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辰口中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彷彿從牙縫裡麵溢位來,連我聽了都不免被震懾住,更何況是吳勇。
隻見吳勇一個激靈。
爾後。
他乾巴巴的陪著笑:“遠哥您真會說笑,我怎麼敢呢?我要是一早知道徐梅呃不……徐女士是您嶽母,肯定不敢這麼乾!”
徐梅聽到這話趕忙從沙發空裡鑽出來,目光瞅了眼坐在殷玄辰身邊的祁思遠。
此刻的祁思遠儼然就是個風情萬種的小美人,正柔弱無骨地靠在殷玄辰的懷裡。
徐梅見狀,臉上儘是揚眉吐氣。
“吳勇,我就說我女兒不會白養,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瞧不起人!”
“不敢了不敢了!”
徐梅兩手環胸,高抬著下巴,用鼻孔看著吳勇,譏誚地冷哼了一聲。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忍不住的皺起了眉,不難看出,徐箐箐過去的日子並不好過。
而今天的事情,也絕不可能是第一次。
我真的很難想象,一個隻有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女,要用自己的身子償還母親欠下的賭債,究竟要承受多少非人的對待,多麼沉痛的打擊?
怪不得她一心赴死,冇有半分活下去的念頭。
有這樣的媽,簡直是悲哀!
吳勇視線又轉向殷玄辰,躊躇著繼續說道:“遠哥,我也是聽命行事,今天這錢要是拿不到,我回去後也不好交代……您看……”
不等殷玄辰開口,我連忙來到祁思遠跟前,倏然將她從沙發上拽起:“箐箐我們走!”
我原本不想摻和這些事,隻想安安靜靜在一旁吃殷玄辰與祁思遠的瓜,可實在看不下去徐梅的所作所為。
現在我隻想拉著祁思遠離開這裡,遠離這個可惡的女人,不想徐箐箐死了還要被當成徐梅討好債主的玩物!
祁思遠同我一樣,對這個女人同樣深惡痛絕,多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我們走到包間門口時,徐梅連忙追上來,拉住了祁思遠的手:“箐箐,你乾什麼去?”
祁思遠嫌棄地掰開徐梅的手,又從口袋中拿出紙巾擦了擦被徐梅觸碰過的手腕。
不論是眼神還是動作,將對徐梅的嫌棄展現的淋漓儘致。
徐梅惱怒的皺起了眉。
吳勇也愣住了。
“你這孩子什麼意思,你嫌棄親媽了嗎?”
徐梅麵子有些掛不住,伸出手,試圖再次拉住祁思遠,卻被祁思遠不著痕跡的躲開。
嫌棄的連一個字都懶得跟她廢。
徐梅伸出的手撲了空,臉色也難看起來。
“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你……”
祁思遠輕蔑的看徐梅,冷聲打斷她的話:“你欠的債自己還,跟我冇有半毛錢關係。”
他微頓。
視線又掠過徐梅,看向如同馬仔一般蹲在殷玄辰跟前的吳勇,繼續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跟徐梅冇有任何關係,她的債自己還,你們也不必顧忌誰的麵子。”
“徐箐箐,老孃養了你十七年,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親媽嗎?”
祁思遠看著徐梅的眼神又冷了幾分:“我早就已經把命還給你了!”
我就站在祁思遠身旁,第一次感受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可見他對眼前這個女人已經深惡痛絕。
徐梅身子一僵。
顯然在這件事情上,徐梅也知道自己理虧。
她身後傳來吳勇的聲音:“徐女士,不是我不想放你一馬,是你女兒親口說不幫你還債的!”
徐梅倏地一抖。
她試圖再跟徐箐箐說些什麼,可祁思遠已經嫌棄的將目光轉向彆處。
徐梅似忽然想起什麼來,連忙來到殷玄辰跟前,即將觸碰到殷玄辰的腿時,兩名夜總會的馬仔立刻上前攔住她。
“祁思遠,你睡了我女兒想賴賬是嗎?”
殷玄辰眉宇驟然蹙緊,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須臾。
他倏然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形在徐梅麵前籠罩出一團深邃暗影,渾身的冷意更甚。
徐梅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乾淨點兒,彆臟了我的地方。”
殷玄辰冷冷的說完,便朝著包房門口走過來。
“彆走……你們彆走……彆走啊!”
我們走出包間的一刻,裡麵傳來徐梅撕心裂肺的吼叫,以及吳勇一行人凶狠的咒罵聲。
方纔她在吳勇麵前有多狗仗人勢、多威風,這會兒就有多不堪、多心驚膽戰。
落到這些人的手上,即便不死,怕是也要扒層皮了。
聽著那一聲聲淒厲厲的慘叫,我隻覺得痛快,比起徐箐箐承受的那些,她就算死一百次也死不足惜!
有了殷玄辰的警告,吳勇不敢在這裡做的太過分,更不敢見血。
祁思遠的馬仔過來說,徐梅被折騰的夠嗆,那些人見她不足四十歲風韻猶存,幾個男的在包間裡把她摁在沙發裡頭搞,慘叫連連。
畢竟是祁思遠的夜總會,我不免有些擔心:“他們做這麼過分,不會出事吧?”
祁思遠說:“這種事情多了,隻要冇在夜總會裡鬨出人命,我都能擺平。”
祁思遠說著這些的時候,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著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和那隻整天叫我寶寶的布偶貓簡直判若兩個。
許是因著針對的人不同,我絲毫冇覺得今天殷玄辰與祁思遠的做法有什麼不妥,反而感覺他們兩個剛剛的表現超級帥。
這時。
包間的門被推開,侍應推著餐車走進來,上麵裝著一些擺盤精緻的吃食,還有兩瓶貴到離譜的洋酒。
侍應很是恭敬的將食物和酒一一擺放在桌上,對殷玄辰說道:“老闆跟客人請慢用。”
侍應說完後便出了門。
祁思遠隨即說道:“這可是我精心為你們挑選的,全部親測,除了男女陪侍之外,這些可都是本夜總會的招牌單品了!”
我不是第一次來祁思遠的夜總會。
上次因著合和油的事情,去過另外一家,但當天有事,冇有好好玩一玩,今天祁思遠非要儘一下地主之誼,我便也冇有拒絕。
大概殷玄辰也看出我見什麼都稀奇,也就由著我的性子來了。
祁思遠問:“用不用找兩個陪侍喝酒猜拳啊?”
我兩眼放光。
畢竟是冇有接觸過的事情,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主要覺得來了這種地方,要是不見識一下就跟白來了似的。
許是感受到殷玄辰眼中迸射而出的寒意,祁思遠輕咳一聲,說道:“還是算了吧。”
他又朝我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寶寶,我現在打不過他,等我身體恢複之後,再帶你見識見識好玩兒的。”
我差點兒冇被祁思遠笑死。
打不過都被他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偏偏從他口中說出來,絲毫不顯無能,反而有點可愛。
祁思遠被殷玄辰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嚇得一哆嗦,隨即又對我說道:“你們兩個先玩兒著哈,我出去交代點兒事情!”
他說完就逃難似的離開了包間。
包間門關上的一瞬,我如釋重負的籲了口氣。
徐箐箐自殺的原因算是弄清楚了,而她媽媽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即便不死,後半生也將是孤苦無依,到處躲債,像是過街老鼠一樣苟延殘喘的活著。
我正感歎著這些的時候,意識到正有兩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轉眸看過去,正巧與殷玄辰對撞視線。
他此刻眯縫著眼睛看我,眼神幽深的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幽潭,隱隱的透著幾分陰沉與不悅。
“乾嘛這麼看著我啊?”
殷玄辰這會兒已經恢複了本來的模樣,正慵懶的靠在沙發靠背上,一襲黑衣與紅色的沙發堪比絕配。
又a又欲。
還透著幾分危險氣息。
不經意與他對視時,我的心跳險些漏跳一拍。
“某人磕cp磕我頭上了?”殷玄辰低沉磁性的聲音響徹在包間裡。
我脊背一僵。
連忙說:“冇有的事,你肯定是誤會了,我取向正常得很,也冇有什麼惡趣味,思想一點也不腐!”
殷玄辰眉峰一挑。
“還不老實?”
下一秒。
他伸出手來,掌心向上,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掌心裡倏然多了一部手機。
我愣了兩秒才意識到,竟然跟我的手機一模一樣,趕忙摸向自己的口袋,結果我的手機真的消失不見了!
這招隔空取物真的是高啊!
“咳咳,把手機給……”
‘我’字還冇說出來,殷玄辰已然打開了我跟林夕的微信對話框,裡麵赫然是那張我發給林夕的合照。
照片裡麵是徐箐箐依偎在祁思遠懷裡的畫麵,兩人舉止極為親密,又全都長著一張精緻好看的臉,任誰見了都會感歎他們兩個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叮!
微信傳來訊息提示音。
林夕的回覆適時出現在對話框裡:【徐箐箐複活了?居然還跟祁思遠搞在一起了!發展太快太猝不及防!】
“……呃……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我立刻從殷玄辰手裡奪回手機,連忙與殷玄辰拉開了一些距離,並回身警告他:“不許偷看閨蜜間的聊天記錄,否則跟你絕交!”
我確定殷玄辰冇有再偷看,這纔看向手機螢幕。
林夕又發來了一條訊息:【???】
這丫頭肯定是誤會了。
我連忙打字解釋。
林夕得知是殷玄辰和祁思遠的時候,頓時發來幾排笑哭的表情,我也笑得不行。
我正對著螢幕傻笑,再次感受到來自殷玄辰的視線,匆匆跟林夕說了一句後,便收起了手機。
“開個玩笑嘛,你肯定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對吧?”
殷玄辰努了努唇,沉聲說:“其實我很小氣。”
見他仍是一臉的嚴肅,我心裡也開始犯嘀咕,殷玄辰也太不識逗了,這麼點兒小事就不高興。
不過因為這種事情吵架太不值當。
我連忙湊到他身邊,親昵的挽住他胳膊,輕聲細語的說:“彆生氣了好不?”
殷玄辰再次挑了挑眉峰,語氣淡淡的說:“哄我。”
“……”
我怎麼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重新審視著殷玄辰,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絲毫開玩笑的嫌疑也冇有。
難道我理解錯了?
我狐疑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隻好認慫。
爾後。
我湊上前,輕輕的親吻了下他的臉頰,乖順的問道:“現在可以不生氣了麼?”
“不夠。”
“……”
我抿抿唇,又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現在呢?”
“還是不夠。”
難伺候的傢夥!
我靜默了片刻,心底有些為難,太過火的動作我可不敢做,萬一待會兒祁思遠回來撞見就太尷尬了。
殷玄辰像是洞悉了我的想法一般,視線轉向門口,與此同時,從他修長指尖彈出一道靈氣。
靈氣轉瞬將包間門裹住。
他視線再次落在我臉上的時候,眼神噙著幾分似笑非笑。
我這才意識到,殷玄辰根本冇有生氣,他就是故意逗我,我鬱悶的看著他說:“原來你冇生氣啊?”
殷玄辰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一抹極儘寵溺的笑。
壞蛋!
明明冇生氣,還裝得那麼像,害我白白緊張了半天!
我鬱悶的就要與他拉開距離,才起身就被他順勢托著放在了腿上。
“你……彆鬨了……”
殷玄辰不以為然,薄唇輕啟,故作懵懂無知的問我:“寶貝,絕交是什麼體位?”
“……”
我倏地漲紅了臉。
“殷玄辰你夠了!”
他倏然吻住我的唇,將我所有的叫囂儘數封在唇齒之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氣喘籲籲地撐在上方,啞聲問著:“想看麼?”
我望著殷玄辰的眼。
這雙墨黑的眸子裡噙滿了慾念。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用本體跟我繼續接下來的事,或許他太久不當人,在他骨子裡,是覺得本體更容易產生快感的。
我實在有些害怕:“還是彆了吧?”
“真不想看?”
殷玄辰聲音低啞,透著蠱惑,看著我的眼神裡卻又多了幾分受傷,像是被嫌棄後鬱悶了似的。
我實在不忍心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隻得硬著頭皮說:“那好吧……不過就一下下,你要是答應我纔看。”
殷玄辰突然像是個得到糖吃的孩子,眉眼間透著開心,嘴角上的笑意也隨之加深。
然而。
轉瞬之間。
當我看到眼前通體黑色,頭上頂著兩隻犄角的龐然大物時,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