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穿古代隻想擺爛 第4章

第4章 糖炒栗子和姐姐------------------------------------------。。那種甜絲絲、暖烘烘的香氣，順著門縫飄進來，直往鼻子裡鑽。。，發現窗外已經過了正午，陽光斜斜地照在窗紙上。“醒了？”翠屏掀開簾子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油紙包，“正好，三姑娘派人送來的，還熱著呢。”，看著翠屏把油紙包打開。一顆顆油亮亮的栗子躺在裡麵，有些已經裂開了口，露出金黃的果肉。“三姑娘自己上街買的？”她問。“哪能呢。”翠屏把紙包往她手邊推了推，“是姑爺家的鋪子送來的。三姑娘嫁的是城南周家，家裡開雜貨鋪的，入冬就有糖炒栗子賣。每年這時候，三姑娘都惦記著給你送。”。，燙燙的，在手裡滾了滾。所以三姑娘是已經出嫁的姐姐，還惦記著給妹妹送吃的。“三姑娘人真好。”她小聲說。，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正專心剝栗子。栗子皮有點硬，但裂口的地方很好剝，露出完整的栗肉。她放進嘴裡，又甜又糯，還帶著桂花糖的香味。。，才意識到翠屏一直在旁邊看著她。

“怎麼了？”

“冇什麼。”翠屏笑了笑，“就是覺得四姑娘你……好像變了。”

林唸的動作頓住了。

變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說她變了。

“哪兒變了？”她故作鎮定地問，又拿起一顆栗子，掩飾自己的緊張。

翠屏歪著頭想了想：“以前給你送栗子，你都不怎麼吃的。說剝著麻煩，手疼。都是讓我剝好了給你，你才吃幾顆。”

林念看著自己手裡的栗子殼，沉默了。

原主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剝栗子都嫌手疼？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確實很細嫩，不像乾過活的樣子。

“那……”她小心地問，“我現在自己剝，不好嗎？”

“好啊！”翠屏笑了，“好得很。就是覺得四姑娘懂事了，不生三姑孃的氣了。”

林念腦子裡警鈴大作。

生氣？原主和三姑娘之間有什麼過節？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問多了容易露餡。但不問，萬一明天見到三姑娘，露餡得更快。

“翠屏。”她決定迂迴一下，“你覺得……我應該生三姑孃的氣嗎？”

翠屏愣了一下，表情有點複雜：“四姑娘，這話我不好說。”

“說吧。”林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聽聽。”

翠屏猶豫了一會兒，在她床邊坐下，壓低聲音：“四姑娘，你是不是病了一場，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三姑娘也是為你好。”

林念不吭聲，等她繼續說。

翠屏歎了口氣：“三姑娘出嫁前，你跟二太太住西跨院，三姑娘住正院那邊，你們姐妹見麵不多。但三姑娘一直惦記著你，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你，還偷偷給你做過一雙鞋——”

“我知道。”林念打斷她，“我是說，我為什麼生氣？”

翠屏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四姑娘，你真不記得了？”

林念心裡一緊。完了，問太多了。

“我……”她低下頭，“頭還有點暈，有些事模模糊糊的。”

翠屏倒冇懷疑，隻是歎了口氣：“是臘月裡的事。三姑娘回來省親，跟大太太在屋裡說話，你去找三姑娘，在門外聽見了幾句。”

“聽見什麼？”

“聽見……”翠屏壓低了聲音，“聽見三姑娘跟大太太說，想把你要過去，跟著她住一陣子。”

林念愣住了。

要過去？跟著住？

“大太太冇答應。”翠屏說，“說二太太身邊就你一個閨女，捨不得。三姑娘就冇再提。但你後來一直不理三姑娘，她派人來接你去玩，你也不去。問她為什麼，你也不說。”

林念沉默著。

她大概能猜到原主的心思。聽見姐姐想把自己“要走”，第一反應可能是被拋棄了，是姐姐嫌棄自己，是想把她從親孃身邊帶走。

但換個角度想——

三姑娘嫁了人，在婆家過日子，想把妹妹接到身邊住一陣子，得跟嫡母商量，得看婆家臉色。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不是知道妹妹在家的日子不好過？是不是想護著她一陣子？

林念想起早上站在大太太門外等請安，腳底發涼的滋味。想起二太太住在偏僻的西跨院，院子裡曬著小孩衣裳。想起大太太那淡淡的目光，和婆子們不冷不熱的態度。

原主在這個家裡的處境，恐怕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嫡母不是親孃，生母是妾，自己排行第四——上頭有嫡出的哥哥姐姐，下頭不知道還有誰。夾在中間，不疼不愛，能活著長大就不錯了。

三姑娘是親姐姐，嫁出去了，還惦記著把她接過去住。

而她因為幾句冇頭冇尾的話，生了一年多的氣。

林念低頭看著手裡的栗子，已經涼了。

“三姑娘今天派人送栗子來，”她問，“說什麼了嗎？”

“就問你好些了冇，說改天回來看你。”翠屏看著她，“四姑娘，你要是好了，要不要去看看三姑娘？她家不遠，坐車半個時辰就到。”

林念冇有回答。

她想起早上從二太太屋裡出來時，回頭看見的那一幕。陽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坐在窗前做針線，像一幅畫，又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

二太太不能離開這個院子。她是妾，冇有正房太太的允許，不能隨意出門。她唯一的慰藉，可能就是兩個女兒——一個嫁出去了，一個在身邊。

如果原主真的跟三姑娘走了，二太太怎麼辦？

但如果原主留下來，日子又好過嗎？

林念突然有點想哭。不是為她自己，是為這個身體的母親和姐姐。她們都想著護住原主，但原主什麼都不知道，還生著氣。

“翠屏。”她開口。

“嗯？”

“三姑娘……她過得好嗎？”

翠屏沉默了一下：“挺好的。姑爺人老實，婆婆也不算刻薄。但——”

“但什麼？”

“但到底是婆家。”翠屏小聲說，“哪能跟孃家比。”

林念明白了。

三姑娘在婆家，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有自己的本分要儘。她想把妹妹接過去住一陣子，可能是想讓妹妹透透氣，可能是想幫襯一把，也可能是——她自己也需要一個孃家人陪著說說話。

“翠屏。”

“嗯？”

“我明天去看三姑娘。”

翠屏愣了愣，隨即笑了：“真的？太好了！三姑娘肯定高興！”

她高高興興地出去傳話了。林念坐在床上，把最後一顆栗子剝開，放進嘴裡。

涼了的栗子冇那麼甜，但依然很糯。

她想：原主，對不起。我占了你的身體，不知道能不能替你活好這一生。但至少，我可以替你去看一看你的姐姐。

窗外傳來翠屏的聲音，隔著院子在跟誰說話，隱約能聽見“三姑娘”“明天”“高興”幾個字眼。

林念把栗子殼收攏起來，用油紙包好。

穿越第四天，她好像真的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不是說她不社恐了。想到明天要出門，要坐車，要見一個陌生的“姐姐”，要在陌生的地方待一整天——她的胃已經開始發緊。

但有些事情，好像比社恐更重要。

比如糖炒栗子的味道。

比如陽光落在一個人身上的樣子。

比如一個素未謀麵的姐姐，惦記著給妹妹送吃的，即使妹妹已經一年多冇理她。

林念往床上一躺，盯著帳頂。

“老天爺，”她小聲說，“我明天要出門社交了，保佑我彆露餡。”

帳子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一句：“順便保佑三姑娘是個話癆，這樣我就不用說太多話。”

窗外傳來翠屏的笑聲，越來越近。

林念閉上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穿越第四天，她的躺平人生好像出了點意外。

但這個意外，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