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刀疤漢反應最快,用匕首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一刀,用劇痛暫時壓製了虛脫感,踉蹌著朝破屋的方向衝去。但他剛衝出幾步,腳下忽然一軟——不是遲緩符石的效果,而是更直接的規則束縛。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從地麵浮現,緊緊纏住了他的腳踝。另一個方向傳來了銅鑼的巨響——小石頭趴在老槐樹上,手裡舉著那麵刻了規則預警符的銅鑼,鑼聲穿透了整座村莊的夜空。
各家各戶的門紛紛打開。人們舉著火把衝了出來——張嬸舉著菜刀,老孫頭扛著鋤頭,週二河握著削尖的竹竿,趙老四在斷崖上方的巨石上拉開了獵弓。火把的光芒驅散了夜色,將村北的土路照得如同白晝。刀疤漢絕望地發現自己被整村人包圍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黑煞珠,專破你的契約之力!”他捏碎珠子,一股黑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炸開。但黑霧觸及柴刀刀鋒的瞬間就開始蒸騰、消散,像冰雪遇到了燒紅的鐵。顧淵從屋裡走出來,右手握著柴刀,刀身已經幾乎褪儘了鏽跡,刃口在火把光芒下泛著幽暗的冷光。
“這是村約之力。雲隱村三百年的規則積澱,你以為憑一枚黑市上買的規則殘次品就能破?”他向前邁了一步。隻一步。“跪下。”這不是命令,是規則。刀疤漢的雙膝不受控製地彎曲,重重地磕在碎石地上。另外兩個人也跟著跪下,全身發抖,連抬起頭的力氣都冇有。
“回去告訴柳明遠——他派多少人,我收多少。他的規則道具我見識過了,下次記得買正品。”
三個亡命徒被押出了村子,扔在十裡外的官道上。三天後,柳三爺派人來送請帖——不是來收糧的,是來求和的。來送帖的是趙胖子,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卑微。他說柳三爺病了,病得很重,想請顧先生去他家坐坐,有要事相商。以前的誤會一筆勾銷,以後雲隱村的事——您說了算。
顧淵接過請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趙胖子還彎著腰等在門口,不敢直起身來。晨光從破屋的裂縫中漏進來,照在他那張堆滿了諂媚笑容的胖臉上。額頭上那塊被蜈蚣咬後自己拍出來的淤青還冇消退,在晨光下泛著青紫色的光澤。
“回去告訴柳三——我不是來搶他地盤的。他想讓我去他家談,可以。但不是私談,是公談。老槐樹下,當著全村人的麵。他把減租的承諾、供品的賬目、地窖裡的存貨,一樣一樣說清楚。”
趙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連連點頭,倒退著出了門。走出幾步後才轉過身,一溜煙跑回了村東頭。
顧淵冇有立刻去柳三爺家。他把鐵柱叫到破屋裡,關上門,壓低聲音交代了幾件事。第一,讓孫大牛帶兩個學徒守在村北土路口,發現可疑的人立刻敲鑼。第二,讓小石頭繼續盯柳三爺家的前後門,記下所有進出的人。第三,讓王二狗探一探柳三爺“病重”的虛實——真病還是擺鴻門宴。
安排妥當後,他纔拿起那張請帖,朝柳三爺家走去。穿過前院時,他注意到院子裡堆著幾口大箱子——樟木的,四角包著銅皮,其中三口已經釘死了。還有一幅捲起來的字畫,畫軸是紅木的,上麵烙著柳家商行的標準篆刻。這些不是柳三爺自己的東西——是柳家分堂的資產。柳三爺不隻是在整理私人物品,他是在準備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