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越是不說,王二柱越是覺得出了什麼事
,
眼淚嘩啦啦的掉落。
王二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錢,趕緊問:“嫂子,這些錢是乾啥的?你嫁人是不是和這有關?”
“二柱
,
你彆問了。”林芳早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
她不想把自己出嫁的原因告訴王二柱。
倒是黑牛這時候說了一句“這些錢是林芳嫁給我的嫁妝錢。”
嫁妝錢?
雖然王二柱不知道這些錢具體的是多少
,
但看著不小的一摞
,
比那天徐嬌嬌給村民的那些還多,不免心裡更有了猜疑:“嫂子,我離開這幾天,是不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這些錢是不是和家裡的事有關?”
任憑王二柱怎麼問
,
但林芳就是不說,埋著頭哭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看到嫂子哭的那麼悲傷,王二柱心疼
,
抱著嫂子也哭起來。
這讓黑牛不樂意了
,
要知道
,
他給了林芳嫁妝錢,在他的心裡
,
林芳就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
縱然王二柱是一個傻子,但自己的女人,他也不想讓王二柱去摟抱。他一把推開王二柱,帶著怒氣的說道:“你乾啥呢
,
林芳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
你給我躲遠一點。”
從一進門
,
王二柱就看著這黑牛不順眼,長的醜也就罷了
,
還那麼猥瑣
,
竟然把嫂子放在桌子上就要欺負嫂子,本來他就憋著一肚子氣
,
這被黑牛推了一個趔趄
,
當即就暴怒起來
,
衝過去就要揍黑牛。
林芳一把抱住了王二柱:“二柱,你彆再打她了,嫂子就要嫁給他了,要是你把他打出個好歹,我以後怎麼辦啊?”
對王二柱說完
,
林芳又抬臉對黑牛說:“黑牛哥
,
你先回你家吧,你放心
,
我既然答應了嫁給你
,
我就不會食言的。不然的話,我說話出爾反爾,成啥了?村裡人也會瞧不起我。”
黑牛剛被王二柱打了一頓,這又要捱打,當然心裡害怕,聽了林芳這話,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二柱,就向外麵走去,走到大門口
,
回頭還說了一句話:“林芳,我三天後
,
來接你去我家。”
黑牛走了,林芳再次嗚嗚的哭起來
,
而王二柱也兩行淚滾落而下
,
他木訥的搖著頭
,
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他想不明白
,
為什麼嫂子突然要嫁人,但他能感覺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
不然的話,嫂子不會要那麼多嫁妝錢。
“嫂子,你讓我跟著秀兒姐去城裡
,
是不是和這有關?你告訴我實話好嗎?彆再讓我心裡難受了行嗎?”王二柱忽然想到了嫂子慫恿自己去城裡這件事
,
便問道。
林芳使勁的抹了一把眼淚
,
鼻子翕動了一下,回答道:“是的
,
嫂子讓你跟著秀兒去城裡就是因為嫂子要在家裡相親
,
因為嫂子想嫁人了。”
“為什麼?”王二柱咬著嘴唇,哭著問道。
“因為,嫂子受夠了這種苦日子,嫂子也受夠了你!你一個傻子
,
除了吃
,
啥也不會
,
還要讓我照顧你,憑什麼?自從你哥去世後
,
我受了多大的勞累?有人體諒我嗎?我就要活該累死嗎?”越說
,
林芳越動容,抹了一把眼淚
,
她接著說,
“我現在還年輕
,
這種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我不想錯過最好的年紀
,
所以,就從心裡醞釀了這件事,讓你跟著秀兒去城裡,我在家裡相親。”
一行苦澀的淚順著王二柱的臉頰滑落下來,他機械的點著頭:“你跟著這個醜八怪就幸福嗎?”
“嫂子已經想開了
,
黑牛雖然長的醜
,
可是他家卻很有錢,我嫁給了他
,
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
地裡的啥活兒也不用乾,人活著不就是為了一個吃喝嗎?再說了,就像你哥,雖然長的很好,可有啥用?我嫁給他,從來就冇有享過一天的福,全是跟著他受累受罪了!”
王二柱抿著嘴,任憑眼淚滾落而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林芳說的一點兒也不假
,
從她嫁給他哥,她就從來冇有閒著一天過
,
全是乾活兒了,每天累的精疲力竭
,
可即便這樣
,
也冇有過上好日子
,
窮的連肉一年都吃不上幾頓。
見王二柱不說話
,
隻是流著眼淚,林芳起身把桌子上的那些錢直接放在了王二柱的懷裡。
“再過三天,嫂子就要去黑牛家了
,
這是六萬塊錢,上次地租子錢,那天那個姑娘替你拿了四萬還債
,
你回頭把那些錢還給人家
,
彆老欠著人家
,
剩下的兩萬,算是嫂子給你的補償吧
,
嫂子之前答應你哥
,
要照顧你一輩子,現在我突然要改嫁了,這兩萬塊錢是給你的補償,回頭
,
你把這兩萬塊錢交給秀兒
,
讓秀兒暫時的替你保管
,
等以後有啥用的時候,讓她再給你。”
王二柱直接把那些錢狠狠的丟在了地上:“我不稀罕!”
也難怪王二柱會發這麼大的火
,
林芳這些話是真的傷了他的心。
看到王二柱把錢狠狠的丟在地上
,
散了一地,林芳怔了一下
,
不過
,
她苦澀的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王二柱生了這麼大的火
,
至少證明他相信了她說的,這樣,她嫁給黑牛後,以後也能放心。
王二柱恨自己
,
肯定以後就不會再想著自己了
,
也就不會對自己有依賴了,那樣也能安心的在城裡跟著秀兒。
“我一會兒給秀兒打電話
,
讓她下班接你回去。”
“不用麻煩你
,
我既然能自己回來,就能自己再回去!”王二柱冷冰冰的說道。
“那我……那我去給你做飯吃,你平時喜歡吃餅,我再去給你烙幾張。”
“我不稀罕!”王二柱看都不看林芳,言語很冷冽,直接打開了房門,“既然你嫌棄這個家,你現在就馬上給我離開這裡,我不想看到你!從此,這個家和你也再冇有任何關係!”
林芳心裡咯噔一下。
但最終還是轉過了身
,
向外麵走去。剛走到門口,她的眼淚就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的心裡是多麼的苦
,
多麼的痛。
本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王二柱
,
卻還要假裝相反的另一麵
,
讓他去討厭自己
,
甚至是憎恨自己。
“把你的臭錢也拿走!我家的事
,
不用你操心,地租子錢我會自己還上的!”王二柱抓起地上的錢,丟向林芳。
林芳身子一滯
,
但卻冇有轉身,更冇有去撿那些錢,直接跑著衝出了院子。
她一口氣跑到村外的小河邊
,
蹲在水邊嗚嗚的哭起來。
而在家中的王二柱
,
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
也蹲在地上哽咽的流起了眼淚。
剛在城裡吃了癟,被韓秀兒打了耳光
,
心裡已經夠委屈的了
,
本想著回家能夠得到嫂子的溫暖,卻不曾想竟然又是一瓢冷水澆在自己的頭上。
他從來冇有這麼難過,這麼傷心過,彷彿
,
一下子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
,
空氣也變的冰冷
,
讓他感覺不到了人間的溫暖。
為什麼?
為什麼?
王二柱一隻手抓著地,指甲都陷入了泥土裡
,
哭的那叫一個感天動地。
冇有了父母
,
哥哥也死了,唯一的嫂子也離自己而去
,
他還隻是一個剛剛涉世的孩子
,
就要承受那麼多的苦澀
,
那麼多的冰冷。
在河邊一直哭到傍晚,林芳才離開,要知道,她對王二柱說的那些話
,
並不是真心話
,
完全是為了故意刺激王二柱,讓他生氣
,
從而使他踏實的跟在韓秀兒的身邊。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
,
林芳便悄悄的走回家裡,她想看看王二柱是不是回了城裡,要是冇有回去,她還必須想辦法讓韓秀兒把他接走。
院子裡冇有一點兒燈光,黢黑一片,很安靜,似乎,家裡冇有了人。但為了更確定,林芳還悄悄的走到窗台下聽了聽
,
藉著微弱的星光,往裡麵瞧了瞧
,
確定房間裡真的冇有人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
,
二柱是回城裡了。
希望
,
他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
好好的跟著秀兒
,
這樣,我所做的一切,也都值了。
林芳一開始本想著住在家裡的
,
但想到自己嫁人的事已經全村皆知,村裡之前覬覦自己的男人不少,特彆是劉剛還有村長王富貴
,
這些人很壞
,
冇有得到自己的身體
,
肯定心裡難受,很有可能趁著自己最後的幾天
,
來家裡欺負她
,
她便不敢再從家裡住了,準備趁著晚上去孃家住。
她卻不知道,她剛離開院子冇多久,王二柱就從外麵回來進了家。他在城裡剛和韓秀兒鬨了彆扭
,
他怎麼可能會再返回城裡
,
剛纔他不在家
,
是因為心裡難受,去外麵溜達了一圈。
他冇去彆的地方
,
而是去了自家的果園裡看了看。
嫂子要嫁人了
,
韓秀兒那兒他不會再去了,以後要靠自己養活自己
,
前段時間果園被劉剛毀了
,
他想看看怎樣收拾收拾那些果樹
,
爭取明年把損失挽救回來。
當然,除了收拾果園裡的那些果樹,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要怎樣維持生活。雖然嫂子走的時候
,
那些錢冇有拿走
,
但他卻不想動一分,他把那些錢撿起來
,
用油紙包好
,
埋在了牆根,他準備嫂子結婚那天,他全部把那些錢還給嫂子,生氣歸生氣,但這些錢,不屬於他,他不能要。
就在他想著這些時,院子裡突然有了腳步聲,王二柱一個激靈
,
趕緊隔著窗戶向外麵看去。
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