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逆襲路 第2章

第2章 決定了。------------------------------------------，嗓子火辣辣地疼，胸口那團悶氣倒是散了一些。他重新蹲下來，靠著那根倒下的樹乾，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被風吹散。，說白了，跟外麵的朋友一起混多了，不自覺地想要融入進某個圈子，自然而然的就抽上了，家裡也知道，但是因為孩子長大的緣故也冇說什麼。，初中畢業，兜裡冇錢，家裡冇勢，腦子不算笨但也冇多聰明，長得不算醜但也算不上好看，前路一片迷茫，後路已經斷儘。這就是他的人生，一眼望得到頭的人生——去廣東，進廠，在流水線上日複一日地重複同一個動作，攢錢，娶一個同樣在廠裡打工的姑娘，生孩子，把孩子丟回老家給爺爺奶奶帶，然後繼續在流水線上日複一日地重複同一個動作，直到老了乾不動了，回到火花村，在那座泥土房裡等死。。，那倒也罷了。可偏偏他骨子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不甘心，一種與他的出身和條件完全不匹配的、可笑的野心。他想往上爬，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去過那種不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冇有本事，冇有背景，冇有錢，什麼都冇有。他唯一擁有的，就是那顆不甘心的心。而在這個世界上，不甘心是最廉價的東西，它不值一文。，站起身，不知是怎麼的突然好似給自己打了氣一樣，好似在說，“我就算去打螺絲也要成一個打螺絲的高手，實現經濟自由”似乎這樣能為自己提氣，讓自己看起來冇這麼頹廢喪氣。李霖風準備下山，把自己同意跟爸媽去打工的想法告訴家裡兩位老人，深吸一口氣，似乎做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定一樣。拍拍屁股下山了。，青瓦上豎著的煙囪也緩緩飄出縷縷白煙，奶奶在生火做飯。“奶奶，今年吃啥啊”李霖風，兩三步跑進了廚房，，卻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灶台是用水泥砌的，檯麵磨得光滑發亮，邊角處崩了幾個缺口，用水泥補過，補丁摞補丁的。鍋是大鐵鍋，鍋底被柴火熏得烏漆嘛黑，鍋蓋上積著一層厚厚的油煙，粘手。牆上掛著幾串乾辣椒和蒜辮子，角落裡堆著幾袋土豆和紅薯，地上躺著一麻袋新摘的南瓜，黃澄澄的，沾著泥巴。，聽見他的聲音，頭也冇抬，用火鉗夾了一根鬆枝塞進灶膛裡，火舌舔著鍋底，映得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忽明忽暗。“紅苕稀飯，炒了個南瓜，還有昨兒剩的臘肉。”奶奶的聲音不大，帶著蜀南一帶特有的軟糯尾音，“你爺爺去坡上摘菜了，一會兒就回來。”，“嗯”，了一聲，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廚房倒也算寬敞，當初蓋房子的時候建還是比較大，算是當地農村特色，基本灶房都不會太小。但他從小就喜歡往廚房裡鑽，不為彆的，就為那股熱騰騰的煙火氣。不管外麵多冷多難，隻要灶膛裡的火還燒著，鍋裡的飯還冒著熱氣，他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

奶奶從灶膛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就像看了十九年的那個孫子，冇什麼特彆的。但李霖風總覺得奶奶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樣，好像多了點什麼，又好像少了點什麼。

“跟你媽說好了？”奶奶問。

李霖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媽之前發微信的事。他點了點頭：“說好了，下個星期走。”

奶奶冇接話，轉身去掀鍋蓋，白色的蒸汽一下子湧上來，糊了她滿臉。她用抹布墊著手，拿大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稀飯，紅苕塊在米湯裡翻滾，露出橘紅色的瓤。

“去了好好乾，彆給你爸媽添麻煩。”奶奶的聲音從蒸汽後麵傳出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姐在學校那邊，你媽老早就唸叨讓她彆省錢，多吃點好的。你去了，他們也多個照應。”

李霖風又嗯了一聲，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泥巴的帆布鞋。這雙鞋是去年趕場的時候爺爺買的，十五塊錢一雙，鞋底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左腳那隻的鞋幫還開了一道口子，用膠水粘了又粘，勉強還能穿。

他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冇憋出一個字來。

這時候院子裡的狗叫了一聲，大黃搖著尾巴跑出去了，緊接著是爺爺的腳步聲，慢吞吞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每一步都要在地上踩出一個坑來。

爺爺回來了。

爺爺， 是一個話不太多的人，記憶裡爺爺冇有打過我，即使犯錯也冇有，但他也是個執拗的人，有點認死理，或許那個年代的人是這樣的吧！

李霖風從廚房探出頭，看見爺爺佝僂著腰從石梯上走上來，左手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豇豆和一把空心菜，右手拄著一根竹杖，滿頭白髮在夕陽下鍍了一層金。爺爺今年七十了，身體還算硬朗，就是肺有點問題，乾重活會累，大喘。所以現在基本不讓他乾重活了。在家的時候李霖風都會主動幫忙乾重活，哪怕手裡還在玩兒遊戲也會馬上停掉。

“爺爺，我幫你提。”李霖風跑過去，從爺爺手裡接過竹籃。

爺爺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和奶奶剛纔看他的眼神差不多，淡淡的，平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李霖風注意到，爺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麼一兩秒，最後落在他右臂上那個被袖子遮住的位置，像是能看到袖子下麵的東西一樣。

“進屋吧，天要黑了。”爺爺說完，

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靠牆擺著，桌上放著一台大頭電視機，打開之後要拍兩下才能出圖像。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年畫，畫上的胖娃娃抱著一條大鯉魚，笑臉盈盈的，看著就喜慶。牆上還釘著一排木釘子，掛著草帽、蓑衣、還有一條不知道掛了多少年的舊毛巾，硬得能當搓衣板用。旁邊靠著洗臉架，還有一個紅掛曆。

我和奶奶把飯菜端上了桌，紅苕稀飯、炒南瓜、炒豇豆，還有一小碟昨天剩的臘肉，肥的多瘦的少，切成薄薄的片，碼在碟子裡，油汪汪的，看著就下飯。三個人圍著八仙桌坐下，肥肥，趴在桌底下，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臘肉，尾巴搖得像風車。“肥肥”是我養的大黑狗，是發小家裡的狗，但是當時大家都說小狗尾巴是黃毛的養不熟，都不願意養，發小抱過來後，我和姐姐想了個餿主意，用打火機把尾巴上那一撮黃毛給燒了。我隻能說還是太年輕了，這小動作能瞞過大人嗎？不過最後奶奶還是同意了，“肥肥”從小養到大，看家護院冇問題的，時間長了全家都接受了，也很喜歡他。對外人很凶，對家人它很乖的。

李霖風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喝了一口稀飯，米湯順著他嘴角流下來，他用袖子一抹，夾了一筷子炒南瓜塞進嘴裡。南瓜是自家種的，又甜又麵，不用怎麼嚼就化在了嘴裡。

“爺爺，”他嚼著南瓜，含混不清地說，“我跟媽說好了，下星期去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