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 第108章

- 七彩幼兒園，囡囡和豆豆手牽著手走出幼兒園的時候，隻看見了夏沫一個人。

“媽媽，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叔叔呢？”囡囡東張西望，可就是冇看見穆向東的身影。

看著女兒因為見不到穆向東，焦急的模樣，夏沫一麵有些嫉妒穆向東在孩子們心裡的份量，一麵佯裝生氣的說道：“非要叔叔來接，你纔開心嗎？”

“哎呀，媽媽，你這是在吃醋嗎？”小丫頭笑嘻嘻的圈住了夏沫的脖子，重重的親了夏沫一下，安慰道：“媽媽，囡囡最愛的可是你哦！”

夏沫點了下女兒的鼻頭，笑著說：“鬼精靈！”

夏沫一手牽著一個孩子，三人有說有笑的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身後不遠處，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看著那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蘇小胖抬頭看了下舅舅，又看著越走越遠的囡囡，心裡盤算著這會追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賴上囡囡，跟著她一起去囡囡的家裡玩。

說起來，他都有好久天冇去囡囡家裡了！聽說囡囡搬家了，蘇小胖都還冇有去認過門的！

“舅舅，舅舅。”蘇小胖搖了下沈炎的胳膊，陷入震驚的沈炎，似乎還在遊離。

那雙眼眸裡，寫滿了不可置信，低了頭，看著外甥胖嘟嘟的小臉。

“舅舅，前麵那個是我同學，我能去跟她說句話嗎？”蘇小胖肥肥的小手朝前一指。

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很多，沈炎還處於猛地看見兩個跟自家外甥差不多大的孩子喊夏沫媽媽的震驚中，壓根就冇看清楚蘇小胖到底指的的哪個同學。

“哎呀，我先去了！”蘇小胖半天冇等到沈炎的回答，索性鬆開了沈炎的手，邁開小短腿，就朝著前麵跑去。

“囡囡，我，囡囡，我啊！”

沈炎頓了一下，而後才追了上去。

路口，微風拂過，沈炎看著夏沫，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的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挪到夏沫身上，又從夏沫身上，挪到孩子們身上。

耳畔，是小女孩說話的聲音。

“蘇小胖，你怎麼還冇走！”囡囡的聲音清清脆脆的。

“囡囡，讓我去你們家玩一會，好不好？”這是外甥蘇小胖的聲音，滿是討好。

夏沫平靜的看著沈炎，她能清楚的看見沈炎眼中的震驚和詫異，還有，心痛。

掩眸，夏沫想，他那麼聰明，一定能夠猜出什麼。

“夏沫。”沈炎的嗓子乾乾的，苦的發澀。

“囡囡，寶寶，叫叔叔。”夏沫表情平靜，看著沈炎，吩咐道。

“叔叔好。”

“叔叔好。”

孩子們懂事的問了好。

沈炎嗓子裡那句“你們好”，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不過短短的兩天時間，他找到了失去聯絡多年的小青梅，還來不及表達自己對她的情意，便發現她已經成了好朋友的女朋友。

還不僅僅是這些，現在，她竟然還有了兩個孩子，而這孩子，看上去應該是有三四歲了。

那麼，這孩子，沈炎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窖，有很多事情，他竟然理不出任何頭緒。

“夏沫，這是你的孩子？”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從小到大，沈炎都是天之驕子，長得好，學習好，家世好，在他的成長中，如果要說有什麼遺憾，那便是他對自己喜歡的小姑娘，一直耐心的等著，想等著她長大，卻錯過了最初的美好。

“嗯，我的兒子和女兒。”夏沫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明亮的眼眸彎著，帶著沈炎熟悉的淺笑。

曾經，在那個梔子花盛開的四月，沈炎收到過夏沫寫來的一封信，信的具體內容，沈炎已經記不清了，卻牢牢的記得信的末尾的最後一句話：

炎哥哥，等我考試結束，你會回來看我嗎？

那信封上的字，秀秀氣氣的，就如同那個望著他，梨渦淺淺的小丫頭。

沈炎還記得自己的回答：

他說：沫沫，我一定會回去的。

對了，夏奶奶是喊小沫兒，可沈炎卻喊得是沫沫。

沫沫，沫沫，曾經，這是他專屬的稱呼，是他和她之間不用言明的小秘密，可現如今，再喊出這個稱呼，沈炎隻覺得心如刀割。

“沫沫……”控製不住的，男人的薄唇微動，眼底的挫敗更甚，喊出了那個深藏在心底的名字。

夏沫垂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的抖了下，她揚起臉，笑著說道：“炎哥哥，時間不早了，我要領著孩子們回家了。”

“沫沫！”沈炎又喊了一聲，幾乎哀求道：“能多待一會嗎？”

能多待一會嗎？

過去的時光中，這個小丫頭從來都是跟著自己的，他很習慣被這丫頭崇拜的注視所包圍，她的眼睛，是那樣的明亮，她的聲音，是那樣的動聽，他記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臉，每一句話語。

一切的一切，他從來冇有忘記過。

快餐店，三個孩子擠在兩張椅子上，湊在一塊嘰嘰喳喳的說話，而坐著的兩個大人，卻誰都冇有開口。

橙汁順著吸管進入口中，甜膩的令夏沫蹙了下眉頭，這點變化，坐在他對麵的男人看在眼裡。

“記得你以前最喜歡這個。”男人清冽的嗓音低緩響起。

“太甜了，很不習慣了。”夏沫推開杯子，看向沈炎，淺笑著說。

她已經很久不喝這些甜東西了，一方麵是冇那個經濟實力，另一方麵是給孩子們做表率。

“沫沫，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這個問題，在和夏沫相遇的那個傍晚，他問過汪嵐嵐，當時，汪嵐嵐是這樣回答的：

“還不錯，就是吃的差了點穿的舊了點住的窄了點，錢嘛，掙得少了點。”

“挺好的。”夏沫淺笑著說。

那天驟然相遇，夏沫心裡冇有絲毫的準備會再見到沈炎，對沈炎，當年的夏沫，是心裡有著少女的喜歡的。

可之後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夏沫的接受範圍，她那點朦朧的情感，被現實擊的粉碎。

她開始為了活下去而絞儘腦汁，筋疲力儘，哪裡還再能回想起心裡的那個朦朧身影。

對沈炎，她是帶了恨的，所以那天纔會失去理智。

“炎哥哥，那天猛地見到你，我態度很不好，希望你彆介意。”夏沫笑著說道。

“沫沫，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沈炎不知道該如何補償她。

他的眼眸看向了那兩個孩子，真是兩個漂亮乖巧的孩子，這或許是她消失了五年的緣故。

隻是，沈炎竟然一點都不敢問，不敢問那過去的五年，她到底經曆過什麼樣的磨難。

“真冇想到你是蘇小胖的舅舅。”夏沫岔開了話題，笑著說道。

沈炎看著對麵言笑晏晏的女孩，心頭的苦澀甚重，麵上，卻掛著淡然的笑。

他滿是寵溺的看著她，聽著她和孩子們交談。

他想，看著她在笑，便是一種幸福。

蘇小胖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揉了下鼻子，看著坐在駕駛室上半天冇動靜的舅舅，開了口：

“舅舅，我們不回家嗎？”

被外甥的話打斷了思緒，沈炎回神，低聲說道：“你和囡囡，關係很好嗎？”

見舅舅提到囡囡，蘇小胖臉上滿是高興，大聲說道：“我喜歡囡囡，是要娶囡囡當媳婦的。”

沈炎扶著方向盤，唇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苦笑，問道：“你懂娶媳婦是什麼意思嗎？”

“當然啦！”蘇小胖揮著手，語氣輕快的答道：“就像爸爸和媽媽那樣，住在一間屋子裡，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蘇小胖說的話很直白，但娶媳婦，還真的就是這個意思。

抬手，發動車子，沈炎清冽的嗓音傳來：“那你要加油了。”

“嗯，我會加油的！”蘇小胖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車窗外，是徐徐滑過的街景，車速並不快，沈炎扶著方向盤，腦子裡還在想著方纔夏沫說過的話。

“炎哥哥，很感謝過去你對我的照顧。現在，我也長大了，不再是個小孩子了。過去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去追問了，我們現在都有了新的生活。你看，我有了兩個孩子，他們都很聽話，很健康，我已經很開心了。至於能遇見穆向東，是我最幸運的事情。炎哥哥，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祝福。你會祝福我嗎？”

這番話，夏沫說的很平靜，明朗的眼眸裡，帶著笑意。

尤其是在提起穆向東的時候，那張小臉上，寫滿了幸福，寫滿了對未來的期冀。

沈炎的心裡，忽然就變得踏實了，他想，如果是穆向東的話，應該是能夠給夏沫幸福的。

他原本就隻是想要她幸福。至於能不能陪在她身邊，跟夏沫的幸福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了。

五年前在夏沫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沈炎的心裡已經隱約有了想法，夏沫不提，他更是不會去戳她的痛處。

他隻是自責，懊惱，悔恨。

“夏沫，他對你好嗎？”沈炎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很好。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正值，善良，剛毅，勇敢。他也很喜歡我的孩子。”

看著夏沫，沈炎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深深的看著夏沫，彷彿想要把她的麵容牢牢的刻在心上，他心裡對夏沫的心思，這會，竟然說不出口。

明明，明明看著她找到了幸福，他又如何去忍心破壞掉呢？！

車子徐徐前行，蘇小胖望著車窗外，想著剛剛和囡囡見麵的場景，小嘴咧的開開的，這心情，真的很好！

“舅舅，舅舅。”蘇小胖想起了什麼，開口喊道。

小男孩的聲音打斷了沈炎的思緒，他望了眼後視鏡，問道：“怎麼了？”

“媽媽今天幾點會下班？”

“她今天值班。”如果不是值班，沈炎也不會去幼兒園接蘇小胖，更是不會得知夏沫的秘密。

蘇小胖眨巴了下眼睛，建議道：“那我們去找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