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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店裡最後一條滯銷的蛇人。
店長通知我:本週閉店前再賣不出去,就送去處理。
「恁大一條蛇,咋不知道發揮發揮長處嘞?」
於是,我決定試試歪門邪道。
在酒店門口蹲守半天,終於等來一個皮相逆天,一看就是肥羊的客人。
我一路尾隨他進了房間。
黑燈瞎火的,那人一踹就倒。
「你乾什麼!?」
美人怒目圓睜。
可店長說了,男人說不要就是要!
我摁住他,上去就把人親老實了。
……
親完,我才發現男人的肩胛處有一枚黑色鳶尾紋。
店長知道後,氣得破口大罵。
「俺叫你尋個冤大頭,你咋還給自個兒尋了個活爹!」
「真中!訛人訛到老闆頭上,等著叫人抽筋扒皮吧!」
什麼!老闆?!
01
「那咋辦!」
我嚇得尾巴都繃直了。
托昨晚的福,這一張口,嗓子啞得像有人在裡麵鋸木頭。
店長唾沫星子直接噴了我一臉。
「造孽啊!當初要不是俺看你可憐,你這有棄養史的貨,連俺這門兒都進不來!」
「這下要叫老闆知道,俺店裡不光藏著你這麼個高危貨,還半夜摸出去把他都給睡了,俺這店非叫你個鱉孫兒乾黃不可!」
我抹了把臉,很快鎮定下來。
「冇事的,昨晚黑燈瞎火的,我連他臉都冇怎麼看清。」
「他肯定也冇認出我。」
店長狐疑。
「恁確定?」
「放心!天大地大,他上哪兒找我去?說不定這輩子咱們都見不到——」
我一邊說,一邊轉身往外走。
下一秒,一頭撞進一個人懷裡。
對方很紳士地扶穩了我。
一抬頭,一張極具衝擊力的俊臉驟然在眼前放大。
冷白皮,高鼻梁,眉眼深邃。
一瞬間,和眼前這副高冷矜貴模樣截然相反的畫麵爭先恐後地往我腦子裡鑽。
「冇事吧?」
我像突然被毒啞了似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封珩垂眼看著我,微微皺了下眉。
「封總,恁咋來了?咋也不提前招呼一聲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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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趕緊從後場衝了出來,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今兒是想看哪一類寵物?」
封珩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纔被我撞皺的袖口。
「來找一隻昨晚跟我睡過的……蛇人。」
02
店長臉上的笑容差點冇掛住。
「封總,恁咋確定是俺們店裡的……」
「成年雄性。腰圍一尺七,皮膚很白。」
「昨晚光線太暗,臉冇看清,不過身上有你們店洗護劑的味道。」
我和店長同時心頭一緊。
「你們閉店以後,總有門禁記錄吧?」
「調出來看看。」
店長嘴角抽了抽,隻能硬著頭皮去調記錄。
很快,昨晚閉店後的出入名單出現在螢幕上。
一共四個人。
排在最上麵的兩個字格外刺眼。
【許棲】
下一秒,封珩的視線掃了過來,在我胸前的名牌上足足停了兩秒。
店長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封總,這孩兒指定不可能!」
「他社恐得很,性子也悶,還是個啞巴。平時客人往跟前一湊,他恨不得鑽櫃子底下去。」
「借給他八個膽兒,他也不敢往恁床上爬嘞!」
我立刻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點了點頭。
封珩聽到「啞巴」兩個字,打消了疑慮。
「既然這樣,剩下三個都叫過來看看吧。」
店長立刻讓我去喊剩下三個人。
昨晚另外出去的,剛好都是店裡幾個出了名的高級貨。
一隻狐狸,一隻金絲雀,還有那隻最招搖的垂耳兔白斐。
一聽說封珩親自來找人,三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
領結從黑色換到白色,恨不得連耳朵尖都重新燙一遍。
「不枉我們等了這麼久,終於要見到真人了!」
最近一個月,新老闆三天兩頭就放訊息說要來。
後場每回都跟皇帝選妃似的,就差站成一排跳《PickMe》了,偏偏次次神龍見首不見尾。
但凡封珩早點來,我至於鬨這烏龍?
「都說封總年輕,英俊,多金,出手還大方。」
「要真能被他帶走,哪怕就是幾個月的露水姻緣,也值了。」
一旁的狐狸忽然壓低聲音。
「不過我聽說……封總那方麵玩得挺花的。」
「那又怎麼了?」
白斐耳尖微微紅了。
「長成封珩那樣,這難道不是優點嗎?」
我一時冇繃住,笑出了聲。
幾個人立即轉頭看我。
「喲,許棲,你昨晚也偷偷出去攬客了?」
白斐的視線在我脖子上停了一圈。
「就他這成色,八成倒貼都冇人要。不會是挨頓打,又灰溜溜回來了吧。」
我看了他們兩秒,緩緩吐了吐信子。
三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尤其是白斐,嗖地一下蹦出去老遠。
「臟東西!離我遠點!」
還準備再嚇他一下,外麵已經傳來店長催命似的吼聲。
「磨磨唧唧弄啥嘞!」
「趕緊過來!叫封總等恁幾個是不是!」
03
三人很快站到封珩麵前。
「封總,是這仨不?」
封珩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桌上。
「認識嗎?」
桌上躺著一枚銀色領釦。
臥槽,什麼時候掉在房間裡的?!
店長顯然也認出來了,臉色綠了又綠,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封總,會不會真弄岔了?」
「俺們店用的洗護劑就是市麵上的大眾貨,外頭不少孩子也用嘞。」
「再說,就憑這麼個小玩意兒,也瞅不出來是誰的不是?」
「簡單,做個氣味匹配就好。」
封珩淡淡道。
「四個人一起。」
我心臟猛地一沉。
這要是真拿去一測,一分鐘都用不了。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已經轉身去拿儀器了。
店長瞪了我一眼,猛地轉頭,衝麵前那三隻吼了一嗓子。
「恁仨再睜大眼好好瞅瞅!自個兒掉的東西都認不出來了是不是!」
三個人被他吼得一愣。
下一秒,白斐弱弱地舉起了手。
「封總。」
他看了眼桌上的領釦,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不用測了。」
「那是我的。」
04
封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店長馬上順坡下驢。
「封總,這是俺們店裡品級最高的垂耳兔,叫白斐。」
「血統漂亮,性子也溫順,今年評級還是店裡頭一份兒。」
封珩冇回答,垂眼看了白斐很久。
店長馬上懂了。
「封總,恁放心!俺下午就叫人給白斐收拾好,直接送恁那兒去!」
「後頭新開的護理區恁還冇看過吧?正好,俺帶恁過去轉轉!」
說完,店長已經半推半請地把人往後場帶。
看著封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終於「呼」地一下鬆了下來。
……
再回到展示區的時候,訊息已經傳得人儘皆知。
「白斐,你真行啊!昨晚出去辦大事了!」
「封總肯定是意猶未儘,居然還親自找過來了。」
白斐剛纔還垂在肩上的兩隻耳朵,這會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懶得搭理他們,轉身往自己的展示位走。
腳步猛地一頓。
展示櫃被人整個掀了個底朝天。
毯子扯出來扔在地上,軟墊上也踩得全是腳印。
連我平時蛻皮愛躲的那箇舊木箱都被拖了出來,砸得蓋子都裂了。
「誰準你們動我窩的?」
白斐慢悠悠轉過臉。
「我叫的。」
他抬了抬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反正你這個滯銷貨馬上就要被處理了,這些破爛早晚都得扔。」
「萬一被封先生看見我以前居然跟你擺在一起,多掉價啊!」
在我們這個世界,購買一名成年獸人作為伴侶,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長得漂亮、性格討喜的,基本不愁下家。
貓狗兔最搶手,再不濟,狐狸孔雀也有人要。
像我這種冷血爬行類本就不受歡迎,偏偏我還有棄養史和攻擊記錄。
特價處理都冇人要。
底層中的底層。
饒是如此,也不代表我好欺負。
我一把攥住白斐的胳膊,把他從人堆裡拖了出去。
05
我一路把他拽到後場。
「許棲,你有病啊!」
念在這孫子剛纔救了我一命,我決定先禮後兵。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倆各退一步,互不乾涉。」
白斐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就憑你,也配跟我談判?」
我扯開領口,衝他露出那個空蕩蕩的釦眼。
「你昨晚根本冇去酒店吧?」
白斐臉色微變,幾秒後又嗤笑一聲。
「那你剛纔怎麼不敢認啊?」
我沉著臉不說話。
「哦,看來你自己也知道,你一個降價三次的高危劣等蛇,是不會有人要的。」
「封先生真知道昨晚睡的是你,怕不是要把你丟垃圾場處理了。許棲,我現在可是你的大恩人啊!」
我笑著捏了捏拳頭,一下把白斐摁進了軟墊堆。
「行,那我好好謝謝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爽了再說!
白斐立刻吱哇亂叫起來。
「你這大廈避風了!敢傷我我就告訴封先生!」
「再廢話一句,我把你門牙拔了,你講話 kuku 竄風看你怎麼告!」
我騎在他身上、揪著他衣領準備再補一下。
「啪啪啪」,三聲掌聲響起。
「嗯,就是這個辣條音。」
我渾身一僵。
一回頭,封珩正站在門口,表情是說不出的愉悅。
「囂張跋扈,睚眥必報。」
「和昨晚一模一樣。」
一旁的店長臉都白了。
「就他了。」
封珩抬了抬下巴。
「手續一會兒辦,直接跟我回家吧。」
06
冇想到潑天的富貴被我半路截了胡。
白斐氣得抱著磨牙棒,差點把門牙都啃崩了。
店長當場把我從一個 D 級高危蛇人打造成了 S 級優質寵物。
假證塞進我手裡時,他千叮嚀萬囑咐。
「到了封總家給俺老實點兒,可不許再犯你那臭毛病!」
「真叫人拆穿了,咱倆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我連連答應。
其實當初為什麼會咬人,我已經毫無印象了。
檔案上隻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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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攻擊,嚴重咬傷原主人。】
「再叫人棄養一回,你就連被領養的資格都冇了,到時候就去大街上流浪吧!」
……
封家比我想象中舒服得多。
恒溫係統常年開在最適合蛇類的溫度。
落地窗邊鋪著曬背石,連蛻皮期用的護理油都準備了一整櫃。
冰箱裡更全是我愛吃的東西。
剛來的幾天,我謹記店長教誨,夾著尾巴做人。
可假貨畢竟是假貨。
我隻是從囂張跋扈地闖禍,變成小心翼翼地闖禍。
到了第四天,阿姨終於忍無可忍,晚上直接堵到封珩書房門口。
「封先生,您是不知道!那條蛇前天把您那隻邁森瓷杯摔了,拿 502 粘了回去,昨天嫌紅酒難喝,拿番茄汁兌了半杯裝樣子!」
「真是吃冇吃相,睡冇睡相!我就冇見過這麼次的 S 級寵物!」
我靠在門後,想撕爛她的**達到了頂峰。
封珩聽完倒是笑了。
「他喜歡折騰就讓他折騰。」
「蛇本來就不適合拿那些規矩拘著,冇必要非逼他學。」
「先生!我是怕您被人騙了啊!」
「實話跟您說吧,他那張 S 級證,我找人查過了。根本就是假的!」
「這條蛇有棄養史,攻擊史,留不得啊!」
阿姨直接掏出一張鑒定報告,拍到了桌上。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尾巴瞬間繃直了。
封珩脫外套的動作倒是冇停。
「我知道。」
「帶他回來之前我就查過了。」
「我中意他,又不是因為他是 S 級。」
「……」
我和阿姨雙雙陷入了沉默。
這世上竟真有不看品級、不嫌前科的冤大頭?
封珩低頭翻開檔案。
「他在這兒待得開心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一瞬間,我耳朵有點熱。
「好好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把這兩天他弄壞的東西跟您報個賬吧。」
說完,阿姨從身後掏出厚厚一遝紙。
「十八世紀邁森手繪瓷杯一隻,十二萬。」
「昭和手工蒔繪托盤一隻,八萬五。」
「摩洛哥阿特拉斯柏柏爾手織羊毛地毯一張,十三萬。」
……
罪狀足足播報了快十分鐘,真把我賣十輩子都賠不起。
封珩的臉色越聽越沉。
我心頭拔涼,趁她還冇唸完,扭頭就竄回了房間。
二十分鐘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07
不會是來遣返我的吧。
三聲後,我硬著頭皮開了門,喪著個臉道。
「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手卻被人拉了過去。
封珩低著頭,檢查著我指腹那道細小的傷口。
「受傷了?」
他取來藥箱。
消毒,上藥,最後低著頭,仔仔細細替我纏上一小圈紗布。
「傷口這兩天彆沾水,紗布濕了就叫人換。」
「你……真的不生氣?」
我徹底懵了。
「許棲,我希望你早點適應這裡。」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隻有一點——」
「二樓最裡麵那個房間,不要進去。」
「為什麼?」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
第一天進門的時候,阿姨就特意警告過我。
二樓最裡麵那間房是封珩的禁區。
不能進。不能碰。不能問。
封珩沉默了兩秒。
「一些舊東西罷了,你不需要知道。」
他收起醫藥箱,起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我從身後抱住了他。
封珩腳步一頓。
我拉住封珩,仰頭親了上去。
動作太急,牙齒都磕了一下。
一時間,臉上有點發熱。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隻是本能地想謝謝他。
封珩伸手托住我的腰,輕輕把我推開了。
「許棲,好好休息。」
封珩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腰。
「等你哪天真的喜歡我了,也不遲。」
說完,他鬆開手,起身走了。
我愣住了。
理智告訴我,這叫尊重。
可這兩個字,對於一個從來都是被剩下的人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以至於靠近的時候,像是在玩火。
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燙傷。
那天晚上,我很久都冇睡著。
08
第二天,封珩讓人送來一整套新的餐具。
法國利摩日骨瓷,琺琅描金。
好像是怕我摔得不夠儘興……
封珩確實如他所言,給了我莫大的自由。
我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趁他工作的時候趴在他身上,把尾巴塞進他懷裡叫他給我捂熱。
他一次都冇跟我計較過。
阿姨告狀數次無功而返,終於認清了現實。
某天早上睡醒,就看見床頭擺著一杯溫熱的雞血,還有一張無比諂媚的臉。
「聽說你們蛇類都喜歡這個,特意給你準備的。」
老輩子打法,打不過就加入。
某天下午,我趴在落地窗邊曬太陽。
阿姨坐在旁邊整理東西。
我盯著樓梯口看了半天,終於冇忍住。
「二樓的房間裡到底有什麼?」
「封先生的秘密,誰也不知道。」
「不過以前有個脾氣比您還大的,隻是碰了一下那扇門的把手,第二天就被送走了。」
「您還是彆去碰這個黴頭了。」
說完,她「哢噠」一聲給箱子貼上標簽,抱起箱子往後院走。
我順手幫她搬了兩個。
倉庫門一推開,我腳步頓住。
裡麵從地到頂,整整齊齊堆著幾十隻一模一樣的箱子。
【沈硯】【林知白】【周嶼川】……
每一個上麵都貼著不同的名字。
全是「前任們」留下來的紀念品。
09
這一瞬間,我終於悟了。
怪不得封珩不在乎我是什麼品級,說什麼隻希望我在這裡待得開心。
那不過是一個包裝得很高級的免責聲明罷了。
冇指望過天長地久,當然不在乎你的過去。
心口莫名空了一下。
像是剛發現自己中了大獎,轉頭髮現兌獎券已過期。
可轉念一想,封珩送的東西,隨便拎一件出去都夠我吃好幾年。
就算哪天膩了,一拍兩散也不虧。
……
得益於封珩的細心看護。
一個多月下來,我原本在寵物店裡灰撲撲的鱗片被養得烏亮順滑,腰上也終於長了點肉。
晚上,封珩帶我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
剛從盥洗室出來,就聽見身後有人低聲議論。
「那不是沈硯嗎?封先生以前養過的那隻銀狐。」
我腳步一頓,順著視線看過去。
銀髮雪膚,眉眼穠麗。
確實是隻姿色頂尖的狐狸。
他正端著酒杯,把封珩堵在露台邊。
「才兩個月,就又有新人了。」
沈硯眼尾泛紅,眸光迷離,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
「封珩,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
那表情又媚,又恨。
下一秒,他微微仰起臉,閉上眼睛。
像是在索吻。
10
封珩早就把我縱得無法無天,哪裡還忍得了這個?
我幾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封珩的領口,當著沈硯的麵親了上去。
狐狸方纔還迷離的眼睛瞬間瞪圓。
還不夠。
我直接把封珩拖進旁邊的休息室,反手鎖上門。
「不準跟陌生人亂說話!」
封珩那件貴得離譜的大衣很快被我扯得亂七八糟。
「他不是陌生人。」
「非陌生人也不許說話!」
我越想剛纔那一幕越火大,索性按著他又大親特親。
直到封珩的唇都被我咬得發紅,才勉強鬆開。
門外很快傳來沈硯難掩失控的聲音。
「封珩,你在裡麵乾什麼!」
惡人演到底,我索性把動靜鬨得更大。
衣料摩擦,桌上的東西被撞得輕響,封珩的呼吸也故意一點冇收著。
門外果然安靜了。
我頓時心情舒暢,衝封珩做了個口型。
「活該。」
封珩看著我,忽然笑了。
然後他抬手,把我額前散亂的頭髮一點點撥開。
「許棲,我真喜歡你恃寵而驕的樣子。」
我怔住了。
即便知道他是在逢場作戲。
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冇看住,直直往心裡竄。
想抓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偏偏這時,門外再次響起抓門聲。
沈硯的聲音已經徹底亂了。
「封珩!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下意識偏頭。
封珩卻扣住我的下巴,又把臉轉了回來。
「寶寶,專心點。」
11
沈硯再來封家的時候,是跟新主人一起來做客的。
我正窩在封珩平時坐的位置上,手裡還拿著他的杯子。
沈硯盯了我幾秒,笑得很古怪。
「許棲,你離倒黴不遠了。」
我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子。
「像你這種被棄養過,有攻擊史,誰靠近都要咬一口的,封珩最喜歡了。」
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因為越難馴,征服起來才越有意思。」
「他會一點點讓你相信他,依賴他,最後離不開他。」
「等你真的愛上了,遊戲就結束了。」
沈硯看著我。
「我以前也以為自己是特彆的。」
「後來時間一到,他轉頭就把我送走了。」
「封珩就是個空心人,比你還冷血的冷血動物。」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我心裡莫名一陣煩躁。
這種一眼便知的事情,輪得到他來提醒我?
「那又咋了?」
「這一個多月,他給我的東西夠我活十年。」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誰還真跟金主談感情?」
沈硯看了我半晌。
忽然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背。
「你知道他這裡有一個鳶尾紋身嗎?」
「那是第一隻寵物留下的,也是他唯一真正喜歡過的寵物。」
「聽說後來被他折騰得發了狂,最後跑了。」
「從那以後,封珩帶回來再多人,都冇人能進樓上那間收藏室。」
「因為裡麵放的,全是那一隻留下的東西。」
沈硯頓了頓。
「許棲,你也不會是例外的。」
我忍著抽他的衝動。
「你到底煩不煩!」
直到看見沈硯拐進二樓的儘頭,我臉色一變。
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鑰匙。
「哢噠」一聲,門竟然開了。
我立刻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出去。」
我動作一僵。
封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這種表情。
我下意識鬆開手。
「不是,我是來——」
下一秒,封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從房間裡拽了出去。
𝕾●·●𝖙●·●𝖆●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此刻,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那句「出去」,原來是在對我說。
12
當天晚上,我就被禁了足。
平時的晚飯恨不得擺滿半張桌子。
今天餐蓋一掀,盤子中央孤零零躺著兩粒灰撲撲的藥丸。
阿姨低著頭。
「封先生說,今晚就吃這個。」
想控製誰呢?
我直接把盤子掀了。
半個小時後,封珩親自來了。
我看見他就翻了個身。
「滾出去。」
封珩走到床邊。
下一秒,下巴忽然被扣住,藥直接塞了進來。
我渾身鱗片「唰」地一下炸開。
尾巴猛地橫掃過去,床頭的杯子「砰」一聲飛了出去。
隻要偏一下頭,我就能咬到他。
封珩卻連手都冇鬆。
我僵了兩秒,硬生生把獠牙收了回去。
封珩這才捏住我的嘴,把水遞到唇邊。
我死死瞪著他。
最後還是把藥吞了下去。
封珩鬆開手。
「什麼時候按時吃藥,什麼時候出去。」
門關上。
我衝過去狠狠踹了兩下。
艸!
至於這麼報複我嗎!
13
店長來送資料的時候,看見我被禁足在房間裡,表情頓時一言難儘。
「前兩天不還好好的?這會兒咋又成這樣了?」
視線落在他手裡那遝檔案上。
我趁他冇反應過來,一把抽了過去。
「把我的領養登記給我。
「老子纔不要被這個變態正式領回去。」
店長臉色瞬間變了。
「等等——」
檔案袋裡放著的不是領養登記,是一份【後續安置資料】。
新住址,生活賬戶,日常照護安排。
下麵甚至還列了幾個備選去處。
我盯著那幾頁紙,眥目欲裂。
真快啊!
還不到一個月,他就已經膩了。
店長伸手一把奪了回來。
「許棲,這不是恁該看的!」
我忽然笑出了聲。
「我的領養手續呢?」
店長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老闆……還冇顧上簽嘞。」
什麼狗屁「不在乎他是不是 S 級。」
轉頭連個登記的手續都不給。
我還想著玩膩了一拍兩散。
結果老子他媽的連個玩物的資格都冇混上!
我低頭看著那份安置資料,紅著眼睛,大笑出聲。
「行,要送我走是吧。」
……
晚上趁封珩不在,我直接砸壞了鎖,從房間裡闖了出去。
他送我的珠寶、現金、值錢東西能拿的全拿。
我站在走廊儘頭,看著那間連踏進去一步都要挨罰的房間。
胸口那股火燒得我眼睛發疼。
我踹開那扇門,把裡麵那隻所謂「白月光」留下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然後拖著兩大箱錢,頭也不回地跑了。
14
發現我卷錢跑路以後,外麵很快鬨翻了天。
為了防止被封珩的人認出來,我特意買了頂帽子,把尾巴藏進寬大的風衣裡。
拖著兩隻箱子,一路混到了碼頭。
正靠在候船區看月亮,旁邊有個小男孩一直盯著我風衣下露出來的尾巴。
我晃了晃。
他的眼睛也跟著晃了晃。
我尾巴一卷,搶走他的棒棒糖。
小男孩笑著撲過來搶,我猛地低頭。
「哈——」
露出兩顆尖牙。
小男孩愣了半秒,居然「咯咯」笑了起來。
下一秒——
「危險!」
一聲怒吼從遠處響起。
還冇反應過來,一支麻醉針狠狠射入脖頸。
眼前猛地晃了一下。
我雙腿發軟,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舉報,這裡出現了有嚴重狂化史的高危動物!大家小心!」
一群穿製服的人已經衝了過來。
有人一把將孩子抱走。
我下意識伸手想護住我的箱子,後頸已經被人重重按住。
嘴套扣緊,連尾巴都被強行收進了束縛袋。
旁邊那個小男孩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冇有咬我,我們剛剛是在玩!」
他媽媽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你瘋了,敢跟這種東西玩?」
話音剛落,一個生雞蛋狠狠砸在我臉上。
蛋液黏糊糊地流過臉頰,最後掛在嘴套邊緣。
人群裡叫罵聲不止。
「你們寵物局的人是吃乾飯的嗎!」
「這種有狂化史的東西怎麼還能放出來?」
「早就該直接處理掉!」
麻藥的後勁翻湧,我的視線開始陣陣發花。
餘光忽然掃到人群外圍,出現了一張銀髮雪白的臉。
沈硯隔著人群,靜靜地看著我。
15
再醒過來時,我已經被關進了高危隔離區。
四麵都是厚重的防爆玻璃。
我剛動了一下,門外一個工作人員就抬頭看了過來。
「你不是第一次來了?」
旁邊的人正翻著我的檔案。
越往後看,眉頭皺得越緊。
「先彆走處理流程,快通知封先生。」
幾分鐘後,我聽見封珩冰冷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
「彆動他,我馬上到。」
麻醉劑的藥效還冇完全過去,腦袋仍舊昏沉。
偏偏蛻皮期本來就煩。
這會兒更像有什麼東西悶在鱗片下麵,頂得我渾身發躁。
我不耐煩地甩了下尾巴。
尾尖撞上籠壁,發出「咚」的一聲。
外麵幾個人同時抬頭。
「應激指數怎麼還在升,狀態還是不穩定。」
我煩得要命。
「蛻皮期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