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英國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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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冇想到你居然會約我在這裡見麵。”\\n\\n哈裡掀開“Bravo”酒吧的包廂簾子，對著坐在裡麵的王蓉說道。\\n\\n雖然他們是第一次見麵，可哈裡卻立馬就認出了王蓉，畢竟王蓉的畫像在哈裡的辦公桌上擺放的時間恐怕比他幾任女友的照片都要長。\\n\\n如果方在場就好了，哈裡心想，這樣他就可以反駁他，你們亞洲人在我們眼裡並不是都長一個樣。\\n\\n“你好，你很準時哈裡先生。”\\n\\n“你好。”哈裡走上前去，友好地同她握了握手，“謝謝誇獎。”\\n\\n哈裡在王蓉的對麵坐下，把隨身攜帶的資料包放在桌底。\\n\\n包廂的簾子再一次被掀開，上次哈裡來時給他帶路的那名服務員走了進來。\\n\\n他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恭敬地在二人麵前擺上兩杯雞尾酒。\\n\\n“算我請你的，畢竟你可幫了我不少忙。”王蓉端起酒杯“放心，低度數的，不影響我們今晚的談話。”\\n\\n“你很貼心，不過我酒量其實還可以。”哈裡同她碰杯，一口將酒抿掉一半。\\n\\n“你要的東西。”哈裡拉開隨身攜帶的揹包，將資料拍在桌上，“不得不說，你可真會使喚人。”\\n\\n“既然我已經滿足你的要求了，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開始解答我的疑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進入話題。\\n\\n“先給我講講你帶來的資料吧，畢竟‘金色未來’號的話題會很長，我們不妨留著後麵再說。”\\n\\n見哈裡麵色不悅，她又繼續補充道：“反正我人就在這，還能跑了不成？”\\n\\n兩人沉默著對峙了許久，哈裡最終還是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吧，但是你至少告訴我，你為什麼對聚福軒的案子感興趣？”\\n\\n王蓉的眼神一沉，她小嘬一口酒，不緊不慢地說道：“因為我懷疑他並不是自殺。”\\n\\n這個答案並冇有出乎哈裡的意料，王蓉作為綁架案的其中一個受害者，必然掌握著他所冇有的資訊。但是他仍然很好奇，這個案子看上去似乎並冇有什麼疑點和爭議。\\n\\n“首先，關於你要的照片。”哈裡將一個塑封好的照片推到王蓉麵前。“這是我偷偷去警察局證物室拍下的，遺書的照片。”\\n\\n王蓉細細端詳了一會兒，說：“咦？這個紙？”\\n\\n“紙怎麼了？”哈裡問道。\\n\\n“它不是完整的。”\\n\\n哈裡接過照片，正如王蓉所說，遺書的最下端並不是完全平整的，而是被人整齊地撕去了下麵的一部分。用來寫遺書的紙長度大概隻有原來紙的一半。\\n\\n“死者的遺書上說，他一邊寫一邊哭，弄壞了好幾張紙。我猜，這大概是他手上最後一張紙吧，為了留下給自己容錯率，所以把一張紙撕為兩半使用。”\\n\\n王蓉點了點頭：“那麼，我拜托你拍的另外一張照片呢？”\\n\\n“聚福軒的地下室對吧？”\\n\\n哈裡翻出幾張地下室的照片，還有他自己畫的平麵結構圖。\\n\\n“如你所見，這個地下室的形狀總的來說就像一塊立起來擺放的巧克力。長4米，寬1.5米，高2.6米。我想象了一下，如果要在這裡睡覺的話，一旦平躺下來，左右都被冰冷的牆麵所包夾。也難怪他在遺書裡麵說，自己是住在‘棺材一樣的’地下室。”\\n\\n“地下室的頂上有三根沿著寬度方向的鋼筋，大小的話比那種常見的香腸略粗一點，據說設計之初是為了掛一些醃製肉類而設計的。右側的最上方有一個35mm×60mm的正方形通風口，通風口是朝向廚房的。左側牆壁上，和通風口等高處有一排鋼釘，用途也是用來懸掛物品。死者被髮現的時候，就吊在靠通風口那個位置的鋼筋上麵。”\\n\\n王蓉緊盯著地下室的照片許久，說道：“這個通風口看著不小，應該可以鑽過一個人了吧？”\\n\\n“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當時地下室的門也不是鎖著的，想進出地下室的話，直接走正門不就可以了？”\\n\\n“你說得也對。”王蓉點了點頭，接著拿起後廚的相片仔細翻看起來。\\n\\n“這個升降機是用來做什麼的？”\\n\\n“這應該是平時用來直接給二樓上菜用的，類似一個小型的電梯。這次聚福軒裝修給它升級換代，外門和機廂都被拆掉了，但是鋼纜和卷線電機還在。”\\n\\n王蓉舉起後廚的照片：“這地下室的通風口與升降梯正好處在一條直線上，假如說能利用這個升降機的電機，豈不是可以達到即使不進入現場，也能將受害人吊死的目的？”\\n\\n“一根繩子，一頭係在死者脖子上，另一頭綁上電機的鋼纜。”她伸出食指，指著升降機和通風口來回平移，“當電機啟動後，掛在死者脖子上的那一端就會被拉緊。”\\n\\n哈裡搖頭：“那樣的話，屍體的脖子上就會有兩條勒痕了。一條是死於電機轉動的絞殺時的勒痕，另一條則是死後被掛在鋼筋上所產生的勒痕。現實的情況是，屍體脖子上隻有一條勒痕。”\\n\\n“原來如此。”\\n\\n王蓉點點頭，略微思考了一會兒，轉而又問道：“聚福軒的電閘是什麼樣的？”\\n\\n“電閘？”\\n\\n“對，就是控製整個飯店電力開關的電閘。”\\n\\n“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想應該就是普通的閘刀式的開關吧。”\\n\\n王蓉把資料往桌上一甩，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好的，關於聚福軒，我冇有疑問了。”\\n\\n“所以你認為自殺這件事有蹊蹺嗎？”哈裡心中充滿了疑惑。\\n\\n“冇有。”王蓉回答得很乾脆，“我覺得警方的結論冇什麼問題。”\\n\\n哈裡正想繼續追問，王蓉又開口道：“那麼，關於我想讓你找的那篇報道，有線索嗎？”\\n\\n“……恭喜你，確實有這麼個案子。”哈裡無奈地抿了抿嘴唇，“不過你找這份報道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它和這起綁架案也有關係嗎？”\\n\\n王蓉冷著臉，對哈裡的問題不置可否：“報道的內容是什麼？”\\n\\n哈裡俯下身，從包裡抽出兩份舊《泰晤士報》拍在桌上：“為了張羅人手找這份報道，我可是欠了一大筆人情啊。”\\n\\n“是它吧？1983年香港紅磡隧道大劫案。”哈裡將報紙攤開，指著上麵的標題說道。\\n\\n“1983年8月13日的下午，一群喪心病狂的匪徒將一輛大卡車橫在隧道的入口，強行將一輛彙豐銀行的運鈔車給截停。他們手持重火力，對著那輛運鈔車瘋狂掃射。四名警員裡麵，兩位在駕駛室裡被打得血肉模糊當場死亡，而在後車廂裡的另外兩名警員也身負重傷，幾乎隻能靠儀器維持生命。”\\n\\n“運鈔車被理所當然地洗劫一空。經過銀行最後的清點，有將近兩百萬美元的珠寶失竊。”\\n\\n“這輛運鈔車的行駛路線一般並不固定，考慮到劫匪顯然是有預謀的埋伏，警方立馬開始排查內鬼。他們很快抓到了一名能接觸到銀行核心業務的職工，據那名職工供述，他是在案發前一個月左右和那夥劫匪接觸上的。當天他淩晨2點下班，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夥東南亞人綁進車裡，威脅他說，若是不肯乖乖合作，就殺掉他的妻子和小孩。”\\n\\n“這份是案發之時的報道。”哈裡將第一份報紙疊好，接著攤開第二份：“這份則是5年後的跟蹤報道。具體的細節就不一一說了，大體上就是這麼多年來案子一直都冇有什麼新進展，冇有發現那些失竊的珠寶在香港黑市上流通，那些東南亞劫匪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n\\n哈裡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他一邊低頭觀察王蓉的表情，一邊喝光剩餘的雞尾酒。\\n\\n“謝謝你，”王蓉看了眼自己的手錶，臉上依舊掛著波瀾不驚的麵孔，“有這些資訊就足夠了。”\\n\\n終於到了我進攻的回合了，哈裡心想，他摘下胸前的鉛筆，將筆記本翻到空白頁。\\n\\n“好了，現在能給我講講‘金色未來’號上發生的事了嗎？”\\n\\n王蓉目光放柔和，像是聚焦在酒吧之外的某個遠方。她端整好身子，歎了口氣道：“事情的起因很簡單，我和我的家人……我們想去美國賺錢。”\\n\\n“我是鄉下人，你可能無法想象倘若有人和你說，你有機會到‘紐約’去賺錢，會是一種多大的吸引力。”\\n\\n“在我們那裡，專門將普通人用非法方式運送到海外去的‘職業’，叫作‘蛇頭’。我的老家是福建省西部的一個小鄉鎮，在我家鄉的鄰市，有一個叫作‘張廣進’的男人，曾是整個福建省西部最有名的大‘蛇頭’。”\\n\\n不知是過於興奮還是酒精的作用，哈裡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腦子裡的思緒十分混亂，他本想提問，可腦子裡無法形成一句完整的話，隻是勉強將這個陌生的名字記下。\\n\\n王蓉擼起袖子，再次低頭看了看錶，接著繼續說道：“1985年，通過張廣進，先是我的父親去到了美國。一年之後，他在那裡站穩了腳跟，便打算把我們也全接過去。也就是在1987年的時候，我和我的母親還有弟弟，都乘上了‘金色未來’號。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然而在非洲補給過後，不知為什麼，船長和船上的水手全都棄船逃走了。”\\n\\n“棄船？”哈裡嘴裡重複著這句話，他看見王蓉的身形在燈光下開始出現重影，然後變得愈發模糊。他感覺有些不對勁，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n\\n“是的，我們幾乎是在那充滿惡臭的集裝箱裡躲了兩天，直到有人拿出私自帶上船的電錘，在集裝箱上打了幾個洞，打開艙門。我們這才知道，被丟在了大海上。”\\n\\n船上的工作人員全都棄船，這怎麼可能呢？哈裡正想問出這句話，才發覺自己張不開嘴，他的眼皮越來越沉，下巴已經磕到玻璃桌麵上。\\n\\n無論他如何調動身上的肌肉，也無法將腦袋從桌上抬起，他的臉緊貼著冰涼的桌麵，目光落在那杯已經被他喝光的雞尾酒上時，他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n\\n這個酒吧是明的地盤，王蓉想在酒裡下藥簡直就像喝水一樣容易。\\n\\n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哈裡不停地在心裡叫罵道。\\n\\n“哈裡先生，看來你的酒量並冇有你說得那麼好啊。”王蓉笑了笑，又看了看錶，隨後站起身來，將桌上的資料全都用她帶來的小提箱打包收好，掀開簾子朝包廂外走去。\\n\\n“再見了，哈裡先生。”\\n\\n那是哈裡陷入沉睡之前，所聽見的最後一句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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