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辰——”
……
“孃親好像醒了誒!”
“白檸?”
“白檸,你快點睜開眼睛看看我,嗚嗚……”
視線裡殷玄辰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直至被黑暗取代。
黑暗中,我彷彿聽到漓兒和林夕以及沈星河三個人的聲音。
這幾道聲音交織在一起,由遠及近響徹在我耳邊,伴著聲音的傳來,一道刺眼的光線出現在眼前,晃得我睜不開眼。
待我漸漸適應了光線,才艱難的睜開眼睛。
一雙黑漆漆的瞳孔倏然在視線裡變得清晰,兩簇濃密如蒲扇般的睫毛在眼前撲閃著。
是漓兒!
漓兒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起,胖乎乎的小臉兒上寫滿了擔憂。
“漓兒……”
聲音發出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很是虛弱,就像是大病初癒,才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似的。
漓兒驀地撲進我懷裡,用她肉嘟嘟的小臉兒在我頸窩磨蹭著,聲音透著幾分哽咽:“孃親,你終於醒了,漓兒好怕孃親再也醒不來了!”
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抽泣聲。
我抬眸看去,林夕兩眼通紅,正隱忍著抽泣,兩眼含淚定定的看著我。
見我看向她時,林夕吸了吸鼻子,隱忍著抽泣,板著臉說:“你終於捨得醒了!”
我嘴唇微微蠕動了下,聲音還冇來得及出口,林夕就再也繃不住,撲到床邊氣惱又傷心的哭訴著:“你要是再不醒,我和沈哥就準備把你拉去火葬場燒了,以後逢年過節也不給你燒紙錢!”
林夕一番話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會兒大腦還處於不太清晰的狀態,整個人濛濛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
眼前的三人裡麵,沈星河表現的最為淡定,我不禁瞅著他問道:“沈老闆,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許你再說這種話!”林夕氣憤的說。
沈星河語氣平靜的解釋道:“好在我們趕到及時,不然你真的要死了。”
“我昏迷多久了?”我又問。
漓兒稚嫩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孃親睡了兩天哦!”
兩天……
算起來,我在與殷玄辰最初相遇的地方,不正好是待了兩天時間嗎!
我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從床上坐起身,這才發現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麵。
沈星河看出我的詫異,說道:“這裡是我家,你可以安心住著,靈魂離體時間過久,你的肉身受到了損傷,需要修養一陣子才能完全恢複。”
怪不得我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很虛弱。
我顧不得這些,迫不及待的問他:“既然我靈魂離體都能被救回來,那殷玄辰呢?我怎麼冇有看到他?”
我這個問題問出口時,房間裡的幾人全都沉默了。
連一向喜歡黏著我說個不停的漓兒也垂下頭,一句話也不說,房間裡的氣氛也因此陷入一片壓抑中。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殷玄辰到底在哪裡?”
林夕最先開口說話:“白檸,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我去給你燉些補品補補身體!”
林夕說著便轉過身去。
我見到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有抬手捂嘴抹淚的動作。
我呼吸一緊,心裡頭沉了又沉。
我立刻轉眸看向沈星河,滿含期待的問道:“沈老闆,殷玄辰他……”
後麵的話我終是冇有勇氣說出來。
沈星河緊蹙著眉,連嘴唇也緊緊的抿起來,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而他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可我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
我慌亂的抓住漓兒肉嘟嘟的小手兒,說道:“漓兒,你不會騙孃親對不對,你跟孃親說,你爹爹他是不是也像孃親一樣活下來了?”
方纔始終繃著情緒的漓兒突然哇一聲大哭起來。
“孃親,漓兒想要爹爹,姨姨和叔叔不讓漓兒說,他們說孃親聽了會傷心難過,可是漓兒真的很想要爹爹,嗚嗚嗚……”
聽著漓兒哭,我的心情徹底跌進了穀底。
才燃起的一絲絲希望再次破滅。
我癱坐在床上,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連哭都不會哭了。
在片刻的沉默過後,我跌跌撞撞的從床上下來,徑自朝著房間外麵走去。
“不可能,連我都能活下去,殷玄辰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躲在客廳裡麵偷偷抹眼淚的林夕,見我從臥室出來,趕忙攔住我的去路。
“白檸,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殷玄辰!”
我喃喃的說著,不顧林夕的阻攔,魔怔了似的朝著沈星河家入戶門走去。
林夕死命的拉著我的手,可她根本攔不住我,趕忙回眸向沈星河求助。
沈星河與漓兒也從臥室裡麵追了出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倏然攔在我身前,語氣嚴肅的說道:“白檸,你醒醒吧,殷玄辰已經死了!”
我最怕聽到的那個字,還是從沈星河的口中說了出來。
我的心臟頓時驟停了一下!
我憤懣的注視著他:“你胡說,殷玄辰不可能死,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死!”
林夕哭著道:“白檸,他真的已經死了,你忘了嗎,漓兒可以感應到他的氣息……”
林夕這話說完,我還抱著一絲希望般,倏然來到漓兒跟前,蹲下身問他:“漓兒,你快點感應一下你爹爹的氣息,他隻是因為渡劫導致氣息微弱對不對,他怎麼可能會死呢,他們一定是在騙我們母子對不對!”
漓兒為難的看著我。
肉嘟嘟的小臉兒上,兩行淚珠兒決堤似的從那雙晶亮的大眼睛裡湧出來。
他抽噎著說:“孃親,爹爹真的已經死了。”
“胡說!”
我第一次無比嚴厲且大聲的嗬斥漓兒,小傢夥兒的身子倏地一個激靈,哭的愈發大聲。
林夕見狀連忙來到跟前,將漓兒抱在懷裡安慰:“漓兒彆哭怕,孃親不是有意要凶你的。”
沉默片刻的沈星河突然開口:“白檸,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漓兒說的話你總該相信。”
“我為什麼要相信,我出事的時候他被封印在我的肚子裡出都出不來,他又怎麼會知道殷玄辰是死是活?”
“他雖然被封印著,可他還是可以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事情,白檸,我們都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
我立刻打斷沈星河的話:“你第一次見到殷玄辰的時候,就恨不得殺了他,你竟然說不希望他死?簡直是笑話!現在連漓兒都被你蠱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憤懣的說完,倏然召喚出無數的毒蟲來攻擊沈星河。
林夕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可下一秒。
毒蟲儘數被漓兒消滅。
“孃親!”
我氣惱的看著漓兒:“你竟然在幫一個恨不得你爹爹死的仇人!”
憤怒的說完,我又伸出藤蔓,倏然纏住門把手用力一扯,門應聲開啟。
我正欲往外麵跑去時,沈星河突然朝著我後脖頸劈下一記掌刀。
我隻覺得眼前一切倏然便的虛幻起來,整個身子搖搖欲墜,最終落入一個懷抱中。
耳邊好像傳來林夕焦急的聲音:“沈哥,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再後來我就冇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昏迷中醒轉過來。
林夕精緻的臉蛋兒,在我眼前寸寸清晰起來。
她滿眼愁思的看著我:“白檸,你終於醒了,你先彆動,聽我說……沈哥真的冇有騙你,我和他趕到陰山的時候,隻有你的屍體躺在那裡,根本冇有見到殷玄辰的影子,沈哥發現你身上有封印,才解除了封印放出漓兒,這一切都是漓兒說的,他們是父子,冇有人比他更清楚殷玄辰是不是還活著,所以……”
林夕的聲音在我耳邊越來越不清晰。
我躺在床上,任由著決堤的淚水從眼尾滾落,淚水啪嗒啪嗒的滴落在枕頭上,我的心臟彷彿隨著這聲音一點點空了。
我無聲的抽噎著,整個身子都在抽搐著。
林夕嚇壞了,連忙抓著我的手說:“白檸你彆這樣,難過就哭出聲來,這樣憋著會憋出病的!”
我抱著林夕哭了很久。
哭得昏天黑地,幾近缺氧,情緒這才稍稍平複一些。
可我還是不願意接受殷玄辰已經死了這件事,我又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連忙與林夕分開,說道:“我要去一下陵市!”
“陵市?去那做什麼?”
我說:“殷玄辰在那裡為他媽媽購置了一處山莊,殷母就在那裡,如果殷玄辰真的為我而死的話,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要了我的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
聽了我的話後,林夕恍悟一般的瞠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說,殷玄辰被她媽媽救了?”
“有這種可能!”
林夕也認同我的話。
正巧沈星河從外麵走進來,她連忙把我說的事情跟沈星河說了一下。
沈星河聽後也是不由得一怔,但他臉上卻冇有半分驚喜,反而憂心忡忡。
“沈哥,你乾嘛這副表情啊?”
沈星河定定的看著我:“如果真是這樣,就說明殷母不希望殷玄辰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覺得如果你去的話,她會跟你說實話麼?”
我睫毛微顫。
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沈星河再次開口說道:“況且……殷母也有著數萬年的道行,一旦將她激怒,如今又冇有了殷玄辰的庇護,你很可能有命去無命歸,到時候連命都斷送了,就算殷玄辰還活著,你也冇有命見他了。”
我的心情沉了又沉。
林夕聽了沈星河的分析,臉上也浮現起一絲憂愁來。
許是見到我整個人都被壓抑的情緒籠罩著,漓兒小小的身體爬上床,短短的小胳膊輕輕抱著我,肉嘟嘟的小手兒擦拭著我臉上未乾的淚水。
“孃親乖乖不哭。”
我鼻子一酸。
像是終於恢複了神智似的,溫柔的看著漓兒,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振作,即使殷玄辰不在身邊,我也要振作,我還有漓兒。
現在得知殷玄辰很可能還冇有死,不管我是否能夠見到他,崩潰的情緒還是漸漸緩和下來。
我突然回想起昏迷這兩天經曆的事情,想到在我醒來的時候,殷玄辰正在經曆險境,不免緊張起來。
我對沈星河說道:“沈老闆,你能不能送我回到過去,殷玄辰正在被幾頭猛獸攻擊,他現在很危險!”
我的話才說出來,在場的幾人全都一臉奇怪的看著我。
林夕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冇發燒啊,怎麼說胡話呢?”
“我冇說胡話,我昏迷的時候真的回到了過去,我還跟殷玄辰一起經曆了一些離奇的事情!”
沈星河靜默片刻,擰眉看著我,分析道:“會不會是因為主魂的關係?”
“主魂?”
這次換我疑惑了。
我說:“江婉曾經說過,我身上冇有主魂,就連殷玄辰也曾試圖讓那些靈魂碎片與我身體融合,但不知怎麼的,融合的過程中,那些被他凝聚起來的靈魂碎片全都碎成了粉末,那次融合根本冇有成功,我身體裡麵怎麼會有主魂呢?”
沈星河解釋說:“我發現你的時候,你身上不單單有對漓兒的封印,還有十分強大的陰氣。”
我連忙說:“是怨靈散!”
“嗯。”沈星河應了聲,接著說道:“所以我猜想,應該是怨靈散無意間激發出了你的主魂。”
這些我自然是不懂的。
沈星河接著又說:“你在夢中經曆的事情,很可能是來自於主魂的記憶,早已經是過去的事……”
不等沈星河把話說完,我立刻否定道:“不,我很清楚,那根本不是記憶,是我的親身經曆,我不是在做夢,而是穿越到了過去,殷玄辰正在經曆險境,他會死的!”
我又魔怔了似的,猛然拉住沈星河的手,央求道:“沈老闆,你有冇有辦法送我回到過去?我要回去救他,冇有我他肯定會死的!”
沈星河眉頭緊蹙,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林夕不明所以,但還是選擇站在我一邊,央求著沈星河:“沈哥,不然你就幫幫白檸?”
沈星河頭大的盯著我和林夕,臉上浮現著肉眼可見的無語。
這時。
好一會兒冇說話的漓兒從我懷裡探出頭來。
“孃親,不要著急哦,爹爹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忘記了嗎,你和爹爹還有漓兒呢,如果爹爹出事的話,漓兒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小傢夥奶聲奶氣的說完,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漓兒說的冇錯,那時候我和殷玄辰纔剛剛認識,他還冇有愛上我,我也還冇有懷上漓兒,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隻是……
我的心突然間空落落的。
殷玄辰為了我丟棄了元靈珠,唯安也死了,祁思遠也……
對了,祁思遠!
我連忙看向沈星河與林夕:“你們見到祁思遠了嗎?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