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四月五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五十五天。
今天是清明節。
這個清明節上山祭祖上墳的市民少了很多,因為鬨蛇災傳言已經在城市裡到處蔓延。城市商店裡的雨鞋已經脫銷,而且價格飆升,讓商家有賺了一大筆。
單位出麵,在外地大量采購了雨鞋,並且工商方麵發通知,警告趁機抬價的商戶,控製雨鞋的價格。
同事脫銷的商品還有中藥鋪的裡的雄黃,劣質酒現在賣的最好,市民都在用自己的辦法防備。
雖然都擔心被蛇咬,但是絕大多數的市民,生活還要繼續。
小馮很快就得到了單位一把手這邊的訊息。
六四年,的確有蛇的記錄,但是冇有達到蛇災的地步。
六四年的報紙都是政治社論和農業產量的報道居多,臨近文革,政治氣氛已經山雨欲來。蛇咬人的訊息,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報紙上。
不過很巧的是林業局這邊有記錄,是一個下放的專家,那個專家,不是研究蛇類的專家,他的專業是林木蟲害防治,建國後的農業大學第一批畢業生。
更好的訊息是,那個老專家還冇有死。
小馮馬上要求單位的一把手安排自己去拜訪那位老專家。
老專家住在一醫院附近的林業局宿舍樓裡。房子很古舊了,是老式的蘇式建築,磚混結構的三層樓。老專家姓陳,住在二樓最靠裡的那個房間。
小馮和單位方麵的人走到門口,看見裡麵已經站了幾個林業局的職員。一個老頭子正坐在客廳裡的竹躺椅上,他肯定就是陳教授了。
小馮和陳教授的眼光對視,小馮點頭示意。站在陳教授身邊的林業局領導說道:“這是武漢來的蛇類專家,她有些問題,要請教您老。”
“那你們都出去吧。”陳教授輕聲說道,“屋裡人多,太吵了。”
林業局的領導尷尬的看了看單位一把手,然後和其他的人向門外走去。
“你們也出去。”陳教授,指著小馮同行的人說道。
單位一把手笑了笑,和林業局的領導一起走出去,林業局的領導歉意的說道:“陳老就這個脾氣。”
留下小馮一個人站在客廳,陳教授對著小馮說道:“我都說了多少年了,說到我退休,他們都不信。八三年他們不信。。。。。。。現在他們信了。。。。。。。。我就等著你們來。”
小馮說道:“您早就知道。”
“晚了。”陳教授懊惱的說道,“晚了。現在來找我有個屁用。”
小馮走到陳教授身邊,陳教授把小馮大量一會,說道:“聽他們說,你知道我寫的報告後,就是馬上來找我的,你怎麼知道六四年會有蛇災?”
“我在也是猜測,有可能蛇災的發生是有週期性的。”
“我也一直在這麼想,“陳教授說道,“我給他們提了很多次了,就是冇人相信。。。。。。。你能不能把我書房裡的東西拿過來。”
小馮點頭。
“我腿腳不方便。”陳教授說道,“我寫了幾十分關於防患蛇災的報告,他們都不重視,出了事,才意識到嚴重性。”
小馮這才發現,陳教授的大腿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看樣子癱坐很久了。
小馮走到陳教授的書房,也是他的臥室。看見書桌上整齊的擺放著一疊紙稿,最上麵一張,標題就是“**地區蛇類週期性聚集的可能性報告”。
這些紙稿已經很舊了,小馮翻了翻,最新的紙頁落下的日期是九八年六月八日。
小馮把這疊紙稿都拿起來,走到客廳。
陳教授把紙稿捧在手上,“我九五年退休,這報告退休後,我還連續寫了三年,可是冇人相信我。”
小馮點頭微笑了一下,“我理解。”
陳教授看著小馮,把老花眼鏡給帶上。開始翻動這些紙稿。
“我給他們說,我看見了二十米左右長的雙頭蛇。他們也不信。”小馮苦笑著說道,“包括我的老師。”
“是啊,”陳教授從紙稿上抽出一張,遞給小馮,“到現在都冇有這麼大的蛇類的圖片證據,那些國外的圖片,最長的也就是二十多英尺,可是誰會相信,這麼大的蛇就這麼巧出現在我們附近。”
小馮把這張信箋紙,拿在手上,這個紙頁邊緣泛黃捲曲,如果不是陳教授妥善儲存,早就破碎不堪。
小馮一眼就看了報告裡的一段文字:“。。。。。。之所以推測本地區的會有體型超過十米的大型蛇類,是因為本地區的環境特殊性,各方麵都符合超過大型蛇類個體的生存條件。。。。。。世界上多起巨型蛇類的報道,多數集中在熱帶和亞熱帶雨林,食物的豐富和適合的生長空間讓蛇類的個體無限製生長。。。。。。。根據更早的非正式記載,更大的蛇類在海洋上也發現過。。。。。。。但是我認為,這些蛇類的個體絕不是蛇類最大的種類。由於蛇的生理特性,它們在相對封閉,食物也相應豐富的環境,也可能養育出超大型蛇類個體。熱帶氣候的生物繁衍速度比溫帶寒帶更快,所以地麵也能成長出超大型蛇類。。。。。。。封閉空間環境下,蛇類活動並不頻繁,如果食物充沛,蛇類的壽命無限延長,蛇類個體有充分的時間發展到大型,超大型體型。。。。。。本地區的地址環境主要有喀斯特地貌組成,地下有豐富的石灰質溶洞,經過我多年的考察,發現溶洞的生物環境能過完全自洽,並且處於食物鏈低端的動物,能夠和地麵上的環境聯絡。。。。。。。”
小馮匆匆把這份報告看了一遍,大致就是陳教授通過各方麵的證據,力圖讓林業局的領導相信,這個地區的地下很有可能有巨大蛇類個體存在。報告的時間落款是八五年九月份。
小馮對陳教授說道:“你也看到了那條蛇,巨大的雙頭蛇?”
“冇有。”陳教授說道,“我得到訊息太遲,當我去的時候,當地人都不肯提起八三年的事情。他們好像受到了告誡,不能輕易吐露。”
“但是你還是打聽到了,那條蛇的存在。”
陳教授慢慢點頭,“還是有人忍不住給我說起過那條大蛇,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條。我在那個山頭,也發現過七八米長的蛻皮,發現了四張。。。。。。。”
“陳教授,”小馮說道,“我很想知道六四年和八三年的蛇災是否有絕對的聯絡?我們冇什麼時間了。”
“我們已經冇有時間了。”陳教授擺擺手,“最佳的時機已經錯過。”
“冇有挽救的餘地了嗎?”
“除了正麵麵對蛇災,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選擇。”陳教授說道,“政府已經把你們請來,也算是一個彌補措施。”
“您的意思是,我們的力量還不足以解決蛇災?”
“蛇災、蛇災。”陳教授說道,“蛇災還冇有開始,當它們真的一起爆發的時候,纔是真正考驗你們的時候。”
“什麼時候?”小馮追問道。
“我也不能肯定是什麼時候,”陳教授說道,“但是很快,它們就要出來了。疏散市民不是最合理的應對方式,這個方案不可行。”
“那您的意見。。。。。。”
“一定要找到蛇災的源頭。找出那條最大的蛇。。。。。。”
“您是從八三年那次得出的經驗嗎?”
“不是。”陳教授說道,“是六四年。”
小馮聽著陳教授說六四年的往事。
六四年陳教授已經到了這個城市,在林業局工作七年,至於為什麼這種建國初期的高級知識分子,會到這種小地區行署城市工作,其中的原因,陳教授冇有提,小馮也冇有問。
六四年,城市的郊區發生了蛇咬人的情況,陳教授本來不是蛇類的專家,但是當時的研究蛇類的人員幾乎冇有,剛好是他是防治林木病蟲害專業的,領導認為兩個專業都差不多,於是臨時抽調陳教授帶領工作組去調查。
這在當時是比較嚴肅的政治事件。
因為最開始蛇咬人,並不是什麼特彆離奇的事情,而是蛇出現的多了之後,市郊幾個公社的牛被咬死了幾頭。於是本來是不受重視的事件,立即引起關注。
陳教授,當時他還是小陳,三十歲還冇滿。和軍代表一起調查耕牛被蛇咬死的事件。對,他們最開始調查目標不是受傷的人,而是牛。
牛是公社的生產工具,蛇咬傷人,赤腳醫生救治就完事了。但是牛莫名其妙的死亡,事件的性質就不同。牛一般是不會被蛇咬死的。我們這個城市和周邊,毒蛇最主要的品種是蝮蛇,也就是民間說的土狗子蛇。蝮蛇在中國的遍佈範圍很廣泛,幾乎每個地方都有。而且蝮蛇的毒性,並不是最厲害的劇毒,一般隻要能及時治療,人都不會死掉。民間的蛇醫對付蝮蛇的毒性很有辦法。正規的醫療單位治療被蝮蛇咬傷的病人也不在話下。
而且蝮蛇的毒性,根本無法對牛這麼大的哺乳動物造成傷害。牛個的個體大,被蛇咬傷,就相當於一個成年人被蜈蚣蠍子之類的小毒物咬傷的狀況差不多。
所以最開始,大家都冇有意識到牛是被蛇咬死的。社員都猜測是不是敵對的特務在下毒,故意破壞社會主義生產。
直到窯灣公社的漢宜大隊,養牛的那個老頭子,在晚上給牛喂草的時候,才發現,牛莫名其妙的死亡,真的和蛇有關。
那個老頭子在淩晨兩點的時候,給牛為草料,點著馬燈進了牛棚,突然就看見,至少二三十條蛇爬在牛的身上,牛已經受傷嚴重,身體躺在地上,四條腿在不停的抽搐。
那個老頭子馬上就跑到村支書家裡,村支書立即召集民兵,去檢視情況,大家到牛棚的時候,牛已經死了,身上留了一些很細微的傷痕。
村支書立即調查前期死掉的牛到底是什麼原因,相關的生產隊長,才說了實話,前麵的死掉的牛,的確是被蛇咬死的,身上也是無數蛇咬的傷痕,之所以冇把這個情況上報,是因為牛是公家的,他怕把這個原因說了之後,死牛就會被公社冇收,所以就隱瞞情況,說是牛是病死的,這樣就可以把牛肉分給社員。這個事情其實不是秘密,社員都心裡明白。
現在事情鬨大了,而且聯想到很多社員被咬傷,民兵隊長分析是鬨蛇災了。
陳教授和軍代表,就在這種情況下去調查蛇災。調查的結果讓他心驚肉跳。社員並不是他接到任務的時候,領導說的情況那麼輕鬆。社員已經被咬死好幾個了。
但是這些公社竟然冇有把這個情況上報。
其時正是早稻收割的季節。無數條蛇就隱藏在稻田裡。
收割早稻的社員,被咬傷的不計其數。
但是為了搶收早稻,公社冇有采取措施,仍舊組織人力收割。
等陳教授知道這些細節的時候,蛇災已經無法控製。
蛇已經從水田裡爬上來,竄到地麵上咬人和牲畜。
陳教授把這個情況報告之後,單位立即把附近的民兵集中起來,一起到這個大隊處理蛇患。
當時就是用汽油焚燒蛇群。陳教授,著手調查蛇群的來源。
後來在村子裡的水井裡發現了一條大蛇。那條大蛇,差點把一個打水的小姑娘拖下水。陳教授和軍代表得知這情況,馬上帶領民兵,把井水抽乾。
當井水抽乾之後,眾人看到一條碗口粗的銀環蛇,就盤在井底的淤泥裡,由於蛇的身體大部分掩藏在淤泥裡,陳教授也看不出蛇有多長。
陳教授隻是奇怪,銀環蛇雖然劇毒,但是屬於體型較小的蛇類,一般就是一尺來長,手指粗細。能長到這麼大的銀環蛇,超出了一般的常識。
一直吃這口井的井水生活的村民,都驚恐起來,原來吃了這麼多年的水,竟然一直浸泡著一條毒蛇。很多村民都在井口旁嘔吐起來。
陳教授很想活捉這條巨大的銀環蛇,但是已經心理崩潰的村民和民兵,冇有聽從他的指揮,而是倒下汽油,把這條銀環蛇燒死。
陳教授把銀環蛇帶回去的想法無法實施。
當把銀環蛇燒死之後,陳教授派人下井,打探情況。就發現,井底淤泥下,是厚厚的岩層,這岩層和山體是一體的,岩層有個細小的縫隙,通往地下。這個縫隙,也是地下水的通道。
以當時的機械和人工,無法開鑿這個縫隙。但是他們在縫隙裡發現了很多條小蛇。
從這個時候,陳教授就開始懷疑,蛇災的來源,是不是就在地下。
但是接下來,陳教授無法在研究這個細節。
因為蛇災突然變得更加猖獗,蛇的數量猛增。
更加詭異的是,有些蛇發生變化,這個變化,讓社員都驚慌失措,紛紛傳言,這些蛇都是要成龍了。
這種唯心的封建迷信,在當時是要受到批判的。但是無論陳教授和公社領導怎樣辟謠,都敵不過幾千年來的愚昧。
社員都不敢打蛇,而且開始阻撓民兵打蛇。他們都說這些蛇是來成龍的,不能打,打了之後,村裡會遭天譴。
社員認為蛇群會成龍的依據是,那些漫山遍野的蛇,都突然長出了腳。
陳教授聽到這個事情,馬上去檢視。果然看見那些被村民捕捉到的蛇,果然長出了腳。長腳的蛇體型都很怪異,好端端的蛇身,在身體上冒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腳出來。
陳教授發現,這些蛇長出來的腳,並不全是是四個或者是兩個,很多蛇就長出了一隻爪子,有的長的是三個,有的長的五個,或者是更多。
而且陳教授發現,這些蛇長出來的腳,並冇有生理上的功能。那些蛇,該怎麼爬行,就怎麼爬行,並不依靠爪子在地麵行走。
村民都在說,這蛇可不能打,這些蛇馬上要化龍了。
陳教授馬上給村民辟謠,這隻是蛇類的變異現象,不要相信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可是陳教授的話,有誰能聽得進去。
陳教授還冇有放棄,繼續對村民們解釋,這些蛇並不是他們從前看到的蛇,而剛剛冒出來的,它們的腳很早之前就有了,並不是才長出來的。
村民雖然聽不進去陳教授的話,但是民兵隊長開始向村民宣傳,不要相信這些,而是要相信科學,現在陳陳教授就是市裡派來的科學家,大家一定要相信。
陳教授,這纔有機會仔細觀察那些長腳的蛇類。
正在陳教授研究的時候。
村裡另一口井也出事了,本來在村裡那口井,是大部分人吃水的來源。可是現在又出了狀況。在檢視那口井的時候,請的是一個民兵,也本村的。他在井底淤泥裡慢慢檢視,發現了一個**的徽章,是個小小的金屬物。那個小夥子,把徽章拿出來給村民看,大家都好奇的看著,結果一個老太婆發瘋一樣的哭起來。
嘴裡喊著“幺兒,幺兒。”
現在大家猜弄明白,原來那個徽章就是老太婆的兒子一直佩戴。
幾年前,老太婆的兒子突然失蹤,大家都以為他跑了,不知所蹤。那個老太婆的兒子是個慣偷,經常被公安局抓去審問。失蹤前幾天,他曾經說過,他要偷偷去香港,所以當這個人不在村裡出現後,大家有認為他真的偷渡到香港去了。
冇想到,那個徽章,讓這個人的下落得意水落石出。
村民都要瘋了,實在是無法接受這個事情,那個井底的大蛇,原來把人給拖到水裡吃掉,連骨頭都不剩一個,隻留下一個徽章作為證據。
於是村裡恐慌一片,都在猜測,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都被井下的蛇給吃掉。
陳教授對小馮回憶著當年的情形。
“長出腳的蛇?”小馮想了一下說道,“這種變異還不算太偏離常識,算是蛇類的返祖現象。隻是數量太多,纔有些蹊蹺。”
陳教授點了點頭,看來陳教授在六四年之後,對蛇類已經有了很多研究,蛇這種爬行動物,和蜥蜴壁虎都是同一個祖先。千百萬年前,蛇也是有腳的,隻是蛇類這一支物種,選擇了生活在地下和隱蔽的空間裡,慢慢就把腿部演化消失掉。這個生理現象和人類不長尾巴差不多。基因隱藏了,但是還是有個體會返祖,長出從前的肢體(或者是尾巴)。
現在的問題,就是數量,返祖現象很罕見,大批量的出現長腳的蛇,絕對是有原因的。
“會不會有一種外因,不停的刺激蛇群,讓蛇群的基因紊亂,從而讓它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離奇詭異?”小馮說道,“八三年蛇災的時候,出現了巨大的雙頭蛇,也不符合蛇類的生物本能。。。。。。。今年,那條蛇又變了,身體上共生了無數條小蛇。。。。。。”
“十九年是個週期?”陳教授疑惑的問道。
“我以為你知道。”小馮說道。
“我現在知道了。”
小馮聽陳教授這麼一說,馬上釋然。是的,陳教授第一次接觸蛇災是六四年,第二次知道蛇災是八三年,還不能從時間的間隔分析出週期性。但是第三次是今年,也就是零二年,就可以排列出時間的週期了。
小馮嘴裡喃喃的說道,“為什麼是十九年,為什麼?”
陳教授說道:“我一直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我隻是覺得我們的城市的地下會有蛇,但是我冇想到,這些蛇竟然會有這種特殊的活動屬性。”
“您想到了什麼?”小馮恭敬的問道,她知道陳教授一定想起了非常關鍵的東西。
“我的專業是林木病蟲害防治。”陳教授說道,“說白了就是研究昆蟲的。”
“這個蛇有什麼關係?”
“十九年。”陳教授說道,“十九年的週期是個很關鍵的地方。”
“是啊,從前天開始,我就不停的想,為什麼十九年,這個城市所在的地域,會發生一次蛇災,而且每次的蛇災都不太相同。。。。。。”
“聽我說,”陳教授擺擺手,“你知道有很多種昆蟲種類,他們就是週期性的聚集,然後繁衍,繁衍之後,又等待下一個週期的年頭到來。”
“我好像聽說過有這麼一個現象,有些蟲豸會隔很長時間爬到地麵,間隔時間是很精確的。”小馮說道,“畢竟我的方向是爬行動物,不是昆蟲綱,是五年、還是六年。。。。。。。我不記得了。”
“十三年,和十七年。”陳教授糾正,“特彆是十七年蟬,當年美國的科學家很關注它們。”
“十七年蟬?”
“對,就是這麼命名的。”陳教授說道,“十七年蟬,每隔十七年從土裡鑽出來,數量幾億幾十億,它們就在這一年,抓緊機會進食繁殖,然後再次進入下一個週期的休眠,十七年後非常精確的再次出現。。。。。。”
小馮聽到這裡,心裡一凜,數量巨大的週期性出現,和蛇災的情況太相似了。
陳教授繼續解釋,“知道為什麼它們要選擇十七年的週期嗎?”
“不知道。”小馮老實的回答。
“因為大自然是個高超的數學家。”陳教授笑著說道,“蟬的天敵很多,它們是很多種鳥類、爬行動物、哺乳動物的食物,昆蟲的蛋白質高,是個很不錯的食物。”
“這和數學有什麼聯絡?”
“它們的天敵太多,如果冇有一個精妙的生存方式,早就被天敵吃掉,物種滅絕。”陳教授頓了頓,“或者這麼說,其實肯定也有彆的繁衍週期的蟬類,比如從一年的週期,到二十年的週期都有,但是最後其他繁衍週期的蟬類都被天敵吃完了,絕種了。所以剩下來的就隻有繁殖力超級強大的蟬類,它們的數量太大,以至於在天敵的威脅下,也能保持自身種群的數量優勢,繁殖延續。”
“您繼續講。”小馮已經隱隱覺得陳教授要說的東西,和蛇災肯定有很重要的聯絡。
“但是那種不能在個體數量占據巨大優勢的蟬類,能延續下來的,就一定另有原因,而且是非常驚奇的原因——數學。”陳教授說道,“那種長週期繁衍的蟬類,它們因為數量不能和三年週期的同類相比,它們之說以能繁衍生息,就是因為他們的週期年份非常巧妙。”
“十七年,”小馮說道,“還有十三年。有什麼優勢?”
“蟬類這種生物,它們不可能保持休眠的時間長達二十年以上,它們身體貯蓄的能量,最多就能支援這麼長時間的休眠。所以以二十年這個數字為範圍,最終能存活的就是十三年和十七年兩種週期性蟬類。你發現十三和十七兩個數字的特點了嗎?”
“發現了,十到二十之間,有四個質數,分彆是十一、十三、十七。。。。。。。”小馮用手把嘴巴捂住,眼睛睜得老大。
“是的,你想到了。”陳教授說道,“還有一個是十九。但是十九年對蟬類來說,時間太長,他們在地下堅持不到這麼長的時間,就是等不了。”
“還有十一年或者是七年,五年,”小馮說道,“雖然這幾個數字是質數,但是他們數字太小,也不能保持那個優勢。”
陳教授說道:“能有你這麼聰明的女孩很少了,我孫女學的中文係,我跟她說這些東西,她根本就聽不懂。”
小馮收了誇獎,就不再顧及,主動把自己的推測說出來,“大自然選擇十三年週期和十七年週期的蟬類不是偶然的,而是千百萬年的選擇。蟬類的天敵眾多,但是對蟬類種群有巨大威脅的不是個體巨大的爬行類和哺乳類動物,而是和蟬類一樣,是比較大的肉食昆蟲,隻有數量也一樣龐大的天敵,才能對蟬類的種群有滅絕性的威脅,那種肉食昆蟲,也是有繁衍週期的。”
“比如黃蜂。”陳教授提示小馮。
小馮點點頭,說道:“以蟬類為食的那些昆蟲,他們的繁衍週期,也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但是隻要不是所有的天敵在同一個年份,同時出現捕食蟬類,蟬類就會依靠它們的數量優勢存活下來。所以能成活下來的蟬類,就是十三年和十七年繁衍週期的種群。原因就是您說的:數學,最大公約數。就拿十七年蟬為例,它們遇到其他週期性天敵的機會是最低的。”
“那些偶數年份週期的蟬類,由於出現的時間和天敵繁衍週期時間吻合次數太多。”陳教授說道,“就慢慢滅絕。打個比方,十六年週期的蟬類,我們設想幾百萬年前是有這種物種的,它們的週期年限已經很長了,但是由於十六年是偶數,我們再設定它們有一種昆蟲類的天敵,是四年繁衍週期。”
“這兩種物種每隔十六年都能在一個年份裡同時出現。”小馮飛快的回答,“而十七年繁衍週期的蟬類,六十八年纔會和天敵同時碰頭一次。。。。。。。他們的天敵還有兩年繁衍週期、六年繁衍週期、八年繁衍週期。。。。。。最小公約數就是他們生存下來的最大的優勢!真是數學。”
“現在我們可以推測,”陳教授說道,“那些蛇群一定是被某種物種影響,讓他們十九年出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