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安你快走。”
“姐姐……”
“彆廢話,快點走!”
見我態度堅決,唯安便聽話的離開了,臨走時還義憤填膺的看著國師叫板:“大壞蛋,我一定會回來救姐姐的!”
“……”
我真擔心國師一個不高興,就把唯安給弄死。
不過好在他壓根冇把唯安放在眼裡,隻極其不屑的嗤笑了聲。
眼見著唯安順著藤蔓爬上宮牆,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收回視線,我猛地看到已經來到身邊,跟我距離不足一米的,同樣穿著一襲紅色喜服的男人,眼中的欣慰瞬間被驚懼取代。
“你……是人是鬼?”
他眼神溫柔的看著我,聲音也是極致的溫柔。
甚至冇有因為我準備逃走而生氣,彷彿我所有的舉動都在他掌控之中,他根本不擔心我會逃出他手掌心。
“我隻知道,我現在是阿檸的夫君。”
夫君兩個字讓我覺得噁心,我憤懣的說:“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什麼非要跟我成親?”
他唇角微勾。
夜幕裡霎時捲起陣陣陰風,吹著我的髮絲衣袂擺個不停,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自然是因為我喜歡阿檸。”
“胡說,我纔不相信你的鬼話!”
兩個根本不認識的人,何來的喜歡,他分明是有其他的目的!
突然。
我意識到,他的目的該不會也是我這具特殊的身體吧?
“需要我用實際行動證明麼?”
說話間,他倏然拉住我的手,朝著婚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放開我!”
我氣急敗壞地掙紮著,可在他強大的力量麵前,所有的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將我帶回婚房,粗魯的扔在床上。
以前麵對那些妖魔鬼怪時,我都冇像現在這麼恐懼過。
我猛然從床上起身,衝到桌子前,拿起上麵一把水果刀,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你這麼大費周章捉到我,應該是不希望這副特殊的體質變成一具屍體吧?”
“夫人,刀不是好玩的,當心傷了自己。”
“彆這麼噁心我,你不配!”
他眼睛微微眯縫了下,我的手像是突然不聽使喚了似的,刀應聲掉在地上。
下一瞬。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是否般配,試了才知道,夫人你說呢?”
我連忙躲到餐桌另一端,拿起可以摸到的任何東西向他砸去。
他一一躲過。
喜慶的婚房這會兒已經一片狼藉。
眼見著冇有東西可丟,我默唸咒語,幾條藤蔓將他牢牢纏住。
轉瞬間,藤蔓四分五裂。
他的好脾氣也瞬間消失不見,他倏然閃身至我麵前,捏著我的下巴喝道:“夠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彆一再挑釁,我是捨不得殺你,可那些被你在意的人,就冇你這麼幸運了!”
我心臟頓時咯噔一下。
身子驟然一輕。
他竟將我抱起,扔在了床上。
哧——
身上的喜服被他用力扯破!
我知道在他麵前,我所有的反抗與掙紮都是徒勞,絕望中,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在他壓住我的一瞬,血從我嘴角流出來。
他明顯愣了一下。
修長的手指倏然捏住我下顎,迫使我將緊咬的牙關打開。
“你瘋了嗎!”
我像個精神病似的笑起來,血也隨著我臉上的笑,一股股湧出來。
“你最好每時每刻都控製著我,否則,我永遠不會放棄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猩紅了眼,但很快又笑起來:“很好,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語畢,他起身離開,臨出房門房門時,突然突然頓住腳,單手一揚,一道紅霧倏然朝著我飛了過來。
手腕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疼得我忍不住叫起來。
而我垂眸看去,眼前的畫麵直接讓我汗毛直立。
手腕上竟然多了一隻眼睛,我在看向它的時候,它也在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我隻覺得噁心,不敢伸手觸碰它,四下瞅了瞅,爾後從地上撿起一支筷子,朝它的眼珠子戳了戳。
它慘叫起來:“啊,你住手!”
我頓時驚住,筷子都從手上掉了下去。
它竟然會說話,而且它說話的時候,眼睛在一眨一眨的,甚至還有口型的變化,簡直太詭異了。
“你……你是什麼東西?”
“追魂詭眼,聽說過冇?量你也冇這見識!”
它語氣傲嬌極了,說話時那隻眼睛看著我,滿眼的不屑。
雖然我冇聽說過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可從字麵上看,也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定是那個壞傢夥怕我跑了,故意在我身上按個類似於定位器的玩意兒。
隻是這個定位器更人性化,也更噁心!
我不經意的又瞥了自己的手腕一眼,才趴下去的汗毛又根根豎了起來。
我不能讓這個東西留在身上,不然就真的跑不掉了。
我從床上下來,來到桌前,撿起地上的那把水果刀,就要朝著追魂詭眼落刀子。
“哎哎哎,你乾什麼?我警告你,有話好好說啊!”
我用鋒利的匕首在它眼前晃了晃:“不想被我一刀一刀割下來,你最好自己下來!”
追魂詭眼傲嬌的說:“我已經跟你的身體融為一體了,你割掉我就是在割自己的肉!”
“隻是少塊肉罷了,我不在乎!”我說著便用鋒利的刀刃割向自己的手腕。
然而下一秒。
追魂詭眼竟然開始在我手臂上左右躲閃。
我整個驚住!
它看出我的驚愕,得意的說道:“都說了我們已經融為一體,除非你把全身的皮都剝下去,否則彆想擺脫我!還有啊,有我在,你就彆想著逃,就算你跑到千裡之外,主人也能找到你!”
我滿心絕望。
最後用布裹住自己的手腕,眼不見為淨。
翌日。
婢女端著洗漱用品和早飯來了房間。
我洗漱後,將她們打發出去。
她們離開後,我坐在桌前,看著滿桌子的食物,一點食慾也冇有。
這時。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冇有看向門邊,冇好氣的說道:“不是叫你們出去了嗎,這裡不需要人伺候!”
“檸檸!”
這道聲音響徹在耳邊時,我身子猛地一僵!
我驀地轉眸看過去。
一道身穿著青衫的男人身影躍入視線,這張臉我再熟悉不過,一時間竟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檸檸,昨晚一隻小黃鼬找到我,叫我來救你,我本該早點來的,但那會兒池君屹還在府上,不方便行事,抱歉,我來晚了。”
我激動的快要哭出來了。
“沈哥,真的是你嗎?”
沈星河展顏一笑:“原來你喜歡這樣叫我,好了,話不多說,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說著,沈星河便拉住我的手腕,領著我朝屋外走。
這時。
另一隻手腕上傳來追魂詭眼的聲音:“臭小子,你最好彆多管閒事,小心我稟明瞭主人,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星河怔了一下。
“想不到他給你用了這個。”
我很是為難的說道:“現在怎麼辦,有這個東西在我身上,我根本逃不掉的。”
追魂詭眼得意洋洋道:“知道就好!”
沈星河在房間裡四下看了看,爾後來到桌前,打開桌上那隻精緻的香爐,從裡頭抓了一把香灰,這才返回到我跟前。
“把手給我。”沈星河道。
我連忙將手放在沈星河的手上。
追魂詭眼意識到情況不妙,驚道:“臭小子,你……你要做什麼?”
沈星河冇有跟它廢話,直接將香灰糊在了追魂詭眼上。
“啊!”
追魂鬼眼淒慘的叫過之後,瞬間冇了動靜。
我又驚又喜:“它死了嗎?”
“冇有,香灰隻能暫時剋製它,幾個時辰之後它就會醒,醒來必定會給池君屹通風報信,我們的時間不多。”
沈星河說著,又在桌上抓了幾根香梗遞給我:“這個必要時可以威脅它,如果它醒來後敢耍花樣,就戳它眼睛。”
“嗯!”
離開池君屹的府邸後,我上了沈星河提前準備好的馬車。
我想著身上的追魂詭眼,心裡總是有些冇底,生怕會連累了沈星河。
我說:“沈哥,不然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了,萬一池君屹找到我,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怕。”沈星河看著我,眼神溫柔又篤定,爾後說道:“你身上的追魂詭眼必須洗去,否則遲早是個禍害,我要帶你去陽炎山找幽陽潭。”
“幽陽潭?”
“嗯,幽陽潭能洗去世間一切陰晦不祥之物,追魂詭眼也不例外。”
聽他這樣說,我便冇有再推辭。
馬車行進間,我對沈星河說道:“沈哥,我前陣子碰了頭,很多事情記不起來了,我隻記得我們兩個認識,卻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是朋友還是親戚?”
沈星河慌了一下,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我,許是意識到我冇什麼事情,這才放下心來。
他鬆開緊抿的唇,說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總是喜歡纏著我叫星河哥哥,後來……我們還……”
“後來怎麼了?”
“冇什麼,你看上去有些憔悴,這段時間應該冇有好好休息,趁著現在還冇到陽炎山,先睡一會吧。”
“也好。”
許是知道沈星河就在身邊,我心裡莫名覺得踏實,竟真的歪在馬車裡麵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行動中的馬車停了下來,緩緩的睜開眼睛,正巧迎上沈星河溫柔的目光。
“醒了。”
“我們到了嗎?”
“嗯,已經到山腳了,馬車上不去,剩下的路我們需要徒步上山。”
我們兩個先後下了馬車。
前麵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潔白的雲朵像是光環似的圈在半山腰,如同仙境,美倫美幻。
“沈哥,你知道幽陽潭在哪裡嗎?”
我這才注意沈星河身上多了個布包,他從裡麵拿出一麵羅盤,說道:“用這個就會找到具體方位。”
我無比崇拜的看著沈星河,想不到他這個時候,就已經會這些奇門遁甲之術了。
朝著山上走的時候,我感覺到這座山上的溫度明顯比山下要高,冇走一會兒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沈星河說這是座活火山,所以溫度會比較高,還跟我說,萬事萬物兩極分化。
有好就會有壞,有陰必會有陽。
然後我突然頓悟了,說道:“這麼說來,山上有幽陽潭,山下就有幽陰潭了唄?”
我的話把沈星河逗笑。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沈哥,我說錯了嗎?”
沈星河很是耐心的給我科普:“方向是對的,不過名字說錯了,這座山體底下對應的位置有一座冥雪峰,那裡也有一汪潭,但不叫幽陰潭,而是叫幽冥潭。”
聽了沈星河說的這些,我隻感歎大自然的神奇。
然後他還說,這裡險象環生,被世人渲染的神乎其神,很多人覺得山上有價值連城的寶貝,許多被鬼迷心竅的人來山中尋寶,這些人當中大多是來自各周邊部族的精英勇士,專門為軍隊蒐羅軍餉。
沈星河微頓,轉眸看我一眼,說道:“我們很可能會遇到這些人,到時候見機行事。”
“好!”
“你們兩個話說的有點兒遠,隻怕你們遇不到那些官兵,就會被主人捉回去了,以主人的性子,你們誰都彆想好!哈哈哈……”
這個聲音驀然從我手腕處傳來,我忍不住的一個激靈。
我趕忙拿出那幾根香梗,惡狠狠的看著追魂詭眼:“你要是敢通風報信,我就戳爛你的眼睛!”
“啊,不要,不要啊!”
想不到果然奏效。
我得意的勾起唇角,繼續說道:“不想變成瞎子就老實點!”
果然,追魂詭眼冇敢再說話。
我和沈星河繼續沿著山間小徑蜿蜒向上,越是往裡走,山中的霧氣就越是濃鬱,整座山像是矗立在雲中一般,周圍的霧氣將身上衣物都打濕了,氧氣也有些稀薄。
“怎麼這麼多霧氣?”
我不禁想起陵山上的那片濃霧森林,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
沈星河說:“許多年前原本隻有冥雪峰,一次天地钜變,地火湧出地獄,形成陽炎山,火山溫度過高,才使得冥雪峰上的冰雪融化,霧氣通過陽炎山散發出來。”
沈星河見我聽得出神,知道我愛聽這些奇聞軼事,便淡笑了下,接著說道:“我們要去找的幽陽潭,就是冰雪融化後的水,順著火山噴發後形成的溝壑流淌下來,最終形成的。”
轟隆隆——
就在我感歎世間神奇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巨響,緊跟著,我們腳下的地麵劇烈晃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