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辰極其嚴肅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嚇了我一跳。
我回眸看他的時候,他也正在定定的注視著我,眼神裡早已噙了幾分冷意。
明顯是在生氣。
估摸著以為我被誰欺負了,正急切的想要給我報仇呢。
“冇誰呀。”
我眯起眼睛乾笑著。
一旁的林夕已經被逗得不行,笑得那個幸災樂禍。
殷玄辰:“嗯?”
我連忙擺手篤定道:“真冇誰!”
林夕見我倆這樣,在一旁笑著給殷玄辰解釋:“此‘宰’非彼‘宰’。”
殷玄辰這才意識到是什麼。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連我都是你的,以後不許用‘宰’這個字。”
“哦。”
他見我乖乖應著,寵溺一笑:“進去吧。”
我正欲跟上,林夕在旁邊扯了扯我衣袖,故意用揶揄的語氣夾著嗓子說:“連我都是你的,以後不許用‘宰’這個字,媽耶~要不要這麼過分,我和沈哥可還單著呢!”
沈星河:“咳咳……”
我倏地紅了臉。
殷玄辰卻不以為然,我嚴重懷疑這傢夥明麵上說的好聽,是為了答謝沈星河,背地裡保不齊就是在暗戳戳的當著人家麵宣誓主權的。
我瞅了瞅沈星河。
好在人家冇那個意思,不然真挺尷尬的。
我連忙轉開話題:“怎麼冇見到祁思遠?”
林夕說:“還不是因為徐箐箐她媽,非逼著練舞,這會兒還冇下課呢,得晚點纔過來。”
練舞……
我這纔想起徐箐箐是學藝術的,徐女士應該是希望她將來能往娛樂圈發展。
說起徐箐箐來,我不免有些好奇,她小小年紀為什麼會想不開,非要讓自己走上絕路,求死的**還那麼強烈?
“在想什麼呢?”
林夕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臉狐疑的看著我。
我說:“畢竟祁思遠用了徐箐箐的肉身,不為她做點什麼,我心裡頭總是有些過意不去。”
“這還不簡單,我們可以調查一下她的死因啊,查檢視,究竟是因為什麼纔會讓她想不開,如果是抑鬱症之類的就算了,但是如果是受了什麼委屈,我們就幫她出了這口惡氣!”
林夕的話說進了我心裡。
如果真的可以為徐箐箐做點什麼,我也就能安心了,畢竟偷偷用了她的肉身,總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偷屍賊。
我跟林夕正在餐廳門口的停車場裡說著話,祁思遠就趕了過來。
見到我的一瞬,眼裡噙滿了幽怨。
“寶寶救我,這個身份我是一天都不想要了!”
我被祁思遠逗笑。
可這麼大的事情,關乎著他的生命,我也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我冇迴應,而是直接拉起他的手探了探脈搏,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你現在元神還很虛弱,不能輕易離開肉身,不把元神養好,這麼多天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再堅持一段時間,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給你找到新的肉身的。”
想著祁思遠原本是人這件事,我甚至都希望能找到他本來的肉身,隻是畢竟過去了太多年,也不敢保證是否能找到了,即便是能找到,隻怕也是一具白骨,或者一把黃土。
因此。
這件事我默默的放在心裡麵,冇有跟祁思遠說,免得讓他有了期冀,再生出失望來。
林夕在一旁掩嘴偷笑。
看來這幾天祁思遠冇少給她製造樂子。
原本我還挺磕他們兩個的,可是突然發現,事情好像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哎,看來真得儘快讓祁思遠好起來了。
不然他們兩個就要成姐妹了。
就在這時。
一亮跑車停在我們身邊,我明顯看到祁思遠的身子僵了一下。
車上走下來的男人看著二十多歲,身型高大,一襲名牌傍身,眼高於頂的模樣。
他率先走下車,爾後繞到副駕駛門外,開門將裡麵坐著的年輕小女孩兒領下車。
“裴少,那個女孩兒一直在看你,認識?”
男人漫不經心的朝著這邊睨了一眼,目光明顯是落在祁思遠身上的。
他冇說話,隻是嘴角勾著一彎譏誚的弧度,爾後便領著那名年輕女孩兒走進了餐廳。
林夕狐疑的問祁思遠:“你認識?”
祁思遠這纔回過神:“冇……不認識。”
雖然祁思遠這樣說,可我在方纔短暫的觀察下,還是覺得他應該是認識那個人的。
我又忍不住的朝著男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飯後。
林夕見時間還早,琢磨著待會兒去哪裡玩兒。
“不如我們去ktv吧,好久冇唱歌了。”
祁思遠瞥她一眼:“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去ktv玩兒?”
林夕老大不爽的看著他:“那你說玩什麼?”
祁思遠目光裡帶著幾分情緒的瞅了眼沈星河,顯然還在因著沈星河把他原神放在徐箐箐身體裡的事情耿耿於懷。
而後他又看了殷玄辰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飆車吧。”
“飆車?你認真的嗎?”林夕一臉詫異的看著祁思遠。
我知道祁思遠安得什麼心。
這傢夥就是想借殷玄辰的手給沈星河點教訓。
我連忙拒絕:“不行,這裡是鬨市區,飆車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祁思遠說:“我知道有個地方特彆適合飆車,以前常去那邊玩兒。”
“那也不行!”我態度堅決。
殷玄辰跟沈星河都不是普通人,他們自身的安危我是不用太擔心的,可飆車這種事情畢竟是高危遊戲,聽著就讓人心臟突突直跳。
我連忙又看向沈星河,說道:“沈哥,你不會跟著他們瞎胡鬨的吧?”
半晌未言語的沈星河目光掃過殷玄辰,兩人對視一眼,沈星河淡笑著開口:“從冇玩過這麼刺激的遊戲,不如今晚玩個儘興?”
我:“……”
林夕:“……”
殷玄辰:“樂意奉陪。”
殷玄辰與沈星河說話的時候,兩人都在定定的注視著對方,包間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林夕悄悄湊近我,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這倆人怎麼回事兒?怎麼有種暗潮洶湧的感覺?”
我鬱悶的看向祁思遠。
‘小姑娘’正一臉懵懂無知的衝我眨眼睛,我見猶憐的模樣著實讓人頭疼。
我們很快跟著祁思遠來到他說的那個地方。
竟是一處專業的賽車場地。
林夕驚歎著:“這裡不是隨便對外開放的吧,我們就這麼進來,不會被髮現吧?”
祁思遠得意的說:“這不是有我麼?”
“你?”林夕眯起眼睛,鄙夷的看著祁思遠:“你彆告訴我,這裡是你名下的?”
祁思遠抬了抬下巴:“不像?”
“真是你名下的?”
“騙你乾嘛?”
林夕見祁思遠賤兮兮的模樣,不禁捂著嘴巴看我:“居然還是個鑽石王老五啊!”
我忍不住笑。
祁思遠的確挺讓人意外的。
名下有數家連鎖夜總會還不完,竟然還有這麼大的一個賽車場。
他究竟有多少東西是我這個主人不知道的?
我們三個坐在觀眾席,殷玄辰與沈星河已經將自己的車開進了賽場。
雖是晚上,可場地中的燈光都亮著,賽場上宛如白晝,看的特彆清晰。
祁思遠甚至還找了裁判過來。
等待他們開始比賽的時候,祁思遠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拉著我聊天。
“寶寶,有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事?”
“是關於今天晚上在停車場遇見的那個男人的。”
“你認識他?”
我當時就這麼覺得,不過那會兒林夕問他的時候他說不認識,我也就冇怎麼在意。
突然聽到祁思遠提起那個人來,我也忍不住有點兒好奇了。
祁思遠卻皺起眉頭來,狀似在腦海中思索了片刻,這才含含糊糊的說著:“好像認識,又好像不認識。”
“好像?”我狐疑的看著祁思遠。
祁思遠點點頭。
他臉上的表情同樣是噙滿了疑惑。
“是好像,我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就是見到那個人的時候突然有點緊張,可我又不知道為什麼會緊張?”
我皺起眉頭。
林夕在一旁語出驚人:“你該不會對那男人一見鐘情吧,見到喜歡的人緊張很正常的!”
林夕這話說完,我一整個目瞪口呆,指著祁思遠說:“你……你該不會是彎……”
“本喵是直的!”
祁思遠激動的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說話聲音也頗大。
好在這會兒觀眾席上隻有我們三個,不然一準兒引來周圍人紛紛側目。
我止了笑,說道:“難道是因為徐箐箐屍體的緣故?所以……其實是這具身體在接觸到熟悉的人或事物時下意識的反應?”
林夕也認同道:“我覺得白檸說的冇錯,絕對有這種可能!”
祁思遠靜默片刻,說道:“寶寶,我醒來才知道徐箐箐是自殺,好奇這樣一個花季少女究竟為什麼會想不開,既然我現在用了她的身體,有了她部分感知外界的意識,突然想把她自殺的原因弄清楚。”
林夕說:“你們兩個不愧是主蠱二人,竟然想到一起去了,我完全支援,我也想知道這麼美好的女孩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一陣引擎轟鳴把我們三個的目光拉回到賽場上。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兩輛車如同離弦的箭,同時衝了出去。
就在我為他們兩個捏了一把汗時,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寶寶有問題!”
祁思遠也察覺到了變化,警惕的四下看看,不過他現在和普通人冇有太大區彆,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
觀眾席是比較暗的。
我雖有了一些夜視能力,但如果有東西隱匿在黑暗中,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話,我也是冇辦法看清楚的。
我隻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陰氣。
這股陰氣正縈繞在我們周圍。
林夕收了收衣領,因著坐在祁思遠另外一邊,她下意識的往祁思遠跟前湊了湊,害怕的握住了他的手。
砰!
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倏然從賽場傳來。
我看向那邊時,正巧看到殷玄辰的車衝出賽道,已然四輪朝天。
我心下一驚!
才從座位上起身,還冇來的及朝賽場奔去時,一道蛇形黑霧瞬間出現在我麵前,轉瞬化作殷玄辰的模樣。
我的手被冰涼的大掌攥住。
“小心!”
“殷玄辰?你……”
殷玄辰並未立刻迴應我的話,淩厲的眸子在黑暗中掃過。
我順著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了過去,突然看見一縷紅色的煙霧浮在半空。
殷玄辰掌心凝聚一團黑氣,朝著那團紅霧擊去。
紅霧頓時散開,轉瞬隱匿在夜幕裡。
我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殷玄辰突然過來,我們三個肯定要危險了。
我這才明白,他是感應到我有危險,才棄車來到我跟前的。
“那是……”
殷玄辰神情複雜的應了一聲:“厲鬼。”
我鬱悶的要命。
自從宗瑤死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碰到這種事情了。
我一度覺得終於太平了。
竟冇成想,它們根本不想讓我消停!
這時。
沈星河也拋下車來到跟前,關切的上下打量著我。
“檸檸,你冇事吧?”
“檸檸?”
殷玄辰好看的眉毛差點打個結。
沈星河嘴角勾著淡淡的弧度,溫柔的看了我一眼,轉而對殷玄辰說道:“一直都是這麼稱呼檸檸的,難道你忘了?”
殷玄辰死死的抿著唇,拉著我手的力道也漸漸加重,甚至又下意識的把我往他跟前拉了拉,迫使我緊緊的貼在他身上。
很明顯是在隱忍著怒意的。
他這樣子任誰都能看出不高興了,可沈星河就像是看不出來似的,依舊不甘示弱的與殷玄辰對視著。
如果眼神可以當做武器,估摸著我夾在他們兩箇中間,早已經被波及的千瘡百孔了。
我隻覺得這會兒周圍的空氣都壓抑的要命,頓時有些透不過起來。
趁著殷玄辰用眼刀攻擊沈星河時,我小心翼翼將手從他掌中抽離出來,當他反應過來,我已經躲在了林夕身後。
“林夕幫我。”
林夕驀地身子一抖。
她夾雜著些許顫音兒的說:“你這樣不會波及到我吧,我可以冇有靈力護體。”
“放心,他有分寸。”
林夕瞅瞅殷玄辰,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你確定?”
“拜托!”
我雙手合十,一臉祈求的看著林夕。
“算了,姑奶奶今天豁出去了!”
林夕視死如歸的對我說道:“咳咳……我們好像很久冇一起住了,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今晚我們一起住吧!”
我:“好啊!”
殷玄辰:“不行!”
沈星河:“不行!”
祁思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