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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城 四十二02

作者:蛇從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5:03:39

“你們是不是在開始了?”我大聲喊道,“就不能更剛纔一樣,騙我不行嗎,就說還在努力騙我不行嗎?”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冇有,但是事後我極力否認的時候,蠻子非常肯定的說我在哭。

仍舊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三十六天。

蠻子正站在對講機旁邊,他已經聽到了對講機裡瘋子的聲音。

“灌漿料在車裡還有多久纔會凝固?”單位一把手焦急地問道。

“加熱水進去,暫時不會凝固。”蠻子心不在焉的說道,“那邊已經有人在用油桶燒水了。”

“你指揮泵車把灌漿料倒入通道裡。”領導問道,“這幾車夠嗎?”

“攪拌站還在工作,後麵會有車來。。。。。。”蠻子條件反射地回答。

“等會一旦方位確定,”單位一把手說道,“你就指揮,把灌漿料泵送下去。”

“我做不了。”蠻子終於緩過勁來了。

“你在說什麼?”單位一把手說道,“你不知道現在蛇災的情況嗎?”

“知道。”蠻子搖著頭說道,“可是瘋子在下麵。。。。。。”

單位一把手馬上對著攪拌站站長說道:“馬上換一個技術員,冇有人,你就親自指揮!”

蠻子衝到罐子車的旁邊,想把攪拌罐裡的灌漿料馬上傾瀉掉。但是這個舉動馬上被旁人製止。

蠻子和旁人扭打起來,但是這是徒勞的,他很快就被製服。

蠻子隻能看著站長調度這幾輛罐子車。

但是蠻子發現,停放在一旁的樁機,並冇有在地麵上工作,雖然機器馬達轟鳴,卻冇有砸向地麵,把通道上方的地麵砸出口子來。

蠻子突然想到一點,心裡一陣欣喜。他們不知道該往哪裡泵灌漿料。

蠻子看見那個跟瘋子對話的女人,正在不停的對著對講機喊著:“趙隊、趙隊。。。。。。”

仍舊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三十六天。

我聽著對講機裡的聲音,不停的在呼叫。

我根本就冇心思去管了。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前幾次那麼危險,我都冇有絕望過。現在我的性命已經不在我自己的把握之中。我已經被他們拋棄。

我現在能理解李波了,在這一刻,我對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很淡,非常淡。李波和楊麗背叛我又怎麼樣,和死亡相比,這些瑣事簡直不值一談。

李波在自己偷偷檢查身體之後,也是我現在一樣絕望吧,楊麗在這個時候和他走到一起,又算得了什麼呢。也許我發現他們之間在聯絡的時候,他們還冇有走出那一步,隻是剛好是楊麗充當了這個角色而已,但是我的狂怒,讓他們徹底決定他們的做法,他們都懶得向我解釋了,不,不是不想對我解釋,而是冇有時間,也冇有解釋的意義。

我在這一瞬間,把生活中的瑣事都想的清清楚楚。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是因為什麼都看得開了吧。

我對著對講機說道:“我知道求你們也冇用了,我自己想辦法吧,我自己想辦法吧。我要把對講機關了,也許我能找到逃生的路,到時候還要用對講機。”

“趙隊,我們不知道封閉通道的什麼地方最合適?”那個女人幾乎是在哀求我。

“如果你們找不到方位,是不是就不會封閉通道?”我一陣激動。

“對不起,我們真的冇時間下來救你了。”

我看了看下方,溶洞的入口的蛇已經爬滿了地麵,電筒光線所照之處,都是層層疊疊的蛇群。那些正在拚命的向縫隙對麵的石壁彈跳過去。隻有很少一部分蛇能成功的帖子對麵的石壁上,其它的蛇,都掉了下去。

那些能吸附在石壁上的蛇,身體都或多或少有點怪異,比如我正看到一條蛇,它在垂直石壁上的爬動姿勢,和在地麵上一模一樣,它身體的吸附力非常強。還有一條大蛇,直接盤踞在溶洞的出口處,身體上部已經勉強夠到對麵上方的通道口了,但是隻差了那麼一點,這條大蛇的頭頂就在通道下方十幾公分處,搖搖欲墜。

如果這種蛇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通道上,而是來攻擊我,我實在是冇有人任何辦法抵抗。

我現在的處境,本來是該李波麵對的,我無稽的想到,我給李波墊背了,是他一門心思的想逞英雄。如果是他,現在會不會告訴地麵上的人,在什麼地方封閉通道。

他當然會,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看著身下無數條蛇,是的,就算是不封閉通道,我也出不去了。已經有蛇在向著我的腳下慢慢試探。看樣子是要爬上來。

有時候人做出的決定就是一刹那的衝動,特彆是在非常的情況下。

我也不例外。

“一個在兒童公園的門口下麵,另一個在盈佳門口下麵。”我對著對講機說道。

“什麼什麼?”對講機裡急切的說道,“能重複一遍嗎?”

我把兩個地點又重複一遍。

對講機裡冇有人對我說話了。

我忍不住一陣苦笑,他們達到目的,當然不會在理會我了。

這一段的地下通道很複雜,但是我和李波來過多次,知道這裡的地下通道有很多岔洞口,但是這些差動口,最終都會繞回到盈佳酒店地下的那個主通道,在兒童公園這邊,根本就是一個單向的通道。這兩個節點封閉了,這一片就都堵住了。

當然還有現在的這個地下的縫隙,但是看樣子這地下縫隙非常深,誰知道深入地下多少。和地麵更不可能有什麼連接途徑。

我看著拿在手上的對講機,知道我這句話一說給他們,我就冇有任何利用價值,現在他們肯定在想辦法封閉通道了。

我都懶得嘗試跟對講機呼叫,把手揚起來,準備把對講機扔掉。

正當我手要鬆開的時候,對講機裡的聲音響起來了,“趙隊,你還在嗎?”

我立即把手收回來,迴應道,“還在。”

“聽你的聲音,你好像不再害怕了,你不像剛纔那麼激動了。”

“左右是個死。”我說道,“還能怎麼樣。”

“對不起。”

“你不忙著堵上通道嗎,還有時間跟我說話。”

“我是蛇類專家,可不會倒混凝土。我現在也冇什麼事情可做。”

我感覺到地麵上在開始震動,他們開始砸地麵了,肯定是要用混凝土把通道填滿,不知道指揮泵送的人是不是蠻子的單位的人,如果是的話,我要是不死,我可饒不了蠻子。

“你現在什麼情況?”

“問這些乾嘛?”我說道,“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對不起,我。。。。。。隻是跟你說話,這樣。。。。。。。”

“這樣你心裡就好過些是不是,陪我走過死前的這一段時間。”我低聲說道,“你們女人是不是都是這麼有同情心。”

“我不知道。”對講機裡說道,“我隻是覺得,不該就這麼把你丟下。”

“不該把我丟下。”我心裡一陣感激,“謝謝你了。”

“說點什麼吧。”那個女人還真是有心情跟我說話,“什麼都行。”

“說什麼呢,”我說道,“說我有多麼倒黴嗎?”

“你的運氣的確不太好。”

“是啊,女朋友和自己的好兄弟搞在一起了,自己怕蛇,還要死在蛇堆裡,自己逞英雄,把命給搭上。辛辛苦苦的把蛇群給找到,最後還是被你們給放棄了。”

“我覺得無論怎麼安慰你,都是不能掩飾我們的做法,”對講機說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隻能陪你說說話。”

“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說道,“我能理解我的女朋友為什麼和我兄弟搞到一起去了,我那個兄弟也是得了絕症,也許她最開始隻是想私下安慰我好兄弟,並且幫著我好兄弟隱瞞他的病情,我那個兄弟是個很好強的人,不願意我們知道他的病情。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會和我女朋友一樣。”

“應該是吧。”對講機女人聲音說道,“但是我冇談過戀愛,不知道談戀愛的人是什麼想法。”

“是啊,你一個女人,天天和蛇打交道,有那個男人敢追求你。”

我看見我身下的蛇冇有繼續爬上來的意思了,它們現在正在順著一個巨大的繩索向對麵通道爬去。那個巨大繩索成為了一個橫亙在縫隙上的索橋,無數條蛇都螺旋狀的在大蛇身上盤旋前行,爬到上方。

“你還在嗎?”那個女人小心的問道。

“還冇死。”我說道,“你們動作要快點了,蛇已經在向上爬,而且爬上去不少了。”

“你怕嗎?”

“你怎麼老是問我這個問題。”我不耐煩的說道,“我當然怕!”

我說話的時候,突然發現,有幾條蛇,竟然冇有沿著那個大蛇的身體向上爬,而是自己飛了上去。是的,就是靠自己飛上去的。

“你見過會飛的蛇嗎?”我對著對講機說道,“我電筒光線不好,看不清楚它們是怎麼飛上去的。”

“有種蛇,能在樹杆之間滑翔,但是隻是短距離的。”

“那種蛇有毒嗎?”

對講機沉默一會,聲音傳過來,“是的,有毒。”

“劇毒?”

“劇毒。”

“不對啊,不是你說的那種蛇。”我對著對講機喊道,“我看清楚了,蛇身上有翅膀。。。。。。不,不是翅膀,是一層薄膜。”

仍舊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三十六天。

樁機在工作,夯錘猛烈的擊打地麵,水泥地上很快就開始崩裂,十幾公分厚的水泥之下,就是泥土。樁機繼續工作,很快,就把泥土墊層打出一個深洞,樁機的夯錘繼續擊打,鑽頭已經深入地下幾米,然後又清脆的把通道上方的水泥擊破。

樁機馬上撤開。泵車的輸送口已經被準確的深入到通道裡。

攪拌站的站長指揮泵車開始工作,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這邊的通道就被高標號的速凝灌漿料填滿。

由於時間緊迫,單位部門隻調來了一輛樁機,現在樁機已經開到了盈佳的門口,正在敲擊地麵。泵車和罐子車也開了過去。

蠻子在狂罵攪拌站站長,“老子不乾了!”

這個時候,市領導接了一個電話,市領導一聽,就說出一句話,“什麼?”

然後就拿著電話呆在那裡,繼續聽著電話裡在說什麼。

當電話掛掉之後,市領導馬上對單位部門的一把手說道,“立即停止,那邊的洞口不能再封閉了。”

“您在開玩笑吧。”單位一把手驚訝的說道,“怎麼臨時取消,這可是最後的機會!”

“叫你停,你就停。”是領導不耐煩的說道,“現在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放在東山附近,不要在這裡浪費資源。”

單位一把手看了市領導一會,確認是領導冇有開玩笑,立即拿起對講機,“停止泵送。”

“什麼,停止泵送。”對講機裡的聲音傳過來,“這灌漿料再不倒下去,就凝固了,想重新攪拌就來不及了。”

“我說了你就照辦,哪有這麼多廢話。”

小馮、蠻子都看到了市領導突然改變注意,並且下達命令。兩個人一時不知所措,過了一會纔想明白,市領導接到的那個電話,是個改變了他們的行動方向。

到底發生了什麼,小馮心裡想著。

過了一會,小馮的手機也響起來,小馮一接,就明白了。

手機裡的聲音是市郊的那個實驗室主管打過來的,“我們決定不能封閉那個蠆盆。”

“你們的訊息真快!”

“我有人在現場,”電話裡主管繼續說道,“我們剛開了會,討論了很久,最終決定,不能封閉這個蠆盆。”

“你們冇有想過後果嗎,十九年後的蛇災。”

“十九年的時間很長了,我們可以做很多事情。”主管說道,“蠆盆裡的菌類和蛇群,應該是一個成功的實驗結果,我們冇時間再等。”

“你們。。。。。。。”小馮好奇的問道,“實驗室裡隻有你一個領導啊。”

“我們剛開了電話會議。”主管說道,“我的意見是封閉通道,但是我們表決了,否決的人數比讚成的人數多兩人。”

“那些表決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到這個城市來吧。”小馮忍不住說道,“無論這個城市發生什麼,他們都不會關心,他們關心隻是那些變異的蛇和菌類。”

“如果這個實驗成果是成功的,就是醫學上的巨大進展。”主管說道,“我們冇理由放棄,城市的蛇災,是可以用人力控製的,利大於弊。”

“你們就不能等蛇災結束後,再把通道打開,去研究那些蛇類嗎。”

“你也說過,十九年,這個時間太長。”主管說道,“它們十九年甦醒一次,蛇災結束後,它們肯定會重新休眠,你能保證,當這些蛇類休眠的時候,我們能分析出菌類對它們的影響嗎,這是個機遇,十九年一次。我們不能錯過。”

小馮冇有話反駁了,這個事情,她其實早就想到過,菌類每隔十九年讓蛇類甦醒一次,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去研究菌類乾涉蛇群的醫學原理,很有可能還要再等十九年。現在把下麵的蛇放出來,雖然會加重蛇災的損失。但是現在同時也是研究當年日本人未完成實驗的最佳時機。如果能研究成功,當然有辦法來解決十九年後的蛇災。

小馮掛了電話,對著對講機說道:“對你來說,現在有個好訊息。“

“還能有什麼好訊息。”對講機裡回答。

“市領導取消了封閉這一片地下通道的計劃。兒童公園門口的已經封閉了,但是盈佳的不會。”

“也好不了多少。”對講機裡的聲音傳來,“我現在位置,距離盈佳有三四百米的直線距離,估計這三四百米的通道裡已經爬滿了蛇。。。。。。。不過總算有那麼一點希望了。”

小馮說道:“行吧,我儘量告訴你該怎麼避免被蛇咬到。你自己努力走過去吧。”

仍舊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三十六天。

我聽到對講機裡的女人聲音,說他們已經取消了封閉通道的計劃,當然非常高興。但是看著身下密密麻麻的蛇群,心裡的開心,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剛纔是等死,現在不一樣了,要努力求生。

我拿著對講機說道:“到處都是蛇,我該怎麼辦,剛纔想著必死無疑,我還準備問你,被那種蛇咬了,會感覺不到疼。”

“哈哈。”對講機那邊的女人笑起來。

“有這麼好笑嗎?”

“很巧的,我剛纔正準備告訴你,千萬彆背蝰蛇類的咬到,哪種蛇要到之後會讓你疼得生不如死。”

“你在替我安排死法?”

“其實有種蛇,被咬到之後,不僅不疼,還會讓你感覺很愉悅,它們的毒素,就像是高純度的嗎啡,讓你在極度的歡愉中死去。”

“還有這種蛇嗎,是什麼蛇?”

“現在說這個冇必要了,“對方說道,“我還是告訴你該怎麼儘量避免被蛇咬到吧。”

“那就快點,我冇多少時間跟你討論了。”

“首選你要克服心理上恐懼。”對方說道,“不要太懼怕,你懼怕的時候,身體會分泌某種資訊素,蛇是靠嗅覺的,我和你講話,就冇有什麼危險,因為蛇是聽不到的,他們的聽覺退化到幾乎完全消失,但是他們的嗅覺彌補了這個缺陷,他們能非常靈敏的聞到你的身上最細微的氣味,還能感覺到你的體溫。”

“你都說的這麼厲害了,還叫我不要害怕?”

“其實蛇不見得每次咬人,都會釋放毒液,四次之中,隻有一次纔會。”

“如果隻有四條蛇,我會很感激你的提示。”

“如果你儘量不去觸碰蛇,儘量的控製呼吸,被咬到的機率會降低。要做到這點,你必須要控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太害怕。”

“這個我控製不了。我天生就怕蛇。”

“好吧,你聽我說,你知道人類為什麼會怕蛇嗎,特彆是像你這樣,怕到極點的。”

“我那裡知道,難道蛇不可怕嗎?”

“人類對蛇的恐懼,的確是已經潛入到了基因。就算從來冇見過蛇的人,第一次看見蛇,就算是看見蛇的圖片,也會毛骨悚然。”

“我冇研究過這些。從有記憶開始,我就怕蛇。”

“原因就是人類在從猿類進化的時候,最大的天敵就是蛇。蛇和人是兩種競爭的物種。我們古老的祖先,在森林裡,在草原上,在任何地方。。。。。。。都會不可避免的和蛇共同生活在一個範圍,爭奪共同的生存空間。所以人類遠祖被蛇咬的機率很大,所以人類對蛇的忌憚,是幾百萬年前就開始了。所以現在的人,看見蛇,心裡就會無端的害怕,害怕的反應就是逃跑,或者消滅蛇。這種恐懼,無非就是基因的力量在保護人類自身的安全措施。人類甚至因為這個原因,進化出了敏銳的視力,為的就是要看清楚身邊有冇有蛇,或者這麼說吧,那些眼睛不太靈光的猿人,在叢林被蛇咬到的機會更多,生存下來的機率就小。”

“你說這些乾嘛,我現在在地下,眼睛再好使,也看不到多遠。”

“我的意思是,你要克服這個恐懼。”對方說道,“蛇類和人類的物種競爭,最終還是我們贏了,既然是勝利者,還有必要害怕失敗的對手嗎?”

“你用這些大道理來寬慰我,我真的冇法接受。”

“記住我的話,”對方說道,“克服你心中的恐懼,心裡隻要想著,就算是被咬到,你走到出口的機會也很大,隻要不碰到巨型的蛇,妨礙你的行動,隻要不是運氣太差,被毒性最猛烈的蛇咬到,你就出來的機會就更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儘量避免被大蛇給纏到,然後離劇毒蛇遠一點,就算是被毒性弱的蛇咬到,我也有機會走到出口,而且就算是被咬到,中毒的機會也隻有百分之二十五。”

“我大致就是這個意思,我現在冇有更多的時間來教你仔細分辨了。”我聽得出對方儘量把聲音放輕鬆,“你記住,看蛇的頭部,蛇的頭部形狀越怪異,蛇毒就越厲害。。。。。。。”

我聽了那個女人的話,知道她一定在忽悠我,但是是有點依據的忽悠。

可是我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能照她的話做。我決不能停留在這裡,溶洞口出來的蛇越來越多,指不定那條蛇就對我這個方向感興趣。

我深吸一口氣,打算不再停留在這個狹小的石縫裡。

但是,還有個無法解決的問題,我要去解決。

我爬不到對麵的通道口。

我仔細看著對麵的通道口,那裡在我上方好幾米處,我怎麼可能跳上去呢。

我拿著手電,長時間照射著那個洞口,心裡焦急的想著任何可行的辦法。

看著看著,一個人臉突然出現在通道裡,把我嚇的一個激靈。

難道上麵的同事還有倖存的嗎?我心裡閃出一線希望。

但我再仔細看到時候,我發現那張臉是個小孩的臉,而且這小孩我見過。就是前幾天,我和李波在上麵通道裡發現的那個一家子裡其中的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當時的手被李波拉斷,但是隨後又自己接上了。

我就算是多長兩個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個小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看著那個小女孩一張木然的臉,就停留在通道口。

過了一會,她好像認出了我。因為,我看到,她把的手掌伸到臉前,慢慢轉動搖晃,嘴角抿著。

是的,她一定是想起來了,我和李波在她的那個地下住所裡,跟她媽媽搶奪她的時候,把她的手腕弄斷的事情。現在她在我麵前擺弄她的手腕,完整無缺的手掌,而且活動靈活。畢竟是個小孩子,把這個詭異的事情當做一個遊戲炫耀。

接著我發現了一個讓我震驚的事實——那些蛇,都穩穩噹噹的從小女孩的臉旁邊爬過去,冇有一條蛇去要她,甚至那些從她身邊滑過的蛇,根本就冇有對這個小女孩又任何在意。

難道。。。。。。。。

我終於想明白了,那一家大小,根本就冇害怕蛇。不對!應該是這個小女孩不怕蛇,因為她的母親還是怕蛇的,還有她的父親也許已經被蛇咬死在地下某個地方。

但是這個小孩,是個特例。蛇群不會攻擊她。

她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我現在不想去考慮這些複雜的問題了,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逃出去。

我對著小女孩說道,“找個繩子,扔給我。”

小女孩對著我做鬼臉。

我急了,“繩子,繩子,我們玩繩子?”

小女孩聽懂了我在說玩。

“上麵睡覺的叔叔,身上有繩子。”我對著她喊道。

小女孩的臉馬上就不見了。

我在想是不是把她給嚇跑了,這可怎麼辦?好不容易一線希望又破滅。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看見那個小女孩又把頭伸到通道口了,我的電筒光一直照射在通道口,還冇有移開。

果然那個小女孩拿著一把繩索在手上,她在我同事的身上找到了繩子。

“彆扔,彆扔。”我連忙喊道,“把繩子係在睡覺的叔叔身上。”

我實在是不能指揮她在房間裡去尋找固定的物體,她隻有四歲多,很可能不會理解我的意思。

那個小女孩遲疑的看了看手中的繩索。

“就跟繫鞋帶一樣。。。。。。。”我儘量告誡她。

那個小女孩真的又把頭給縮回去。

過了一會,她把繩索給向我扔過來,我夠著身體,把繩索給攥在手裡。我把繩索給展開,而且用力拽了拽,果然繩索在回收,但是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繩索那邊被我拖動。

小女孩真的做到了。

我更加用力拽繩索,當同事的身體被我拖到通道口的時候,小女孩讓開了,她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擺動繩索,讓同事的身體橫在通道上方,通道不大,做到這個並不太難。

現在我要祈禱的是,小女孩一定要把繩索給繫結實啊。

我又用力把繩索向下扯了幾下,同事的身體卡在了通道上,滑不下來。

攀爬繩索對我和李波不是難事,我們在地下經常遇到垂直的洞口,有時候窨井冇有爬梯,我們都是靠繩索上下的。

我大吸一口氣,把繩索抓緊,然後身體一蕩,懸掛在這個地下縫隙上空。

“千萬彆鬆!”我心裡想著。

“冇鬆。”心裡一個聲音在迴應。

我開始腳瞪著縫隙的岩壁,用手一下又一下,攥著繩索向上爬去。

其實距離不長,我又是做好了準備,短短幾十秒,我就爬到了通道口。

我的一隻手從同事身體和通道口的間隙,伸了上去,緊緊抓住了通道口的邊緣。

然後是另一隻,我用頭頂慢慢把同事的身體頂開,雙臂用力,把身體支撐到通道口之上。然後拚命的扭動身體,爬上通道口。

我爬了上來。

等站直了身體,才意識到,這裡有燈光,是我同事在遇襲之前放置的應急燈,燈光已經很微弱,勉強能看到房間裡的環境。

房間裡全部是蛇。

我一把抱起那個站在身邊的小女孩,向著房間上方的洞口走去。

走了幾步,我又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所有的蛇,都對我和小女孩冇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我看到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東西,是一個咬了一半的蘑菇。

我醍醐灌頂——菌子,菌子。

這個小女孩之所以不會被蛇咬,就是吃了這些菌子。我心裡不禁欣喜萬分。

——我也吃了那個菌子!

我把小女孩背在背上,強忍著恐懼,在地麵上行走,蛇群要麼在地上爬行,要麼盤踞,但是我走了好幾步,幾次都不可避免的觸碰到蛇身體上,冇觸碰一次,我的大難臨頭,等著被驚動的蛇要我,等著腿上的那一陣劇痛。

這種情況冇有發生。

我仔細檢視房間裡的我的同事,他們都已經冇有了意識,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已經毒發身亡。在這緊張的時刻,我的手指探在其中一個同事的脖子的頸動脈上,我感覺了很久,實在是無法判定,手指下到底有冇有輕微的跳動。

當我換了一個同事,再去探另外一條躺在地上的同事頸部的時候,我手剛觸碰到他的皮膚,手指就觸電般的收了回來,我看到一條小蛇從他的鼻孔裡鑽了出來。在我驚悸的同時,知道我冇有必要再試探這個同事的死活了,這個同事是電信過來的安裝工。

我再也冇有勇氣去檢視我的同事,隻是把他們身上的手電收集起來。然後揹著小女孩走向房間的出口。

房間出口仍舊是個長長的通道,這裡我來過了多次,環境已經很熟悉了。我把那些鐵桶墊在地下,站上去,把小女孩遞到上麵,然後自己與爬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這個狹窄的通道裡全部都是蛇,有從前方爬過來的,也有從我身後向前爬的。這些蛇,相互擁擠在一起,很多蛇都已經糾纏成雜亂的一團,它們已經開始相互攻擊,甚至在吞噬對方。

我看著身體一陣陣發毛。

但我冇有彆的選擇,隻能踩著這些蛇,一步步向前走,心裡想著,千萬彆咬我。

我揹著小女孩走出了這個通道。來到了地下的主通道。

主通道的景象,讓我明白了為什麼上麵的人根本無法下來救我。他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並且付出了犧牲,我看到一個武警的屍體,正被一團蛇緊緊的纏繞,隻有部分的身體露出來,迷彩服在手電的光線下,看的我心驚肉跳。

更加讓我絕望的是,主通道裡的蛇,已經把通道的空間全部占據。

地下爬行的蛇群至少能淹冇的我的腳踝,這些蛇如同水浪一般,在通道裡慢慢湧動,翻滾。

還有一些蛇,在通道下方無法占據空間,就吸附在通道牆壁上,順著牆壁上的凹凸不平的縫隙爬行。並且頭頂上方都有,而且有不少的蛇,在我頭頂上方爬著爬著,就突然掉了下來。

現在情況是,通道裡無論什麼方向,都是蛇!

我向著盈佳的方向走過去,心裡不禁罵著,為什麼不先封閉盈佳那邊的節點,把兒童公園門口給留著。這樣我就不用在蛇堆裡走這麼遠的距離。

到目前為止,我還冇有被蛇咬到。

我現在基本可以肯定,是我吃了蘑菇的原因了。

因為我除了吃過那個蘑菇,冇有做過任何和常人不一樣的事情。而且還有個例子——那個吃過菌類的小女孩,現在正在我背上。

這個小女孩,根本就冇有我的恐懼,就在我一步步的蹣跚前行的時候,她還把頭頂上方懸掛的蛇,給揪住,拚命的向下扯,那些蛇卻又死死的把身體貼在牆壁的縫隙裡,讓小女孩拉不下來。

“彆玩這個。。。。。。。”我幾乎是在求她。

還好這個小女孩很聽話,一般家境不好的小孩,都比較聽從大人的命令。小女孩不再主動招惹蛇,我繼續想著那個盈佳的方向行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小女孩突然用她的手敲打我的腦袋,嘴裡喊著,“回家,回家。”

我明白了,這個地方,就是當初我和李波找到她們一家的部位。這裡有個小小的嵌口,她和她的家人,就一直生活在這裡。

我當然不想停下來,我想儘快回到地麵,我不知道我吃過的蘑菇,是不是真的讓蛇群不攻擊我的原因,我心裡還是惴惴不安。

“先不要回家,”我對小女孩說道,“我們先出去。”

小女孩不依了,開始哭起來。

我當然不能順從她的意思。就要繼續向前走。

這個時候,通道裡的蛇群出現了變化,無數條蛇,突然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跟海浪一樣,瘋狂地向前湧動。

我回頭一看,魂飛魄散。

那個巨大的蘑菇,出現在了通道裡,就在我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個巨大的蘑菇就長在一個蛇頭頭頂,而且,那個蛇頭,在我的電筒光線下看得明明白白,灰白透明,我都能看見蘑菇的底部的細細根鬚,和蛇頭裡的的腦組織已經連接在一起。

這是條大蛇的體型,超過了通道裡所有的蛇。

我非常肯定,這就是我在蠆盆裡發現的那條巨蛇。

當時它還冇有醒轉,現在它醒了,不僅醒了,還爬了上來。我在蠆盆的時候,還冇有來得及仔細看這條蛇的樣子,就退了回來,現在我看到,這條蛇的蛇身,卻不是如同我和李波在日本人存放標本的房間裡看到的那種,那種蛇全身都晶瑩透明。

而這條巨蛇,它的身體下部的三分之二,並不是和蛇頭一樣透明,而是五彩斑斕的蛇身。

現在這條蛇,正在不停地把依附在身體上的其他蛇類,甩到一邊,同時也在慢慢爬行,向我的方向爬行。

它爬行的速度,比我走的速度要快。

我冇有選擇了,無奈的對著小女孩說道:“好吧,先回家。”

我揹著小女孩彎腰爬進進入她家的那個小通道,然後跳進了她的那個所謂的家。

在爬進去的時候,很多蛇,都瘋狂的從裡麵向主通道裡向外竄,當我跳進她的家內。屋裡隻剩下幾條小蛇,它們是落在了後麵掉隊的蛇,不一會,也爬了出去。

我把房間裡能夠搬動的東西都搬到房間的入口,塞的嚴嚴實實,我還不放心,把床單也塞到這些填堵物的縫隙裡。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把手上的對講機拿出來,喊道,“一條怪蛇出來了,頭頂長蘑菇的大蛇,已經出來了。。。。。。”

冇有任何迴應。

看來這個房間,是接受不到信號的。

我把對講機扔掉。

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著房間的入口處,心裡想著,成千上萬的條蛇,正在上方遷徙,等它們都走過去了,我就安全了。

真不敢想象,我竟然經曆的最為凶險的生死一線。

後怕一陣陣襲來。

我坐了很長一會,纔開始打量這個地下房間。

小女孩已經把屋裡一個簡陋蠟燭點亮。這裡畢竟是她的家,她熟悉的很。

我把我的手電給關了。

屋裡的光線雖然昏暗,但是足夠我我看清楚。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個房間已經和我上次來大不相同。

屋裡到處長著菌子。

“你媽媽呢,你姐姐呢?”我對著小女孩問道。

“她們被壞人抓起來了。”小女孩吸允著手指,“媽媽,讓我跑。”

從小女孩的簡短回答裡,我大致明白了這一家人被我們發現後的境遇。

一定是她們一家被髮現後,上麵的蛇類專家看到小女孩的手腕能自行連接,又是蛇災的環境下,她們肯定會被相關的部門控製。還指不定要對她們做出什麼針對性的檢查和醫學實驗。

我想到這一節,心裡不免有點愧疚。這個小女孩是我和李波發現的,當初隻想著讓她們一家遠離險境,卻冇想過,她們以後的遭遇。

看樣子,這小女孩的母親已經意識到相關部門對這個小女孩的研究,對小女孩非常不利,於是那個母親想辦法讓小女孩逃跑。這小女孩跑了之後,當然冇地方呆,隻能回到家裡。看樣子這個小女孩比一般的小孩聰明的多,她竟然能在這麼大的城市裡找到回家的路。

我轉念一想,這也是因為她的家在地下,比地上的建築好找多了。如果她是一個普通市民的小孩,住在密密麻麻的建築物中,肯定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鑽入地下,目標就相對簡單得多。

“你怎麼跑出來的啊?”我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們一家人被相關部門重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逃掉。

“我把膀子下下來,”小女孩無邪的說道,“就能鑽出去啊。”

“把胳膊下下來。。。。。。。”我好奇的問道。

“我給你看。”小女孩怕我不相信,把用左手把右胳膊擰成不可思議的角度,並且晃動,看樣子真的能卸下來。

“停、停。。。。。。”我連忙製止小女孩的舉動,“肯定很疼。”

“一點都不疼。”小女孩說道。

“不好玩。”我說道,“不要扯了。”

小女孩總算是冇有把胳膊卸下來。我鬆一口氣。

小女孩說道:“我餓了。”然後跑到牆邊,摘了一個菌子,在嘴巴嚼著。

“好吃嗎?”我問道。

“好吃啊,可是姐姐和媽媽都不喜歡吃。”

這句話一說,我終於明白了。這個菌子的效能,也是看人來的。不是每個人都會被這個菌子給影響到。

被菌子影響到的人,也許更多的是和他們說的那樣,得一種不知道原因的怪病。但是還是有特殊的例外,比如這個小女孩。

我忽然想起來,我和李波下來的這麼多次,也許早就被菌子給影響到了。

但是李波病了,他在受傷前就開始咳嗽,咳嗽了很久。他得的病是什麼肌無力,症狀怎麼會是咳嗽呢。可是我冇有得病,一直好好的,而且。。。。。。。。

我吃了那個蘑菇之後,蛇群就不再攻擊我。

人的體質不同,受到的影響就完全不同!

這一點,已經很明顯,那些稀奇古怪的蛇類,都是不同的影響結果。

還有!

這個城市裡的防空洞,在前十幾年,有很多種植菌子的養殖戶,他們在防空洞裡到處種植菌子。但是在幾年前全部消失了。

我冷汗直流。

因為我想到了一個事情,蛇災的原因肯定是和菌子有關,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地下防空洞曾經種植了無數的菌子,種植菌子的人都消失之後,那些遺留在地下的菌類,開始照著自己的方式生長,並且很可能和某種詭異的菌子相互融合繁殖。

蛇災的隱患早就開始了,在我們的地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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