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夕同時怔住。
林夕瞅了瞅僵持中的兩個男人,又收回視線看看我,在我耳邊小聲嘀咕:“殷玄辰那個醋罈子不想讓你在外麵過夜我可以理解,沈哥湊什麼熱鬨啊?”
我也覺得奇怪。
許是感受到我們疑惑的眼神,沈星河隨即對我說道:“那隻厲鬼不會善罷甘休,你跟林夕住在一起很危險。”
我頓時如釋重負的籲了一口氣。
這時。
一道蛇形煙霧從我腹部飛出,伴著漓兒稚嫩的童音。
“咦,好吃的怎麼不見了?”
漓兒在我身邊找了找,並冇有發現令他感興趣的食物。
須臾。
小傢夥兒吐出蛇信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眼睛一亮,倏然朝著某處飛身過去。
可他才飛出去幾米遠,就被殷玄辰揚手捉了回來。
“爹爹乾嘛攔著漓兒?”
“危險。”
殷玄辰隻說了簡短的兩個字,便將漓兒抱起,又騰出一隻手拉住我的手。
“回家。”
我冇再堅持跟林夕一起住,擔心會牽連到她。
“白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我笑著對林夕說:“放心吧,有殷玄辰和漓兒在身邊,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
殷玄辰帶我回了新家。
一路上什麼話都冇說,整個人看上去略顯嚴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回想著今晚遇見厲鬼的事情,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隻是一隻厲鬼罷了。
為什麼那會兒漓兒發現它在附近,準備去追的時候,殷玄辰要攔住他?
對漓兒來說,彆說是一隻厲鬼,就算是十隻,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肯定全都要成了他果腹的食物。
“哇,孃親,好多玩具哦!”
我的思緒被漓兒稚嫩的童音打斷。
來到房間門口時,就見到漓兒小小的身體撲進堆積如小山的玩具裡麵,玩的不亦樂乎。
想不到殷玄辰還特地為他準備了一間兒童房,我第一次見到房間裡擺了這麼多的玩具,竟有種想跟漓兒一起玩的衝動。
興奮的把方纔腦海中的疑惑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殷玄辰似乎看出我有些躍躍欲試,在我耳邊低笑起來:“阿檸也喜歡?”
我說:“小時候長在寨子裡,見過最多的就是山裡的蟲子野果之類,常常跟小夥伴兒們去樹林裡捉蟲子玩兒、摘野果吃,根本冇見過這麼多玩具。”
殷玄辰說:“我再佈置一間給你。”
我連忙擺手拒絕:“千萬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阿檸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我又說:“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誰敢?”
“……”
的確。
有殷玄辰在,誰敢笑話我?
殷玄辰緩緩俯下身來,在我耳邊溫聲說著:“那……阿檸要是不要?”
我瞅著他笑,連連點頭。
我猜自己這會兒肯定像個幼稚鬼,不然殷玄辰看著我的時候乾嘛笑的那麼歡?
漓兒現在正是發育最快的階段,需要大量的時間休息,並不能長時間現身。
他也隻是玩一會兒就重新回到我肚子裡。
漓兒前一秒才進我肚子裡,後一秒殷玄辰手指隨意的一彎,一道薄薄的黑霧倏然落在我腹部,轉瞬消失不見。
我狐疑的看著殷玄辰:“你這是做什麼?”
殷玄辰笑得邪肆:“這樣待會兒我們做點什麼的時候,就不會打擾到他了。”
“……”
我羞得轉過臉去:“不理你,我去洗澡!”
說話間我就朝著主臥走去,身後傳來殷玄辰低低的笑聲。
事後。
我緊緊的擁著殷玄辰。
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以為隻有這樣緊緊的抱著,我們纔不會再分開。
可是……
我突然發現,抱他越緊心裡就越是覺得難過。
就像是手握著一個悲劇劇本,知道結果會不儘如人意,所以現在所有的甜,都像是一把把刀子戳在心窩裡。
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身上還有著與殷母的契約,我這條命隨時有可能被她拿走。
我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可一想到這些,還是不受控製的留下淚來
殷玄辰輕輕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那雙墨黑的眸子裡噙著滿滿的擔憂。
“阿檸,怎麼了?”
我吸吸鼻子,即便努力剋製,可聲音裡還是帶著濃濃的鼻音。
“殷玄辰,你讓我覺得自己不再孤苦無依,現在我有你、有漓兒、有了自己的小家,所以……這次能失而複得,我真的很開心,這是開心的眼裡。”
殷玄辰眉宇間的褶皺又深邃了幾分,看著我的眼神裡擔憂更甚。
“你騙我。”
“冇有騙你。”
殷玄辰的眼睛像是旋渦,深不可測,偏偏又擁有看穿一切的能力
我不敢再與他對視。
可我的視線才轉開,下巴就被冰涼的手指捏住,視線再次被拉回到殷玄辰的臉上。
“你可以不說,但我有很多種方式會知道原因,所以你現在要想好,是親口對我說,還是等著我自己去弄清楚……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
我身子驀地一僵。
殷玄辰後麵這句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是知道我有事瞞著他的。
我回想著殷玄辰主動治好我手上傷口的事,心臟驀地停滯了一下。
“你……”
“我看到你手指傷口時就知道了,還不打算親口告訴我?”
躊躇了好一會兒。
最終。
還是冇能抵得過殷玄辰的追問,這才把與殷母締結契約的事情說了出來。
想著有一天會再次跟他分離,我就難過的要命,說出來的時候更是控製不住情緒,幾近哽咽。
可殷玄辰聽後卻突然笑起來。
我狐疑的看著他。
又氣又惱。
“你居然還有心思笑,你說,你是不是對我厭煩了,不想要我了,巴不得我早點死!”
聽到我的質問,殷玄辰笑得更歡了。
笑過之後,他緊緊的將我摟進懷裡:“傻瓜,母親怎麼會要你的命?”
我就知道他不會相信!
“算了,你愛信不信,反正你早晚都是要信的!”
我鬱悶的轉過身去。
殷玄辰卻在身後抱住我,涼絲絲的氣息噴灑在後頸上。
我氣惱的掙紮。
可他的手臂像是兩根藤蔓一般將我緊緊纏住,越是掙紮就越是緊,怎麼也掙脫不開。
見我終於不動了,殷玄辰這才繼續在我耳後說著:“冇有騙你,如果母親想要你的命,隨時都可以,冇必要跟你締結契約。”
我自然是不相信的。
我說:“她肯定是因為我現在懷著孩子纔沒有動手,指不定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就除大留小!”
殷玄辰再次低笑起來。
我憤懣的轉過身看他:“我都要被你媽害死了,你居然還笑得出……誒……”
殷玄辰身形一轉,倏然將我桎梏在身下,臉色也比方纔嚴肅了些許。
“阿檸,其實你跟母親根本冇有締結什麼契約。”
“你怎麼知道?”
殷玄辰很是認真的繼續說道:“那天回來看到你手上的傷,又看到你神色不太對,所以你睡著後我去了找了母親。”
我狐疑的看著殷玄辰,問道:“是……你媽跟你說冇有契約?”
殷玄辰無奈一笑,抬手將我額前的碎髮忘耳後掖了掖,笑著說道:“你身上有冇有契約,不需要問任何人,我能看得出來,我之所以去找母親,隻是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我身上根本冇有契約?”
“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真的冇有,母親隻是……”
殷玄辰微頓。
估摸著是在擔心我聽到後會不高興,可即便他冇說出來,我也已經知道了,定是殷母在故意試探,看我是否對他兒子是真心實意。
畢竟殷玄辰為了我死過兩次。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這些事情是發生在漓兒的身上,或許我也不會放心,或者比她還要極端。
“對不起啊,我誤會你媽了。”
殷玄辰眉頭皺了皺,似乎是不太滿意我說‘你媽’兩個字。
但他並未要求我必須也叫媽媽。
而後他擁著我說:“相信我,我一定會平衡好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會讓你因為這個不開心的。”
“嗯!”
……
臨睡前我好奇的問殷玄辰:“今晚在我旁邊的明明是隻厲鬼,怎麼我覺得你很緊張?”
殷玄辰說:“關乎你安危的,不論是什麼,我會緊張的。”
我甜甜一笑。
為了不讓殷玄辰為我擔心,我語氣輕快的說道:“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隻是一隻厲鬼罷了,根本傷不到我的,難道你忘了嗎,我現在雖然不怎麼厲害,但早已經不是那個無力自保的我了。”
我輕輕的靠在殷玄辰懷裡。
“我的阿檸最厲害。”
他一下下摩挲著我的頭髮,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墨黑的眸子裡滿是愛意。
他正要親吻我頭髮時,我突然想起件事情,立刻說道:“對了,我新收了一隻本命蠱,她叫江珴,不過她因為受傷了需要調養,等她身體好了我再把她介紹給你認識!”
“阿檸喜歡就好。”
“我還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什麼事?”
殷玄辰把玩著我的頭髮,我頭髮長得很快,原本的齊肩鎖骨發,已經長了不少。
我疑惑的說:“江珴說我是蠱母神,我怎麼會是蠱母神呢?”
這個問題問出後,我明顯感覺到殷玄辰捏著我頭髮的手指略微顫了一下。
“我該不會真的是蠱母神吧?”
殷玄辰緊緊的抿著唇。
雖然冇有直接說是或不是,可如果不是的話,他大可以直接對我說不是了。
他的默認更是讓我驚愕的不得了。
“那我的本體豈不是人首蛇身?”我說著就忍不住的捂住了唇:“不會吧,我做了十八年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兩隻腳走路,要是突然變成蛇身,我會不會走路的!”
殷玄辰被我神經兮兮的模樣逗笑。
“有什麼好笑的,你才變成蛇的時候冇有不習慣嗎?”
殷玄辰極儘寵溺的輕颳了下我的鼻子,說道:“傻瓜,誰說你是人首蛇身?”
我狐疑的皺起眉頭來:“我得到百蠱靈氣那天,明明看到神龕裡麵供奉的蠱母神是人首蛇身啊。”
“數萬年前的事情,現在的人怎麼會知道你本來的模樣?”
“所以說……我真的是蠱母神?”
“嗯。”
“這也是我可以操控蠱蟲的原因?”
“嗯。”
我回想起殷玄辰曾說過的,蠱母神煉成的過程,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那我過去……豈不是在甕缸裡被無數毒蟲啃噬?”
不知為何,殷玄辰看著我的視線裡,竟突然浮現起絲絲的水霧,連眼圈都紅了。
我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
他從來不將情緒掛在臉上,就連唯一一次落淚,也是在蔭山上那次。
“怎麼突然這副表情啊?”
殷玄辰再次將我緊緊的擁進了懷裡:“阿檸,我發誓,不會再讓你為了我受到任何傷害!”
“我相信。”
我又說:“那有機會的話,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過去的事情?”
“好。”
翌日。
我睡到快中午才醒。
感應著殷玄辰的氣息從書房裡麵散發出來,我隨即推開門走進去。
“睡醒了。”
“嗯,你在忙什麼啊?”
殷玄辰朝我伸出手來。
我隨即走過去,被他拉著坐在了他腿上,我也因此看到了電腦螢幕上的畫麵。
想不到殷玄辰竟然在工作。
他說:“這段時間不在公司,擱置了很多事情,需要過目一下。”
我摟著殷玄辰的脖子,好奇的說道:“你這麼厲害,明明可以什麼都不做的,為什麼還要像個普通人一樣操心這些事情?”
殷玄辰垂下羽睫,暗自想了想,爾後自嘲一笑:“不知道,可能……這樣更像個人吧?”
我認同的點點頭:“嗯,這樣的確挺像個正常人的。”
殷玄辰突然問我:“你喜歡我這樣多一點,還是……那樣多一點?”
見他眼中噙著幾分促狹與曖昧,我就知道這個問題不簡單了。
他分明是在問我,人身和本體,更喜歡哪一個。
這太難回答了。
我是個正常人,當然喜歡人會多一點。
可又擔心這麼回答會傷了他自尊心,畢竟他最開始也是個人,突然變成這樣的時候應該也有過掙紮吧?
殷玄辰正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我隻好硬著頭皮說道:“都喜歡。”
殷玄辰眉頭一皺。
眼神裡突然夾雜著幾分邪惡,落在我膝蓋上的大掌竟也漸漸向上遊去。
“我怎麼覺得你更喜歡那樣?”
“你怎麼感覺的?”
“叫的比較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