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大半夜你不應該找個山頭去練劍嗎
他們很快就到了鎮子。
曉鎮前不久剛過了立夏,漸漸有些暑熱。
這裡鄰著歸元境,來來往往的各色人等很雜,做生意的鋪子自然也多,就算是剛剛落地的唐錦,也能看出鎮子很有幾分繁華,跟想象中清淨的世外小鎮大不相同。
他們來得早,城裡最大的酒樓隆興樓生意正好,對麵茶鋪子也零星坐了些客人。
沈侑雪在這兒歇了歇,給唐錦要了西山白露,讓他慢慢喝,好好想一想有沒有哪裡想要逛。
這茶看著顏色透亮,香氣很淡,跟太忘峰上備的茶葉不太一樣。
其餘的,唐錦就品不太出來了。
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反正能解渴。
他對茶研究不深,以前工作時喝的最多的還是咖啡,沒事就喝茶還是跟著沈侑雪一起住之後纔有的習慣。沈侑雪辟穀已久,除了給唐錦下廚做飯,他最多的還是沏茶,練劍或是授課閒暇時默不作聲地飲上一杯。有得喝唐錦就喝,沒有也無所謂,這樣陸陸續續喝了五年。
身邊沈侑雪沉靜地坐著,等差不多了,便抬眼看來。
他姿容無雙,單單隻是坐著,就與這環境有些格格不入。唐錦很難想象劍修以前下山曆練到底是怎麼過活的,難不成完全不跟人交流,全靠自閉嗎。
唐錦手上的茶杯還沒放下,視線悄悄挪了挪,定在茶攤對麵的隆興樓,眼巴巴比了個摸肚子的手勢。
“我想吃點東西。”
太忘峰五年一直都是沈侑雪負責下廚。
倒不是嫌棄他做的不好吃,隻是那些食材總讓人覺得像是在吃藥膳……搞不好真的就是在吃藥膳。
雖然也能滿足口腹之慾,但他也喜歡吃點其他的。
沈侑雪點頭,先行付了茶水的那幾文錢,回身向唐錦示意。
“走。”
“老闆闊氣!”
應時節的黃梅湯,桃源酒,清蒸鰣魚,蟹黃蝦盅,酥燜雛雞,雲片豆腐……酒樓小二口齒麻利還討喜,推薦了很多迎夏的吃補食材,又添了份筍炒梔子,當真是時鮮儘有,薈萃南北。
唐錦吃得很高興。
再加上五年來的鍛煉,連飯量都增加了不少。
沈侑雪吃得不多,用著桑仁粥,目光時而在唐錦身上停一停,又移向彆處。
那桑仁粥是兩人份的,唐錦看他吃相優雅,完全猜不出到底是個什麼味道,自己也把剩下的拿來嘗了嘗,居然是甜的。
甜鹹混合的口感有些微妙,他瞥了一眼沈侑雪:“這位兄台,口味好獨特。”
沈侑雪淡淡道:“你平日氣血衝動,多吃些,補肝滋腎。”
補、補腎……
唐錦眉頭狂跳:“大膽!我警告你彆胡說八道啊,我腎好得很。”
就是對眼前這個人起反應稍微頻繁了點。
這又有什麼問題。
寬肩窄腰大長腿還長得賊好看的劍修,他要不動心那還算色批嗎!
現代社畜就是有著這種老古董劍修不懂的博大胸懷,君子就是要坦蕩蕩地好色,小人才藏唧唧。
退一萬步說,這腎補好了也沒什麼用武之地。
雖然這劍修長得就是一副花市師尊樣,那又有什麼用,唐錦現在又打不過他。
二人吃完了飯去大堂,櫃上的秀才慢吞吞收下一兩,又把剩下的細紋銀子在戥子上細細稱過,拿出剪子。
秀纔看了看兩人,又對沈侑雪道:“道長,如今買賣都是中等銀色,今日道長付與銀色乃是上等,容我將成色扣去,平了成色再仔細算一算,免得虧待二位。”
沈侑雪道:“無須計較。”
秀纔想了想,記下二人長相,對著沈侑雪施禮:“既然如此,隆興樓前日到了些不錯的雨前茶,還望道長收下。”
沈侑雪頷首:“可。”
他收回碎銀,注意到唐錦奇怪目光,等兩人走出去一陣,轉頭回看,恰好對上視線。
唐錦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尷尬,他一邊走一邊悶笑,像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我還以為……”
“何事?”
“我還以為,你會丟下幾兩銀子,很瀟灑地直接走掉。”
沈侑雪像是思考了好陣子,才反問:“你見過我這麼做?”
沒見過沒見過。唐錦搖頭:“一般都是這麼演的。”
沈侑雪看著他:“我不是在同你做戲。”
唐錦又說:“而且你不是很厲害的劍仙嗎,看到你站在那裡跟管賬的秀才講話,感覺好奇怪……像是很會過日子的賢惠老婆。”
“老婆?”
“就是妻子,夫妻的妻。”
“我並非女子。”
“老婆又不分男女。”社畜很有色批精神地發言。
沈侑雪沒接話,畢竟也跟唐錦一起住了五年,有些話就算聽不懂也能猜到是虎狼之詞,自然不會受激將法。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乃修道之人。”
“我知道啊,你強調一遍乾嘛。”
“宗門也多有不易。”
哦,所以總結起來就還是賢惠持家好劍修。唐錦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又左右看著四周那些新鮮景色。
曉鎮他隱約有些印象,不過畢竟也是新手期的事,除了個彆任務線,其他的他也記不太清楚。更彆說他習慣了最遠最寬的俯視視角,像這樣直接走在街上東逛西看,完全和記憶中的那些遊戲風景不一樣。
他們經過了幾座寺廟,裡麵有幾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塑像,還晾了些藥材,搭著方壇和妙台,不知道是打算做什麼。
多看了幾眼再收回視線,唐錦習慣性地又看了看身邊的劍修在做什麼,結果又撞上對視。他後知後覺地想著,這家夥對彆人的目光也太敏感了點。
他沒有開口問,沈侑雪卻好像知道他在疑惑什麼,語氣平淡地解釋:“浴佛節快到了,如果想看,得在這裡多留幾日。”
他們剛纔去了專門買賣各種好東西的四方閣,那裡頭說是琳琅滿目也不為過。
不過沈侑雪想要的鮫皮並非尋常貨物,那種成色就算是最快,也要等上一天才能調來,因此他們本來就打算在這裡留幾天,等到東西買齊了再回山。
既然沈侑雪願意解說,唐錦也沒有不聽的,何況劍修像個神奇海螺,雖然話少,但基本上還算是知無不儘。
唐錦示意他看那些擺設:“這些也是節日流程?他們是不是那個……佛修,還是禪修什麼的。”
“世尊以法水洗我心垢,今我請佛僧,洗浴身垢。”
劍修的解說低沉柔和,大概是因為傳音入密的緣故,比平日裡麵對麵說話還要清晰不少,唐錦下意識攥緊了拳,含糊地哦了一聲,等他繼續。
“紫檀,甘鬆,多摩羅香,牛頭旃檀,川芎,鬱金香,麝香,丁香……”
沈侑雪一一認出那些藥材,有些不適合長久晾曬的,正被僧人收回去。
“浴佛亦有法式,儀軌。這些便會是洗像水,之後會淋在浴佛者頭上。你若是將來想修佛道,也可再次結緣。雖說俗眾結法緣是為了以求超度,但修道之人又是另一種緣法。”
“啊這……”唐錦遲疑,“隻是去看看的話……”
“俗眾亦可算是浴佛者。”
“……”唐錦不想被水澆頭,語氣十分果斷,“那還是算了。我們去買點彆的。”
比如買點必備品什麼的。
再貧窮的劍修,也不是真的光靠一柄劍走天下。一人一劍都是幻想。
至少,出門衣食住行都需要銀錢。若是受了傷,沒有藥材丹符也不行。對於劍修來說,劍既是武器也是命,要保養要修,養劍也是筆開銷,光有銀錢不算,有些劍修擔心本命靈劍受損,更需要隨身準備好適合鍛造錘煉自身靈劍的材料,以防萬一。
正因如此,修士往往有自己的袖裡乾坤,各種形態都有,有些是戒指,有些是鐲子,有些是袋子,裡麵裝著各種東西。
比如說謝掌門的,裡麵存放著比一些老妖怪年紀還大的糖葫蘆。而沈侑雪作為頂尖劍修,過去還沒閉關時又雲遊四方,他的乾坤袋裡,東西很多。比如說衣物。比如說劍,很多把。
聽到唐錦說要買東西,沈侑雪解下了乾坤袋,係在他腰上。
於他,袖裡乾坤可隨時化用在任何一處,哪怕直接虛空取物也不是問題。但對於修為剛剛築基圓滿而且全靠丹藥自己還用不了的唐錦來說,有個乾坤袋是件好事。
唐錦被他這無所謂的態度鎮住,頗為感慨地哇了一聲。
“沈道長,你知道我要去買什麼嗎。”
沈侑雪靜靜看他。
唐錦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我要買點適合一個人偷偷看的那種小本子。”
他比劃。
“就是那種,適合年輕人看,避開彆人,一個人偷偷摸摸越看越起勁熱血沸騰的那種。你知道嗎……你有看過嗎。”
沈侑雪遲疑片刻,竟然回答了。
他說:“有。”
唐錦臉色當即就不對了。他霍然站住,眯起眼打量劍修,上下看了幾遍,神色越來越微妙。為了不擋住來往路人,他扯著劍修往邊上走了走,再開口時語氣儼然不懷好意。
“你居然也會看這種小本子?都有什麼,給我看看。”
劍修默然,片刻他有些艱難地轉移視線:“……不足為道。”
唐錦揪著他的衣袖苦口婆心:“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呢,不必見外,畢竟我也算養大了你,”他清了清喉嚨,故作深沉地咳嗽一聲,慈愛道,“將我當成父親也可。”
社畜的表情非常真誠,寫滿了“你儘管說,我給你扛橘子樹”的躍躍欲試。
沈侑雪忽然就有些後悔剛纔回答了唐錦的話,他習慣性地擺出無懈可擊的漠然神色:“……抱歉,我隻記得師父。你可曾有證據?”
唐錦苦思冥想:“如果沒記錯的話,我記得有一次等級上限提升,我在山莊剿匪那兒花了不少時間……還有,那邊有個什麼陣法來著,你是不是破解了很久?”
沈侑雪略一思索。
“確實如此,陣法暗藏殺機,千變萬化,解了足有一夜。”
唐錦一拍大腿:“因為我解不出來!然後就去查攻略,查攻略的時候就開始點外賣……然後吃飽了我就困了!睡到第二天。”
沈侑雪:“……”
唐錦又說:“還有,你是不是以前每天都要去找溫彆鶴切磋一次?”
沈侑雪:“確實如此。溫掌門劍術精妙,我受益頗多。”
唐錦唏噓不已:“因為每天去找溫彆鶴對話一次,有幾率觸發特彆事件。溫彆鶴會送你一隻他親手養大的仙鶴。”
不知為何,沈侑雪隱約有些不安。
唐錦歎氣:“可惜我太黑了……”說到一半又倔強改口,“不,是你太黑了!我每次一上線就跑去找溫彆鶴切磋,可是切磋了這麼多次居然完全沒觸發!!”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一向坦蕩的劍修難得目光躲閃。
他隱約記得某次自己跟溫掌門切磋完畢,溫掌門當時確實是想說點什麼,好像也說了什麼仙鶴之類的,但他當時比試結束似有所感,急著回去悟劍,就沒有理會。
……啊這。
唐錦感慨:“還好門派聲望刷滿之後就送一次特彆事件觸發,我就選了那個,不然你還湊不齊所有跟寵,要好好感謝我啊。”
沈侑雪沉默了幾秒:“謝謝。”
唐錦得寸進尺地誘導:“叫爸爸。”
劍修默默良久,沒有理會奇奇怪怪的要求,他從衣袖中摸出幾本小冊子,交給唐錦,唐錦接過來。
“什麼東西?”
“冊子。”劍修歎了口氣,“你剛纔要看的。”
唐錦立刻湧上十二萬分的注意力看冊子封麵,隻見那冊子乾淨整潔有些許舊了,一看就知道被細心保護並且反複翻看。沒想到自己的賬號竟也會偷偷看點奇怪東西,嘿嘿,他臉紅耳熱地準備記住標題。
他瞳孔一縮。
《正陽劍譜》
《十二禦雷真訣》
《玄門秘術》
《君子七卷其一:琳琅身法》
……
適合一個人偷偷看的那種小本子。
那種,適合年輕人看,避開彆人,一個人偷偷摸摸越看越起勁熱血沸騰的那種。
你看過嗎。
……看過個屁!
以前就知道沈侑雪的思路跟自己不太一樣,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懷疑自己跟沈侑雪根本就是兩個物種。
唐錦唰得抬頭,目光匪夷所思,他從來沒有這麼想知道劍修腦袋裡裝的什麼東西,他恨鐵不成鋼地抖著手:“你、你……”
大喘氣幾下,他憤怒得連罵人詞彙庫都斷聯了,哆哆嗦嗦地痛罵:“你這個劍修!”
沈侑雪不知道他在氣什麼,遲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切勿惱怒,損功夫而傷真氣。”
去你的坐忘靜心之道。
唐錦忍得麵目扭曲,一時間那雙桃花眼雪亮得像是要殺人。
他反複深呼吸幾次,對著沈侑雪陰沉沉道:“跟我來。”走了兩步又停下,想起自己在這裡不識路,忍氣吞聲道:“這附近哪裡有賣話本子?”
劍修知情識趣沒出聲,隻是用手指了指。
他拽著沈侑雪去了一間書鋪——不容易讓人注意到的一家——這裡位置有些偏,看起來都是些閒雜話本子,大概就是他需要的那種。
唐錦沉著臉不理會沈侑雪,對店家小聲說:“給我來點好貨。”
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點什麼,那店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他在曉鎮開書鋪多年,這裡就挨著歸元境,旁邊就是天衍宗,來來往往的客人裡也有不少看起來像這二位一樣通身氣度不凡的,修士們愛看的話本他這裡也不少。
他領著二人繞過半間店,在一處櫃子前停下。
店家笑容殷勤:“都在這兒了!聞氏書局,必有好貨。您二位……”目光在不似尋常人的二位身上飛快一掃,店家轉身而去,深藏功與名,“慢慢挑。”
唐錦掃了一眼,撿了幾本往沈侑雪手上丟。
沈侑雪低頭。
《雙陽寶鑒》
《弁釵秘傳》
《醉南風》
《斷袖情天》
……
常年不動聲色的表情有些凝滯,沈侑雪睫毛微微一顫,才明白過來剛才唐錦到底在氣什麼。但那幫忙拿書的手依舊是極穩的,他斂眸,將心神穩下來。
隨便翻翻也拿得差不多,唐錦挑著挑著不知看見了什麼,沉吟片刻,看向沈侑雪。
“你先……迴避一下。”
沈侑雪看著他手邊翻開的那本畫冊,上麵那些曖昧線條一見就懂,他掌心劍氣湧動了一瞬,又無聲無息收起,點了點頭讓開幾步。
唐錦又匆忙拿了幾本抱在自己懷裡,然後扯著沈侑雪喊。
“店家、店家!”
竟買了一堆這些冊子回去。
天色也晚了,訂的鮫皮明日纔到,他們還要在曉鎮住一晚。
一路上劍修腳步極穩,麵上看不出什麼,一旁的唐錦也難得安靜下來,沒有在對周圍街景評論些什麼,一路走神地跟在沈侑雪身後,進了客棧,上樓。
這兩間上房在偏南相鄰。
唐錦進了自己那一間就沒出來。
而隔壁,沈侑雪盤膝而坐,習慣性地想以修煉代替睡眠,然而閉目許久,思緒卻越來越亂。
方纔雖然避開了眼神,他為了安全起見卻沒有收起神識,唐錦又無法運用自身靈力隔絕其他修士打探——雖說按照沈侑雪的修為,誰也瞞不過他,但……劍修眸色暗了暗。
唐錦避開他選的那幾本,他雖不是故意,卻也看見了其中幾本的標題。
《劍仙綻蕊記》
《驚鴻泣露風月傳》
《天衍豔史》
……
不能多想。
雖說過去知道世人皆喜愛些小談,也並非不知有諸多話本與宗門、自己有關。
但他一貫行的端做得正,又一心向劍,且那些話本無非些笑談假說,並不像一些流言那樣中傷侮辱師門與宗門,他也就再不理會。
可現在……好似有哪裡不同了。
房內沒有其他人,沈侑雪靜靜思索。
心煩意亂之下實在是難以入定靜心,他想在袖裡乾坤中拿些劍譜來看,就像以前在上清峰躲清靜時那樣,可是伸手摸進去纔想起,他把他私藏的那些冊子全都給了唐錦,如今那些劍譜身法大概全都和那些豔書混在一起,放在唐錦的乾坤袋裡。
沒有摸到劍譜,手指卻碰到個溫熱的紙包,是從隆興樓邊上的點心鋪子帶回來的白酥燒餅。當時剛出鍋便熱騰騰地散發著糖融化後的甜香,那時在他旁邊晃蕩的唐錦大概是想起了那碗桑仁粥,很是揶揄地跑去買了幾個塞在他袖子裡,也許是想吃卻太飽所以存著。
他心緒太亂,此時打坐也無用。
不如現在送去。
沈侑雪歎了口氣,起身出門,敲了敲隔壁的門。
門內安靜得很,過了一會兒才傳出有些緊張的聲音:“誰?”
“是我。”
“哦……嗯??”唐錦開啟門,讓沈侑雪進來,“你過來乾什麼?這大半夜你不應該找個山頭去練劍嗎,難不成你還想拽著我一起熬大夜。”
“今日走了許多地方,想來需要清潔術。還有……”順便把那包冒熱氣的酥餅送來。
這後半句話停了下來。
沈侑雪看著眼前的桌子。
桌上的茶具被挪到一邊,擺了幾本話本。一看就是一副準備挑燈夜戰通讀全卷的架勢。
他目力極好,又一目十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攤開的那兩頁看了個遍。
這一本話本就是《天衍豔史》。
裡頭講了一個名為天衍門的宗門,裡麵有一位終年住在風雪不停的山峰上的仙尊。仙尊拜入仙門,一路斬妖除魔,號稱無情上人。卻在渡劫之時出了差錯,一夜修為儘失,而宗門眾人為了救他,紛紛與仙尊雙修。墨發如綢,冰肌玉骨,從此夜夜輾轉床榻。還因腹中的靈力太多無處疏導,在腿間凝結成穴,終日流水不停。
而桌上攤開的這兩頁,恰好正是無情上人被師尊壓在冰床上,檢查修為吸收的那一幕。
——那清冷嗓音如今全換做甜膩嬌吟。昔日冷漠無比的仙尊正雙腿大張,腹部被精尿灌得滾圓,眼睛含著霧氣,在喘息中痛苦地落下淚。
——“師尊……弟子,無用。”
——那穴口被**的紅腫外翻,乾結的濁斑和液化的精水沾滿臀肉,一副淫蕩饜足的癡態。包住性器收縮的腸肉幾乎被暴烈的操乾拖出來,驚叫聲又被全數堵了回去。
——“那就多加勤勉,把為師的……也吃進去。”
——重重摑紅的屁股發著抖努力吞吃,最愛舞劍的身姿困鳥般釘在了**上,再度射入新的白濁。
……
…………
沈侑雪將紙包放在桌上,語調低潤微沉。
“你……”斟酌了一下,“可是擔心渡劫之事?”
“不是,就單純搞點色情,”唐錦鎮定道:“人之常情。”
預料之中的臉紅耳熱並沒到來,沈侑雪的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端倪,隻是眸色微閃,似是在想什麼,問:“你不是看不慣這樣豎列文字?”
“那確實是看不慣,”唐錦很坦誠,“但為了看這個我可以努力克服,總不能讓你連這個也念給我聽。”他猶豫了一下,又有些期盼地看著劍修,“你念嗎。”
胡鬨。
沈侑雪正想斥他一句,不料又聽到他接著往下說。
“不過如果沈道長真的願意念給我聽,我以後一定勤加修習,好好練劍。”
沈侑雪蹙眉:“練劍是為修心,你若不願,我也不會強求。”
“是是是,我知道……”
唐錦歎了口氣,也知道這種要求八成會被拒絕,不如說沒被罵已經是奇跡了。他就是皮一下,沒彆的意思。
他伸出手打算把桌上的東西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我的意思是,我本來也會練劍的,不過你要是念給我聽,那我練劍會練得更開心更起勁。”
原本翻開的話本合攏疊在一起,唐錦正準備送客,卻忽然腳步一頓。
他聽見劍修的聲音。
“……???”唐錦猛然轉身,“你說什麼?”
那隻握劍撫琴的手按住了桌上的豔情話本。
清風明月般的劍修垂眸沒有看他,抽出一本,在桌邊坐下,設了個隔音結界後,才重複了剛才的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