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好輪回
在客棧裡住了一個多月,不合禮數也好有違倫理也好,除了最後一步,其他的都廝混得差不多了。
唐錦有些好奇:“你說,掌門會不會覺得,我把你拐走了。”
沈侑雪飲茶的手一頓:“不會。”
“可是都一個月了,都沒打一聲招呼也沒回去,掌門他不擔心嗎。”
“有魂燈。”
“哦……嗯??”唐錦眉頭一皺,“我的嗎?”
“我的。”
“那我的呢?我怎麼不記得我有過那玩意兒。”
沈侑雪一怔。
滿室沉默。
劍修有些飄忽地移開目光。
“……忘記了。”
唐錦看著他有點紅的耳根很想說點虎狼之詞,然而想到後果,默默閉嘴。
習慣真是可怕。
唐錦有些不敢調戲沈侑雪。
大概是因為修真這種不科學的緣故,每次他開局大好形勢,最後都是自己吃虧。他不斷複盤,總結經驗,最後得出結論,最大的原因就在於自己和劍修之間,修為差距實在太大。有時候一夜過去再醒來時,看到自己一身練劍摔打出的青紫,和劍修在身上留下的紅痕,都覺得看起來好淒慘。
那慘狀看得唐錦歎氣,他衝劍修開啟雙臂展示:“你說彆人要是看到我這樣,會不會以為我走路上被仇家群毆了一頓。”
沈侑雪打量一番,伸手,慢慢地在他喉間、肩膀和腰間輕輕點了幾下。
似乎有一陣寒涼的風在身畔掠過。
那些傷痕漸漸被靈力化去,消失不見。
痕跡倒還是其次,更讓他在意的是被管控,他竟然沒有為了這件事跟劍修絕交。
這就很匪夷所思。難道自己有受虐傾向?
理論上自己又不是什麼天選之子影視主角——就算真的有以自己為主角的影視劇,社畜的生活也沒有一點戲劇性,想想都知道實在是不太可能。
如此普通的生活,實在是很難找到引發受虐傾向的蛛絲馬跡。
但是,很多受虐愛好者在實際生活中看起來也和彆人沒什麼不同,所以有沒有可能,他這其實單純就是一種因為意外而被劍修開發出來的癖好?
唐錦又在心裡仔細揣摩了一下每次自己在床上被劍修弄得死去活來的模樣,心下一抖,下意識夾緊腿默唸了一遍清心咒,才把劍修的臉代入到被玩弄得很崩潰的那一方去——欸,也很可以啊。
二人獨處時他總是忍無可忍地把劍修摜在牆上,用手撐著牆——他很努力讓自己氣勢逼人,可拘束下體的捆仙鎖仍舊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的勃起。
不管怎麼親劍修,哪怕心裡燒得發燙,把劍修顏色偏淡的唇色都磨得豔紅,濕漉漉地牽著一絲水光,唐錦還是連無法硬起來。就算被無理取鬨地按著親,劍修依舊是眉目沉靜,很有種被迫受辱的姿態。
如果不是打不過驚鴻劍,如果不是自己解不掉捆仙鎖,恐怕劍修身上都早就開花結果了。條件允許的話,他也想給沈侑雪上個捆仙鎖,也套住那話兒,專看沈侑雪隱忍蹙眉又哭得淋漓想要紓解的模樣。
越想越高興。
這麼一看,自己不管傾向S還是M,都算是很有前景的潛力股。
得出這個結論後,他心裡爽快了很多。跟劍修的隔夜仇不算仇,被玩到失禁也都先記在賬上,以後再回敬。至於目前打不過劍修要怎麼辦……
他稍稍抬眼瞄了一眼劍修,劍修浸在窗邊的日光裡,挽著流水般的墨發,一麵打理衣冠一麵安靜地遠眺,似看非看,神色清醒,雙眸中不曾有一絲昬倦。
近來總是是不是就下陣小雨,空氣潮得厲害。就連遠看的景色都籠罩在雲霧之中,不如晴日看得清楚。他看著看著,有時會想起手機裡那些沒對好焦的照片。想起照片,又想起那些曾經在遊戲裡的截圖。
記憶中建模的世界被眼前的場景逐漸顛覆、取代。
走街串巷的小販的聲音,街口賣花的清香,斑斑駁駁的土牆,還有曉鎮最早那幾條街老氣沉沉的屋子,舊了的路鋪著厚厚的青苔,似乎連風都帶著草木腥氣。
他以前以為,劍修喜歡看窗外是在放鬆視力,就跟著一起發呆。
後來才知道這也是靜心之功。
確實是在發呆的唐錦:“……”
沒好意思說出來自己純粹是發呆神遊,他隻能無語凝噎半晌,隨後點頭說啊啊那確實,真的很有效。
經書裡講得具體內容他沒記住,隻記得沈侑雪的聲音,伴著竹屋外的飛雪,劍修說這是心悟,應物坦然,處變不驚,無為道修。
唐錦茫然地看著窗外,不求甚解。
心中無唸曰靜,靜極必動,動極複靜,動後之靜曰定,故靜在定先,定於靜後。
劍修給他講這段時,屋簷上的雪積得有些厚,將竹屋壓出嗶剝爆裂的脆響。
或許就是因此,劍修陪他在床上汗津津地糾纏完,才會收斂了**,平靜地讓他凝神靜心……靜個毛線,被弄成那樣子怎麼可能靜心。
唐錦在腦海裡把穿衣整發的劍修這樣那樣的一番,才懶洋洋地從床上下來。劍修已經整理好了,很自然地走過來幫他整理衣領和腰封。
自從把那套皺巴巴的西裝收起來後,唐錦一直穿沈侑雪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那些劍修已經不再穿了的自己過去給買的外觀時裝。那些衣服層層疊疊,料子裁剪配飾都不一樣,他穿時嫌麻煩,常常弄個大概就行。
剩下的,往往就是等著看不慣的沈侑雪無聲無息走過來,幫他一絲不苟整理好。
唐錦看著他,很是感慨。
“好像新婚燕爾。”
對於劍修給他腳腕上掛了個長命繩這事兒他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劍修看起來不像是會信這些的人。與其說是不信,不如說是對劍以外的事物都不太感興趣。
沈侑雪隻道,凡事自有定數。
唐錦想想也是,福禍不由人,那行事也用不著百般禁忌。這幾年他跟著劍修起居坐臥,有些事就算沈侑雪不說,他也能把劍修如何想的猜出幾分。
無非見神見鬼,妖由人興,信就有,不信則無。積德行善而神明自得。常懷善心善念定得善果。
反正他對穿衣也沒什麼特殊要求,有人幫忙弄更好。
據說修士穿衣也有講究。
像那種四季皆宜的法衣道袍之類,就是象征著大千世界,與世無爭,安貧樂道。他對這個沒記太深,反正就連腰帶都有講究,九龍貫通一絲絛,免迷本性人浮囂。按理來說整好腰帶就該鎖住私心雜念,認真修行。??Q*嘩歮輑??Ⅰ②壹??7氿⒈??勘小說璡羣
可惜他不是。
唐錦看著認認真真給他把腰帶腰封捋平的人。
沈侑雪正在給他係腰上的配飾,微微俯身,睫毛細密纖長垂下影子,在入夏世界時節神色還是霜雪般空靜。係著銀色發帶的頭發軟軟地垂著,看起來手感很不錯。
視線飄忽了一下,有些心猿意馬。什麼含蓄,矜持,禮貌之類一切美好的品質都被拋之腦後,唐錦開口。
“我可不可以摸……”
“止念。”
唐錦:“……”
他不甘心地哦了一聲,悄悄抬起的手又垂在身側。
“好吧。”
類似的對話在不同的日子裡重複了好幾次。
雨水和烈日交替,再過不久夏風就會變得濃烈,那些長久被潮氣洗成深綠的枝葉在朦朧煙雨中顯得耀眼奪目,橫亙視野。太忘峰上還從未有過這樣繁盛景象,那裡能讓人記住的,似乎隻有永冬與風雪。
唐錦又去了之前的書鋪。
他買了些春畫,那些小冊子仍然蓋著聞氏書局的戳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寫的畫的都這麼合他胃口。沈侑雪起初不是很讚同他來買這些,但是身體上硬不起來,隻能靠精神食糧解悶的唐錦無師自通了新技能。
他在無數次床幃間的翻滾中發現沈侑雪好像見不得自己哭。雖然為了發現這一點付出的代價很慘重,也不是他故意要發現的,可事實就是每回他被折騰狠了哭得像團泥巴時,沈侑雪就默默停手不再折騰他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跟社畜有什麼關係。
社畜就是牛馬,牛馬還分男的女的嗎。如果需要,他不僅可以嚎啕大哭,還能陰暗爬行,激烈翻滾,扭曲尖叫。這,就是當代社畜的職業素養。
沈侑雪隻是稍稍沉吟,停在那兒看著他:“之前不是已經買過許多……”
唐錦開始猛男落淚。主要參考了小時候老弟捱打時的水汪汪的星星眼,當然了他現在畢竟是個成年人,想要百分百還原有點難度,但沒關係,氣氛到了就行。
他做作地擠出兩滴眼淚:“你拔吊無情。”
他又開始回憶自己飽讀的各類文學,即興發揮:“你隻是把我當做泄慾的玩具,一個替身。沈劍仙不是個好東西!”
沈侑雪看著他:“誰的替身?”
唐錦不假思索:“驚鴻。”
沈侑雪:“……”
等出了客棧都已是日上三竿,曬得地皮起霧。浸足了水的空氣混著霧,悶得人喘不過來。早有幾家鋪子掛上了青紗帳,在裡頭擺著席子納涼。
書鋪還是老樣子。櫃子兩旁都有箱籠,興許是還未來得及整理,遮隱著一半書目。書鋪對麵是個布坊,人煙稠集,熙攘往來。有些農家帶了布匹來賣,店主人站在櫃台邊相看布匹,又應酬著那些對綢料感興趣的客商。唐錦瞄了一眼那邊,又把注意力轉回到櫃上的話本春宮。
唐錦挑選得高高興興,還拍了拍劍修。
“你不看看?說不定有喜歡的。”
社畜手裡已拿了好幾本。他嘩啦啦地挑,有些不看內容,隻看封麵,沒見過的就往懷裡一揣。劍修不語,垂眸看著,視線一一在豔書春圖上掃過,耳邊卻忽然傳來幾聲女子的吃吃憋笑。此處賣的都是些淫詞豔譜,他心知窺視他人不妥,隻略帶疑惑地放出一縷神識探了探。
隔了一扇櫃子,另一邊是三位修士。都穿著天衍宗的弟子服,兩人背著劍,另一人腰間掛了個青色小葫蘆。
背輕劍的手裡正翻開一卷書,指著那畫對背重劍的悄聲低語。
“你看,這畫像不像仙尊?”
那重劍的仔仔細細地看,看完了點頭。
“像,確實是像。跟那日校場裡指點時的神色相比,像足了三分。”
說什麼呐說什麼呐,也給我看看。那掛葫蘆放下看到一半的冊子,湊過來,凝眸一看,讚歎:“傳神!可惜這師叔畫得不太像。不如我手裡這本,花樣更有趣些。”
背輕劍的笑:“師叔跟著仙尊,連門都不出,要不是師尊他有時請人來一同坐堂聽道,恐怕就真沒人知道師叔的模樣了。外頭人哪裡有我們清楚。”
“也是。看這本,就寫的很好,連師叔沒有根骨都寫出來了。”
那書既然翻開了,自然也瞞不過神識。
沈侑雪原本無意,卻在看清了那畫冊時忽地一怔。
大袖中的手指微微握起,耳根漫上一陣熱意。
他睫毛輕顫,無聲地瞥了一眼沉醉在書海裡的唐錦,指尖輕輕一動,在兩人與三位修士間設下了隔絕的結界。
輕劍手裡捧的春宮名為《師徒秘戲》,翻開左右兩頁。
左頁畫著兩位青年修士交媾的姿態。那在下的生了雙多情的桃花目,嬌嬌嬈嬈地絞緊雙腿,全身**地抱著一柄劍,跪在地上執弟子禮奉茶,那劍穗夾在股間,像條尾巴。他口中吞吐另一人的陽具,眼神朦朧。
旁邊小字寫著,錦繡春華嬌鶯喘,風迎雪魄玉龍來。
右頁依舊是繪著方纔兩人。之前被人含住陽具舔弄的男子衣衫整齊,懷中抱著渾身**的徒弟,那徒弟身上僅配著一枚、一枚……
沈侑雪心中忽地閃過一幅畫麵,想起過去贈與唐錦的陰陽玉佩。
那時唐錦才剛剛跟他住在太忘峰,嫌棄外麵太冷,整日地躲在竹屋中不願出去。他隻有一身西裝和弟子服,沒有法訣弄不乾衣服。
有一次沈侑雪練劍遲了,深夜回來時,透過敞開的窗子便看到他。
青年裡麵白色的小衣鬆散係著,肩上披著劍修的鶴氅,閒閒地坐在桌前翻著那些擺在屋裡的劍譜,能暖身的玉佩連著帶子隨意在腰間繞了兩圈,當成腰帶,濕漉漉的頭發就披在耳後。當時他來這裡還不久,頭發沒長長,露出一節毫無防備的後頸。
這春宮圖裡……
這春宮圖裡的徒弟,也將那弟子玉牌栓在腰間,全身上下隻有腰間這麼一個裝飾,赤身跟師尊前胸貼後背,握著手腕把著腰,學習劍術。
這畫師下筆精巧,不僅春色濃豔,持劍起勢的步法也與敦倫之事融會貫通。玉體逶迤,弓步斜削,劍姿清俏,合巹橫陳。劍式所至飛沙走石,連風雪都削平,唯獨剩下徒弟被逗弄得如同嫩筍般挺立的嬌乳,陽根甩動,勾勒十分神妙。
沈侑雪恍若飲炭,耳根燙紅。
他鎮定地想,畫這冊子的人,恐怕不僅修合歡道,想必也是個劍修,在哪裡習過劍。劍勢畫得甚好。
遲疑片刻,又緩緩去看那三位修士們攤開討論的另一本書。
那書名為《雪峰春情》,不是春宮圖,而是話本。
【那長老躲在窗外,往裡看去,沒料到竟看到這樣一番師徒逆倫的戲碼。
青年已被仇家生生剖去根骨,如今修為儘失經脈寸斷,縱然曾經驚才絕豔,如今也熬不過病痛之苦,沉沉睡去。而那將他撿回來收為徒弟的劍仙,卻在日日親近的相處之中暗生情愫,不顧師徒名分,行荒唐之事。
透過窗隙,劍仙脫去道袍,伏在弟子身上,以孽根送入其股間,擺腰送臋,起起落落,輕插慢遞,任意淫浪。青年在夢中絲毫不知自己竟被師尊奸幸,睏倦中渾身酥麻,快活時偏偏慢下,難耐時又被用力倒弄,一身風骨都被操弄成了淫皮賤肉,淚如珠湧。
等到青年被顛弄得醒來,發覺敬為神明的師尊正在身上玉龍戲水,驚羞不已,奮力掙紮。長老一掌粉碎窗戶,本想要出手相助,卻忽然看到劍仙眼鋒掃來,頓時如墜冰窟動彈不得,他,他竟是知道的!
修為儘失的青年怎能抗衡名動天下的劍仙,驚駭之中受了定身術,被自己的師尊開啟大腿麵朝窗戶,目光對上長老,心神俱顫,連聲叫著:“師尊,饒了弟子!”劍仙正得趣,扶著青年腰側大展手段,全數抽送,猛顛猛搖,幾十送去,將弟子操得筋骨皆軟後穴洞開,麵對著窗外旁人出儘了精,連潮水也一泄如注。】
此書寫得太直白入骨,意有所指的人物更是比此前唐錦買的那些還要貼切實際關係。
沈侑雪呼吸一滯。
三位天衍宗弟子竊竊私語好一陣,點著頭直說好書好書,把那幾本從架子上拿起來一同帶走。
劍修悄然收回神識,心知不過是他長久閉關不問世事,世人為了營生寫出的話本,大多跟之前唐錦買的那幾本一樣,既然都擺在此處,內容也不會差彆太多。
隻是他沒想到,此前掌門所說的,自己收徒渡情劫的傳言竟然流傳到了這種地步。竟無中生有地……連床幃之事都一一繪出。
劍修一時神色怔怔,彷彿眼前真浮現出了無數雙不認識的眼睛,將自己這一月裡的帳中顛倒看得一乾二淨,就連徒弟興儘癡醉,潮液打濕大腿的情狀都被眾人儘收眼底。
許久,心中湧起奇怪情緒,他微微蹙眉。
身旁的社畜用手肘輕輕碰他。
“你選好了沒。”
劍修搖了搖頭,正想說自己用不著這些。
社畜卻想岔了:“難道是我在這裡,你不好意思?”
麵前的櫃子已經被唐錦都找過一遍,裡麵什麼內容他一看便知,此時唐錦專門盯著他,好奇心旺盛地等著劍修暴露性癖。沈侑雪微微一頓,眸光移向他,唐錦立刻咳了一聲,若無其事扭頭。
“我不看,你選就是了。我保證,真的不看。”
沈侑雪想了想,心中雜念紛至,一息之間指尖微動。
一道劍氣將幾本書從書堆中打落,輕輕飄來,混進唐錦選的那堆書裡。他動作太快,唐錦隻覺得風在耳邊吹過,他看見劍修忽然轉身背對著他,不知為何今日沈侑雪的聲音格外克製壓抑。
“不必,走便是。”
他們在外麵買東西花了一個時辰,之前逛夠了城東,現在連城西也逛熟了。這夏日裡天色卻陰得那麼快,不知道等會兒是不是又有一場暴雨。唐錦東遊西逛,走的有些熱,確能感覺到沈侑雪身上有股冬暖夏涼的氣融過來,裹在他周圍,將燥熱一掃而空。
他有些羨慕。
“真好啊……我能學這個嗎。”
其實也就是隨便問問,沒指望沈侑雪會理他。畢竟劍修連散步都在腦海裡演練劍法,混熟了之後就知道看似神情高冷不好接近其實隻不過是悟劍悟得太入迷,沒聽見彆人叫他而已。唐錦知道這點,卻還是很喜歡劍修那種眸若深潭漫不經心的樣子,有時明知道對方不會回答還是自言自語地對話。
可沈侑雪這次卻停下了腳步。
他思索了許久,反問唐錦。
“你可願結丹入道?”
唐錦一愣。
其實在他心裡,一直把入道和上沈侑雪之間劃了個等號。
普通修士就算了,沈侑雪是飛升劫都渡了幾千次的劍修,誰都不知道他現在修為到了什麼程度,說一句半步金仙都不為過。正如他那晚說的,兩人如果真刀真槍地雙修起來,怕是半途就有雷劫下來劈人。就算是大能都經不住跟這種人上床,不然也不會破無情道了還修得比無情道更素。
雙修一次就有可能直接把人喂到圓滿飛升也就算了,問題是誰渡劫不是算好良辰吉日準備法器法陣天材地寶救命丹藥才能開始的,跟劍仙雙修,一口氣被修仙大道上所有的劫雷劈一次心魔道韻拷問一遍那還能活嗎。
兩人結為師徒本來是個意外。
沈侑雪先邁出一步,考慮到收了徒弟後必然好好教導,而唐錦又並非情願拜師,所以補償給他被教導的壽數,用丹藥堆積到了築基大圓滿,能延年益壽卻並不強求他結丹入道。
唐錦以前聽葉如衍說過結丹的事。倒也不是葉如衍主動提起,而是被邀請去紫薇峰玩時,葉如衍所收的弟子準備衝擊金丹境,來向師尊討教,他才順便聽了一耳朵。那些小弟子們還很乖覺,嘴甜得很,見了唐錦,知道他是沈侑雪的徒弟,都唐師叔唐師叔地叫,把唐錦都叫得不好意思。
練氣到築基隻需要心悟,而結丹就必會引動雷劫。
不管是修為到了,還是心境突破,都會引動雷劫。
反正衝擊金丹境會有雷劫,這個雷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算是初次自身與天地溝通,“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男修陽關閉守擒白虎,女修津血化真斬赤龍,從此纔算是修士脫離凡塵真正入道的一步。
唐錦就是因為做不到擒白虎,才會被劍修擔心出精傷身,給鎖了那麼久。
金丹雷劫時若是有了想修的道,那天雷落下的同時便會叩問道心,堅定與否有愧與否理解與否。道心堅定就能過關。
沒有道那就是心魔,不求道,先清心明悟。看破心魔才能渡劫成功。
反正無論如何,兩種磨礪都伴隨著天雷。
想要扛住天雷就需要運轉凝練靈力,隨著靈根經脈淬煉身體,在內府丹田凝結金丹。
唐錦陷入沉思。
他的問題就在於根本沒有靈根。
沒有靈根,就無法運轉靈力。
一旦不小心引動天雷,會被雷直接劈死。
可不結丹,跟劍仙雙修就扛不住雷劫。那到底要怎麼辦,想要跟人滾床單就要挨雷劈這太不合理了。都說無情道修煉比彆的道快些,難道說跟無情道談戀愛的人有死掉證道的風險,還有這一層意思?隻要自己無情道修得夠快夠好,那霸王硬上弓的宵小就會直接被天雷劈死?連沈侑雪這種過去修無情道,後麵道心破而後立改道重修的都有這後遺症?
好一個貞潔烈道!
唐錦想了又想,猶猶豫豫道:“能入道那肯定是入道……”
廢話,禦劍飛行誒,一個法術搬山移海毀天滅地誒,好歹也是穿越到異世界了,能變強誰不想變強?可現在又不是看小說,雷劫他是真的要挨雷劈,即便是自認為普通的社畜都開始不由自主地心虛——都說做壞事會被雷劈,在這個不科學的世界裡,他以前上班摸魚算做壞事嗎,沒有節能節水算做壞事嗎……
這可是真的天雷轟頂啊。
沈侑雪又問:“想入什麼道?”
這個問題更難以回答,畢竟大道三千,就算寫在書裡翻都得翻好一會兒,唐錦這會子一下也很難想出來,思考來思考去,除了肯定是想學劍之外,其他的一下子也回答不上來。
沈侑雪也沒非要立刻就有個答案,隨他慢慢想。
天色既暗了,兩人也不急著回去,借了艘小船,沿著河景燈火,慢慢晃悠悠漂,那船家備好了食盒酒菜,又講定了歸還時間,便也退出去,隻留劍修二人在艙內,聽水流潺潺。
小船自發遊動,沈侑雪在艙裡盤膝坐著,小幾上展開一副桃花箋,磨好了墨,安安靜靜地動筆。搖動的風浪中,唐錦歪靠在一側,撚著糕點吃,隨手從翻了本下午買的冊子,隻是到底沒能專心看。
唐錦心裡還在琢磨沈侑雪那句話。
入道……
難道這段日子不僅是自己欲求不滿,對劍修的調教也大獲成功,讓沈侑雪忍不住想要雙修了?又因為他性格比較含蓄,才問願不願意結丹……
是了。
沒跑了。
就是這樣。
唐錦心不在焉地翻著書,心思卻全在劍修身上。他不知道劍修在紙上做什麼,隻等到沈侑雪晾好了紙,將筆墨紙硯都收起,纔打破沉默。
“你教我吧。我不是你徒弟嗎,入什麼道……我對這個不是很熟。聽你的,可彆坑我啊。”
他聽見劍修不緊不慢地應了聲,知道應該是妥了。
沈侑雪語氣沉穩,告訴他,關於靈根的事,他還得問問熟人。
宅成這樣還閉關幾百年的劍修居然有可以諮詢的朋友……?唐錦先是詫異了一下,但想想自己以前不也是,很多早就AFK的朋友再也沒上過賬號,他還是一直不刪掉,偶爾看著列表裡的名字便會有些懷念過去。
不知道劍修的朋友都是些什麼人。
他擺擺手不介意劍修在船艙裡拿出玉簡聯絡,一邊分心聽一邊看書。對了,剛才他隨手拿起來的這本叫什麼來著……沒什麼印象,大概是順手拿的。
那頭劍修手中的玉簡打入靈力微微發亮。
這邊唐錦懶洋洋看著文字。
【眾弟子都鬨笑了。
“唐師叔!好人,你可彆遮掩了,快告訴大家,劍仙平時是怎麼**你的?這兒又沒旁人,都是自家宗門子弟,怕什麼!”
青年紅了臉,囁嚅道:“你們彆汙了師尊清白。”
青年桃花含露甚是嬌豔,標誌的模樣看得人心中刺癢,又想到那珠玉琳琅的劍仙,真不知兩位佳人如何勾在一起,在榻上又是如何糾纏廝磨,眾人都催促起來。
有位弟子還搶著道:“我那日可聽到長老與劍仙爭執了,劍仙受用得很,不願放唐師叔走呢!不光如此,劍仙實力深厚,他人如螻蟻,不拒世俗,**弄師叔時從不避諱外人,還有外門弟子和我描繪過那場景,說唐師叔肚子都被射大了,雙腿發抖得站不住呢。”
“細說,細說!”
幾個人攔住了青年,那弟子道:“唐師叔不必太拘謹。不過就是你那時都被劍仙**腫了穴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溫言軟語地怪劍仙那話兒太畜生,把你都**疼了麼。”
青年羞憤至極,用袖子擋住臉,卻擋不住那些孟浪言語。如今他連根骨都沒了,又怎麼能阻止這些平日裡的好師侄們笑嘻嘻湊在一塊,在不練劍的閒暇逗弄起這累日鬱悶的師叔,讓他不再去想那深仇大恨。
師侄們都素了許久,說起葷話沒有遮攔。連那高高在上的沈劍仙如何粗壯,如何將唐師叔的嬌花嫩蕊催綻得抽搐淌水,精心侍弄,唐師叔又是如何被乾得皮肉酥軟,欲仙欲死,都說得好似親眼見到一般。
青年努力維持過往那少年天驕的模樣,沉聲辯解:“我何曾……欲仙欲死……”
眾人又哄鬨起來,笑著叫著:“唐師叔,你從了吧!”】
唐錦渾身一麻,餘光瞥到沈侑雪清清冷冷地坐著,心如擂鼓,感覺腦袋裡有什麼東西炸了,一瞬臉熱得幾乎焚身焦骨。唐……唐什麼?!沈什麼?!等下,這書是不是有點太大逆不道了,這麼指名道姓——
他嘩啦啦往前翻,看到這本《雪峰春情》寫的是冰雪峰上,沈某與唐某的虐戀情深。唐錦一口血差點吐在書頁上,好敷衍的名字!沈某,唐某!還生怕彆人看不出來似的隻管角色叫劍仙!
真是修行講因果天道好輪回。
天天拿話本子調戲劍修,終有一天輪到自己,自己當時在書鋪到底怎麼選的,怎麼挑了本……挑了本這樣的!
他當即就想丟掉毀屍滅跡,可又怕引起劍修注意,心中又忍不住在意那過於有代入感的書裡描寫了什麼樣的故事,一時之間,將書捏得發皺,臉色幾次變換,陰晴不定。
大概是他混亂的氣息引起了劍修的注意,沈侑雪含霜般的視線移來,似是問他怎麼回事。
真好,自己已經能看懂劍修的眼色了。
唐錦空虛地安慰自己,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雪峰春情》合上,捲起來,悄悄塞進乾坤袋裡,顧左右而言他。
“你……你不是要找人問問靈根的事嗎,我也來聽。”
沈侑雪看著唐錦。
那目光讓唐錦背後有些生寒。
劍修卻輕聲道:“好,那你坐在我身旁便是。”
那玉簡似是已經和千裡之外的人連同,漸漸浮現出一個虛影。唐錦心情微妙地盯著那個位置,船艙太小,又擺了小幾,他要是過去,勢必幾乎和劍修貼身緊鄰。水推著船搖晃,坐那麼近,時不時碰到也是必然。剛才書裡那句“你就從了吧!”的聲音隱約又在耳邊一蕩。
他用力握了握拳,心亂如麻,維持著麵無表情的模樣,慢吞吞坐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