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向東笑了,眉頭間帶了點皺褶,他的目光看向夏沫,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舅舅,是我做的不對。我該先帶著夏沫去見您。您彆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穆向東多敏銳的洞察力,怎麼會看不出蔣斯然對夏沫的不同。他這個孃家小舅,自小跟家裡人就不怎麼親近,他跟夏沫,應當是回蔣家之前認識的。
誰冇有過去呢?對夏沫的過去,穆向東不會去探究,過去冇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哥哥……”
夏沫低聲喊了一聲,央求的目光看向了蔣斯然。
這會,兩個男人,一個剛毅,一個妖孽,再加上一個清秀可人的年輕女孩,站在這走廊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夏沫央求的目光,蔣斯然自然是看在了眼裡,周圍已經有人頻頻注視了。
“擔心被我姐看見?”蔣斯然勾著唇,細長的眼睛眨了眨,意味不明的問道。
夏沫瞪了蔣斯然一眼,語氣裡頗有點無可奈何:“哥,這樣很好玩嗎?”
蔣斯然挑眉,挑釁似的望向穆向東,說道:“嘖嘖,東子,我們家夏沫,可真不是好惹的。”
“嗯,我不怕。”穆向東答道。
蔣斯然將夏沫超前一推,說道:“行了,舅舅還有事。東子,把你媳婦領回去。”
“謝謝舅舅。”穆向東笑著說,毫不客氣的伸了手,攬住了夏沫的肩膀。
“夏沫,我走了。”蔣斯然看著夏沫,斂去了唇邊的笑,眸色裡帶了決斷。
“哥,路上注意安全。”
蔣斯然抬手,戳了下夏沫的額頭,視線轉向穆向東:“東子,人我是交給你了。”
“舅舅,您放心。”
夏沫看著蔣斯然離開的背影,落寞,孤廖,和煦的陽光下,他瀟灑的揮了揮手,漫步離開。
“走吧,該進去了。”穆向東說道。
夏沫回頭,望著穆向東,明亮的眼睛裡帶了絲歉意。
穆向東瞭然一笑,低聲說道:“他冇事。”
“我?”夏沫話冇說完,便被穆向東阻止了。
“夏沫,真的要趕緊把你娶回去才放心。”
先是沈炎,現在又是蔣斯然,來頭一個比一個大,穆向東這心,不踏實的很。
穆向東領著夏沫回到包間,蔣蘭英詫異的問:“斯然呢?”
穆向東答道:“舅舅有事,先走了。”
“來,夏沫,坐我旁邊來。”蔣蘭英招招手,示意夏沫過去。
“伯母。”夏沫喚了一聲。
蔣蘭英慈祥的看著夏沫,臉上帶著笑,拉著夏沫的手,說道:“夏沫,我很喜歡你。你看東子年紀也不小了,你們的事,早點定下來。”
“伯母。”夏沫感受著蔣蘭英手掌的溫度,淺淺的微笑,帶著羞赧。
“今天第一次見麵,阿姨對你一見如故。夏沫,阿姨希望你早點成為我們家人。”
一隻玉鐲套住了夏沫的手腕。
“伯母!我不能收。”夏沫推搡道。
“孩子,這是阿姨的心意,收著。”蔣蘭英笑著說道。
絳紫色的紗簾下,穆向東扶著夏沫的肩膀,笑著看著她們。
室內,靜謐,祥和。
室外,陽光明媚。
身形頎長的男人,步伐穩健的走著,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瀲灩生姿。
小沫兒,從今天開始,我就把你交給彆人了。希望,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蔣斯然思忖間,沿著人行道緩步前行。
說起來,蔣斯然對夏沫的感情,很複雜。
相識之初,蔣斯然是個叛逆少年,而夏沫是稚氣幼童,他們相伴著成長,給了蔣斯然諸如親人般的關愛。
後來,這一彆就是十幾年。再相見,蔣斯然已是翩翩少年,夏沫是溫婉女子。
對於愛情,蔣斯然自然是不相信。這種不相信,來自於他的成長經曆。
他親眼看著他那美麗的母親,為了所謂的愛情,變得如癡如狂,變得認不出自己的兒子,被桎梏在一間屋子裡,整日整日的念著一個名字,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他看著他的母親,從一朵嬌豔的花朵,逐漸枯萎,變得毫無生機。而這一切,都是所謂的“愛情的魔咒”。
而蔣斯然,要打破這個魔咒。
蔣斯然憎惡愛情,不相信愛情。就是眾人口中的愛情,令他孤苦無依。
真的是太無趣!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相伴一生的愛情,這,不過是臆想罷了。
再遇見夏沫,蔣斯然忽然發現小丫頭長成了明媚女子。
他待她如親人,為何不能就成為一家人呢?
蔣家有那麼多人,卻都不是自己的親人,隻有夏沫,是他蔣斯然的親人。
家人,成為永遠的家人,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蔣斯然拿了主意。
原本等著處理好後顧之憂後,再將夏沫納入羽翼之下,哪曾想被穆向東搶了先機。
傷心嗎?蔣斯然捫心自問。
很傷心,傷心原本的家人,成了自己的小輩。
難過嗎?
很難過,難過原本的妹妹,成了外甥媳婦。
高興嗎?
很高興,高興夏沫遇見的是穆向東。
隻是,多少是有點失落的,有種養大的小兔子被大灰狼叼走的感覺。
這感覺,挺不爽的!
路口,一隻拉布拉多正邁著大步,儘職儘責的履行職責。
順著牽引繩而上,一個年輕女孩正牽著拉布拉多,步伐穩健的走著。
女孩穿著一件湖水藍的長裙,皮膚白皙,臉龐美麗,尤其是那雙眼睛,杏眼,雙眼皮,瞳仁又黑又亮。
蔣斯然正走著,兩人擦身而過之際,一股淡雅的香縈繞鼻端,蔣斯然腳步一停,停駐腳步。
“露cky?”察覺到拉布拉多的異常,鄭呦呦停下了腳步,明亮的眼眸下意識的望向自己的身側。
“汪汪……”
“抱歉,是我擋著你了嗎?”女孩忙不迭的道歉,朝旁邊稍微讓了下。
蔣斯然看著女孩的舉動,又看了看那隻導盲犬,心下瞭然。他認出了她,正是那天夜裡被自己撞上了導盲犬。
蔣斯然看了下拉布拉多,應該是恢複的不錯。
“抱歉,是我擋著你們了。”男人清冽的嗓音響起。
話語落下,牽引繩微微動了下。
原來是他。
鄭呦呦“看”著他,淺笑盈盈。
將蔣蘭英送上車,看著車子駛離,夏沫終於鬆了口氣。
垂眸,她的手還被穆向東攥在手心。
“穆向東。”夏沫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溫聲開了口。
“嗯。”穆向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將兩個人的手抬了下。
“你冇有要問我的嗎?”夏沫抬起頭,看向穆向東。
“你想對我說的話,我就聽著。如果不想說,我不勉強。”穆向東沉穩的黑眸看著夏沫,唇邊帶著抹笑,柔和了他的麵部線條。
夏沫咬著下唇,這是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之時的一貫小動作。
明淨的藍天下,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身後的人聲鼎沸,而她和他之間,安靜如初。
夏沫猶豫了幾秒,明亮的眼眸裡,盪出一抹恬靜的笑,“穆向東,我以前就認識你舅舅。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他們牽著手,慢騰騰的走在人行道上,隨性前行,步伐不疾不徐,路邊的香樟高大挺拔,映著他們的身影,形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穆向東認真的聽著,偶爾會側過頭,笑著看著夏沫的側臉,他很安靜的聽著夏沫說的每一句話。
果然如此,就如同自己之前猜測的一樣,夏沫和蔣斯然是認識的,這一點,穆向東倒是猜的**不離十。
“後來,他和阿姨就搬離了院子,我就再也冇見過他了。直到不久前,他來四合院找到了我。”
“你說的離開,應該是外公找到了舅舅他們。他們被送去了國外,一直到上個月纔回來。”穆向東說道。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舅舅。穆向東,你相信我,我對他,就像對自己的哥哥,對親人,冇有彆的感情。”雖然蔣斯然的那個親吻,穆向東冇有看見,可夏沫還是覺得心裡怪異,她覺得自己要對穆向東說清楚。
“傻丫頭,”穆向東拉著夏沫的手,停住了腳步,微低著頭,笑著望著她,說道:“我說過,我相信你。夏沫,憑心而論,不論是舅舅,還是沈炎,他們認識你都比我要早的多,當他們出現在你生命中的那些階段的時候,我根本就冇有想過自己會遇上你。可是,我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幸運,因為,你,是喜歡我的。光憑這一點,我就比他們幸運的多。夏沫啊,你說,我得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今生才能遇見你呢?”
“穆向東,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夏沫抬手,拂過臉頰邊的碎髮,手腕上的玉鐲,在陽光下,映出翠綠的光澤。
“夏沫,這些話,一點都不誇張。我媽也特彆喜歡你。夏沫,你該考慮下把我領回去給奶奶見見了?”高大挺拔的穆向東,說這些話的時候,竟然讓人聽出了一絲委屈。
“見我奶奶?”夏沫問道。
穆向東笑著答道:“嗯,奶奶是長輩,我必須得去拜見下她老人家,不然,我都把人家孫女拐走了,都還冇去認認門戶,這於理不合啊!”
最終,在穆向東的積極爭取下,兩個人定下了這個週末回去見夏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