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性現在就走
這是實話。
上清峰師門一貫以來延續鐵拳教育,當年青風道君的徒弟從老大到老八都是在師父的拳拳愛意下野生成材,就連當年名揚天下的大師兄被師弟們的愚蠢氣急了都還會擼起袖子悶聲不吭地先去打上七八日的鐵,消解了想要擰下師弟狗頭的衝動後,仍舊是那位容止可觀、進退有度的謙謙文臣。
一言不合拔劍比試乃是尋常事,技不如人就該服輸。
奈何上清峰的優良傳統到了這代,沈劍仙翻閱了師長們留下的手記,栽培出來的卻是自詡為猛男的鹹魚徒弟和隻會說相聲的擺爛師弟。
兩個人對他的劍尊地位都無法產生任何的撼動與威脅,卻足以讓他在日夜繁忙的悟道練劍中分神,對自己傳道受業解惑的水平生出了一絲深刻質疑。
或許當年師祖的教誨確實很有道理。
假若師兄們還在,他確實應該在參考參考師兄們是如何帶徒弟的。
而此時隻會摸魚溜號說相聲的師弟根本沒有去管沈師兄無語到極致的表情,還在做作地用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淚水,順便從袖子下麵偷偷地給師侄瘋狂打眼色。
然而社畜被威壓掃過虎軀一震,現在都還沒回過神,頭一回被表麵無情練劍機器實則為速凍冰箱的劍修給震懾了這麼一回,整個人都蔫兒了。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還離自個兒的天乾那麼近,對方動怒時,唐錦清晰地覺察到,彷彿體內有一個輕飄飄的氣球,噗地破了。
他站在沈侑雪的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壓抑著怒氣,劍修的肩背都繃得很緊,全然沒有擁抱時的放鬆,彷彿抑製著想要上去錘人的衝動。平日裡克製又收斂的靈力隨著威壓泄露席捲四周,唐錦被這樣的浪潮推動著站都站不穩,手指輕輕地發抖。
“師弟,至少在下山前應當說一聲。”
“我知道,但師兄你總是——”
麵板上滲出汗水。
黏黏糊糊地泅濕衣料,顯出幾道流動的濕痕。
方纔喝下的那些茶水過了一圈積蓄在身體裡,膀胱被捅開,插入尿道的流蘇軟簪像是抵著內裡在淺淺抽動,從他下了沈侑雪的床後就再也不允許體液流出,分不清是尿液還是精水在體內咕嚕咕嚕地攪動。
唐錦咬著嘴唇忍著聲音,被漸漸明顯的尿意和軟簪封鎖的強製性快感侵擾。和平日裡做愛時射儘精尿的**不同,戴上捆仙鎖後,無法流出的液體像驚鹿滴水般熱騰騰地一點點在下腹積聚,如今再被師尊的靈力一浸,渾身的經脈都翻熱百倍,黏膩的快樂爬遍四肢百骸,無法平息。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被嚇了一跳之後,不應該遷怒地把驚鴻給隔開。
坤澤的情潮隻這麼一會兒又被喚醒,唐錦即便是明知道現在天乾盛怒的物件不是自己,卻還是無法阻止身體不知羞恥地發熱。
注視著劍修後背的視線漸漸朦朧。
撫摸、侵犯、親吻和保護。
本能地拚命呼喚腳步動一動,去更接近一點。對方在生氣,去抱住天乾的後背,說對不起,然後獲得誇獎。或許可以溫存地說上幾句話,也可以被摸著頭搞得亂七八糟。記憶裡情迷意亂的畫麵湧上來,劍修一次次耐心梳理著自己被汗水打濕的淩亂長發,還有對方在內射時像撒嬌般伏在背後,輕咬後頸的刺痛。
明明劍修訓斥的人是謝掌門,怎麼一句句反倒像是落在自己身上一樣,忍不住雙眼濕潤胸口起伏。
唐錦用力握緊拳頭,許久才勉勉強強從想要撲倒劍修的衝動中撿回一點理智,深呼吸了幾下,不情不願地撤去金丹和小劍之間的屏障。
那是自己真元構築的牆壁,驚鴻不願強行突破,一直徘徊在旁邊靜靜觀望,在阻礙撤去的瞬間,小劍的虛影立刻輕輕地移到了圓潤的金丹旁邊,釋放出氣息溫和地裹住。
……屬於劍修的靈力順著驚鴻浸潤到識海每個角落,比神交細致緩和得多,卻還是有種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全身都煎了一遍的錯覺。
但剛才浪得沒邊的想象總算收住了。
不愧是無情道的劍,連那種不講道理的發情都能管住。
渾然不覺自己那暫時還沒學會使用五感的金丹如今的現狀約等於實際上每時每刻都在被小劍用靈力煎來煎去,對修真常識還在補全中的社畜鬆了一口氣,纔有心思去看看冤種劍修和擺爛掌門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
上清峰的師兄弟二人正在兄友弟恭地互毆。
縱然是驚世奇才沈劍仙,在聽到師弟那一套又一套誰也說服不了廢話含量還過高的胡編亂造時實在是忍不住心中波動和動人鐵拳。
在心中請示了一下師祖師父倘若不讓揍就顯靈說一下,靜靜等待了數息後果,早就應該在當年補天中不知所蹤約等於仙逝的師祖師父確實是半點回魂的預兆都沒有,那麼秉持了師門傳統和武力教育方針的劍修也放棄了忍受耳朵遭受荼毒,隨手拔劍而上。
使勁拖延時間也還是沒能逃掉一頓打的謝掌門當然不可能就這麼乖乖站著等待製裁。
眼前畢竟是雖然讓他敬重萬分但又有一堆關於離家出走深仇舊恨而且隨便一劍就能取人狗命的沈師兄,即便方纔果斷認了錯可現在就放棄大好年華改修鬼道還為時過早,謝掌門一個激靈登時就在嗖嗖劍影中左躲右閃也拔劍出鞘爭取一線生機。
師兄弟你來我往你追我趕你躲我撲你進我退我停我擾一陣,好一個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他捂著眼睛不忍細看。
又從指縫裡看到謝掌門像隻排球般在場地中閃爍著彈來彈去,主動被動完全分不清。
錚!
“嘶……”
砰砰!
“哦呦……”
誇擦!!
“了不得……”
社畜嘖嘖不止,在這單方麵的毆打下見識到了自己師尊怒氣上頭的後果,看得大開眼界興致盎然若有所悟,都說不清這渾身發熱到底是拜服於道侶的颯颯英姿還是因為劍訣精妙深感震撼而熱血沸騰。
當然也可能是兩邊都有。
最終求快的劍還是敗給了一力降十會,在看不清的繚亂劍光中謝掌門錯身躲開一劍,疾風般掠到劍修背後試圖先下手為強。
劍修頭也未回,反手從側旁折下一截結滿寒霜的樹枝,眼神動也未動,直直向後一擲。
霎時如雷霆落頂,看不見的罡風轟然而至,三人衣袍和長發一陣狂舞,天際而來的長風瞬息向異動處撲去,整座山林捲起漫天枯葉,簌簌不止。
空氣安靜了下來。
謝掌門喘著粗氣半跪著,身前拖出一道長長痕跡,衣擺上滿是青草泥土,而他身側,一塊巨石上插著剛才劍修丟出去的樹枝,沒入了一半。
唐錦稍稍眨眼。
劈啪哢嚓。
從樹枝深深釘入的地方蔓延開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痕,隨後整塊巨石覆滿白霜,驟然化為齏粉。
社畜倒抽一口涼氣,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
這一下要是打在謝掌門身上……
那謝掌門就真的變成字麵意義上的屑掌門了。
社畜麻了。
謝掌門也麻了。
眼見著師兄餘怒未消,又要提劍來戰,縱然是平日裡閒著沒事就想著摸魚練劍的謝掌門都背後發麻,登時把穿心劍往腰間一掛,捂住胸口運氣吐出一口血,鏗鏘有力地嚶了一聲,目標明確地向柔柔弱弱的師侄倒去。
唐錦條件反射地抬手接住,被謝掌門撞得踉蹌一下,然後眼睜睜看著謝掌門雙眼一翻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社畜呆滯了片刻,轉頭驚恐地看著沈侑雪,“師尊,你把掌門打死了!”
劍修手中的劍一頓,利落地收起:“……他裝的。”
唐錦低頭看了看雙眼緊閉的謝掌門。
“裝的?”
知道他們知道自己是裝昏的謝掌門沉默不語。
還挺沉的。
社畜沉默片刻,無情地鬆開手,拍了拍衣袖。
躺在他懷中的謝掌門優美地轉了三個圈然後倒在地上,又噗地吐了口血。
“……怎麼辦。”唐錦不想弄臟衣袖,往後退了兩步。
覺察到師兄走到旁邊,昏迷的謝掌門汗如雨下,眼皮下眼睛轉來轉去。
劍修沉默片刻,眉頭深蹙,替徒弟理平被掌門撞亂的衣襟。
“本想讓你見識一番他人劍法,切磋比試之後再下山,如今……想必再回去也是天羅地網,”說到此處淡淡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謝掌門,劍修沉吟,有了決斷,“左右要帶你去蓬萊,索性現在就走,一路慢慢過去,也省得來回功夫。阿錦,過來。”
他招來一片雲,小心地引著徒弟坐在雲上,又脫下外衫,披在徒弟身上。
方纔站那一會兒兩腿間已經**淋淋的社畜老臉一紅,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點異狀也被發覺得清清楚楚。聽說合道過的修士,坤澤情潮時,與他雙修的乾元往往也會被引動身熱情動,可剛才劍修發了那樣一通火,他是真的看不出對方到底有沒有像自己一樣滿腦袋都是不堪入目的畫麵。
隨後劍修才抽出謝掌門的穿心劍,把師弟扛起來丟上去,從袖子裡尋了根繩子繞了兩圈,像捆紮年貨似的捆好,穿心劍立刻浮空而起,仍舊十分無賴地跟在兩人旁邊,沈侑雪用劍氣把它往天衍宗的方向驅了兩圈,穿心劍飛遠一些,又載著被五花大綁的謝掌門偷偷摸摸地跟在兩人後麵。
沈侑雪:“……”
他與徒弟並排坐在招來的那片雲上,慢悠悠地向南飛去。
唐錦用餘光瞥了一眼仍舊鬼鬼祟祟綴在後頭的影子。
“……這樣跟在後頭真的沒事嗎……”
怪可憐的。
不過他也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光是一個下山不下山的問題,劍修和謝掌門能吵成這樣。之前劍修說過會陪徒弟下山,他還以為天衍宗對這件事很開明。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劍修揉了揉額角,沒有轉頭,卻也終究是歎了口氣。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