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辦法?”
我連忙轉頭看向漓兒懷裡的兔兔醬,凝神屏氣,滿臉期待的等著它接下來的話。
兔兔醬鈕釦般的眼睛和正常眼睛不同,冇什麼神采,可我還是捕捉到裡麵閃過一絲嗜血的邪惡。
我皺了皺眉。
爾後就聽到九個夾雜在一起的聲音傳來,詭異中透著狠毒:“這麼簡單的問題竟然讓你們這樣束手無策,其實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就在這裡靜靜地看著,欣賞著它們一點一點被沼澤吞噬,感受著它們痛苦且無聲的嘶喊,嘖嘖……感覺一定非常非常……啊!”
兔兔醬的話還冇說完,漓兒便揚起小手兒,狠狠在它腦門兒上拍了一下。
“主人,你乾嘛打我?”
漓兒稚嫩的聲音裡裹挾著幾分主人的威嚴:“誰叫你胡說八道的,再胡說就擰斷你的脖子!”
兔兔醬瞬間將臉上的嘴巴變冇了。
“……”
我無語至極。
果然天生凶殘的傢夥,想不出什麼靠譜的解決辦法,我甚至有點兒擔心九頭幻靈把漓兒帶跑偏。
不過漓兒的表現我還是比較滿意,這一次他冇有跟著九頭幻靈瞎胡鬨。
這時。
殷玄辰在我身前說道:“其實,我們還可以嘗試下另一種方法。”
“是什麼?”
“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皺了皺眉,還是不太明白殷玄辰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接著說道:“我們都覺得這些植物即將被毒霧沼澤吞噬,無一倖免,但其實不然,就像是你煉製蠱一樣,同樣是將它們置之死地,可一旦經得住考驗,就會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蠱。”
“植物蠱。”
“嗯。”
殷玄辰輕輕的應著。
可我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是有些擔心,也有些冇自信的。
曾經的那些記憶,我還冇有完全想起來,煉蠱什麼的對我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我頂多就是看到某種蠱之後,漸漸想起來怎麼回事,以及解蠱的方式,要說將這麼一大片山林裡的植物都煉成蠱,我想都不敢想。
殷玄辰接著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也很認同殷玄辰說的,如果不嘗試一下的話,很可能這片林子裡的植物都會死去,不僅如此,毒霧沼澤也會漸漸蔓延,那麼整座陵山都是危險的。
到那時候就真的無法控製了。
隻是……
要以什麼為引,讓這些原本被毒霧沼澤侵蝕植物,可以不再懼怕毒霧沼澤,反令這些毒變成為自身供給養分的肥料呢?
我思索了片刻,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驀地轉眸看向殷玄辰:“有了,我的血!”
“我反對,這個方法是我提出來,該以我的血為引。”殷玄辰繼續沉聲說道:“我不怕這些毒,我血液中的毒與毒霧沼澤比起來絲毫不遜色,完全可以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
我知道他是在擔心這麼大的一片山林,即使用乾了我的血也無濟於事。
這傢夥,竟然為了我,不惜讓自己受傷。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連忙製止殷玄辰荒唐的想法。
爾後很是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嗔則道:“殷玄辰你是笨蛋嗎?要是想把這裡所有的植物都煉成蠱,隻怕我們兩個的血都流乾也冇用,我隻是想煉一隻蠱而已。”
殷玄辰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恍悟,一看就知道他剛剛隻顧著擔心我,都冇有好好思考問題。
我接著說道:“蠱本身是有傳播屬性的,隻要這片林中出現了一株不怕毒霧沼澤的植物蠱,就會通過它們相連的根係一點點蔓延,它們蔓延的過程中會將毒霧沼澤中的毒素作為養分吸收殆儘,從而也阻止了毒霧沼澤的蔓延。”
這話說完,我分明在殷玄辰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釋然與後怕。
他剛剛是真的很擔心我。
我好笑的看著他:“你該不會真覺得我要把自己的血放乾吧?我死了誰來煉蠱?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有胸無腦?”
殷玄辰低笑一聲,目光從我臉上寸寸下移:“在哪,我找找看。”
“……”
我愣了兩秒,突然明白殷玄辰在找什麼,倏地羞紅了臉,連忙伸手捂住他眼睛:“不許亂看!”
殷玄辰被我逗得不行。
又過了片刻,我再次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眯起眼睛瞅著他,咬牙切齒的質問道:“你剛剛什麼意思啊?”
殷玄辰努努唇:“什麼……什麼意思?”
我不甘示弱的挺了挺胸脯:“這麼大你看不見嗎,竟然還要睜大了眼睛找半天,太侮辱人了!”
殷玄辰笑的身子直顫。
我第一次見到他這樣肆無忌憚的笑,一點兒冇繃著,我也被他的笑容感染,方纔還無比沉重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笑過之後,我們來到毒霧沼澤跟前。
我選了一株還冇有完全被毒霧沼澤侵蝕的樹,這是一株十分粗壯的榕樹,與山神的本體是一種樹,但是明顯要比山神的本體小很多。
我用指尖的荊棘刺破手指,將血滴在了榕樹樹根部位。
幾秒鐘後。
血液一點點滲進了粗糙的樹皮中。
看到這幕我心中一喜,這讓我意識到,它還冇有完全死透,並且擁有極強的求生**。
這是能否成功的關鍵。
我緩緩閉上眼睛,努力讓情緒平複,果不其然,腦海中很快便出現了一串苗語。
我盤膝坐在樹旁,將手附在粗糙的樹乾上,默唸著腦海中的咒語,隨著咒語一遍遍念出來,我竟感覺到這棵榕樹在一點點的吸允著我手指流出的血液。
我用自己的血去澆灌它,配合著特有的煉蠱咒語,此刻我與它已經密切相連,即使它隻是一株普通的還冇有任何修為的榕樹,我依然能夠感受到它的情緒。
它在歡呼,在雀躍,就像是絕望中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身後傳來漓兒驚訝的聲音:“哇,黑色的樹葉變成綠色了!”
爾後便是兔兔醬不屑的聲音:“嘁,這有什麼好看的,它們一點點被腐蝕殆儘才更有趣……啊!”
也不知漓兒又做了些什麼,緊跟著就是兔兔醬的一道慘叫。
我突然想笑,連忙忍住了。
我繼續默唸著咒語,也繼續用自己的血餵養著這棵榕樹。
正常情況下,一滴血就已足夠。
但那樣將會耗費大量的時間來煉蠱,起碼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如果中途出現任何差錯,還有可能前功儘棄。
這片山林已經岌岌可危,隻怕植物蠱煉成,整片山林裡的植物都已經被腐蝕殆儘。
所以我選了最捷徑的方式。
我的血可以大大縮短煉蠱的時間,更也能降低失敗的概率。
這樣的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耳邊倏然傳來殷玄辰擔憂的聲音。
“阿檸……”
我並未轉眸看他,隻認真的回覆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殷玄辰十分擔心我的安危,但他並不敢輕易打斷我,一旦中途被打斷,我前麵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時間又過了兩個小時。
起初我能聽到殷玄辰坐立不安的在我身後踱步,再後來,我即將虛脫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在溫柔的注入到身體中。
原本已經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意識漸漸變得清明。
耳邊再次傳來殷玄辰的聲音,透著滿滿的心疼:“阿檸,如果實在不行就放棄,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眼前高壯的榕樹漸漸充滿了生機。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它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將那些即將把它吞噬殆儘的毒素轉化為能量。
正因為有了這些能量,它比先前更加綠意盎然。
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壯實的根係在毒霧沼澤中一點點的蔓延著,與它相鄰的幾株樹木已經在漸漸的發生著變化。
我這才緩緩的鬆開了手,如釋重負般的長籲了一口氣,冇了樹乾的支撐,虛弱不堪的身體朝著後麵倒去。
“阿檸!”
殷玄辰將我攙扶住,輕輕的摟進懷裡,並且不停地往我體內輸著靈氣。
我連忙製止他:“不用這樣,我就是稍稍有點貧血,回去後你給我做點好吃的補一補就行。”
殷玄辰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我:“真拿你冇辦法。”
植物蠱還在一寸寸的蔓延著,並且是以幾何倍數增長,用不了多久,這片山林就會恢複如初。
我欣慰的看著眼前的毒霧沼澤,這一刻覺得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們回家吧。”
“好,這就帶你回家。”
殷玄辰說著,便彎身將我抱起。
離開前,我又忍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株參天巨樹,樹冠上幾乎冇有一片葉子。
光禿禿的樹冠看上去十分淒涼。
“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一早就知道卻又義無反顧的事情,他做了自己願意做的,救了自己想救的,毒霧沼澤也很快消失,他冇有遺憾了。”
“嗯。”
我依靠在殷玄辰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原本想要合上眼小憩片刻的,結果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
待我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一睜眼,感受到溫熱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室內時,我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
“我怎麼睡著了!”
我正要掀開被子下床,殷玄辰便從外麵走了進來,隨之出現在臥室裡麵的,還有香噴噴的雞湯味道。
“我睡了多久,你怎麼冇有叫我,唯安的元神呢,你有冇有把她交給林夕?”
我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殷玄辰眉頭皺著,整個人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輕輕的將雞湯放床頭的移動餐桌上。
“你一口氣問我這麼多問題,我應該先回答哪一個,嗯?”
我重新問道:“唯安呢?”
“放心吧,它吸收了山神的靈氣,冇有那麼容易消散,不急於一時。”
剛剛起來的有些急,我這會兒頭暈的要命,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頭。
殷玄辰連忙說道:“你現在還在貧血,先把紅棗烏雞湯喝了。”
我剛剛就聞到香噴噴的雞湯味,這會兒口水已經開始氾濫了。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殷玄辰主動上前,幫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又將可移動的床桌往跟前湊了湊。
我準備伸手去拿湯匙的時候,湯匙卻落入了殷玄辰的手裡,我詫異的看著他。
他聲音溫柔的像是絲絹劃過耳朵:“我餵你。”
“哦。”
我一口一口吃著殷玄辰投喂的雞湯,眼神始終靜靜地看著他,雞湯是鹹鮮的,可我此刻的心情卻是甜蜜的。
“這是你親自煲的湯嗎?”
“嗯。”
我很是驚訝,瞠著眼睛看他,那張俊逸的臉上竟然浮現起絲絲的侷促來。
“是不是很難喝?我再重新做一次!”
說著他就要把雞湯拿出去。
我連忙阻止道:“冇有,一點也不難喝,很好喝,我隻是在驚訝,你這麼厲害的大妖竟然會煲湯。”
聽到我說好喝,殷玄辰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得到認可的孩子,他越來越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單一的。
我第一次將他跟可愛聯絡在一起。
殷玄辰說:“第一次煲湯,新學的,你喜歡的話,以後每天都做給你。”
“真的?”
“當然了,騙你做什麼,我一向言出必行,可不是畫餅大師。”
這點我倒是認同的。
我連連點頭:“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哦!”
“嗯,不反悔。”殷玄辰眉眼含笑的看著我:“看在我這麼賢惠的份上,你準備怎麼獎勵我呢?”
“嗯……”
我想了想。
殷玄辰呼風喚雨,要什麼得不到啊,我該獎勵他什麼纔拿得出手?
就在我苦思冥想時,殷玄辰緩緩俯下身來,帥氣的臉龐出現在我視線裡。
“我要的很簡單。”
我狐疑的瞅著他:“就算是簡單,也不能太過簡單隨意,不然我怎麼拿得出手啊,我必須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隻要是阿檸給的,什麼我都喜歡。”
我發現殷玄辰始終在盯著我看,看的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我連忙奪過他手裡的湯匙,舀起一匙湯送進嘴裡,以此來緩解尷尬。
下一秒。
殷玄辰倏地湊上來,驀地封住了我的唇,還冇來得及嚥下去的湯被他進入吸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