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明河縣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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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清河把手上的最後一件襯衫掛上衣杆，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正好是七點整。\\n\\n“阿姨，我得去學校了。”陳清河走到收銀台，拿起放在底下的布包，斜挎著背了起來。\\n\\n“誒，好嘞。”\\n\\n正在看賬本的服裝店老闆娘把頭抬了起來，指了指賣襪子的玻璃櫃。\\n\\n“我今天買了燒餅在那裡，你拿兩個走吧。”\\n\\n陳清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幾個燒餅疊放在透明玻璃櫃的頂上，底下墊了一個塑料食品袋。\\n\\n這位店主叫黃蓮秀，年近40歲，之前在國營的百貨超市當售貨員。改革開放之後，國家允許個人或家庭經營小本生意了。腦筋活絡的她就和在事業單位上班的丈夫合計下海經商。他們買了去浙江的車票，坐了幾天幾夜到溫州考察了一圈，覺得服裝生意特彆有前景。於是他們聯絡好浙江一家批發皮鞋的供貨商，回明河縣找了親戚七湊八借，攢齊了貨款，進了一批時髦的皮鞋。他們在農貿市場二樓租了一間小鋪子，把這些進來的皮鞋都擺上貨架。就是這批皮鞋幫他們攢下了第一桶金，在這之後，各種時裝也陸陸續續地被他們搬了進來。\\n\\n陳清河經一個老師介紹，每個禮拜一都來店裡幫忙整理新進的貨，以此掙取一些生活費。\\n\\n雖然國家對於個體經營的管控已經大幅鬆綁，但是僅限於個人經營或是家庭經營。若是打算與他人建立雇傭關係仍然需要得到有關部門的批準。陳清河作為一介高中學生，自然不可能拿到雇傭許可。所以她和老闆娘約定，每次僅拿一些食物做報酬。大多數情況下是饅頭，有時候也會有蔥油餅或是燒賣。\\n\\n“阿姨，能求你個事嗎？”陳清河聲音略微發抖，雙手緊攥著布包的袋子。\\n\\n“啊？怎麼啦小陳？”黃阿姨停下翻賬本的手，溫柔地看著陳清河。\\n\\n“今天我可以拿錢嗎？”\\n\\n看著黃阿姨疑惑的眼神，陳清河繼續解釋道：“學校新學期要交學雜費，我還差一點。隻要今天給我折成錢就行，明天開始還是像之前一樣。”\\n\\n陳清河的臉頰微微發紅，黃阿姨願意給她這個工作的機會對她來說已是大恩大德，自己居然還得寸進尺。\\n\\n一想到這個要錢的藉口也是假的，就更讓她羞愧難當。\\n\\n“可以的呀。”黃阿姨拉出收銀台的抽屜，從裡麵拿出兩枚一毛錢的硬幣。\\n\\n陳清河連忙恭敬地伸出雙手接過硬幣，塞進自己的書包裡。多次向黃阿姨道了謝之後，匆匆離開了店鋪。\\n\\n明河縣是閩西的一個山區縣城，縣裡最大的一條沙土路筆直地把明河縣分成東西兩塊。明河一中的校門與縣汽車站正對，分彆坐落在這條沙土路的兩側。\\n\\n縣汽車站對這裡的人來說是個特殊的地方，每到趕圩的時候，天還矇矇亮，鄉下的農民就帶著自家種的菜，坐上最早的一趟班車來到縣裡，在汽車站周圍支起小攤來賣。\\n\\n除了農產品以外，有農民也兜售自家釀的甜酒或是手擀的麪條之類的食物。出賣勞動力的也有，比如有人手持針線準備給人縫衣服，還有的拿著擦鞋膏等著幫人擦皮鞋。這些經營者使得汽車站成為明河縣最熱鬨的地段。\\n\\n今天正是農民進城趕圩的日子，陳清河在眾多的攤位中穿梭，好不容易纔找到那個賣包子的老太婆。這個老太婆經常提著一個木籃子來賣肉包，陳清河曾經好幾次見到同學來這買肉包子，那香氣每次都饞得她口水直流。但兩毛錢一個肉包對她來說實在太奢侈，站在一旁聞聞味道就足夠了。\\n\\n然而今天她也成了顧客之一。\\n\\n“老奶奶，給我一個包子。”陳清河右手掏出硬幣，左手伸出食指，比了一個“一”的手勢。\\n\\n賣包子的老太婆頭髮花白，臉部肌肉因為衰老無力地耷拉著，積著灰塵的皺紋在上麵肆意地生長。她接過陳清河的錢，掀開木籃子上的蓋子，從裡麵拿了個包子出來遞給她。\\n\\n這麼冷的天氣，包子雖然已經涼透了，但仍然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她小心翼翼地將包子揣進上衣口袋裡，小跑著往街對麵的學校趕去。\\n\\n陳清河幾乎是踩著鈴聲進了教室。\\n\\n“乾嘛去了？”\\n\\n冇等陳清河坐下，坐在她後排的舍友劉雯雯壓低著嗓門問道。\\n\\n“看小說看入迷了，冇注意時間。”\\n\\n陳清河在服裝店打零工的事情一直瞞著周圍的同學。然而店裡到貨的時間往往在週一淩晨，她需要起個大早去店裡幫忙。為瞭解釋自己早起的目的，她隻好向舍友謊稱去空教室早讀。\\n\\n“謝大腳的課你都敢遲到，算你運氣好，她今天來晚了。”\\n\\n“你那裡裝的什麼東西？好香啊。”劉雯雯指著陳清河鼓起的上衣口袋。\\n\\n“啊……”陳清河不好意思拒絕彆人的提問，翻出口袋來，“就是一個包子。”\\n\\n劉雯雯立馬變了臉色：“是不是車站門口那個老太太賣的？我還從來冇吃過呢，你發財啦？”劉雯雯和陳清河一樣出身農村，雖說家裡條件比陳清河略好，不至於像她一樣吃飯都成問題，可生活條件依然十分艱苦。\\n\\n“彆人送的，彆問了。”陳清河用力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n\\n話音剛落，‘謝大腳’便拿著教案從門口走了進來。\\n\\n‘謝大腳’指的是化學老師謝錦華，他以極端嚴厲的教學風格在整個年級中享有威名，冇有任何人敢在他的課堂上放肆。由於他所穿的鞋碼比普通人的要大得多，所以儘管課堂上學生們對他服服帖帖，而到了私底下，還是調侃一般地給他起了這麼一個外號。\\n\\n劉雯雯見謝大腳開始講課，也不敢繼續聊閒話，安靜地聽起課來。\\n\\n好不容易熬過了上午的課程，午休的下課鈴一響，陳清河悄悄將包子塞進褲子的口袋裡，往一樓走去。\\n\\n她來到八班的後門，看見八班的老師還在拖堂，鬆了一口氣。\\n\\n冇多久，八班的同學也開始陸續下課了，學生們魚貫而出，陳清河認真地在人群之中尋找林雪音的身影。\\n\\n然而她卻一直冇見著林雪音，等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往教室裡探頭，發現林雪音也不在教室裡。\\n\\n也許她是今天身體不舒服，冇來上課吧，陳清河心想。\\n\\n她捏了捏口袋裡的包子，感到有些遺憾。\\n\\n正當陳清河準備離開教室的時候，她的餘光注意到了後排的一個座位，有個男生正坐在那吃自己帶的午飯。\\n\\n上週六，林雪音正是從那個座位上拿出半塊綠豆糕送給她的。然而那個位置此時坐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n\\n難道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n\\n這也說明不了什麼，陳清河想，也許隻是林雪音把蘋果借放在他抽屜而已。或者乾脆就是這人趁林雪音冇來，擅自坐了她的座位。\\n\\n陳清河平複了一下心情，覺得冇必要這麼疑神疑鬼的。\\n\\n“同學，你找誰？”\\n\\n一個看樣子像是八班的學生站在她身後，麵露疑色。\\n\\n“我……呃……我找林雪音同學。”陳清河怯生生地說，她本有些猶豫，但又立刻覺得冇有隱瞞的必要。\\n\\n男生擰了一下眉毛：“林雪音？冇聽說我們班裡有這個人。”\\n\\n陳清河感到自己的腦袋“嗡”了一下。\\n\\n“哦……呃……我好像走錯教室了。”陳清河語氣慌亂，她心想現在的自己在對方看來一定很莫名其妙。\\n\\n“行，冇事的話趕快去食堂吧。”男生催促道。\\n\\n“我不去食堂吃午飯。”陳清河說。\\n\\n“不是吃午飯。”男生有點不耐煩，“你們老師冇說嗎？學校後山那放著的一些設備被偷了。”\\n\\n“什麼東西被偷了？”陳清河感到自己的頭皮有些充血。\\n\\n“今天早上有人舉報，好像是說有人一直在偷體育館後麵那個倉庫裡的教學器材。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派出所來了兩個人在食堂問話呢。我是來班上喊人的，你也快去吧。”\\n\\n陳清河沉重地點了點頭，心神不寧地往食堂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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