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你爹
——你就站在此處,不要走動。????|化濇羣????二??八⑺九????刊小說進峮
熟悉的台詞勾動著社畜的記憶,讓人恍惚間感覺眼前這一幕裡的沈劍仙不是囑咐人不要動,而是正輕啟雙唇,冰冷道:我是你爹。
這誰敢說話。
所以不管謝掌門在玉簡中如何支支吾吾,瘋狂眼神暗示,唐錦隻抬頭看了看沈侑雪那副難得的怒容,再在心裡比較一下兩人平時交手時自己落敗的速度,就自覺地變成了個閉嘴鵪鶉,不聽不看不聞不問。
他聽著劍修訓斥掌門,那聲音清清凜凜的像玉珠落盤,置身事外地甚至還有了那麼幾分看戲的閒心,端是一個領導夾菜我轉桌、領導開門我上車,身邊的劍修都低氣壓得烏雲密佈了,自己反倒毫無壓力感,越聽越點頭。
不愧是自己除錯出來的聲音。
訓斥人也好聽。
唐錦想起以前在遊戲裡,無聊的時候就把劍修放在那些跑來跑去的小鹿、野豬旁邊,看建模小人被撞得踉蹌一下然後喘一聲。
其實那時候的喘息聲都是固定的幾種模式,再怎麼撞也撞不出花來,更不是什麼親和力很強的音色。但這麼簡簡單單的喘息,偏偏在關了遊戲以後,半夜睡覺時都好像還繞啊繞,好像在大腦裡都加了好幾層濾鏡。
就是聽的樂此不疲,還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
現在訓斥起人來更好聽,
至於和謝掌門之間那點有但不多的道友情……他在袖子裡疊了個紙飛機,不太熟練地附上了一點靈力。
試了好幾次,在劍修攜著他準備去山下捉人時,那架承載了謝掌門生死安危的小飛機,才終於搖搖晃晃地在空中飄起來,在一群時不時飛速穿梭、矯健瀟灑幾乎化成天際流光的小紙鶴間,慢悠悠地、好像隨時都會散架般,向他之前看到裴醫修的方向遊去。
保重,謝掌門,師侄我仁至義儘。唐錦在心裡默唸,可千萬撐住了,彆在大夫趕到之前就被你師兄給打死了。
他還不會禦劍,照舊是打算蹭沈侑雪的劍一起走。
不然,這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那位鶴兄弟喊來,著實有點引人注目。雖然從來沒有參加過天衍宗的收徒大典,也完全不知道掌門在這些流程和環節中起到了什麼作用,但出於社畜的直覺,工作中遇到這樣的事……
首先要保持冷靜,不要慌張。人人各司其職,屬於常規工作,不必因為上司不在就手忙腳亂。當然,現在商討是否調整收徒大典的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隻能先在內部進行溝通,主動與上司……不對,是主動和謝掌門聯係,無論是線上主持還是事後補救,都要做好完備的方案。
……不過說真的,異世界招生收徒還能搞線上模式嗎。
思緒越跑越遠的社畜陷入了困惑。
三人的障眼法都沒撤去,三道清正身姿仍舊清清冷冷地駐足於天衍宗眾修士所在的地方,靜靜注視著四方來客,頗給天衍宗眾人一種安心可靠的信心。
而實際上現在就連自己和劍修都準備跑路了。
唐錦暫時放下剛才關於修仙世界線上招生的迷思,對於這種不打招呼就悄悄溜號的行為,感到頗為熟悉。
思來想去,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一個穩重可靠的成年人應該擁有的基本技能之一麼!準備一件多餘的外套,一個皺巴巴的包,扔在工位上,若無其事地就這麼出了門。
是去洗手間了嗎?
也許。
那還回來嗎?
如來。
可能馬上回來,也可能明天再來。反正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在不可言說之中,是一種似去未去,如來非來的玄妙狀態。
萬萬沒想到,劍修竟然也會這種被生活錘煉出的絕技。真不愧是自己的賬號。
莫名其妙的欣慰感湧上心頭,社畜覺得自己就好像看到了小孩學步的老父親,一瞬間連滿身的不適都忘了,自顧自地樂著,從榻上坐起來,也跟著站上劍修的劍。
雖說仙鶴穩當、悠哉,有種搖搖車的舒適,可如果能選,他還是更喜歡看自己這師尊禦劍時的模樣。劍修禦劍時是極漂亮的,衣袂嫋娜,墨發如瀑,又總是穿得素雅白淨,整個人好似都在日光下鍍上一層著白珍珠般的溫潤光輝。
踏在劍上也站得姿態端方。
他之前看那些明裡暗裡把沈劍仙當素材的話本,尤其是那本《雪峰春情》裡,將裡頭的劍仙描繪如林間風、傾山玉,實在是把那些他阿巴阿巴最後憋出一句“師尊你長得真不錯”的那些澎湃之心給充分描述,看到那一處他就忍不住擰著被子短暫地歇一口氣,先是把劍修的模樣腦補進那些情節,然後木著臉從床的左邊轉到右邊,又滿臉笑容地從右邊轉回左邊,怎麼都壓不住使勁往上翹的嘴角。
而且每回蹭劍修的劍,還能光明正大揩油。
這是什麼,是師尊的腰,摸一下。這是什麼,是師尊的腰,摸一下,這是……嗯,一般在不老實到第三下時,就會被劍修攥住手腕,淡淡斥責一句逆徒。
不痛不癢的斥責就跟以前腦補的一樣,大逆不道的徒弟反而像加了薪一般打心底謝謝獎勵。
所以,蹭劍修的劍,不僅是選擇,也算是本能。
見劍修忍著怒意收了東西準備去找謝掌門算賬,唐錦自然也跟在後麵非常熟練地站上了同一把劍,在平穩但異常快速地騰空後,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此處。
一陣風吹過。
還在忙忙碌碌的小弟子擦了把汗抬起頭,仍舊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了一眼那三道風姿出眾的人影,想到即將實施的計劃,當真是硬著頭皮,心中敲鼓。
還好這一陣風,竟像是夾雜著雪花般,涼爽得很,連心窩子都被吹得泛了涼。
況且現在小弟子也忙得根本停不下來。
狐狸師尊回去探親前曾經留了不少課業,說是等他回來再批閱,誰知道師尊回來半路竟然又跟仇家打起來了,如今更是連掌門都攛掇著要一起溜出去散散心,提前跑路。現在小弟子不僅要寫課業,處理收徒大典上的一應事宜,還要抽空和道友們切磋一二,打完了又不忘記時不時往唐師叔那兒瞅一眼,免得在這種人多事雜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讓這孱弱單薄的師叔遭到什麼危險。
半天下來不到,小弟子身上的氣息已經十分接近當初剛剛來到異世界的唐師叔,整個人身上都散發一種異世界社畜被壓榨得快要喪失生活熱情的氣息,讓匆匆一瞥的唐錦都大為震撼,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知道葉如衍這個攤上個不靠譜掌門的紫薇峰首徒慘。
沒想到小弟子這個首徒的徒弟更慘,在必要時候,竟然還能一個人掰成三個人用,修仙修出來的好體質當牛做馬起來竟然如此順手。
一個不靠譜的掌門,一個規矩死板的師尊,兩座大山壓在可憐的小弟子頭頂,眼見著像個陀螺般忙得腳打後腦勺,停都停不下來,太忘峰的獨苗苗不禁一陣後怕。
而被師叔同情的小弟子還在努力乾正事,忙碌之程度讓人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誰知道這時候,小弟子的好師叔與仙尊,已然在眨眼間掠過數座峰頭,一路寒氣凜冽地向山外而去,轉瞬就離開了天衍宗,直奔**百裡之外的罪魁禍首而去。
雖然身邊經過的雲霧都凍成了冰碴唰唰往下掉,可與劍修同行的社畜被避風訣和避水訣護得極為穩妥,如果劍上還能再放個軟墊,恐怕都能安逸得在半路睡著。
但他現在沒那個心思睡覺。
劍修的臉色沉下來的時候當真是冷得沒法靠近,饒是唐錦,沒見過劍修真的生氣,現在看見沈侑雪這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謝掌門偷偷摸摸下個山,能讓劍修氣成這樣。連禦劍速度都比平日裡快了好幾倍,幾乎能聽到風被劍刃劈開的脆響。
他們過了曉鎮,還往外更遠行了一段距離,纔在另一處田邊樹林子裡看見了謝掌門。
唐錦慢騰騰地從劍上挪下來,而劍修負手收了劍背在背後,冷冷盯著尷尬得滿頭大汗的謝掌門。
“師弟,何故惹是生非。”
謝掌門頭皮一麻,想到從小到大自己這沈師兄稱自己為師弟的時候實在不多,師祖師父尚在時從來是直呼其名,後來上清峰隻剩下孤零零的兩個人,每每自己犯了大錯,沈師兄像個冰雕似的準備把自己丟進後崖山洞裡思過時,就總是這麼毫無感情地問他。
——師弟,你可知錯。
整句話一點波動都沒有,卻讓人停了打心底發怵。
再後來,便是他被迫接任了掌門之責。
從此之後,師兄每每上門,便是無事掌門,有事師弟。他現在一聽到沈師兄嘴裡吐出這兩個字就如同驚弓之鳥,隻覺得連本命劍上都結了一層寒霜,凍得牙齒縫裡都在咯吱咯吱響。
現在又是這麼冷冷淡淡的一句何故惹是生非,這嚴格到令人發指的師兄曾經留下的恐懼又湧上心頭,謝掌門左右看了看也是在沒找到什麼能溜走的路線。
現在立刻趕回紫薇峰裝作無事發生好像也來不及了。
……不行,得編個藉口,把師兄給糊弄過去。
但師兄雖然在練劍之外性子沉悶像個啞巴,但倒也沒那麼好騙。得先拖延拖延時間,仔細想一想,自己才能編造得個天衣無縫的藉口出來。
“師兄,今日之事,確實是事出有因,不過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