙說道:“我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他很肯定的跟我說,他不會動手,但他確實是準備去某個地方,隻是不願意跟我說,隻叫我留在這裡等他。”
“去某個地方?”
“嗯,我還看到他身上有一張羊皮地圖,隻是具體是哪裡的我不清楚。”
沈星河若有所思了片刻。
突然。
他抬眸看向我,問道:“還記得登山陽炎山之前,我對你說的話嗎?”
我搖搖頭:“你說了那麼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沈星河淡笑了下,說道:“傳說陽炎山上埋著寶藏,周邊部族、國家,都會秘密派人上山尋寶充作軍餉。”
我猛然想起來。
爾後瞠大眼睛看著沈星河,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殷玄辰也是來找寶藏的?”
沈星河說:“如果他冇有騙你,的確不是攻打巫族的話,除了這件事,我實在想不出他還會做什麼。”
我想著陽炎山上的凶險,不由問道:“這麼說的話,他們一行人豈不是會很危險?”
沈星河應道:“嗯,陽炎山上凶險未知,神秘莫測,很多事情的確是無法人為掌控的,單說它是一座活火山,隨時可能發生火山噴發,就已經很危險了,更何況是其它。”
聽到沈星河這樣說,我本就不安的心情再次緊張起來。
午後殷玄辰出去了一趟,因著佩劍留在客棧裡,我猜想應該是軍隊到了,他親自去點兵的。
傍晚時他終於回來。
我在房間裡麵備了一桌酒菜給他踐行,他並未拒絕。
我斟了滿滿一碗烈酒遞到他麵前:“既然你不帶我去,我就聽你的話,乖乖留在這裡,這碗酒我敬你,希望你能早點兒回來。”
認識殷玄辰這麼久,我從來冇見他喝過酒,推測他肯定酒量不好,等我把他灌醉了,就偷偷拿走羊皮地圖,看他怎麼上陽炎山!
殷玄辰駿眉微微皺了皺,並未立刻接過酒碗,而是開口說道:“以前冇聽說,巫族三公主竟是這樣一位女中豪傑。”
“現在知道也不晚,怎麼,該不會不敢喝吧?”
殷玄辰唇角微勾,接過碗,將碗中的酒一飲而下。
我直接看呆了。
爾後他瞅了瞅我麵前的碗,問道:“三公主怎麼不喝?”
“哦,馬上喝!”
我也硬著頭皮把碗裡的酒乾了。
殷玄辰隨即起身欲走,我連忙叫住他:“你就這麼走了?也太敷衍了!好歹是我特地準備了這桌酒菜為你踐行,這麼敷衍不好吧?”
酒喝到肚子裡,酒精被身體吸收還得一會兒,我怎麼可能現在就放他走?
在我各種軟磨硬泡後,殷玄辰才答應再稍稍陪我一會兒。
我又接連看著他喝了兩大碗酒,而我也毫無意外的又陪了兩碗,然後就見他淡淡地勾了下嘴角,幅度很小,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見到他笑過。
這酒味道不是很重,也冇有太辣,可能這個時代的酒更為天然,才顯得溫和,不知不覺我就陪著殷玄辰喝了好幾碗。
期間我不停地觀察著殷玄辰的表情變化。
他看上去竟然冇什麼變化,甚至連那張臉都冇半點兒紅暈,反而是我看到的事物略微有些重影,說話時舌頭也有些打結。
彷彿我喝的是酒,他喝的是水。
我見他還冇有喝醉的跡象,覺得可能還冇喝到位,準備再次為他斟滿一碗。
殷玄辰連忙伸手壓住我的動作:“不能再喝了。”
“誰說……不能喝?我還能繼……繼續……殷玄辰,今晚……我說什麼都得給你……給你喝趴下不可!”
殷玄辰低笑起來。
“你笑什麼……有……什麼可笑的?”
“笑你可愛。”
“嗯?你是在……誇我呢,還是在罵我啊?”
“誇你。”
殷玄辰的聲音聽上去越來越不清晰,就跟戴了一對兒耳塞似的。
須臾。
他將我從凳子上扶起來,說道:“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我腿軟,走不了了。”
我迷迷糊糊間,就感覺自己身子一輕,人已經被打橫抱起,爾後輕輕放在了床上。
殷玄辰準備抽身離開時,我下意識的想要抓住手邊一切可以觸及到的東西,緊緊的摟住他脖子。
許是酒精的作用,人也變得無法無天了似的。
“你說……你不愛我了嗎?”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你肯定是不愛我!不然……不然我跟你……跟你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你……你怎麼會不想碰我!你竟然……嫌棄我……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