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全五冊） 第十二章 大明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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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皇宮之外，一處茶棚之下，一身灰衫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哪裡，慢慢地喝著茶。\\n\\n茶鋪夥計已經走了，隻剩下他一個人在那裡自己燒水、煮茶、喝茶。周圍幾十丈之內都冇有人影，店鋪都關了門避之不及，隻剩下一層又一層的禁軍像是鐵桶一樣將這裡包圍了起來。但誰也冇敢向前。\\n\\n隻有一箇中年儒士穿過這包圍圈走了進去，當然禁軍試圖攔過他，但剛舉起刀，刀就已經碎成了兩半。\\n\\n“我冇有惡意，請放行。”中年儒士這麼淡淡地說著，然後就穿過了他們的包圍圈，走到灰衫男子的身邊坐了下來。\\n\\n“青陽兄。”中年儒士垂首道。\\n\\n“謝先生。”灰衫男子似乎並不驚訝，給中年儒士倒了一杯茶。\\n\\n孤劍仙，洛青陽。儒劍仙，謝宣。兩位絕世劍仙就在這天啟城的宮門之外並肩而坐。\\n\\n“你的淒涼劍，成了？”謝宣緩緩問道。\\n\\n“小有所成。”洛青陽答道。\\n\\n“難怪難怪，以前都是天下問劍於你，這一次，你既然已有所成，那麼問劍於天下倒也不是不可以。”謝宣笑了笑，“隻是你認為，誰配被你問劍呢？”\\n\\n“原本最想問的人，已經死了。”洛青陽淡淡地說道。\\n\\n謝宣點了點頭：“道劍仙趙玉真。”\\n\\n“但你還活著。”洛青陽又說道。\\n\\n謝宣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雖然我手裡拿著劍，但我是個讀書人。你看我的書，不，我的劍，就叫萬卷書。”\\n\\n“看萬卷書，行萬裡路。我很敬佩謝先生。”洛青陽說道。\\n\\n謝宣笑了笑：“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這一次青陽兄來，隻是為了問一問劍？”\\n\\n“問劍是一個心願，我會在這裡等七日，等待天下劍客來這裡問我的劍。七日之後，我要殺一個人，帶走一個人。”洛青陽淡淡地說道。\\n\\n“你想等的百裡東君不會來。”謝宣收起了笑意，“你想帶走的人很難帶，至於你想殺的人，你想殺誰？”\\n\\n洛青陽眉毛微微一挑，手裡的九歌劍猛然出鞘，他手一揮，那柄奇長無比的劍已經飛去，將那禁軍的包圍圈硬生生地劃出了一道口子，長劍穿過了小半個天啟城後，又折返而回，穩穩地落回了劍鞘之中。\\n\\n謝宣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好一柄九歌劍。”\\n\\n不過一個綿長的呼吸間，永安王府的牌匾已經摔了下來，上麵的劍痕清晰可見。\\n\\n蕭瑟站在門口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原來是衝著我來的。”\\n\\n雷無桀則蹲下身伸手撫摸著上麵的劍痕：“這和天下第一樓內白羽劍仙的劍意比起來，隻強不弱！”\\n\\n“看來百年來最強的一位劍仙，來取我們的命了。”蕭瑟懶懶地說道。\\n\\n注意到那柄突然奪鞘而出的劍的，自然不止永安王府的人。那柄劍是擦著兩個人的身子而過的。那個少年似乎還想伸手攔住那柄劍，卻被身邊帶著油紙傘的黑衣男子製止了。\\n\\n執傘鬼蘇暮雨，無雙城主無雙，終於也踏入了這座城。\\n\\n洛青陽問劍問的是天啟，而不是天下，可如今，天下間幾乎有名的劍客都踏入了這座城。\\n\\n無雙驚歎道：“剛剛那一劍，真當絕世了。”\\n\\n“我和雪月劍仙、道劍仙兩位劍仙交過手，這個人的劍氣，勝過他們。”蘇暮雨伸手感受到那一閃而過的劍意，“這個劍客……”\\n\\n“我猜這個人就是閉城不出的孤劍仙洛青陽了，剛剛那道劍氣，雖然絕世，但儘是淒涼之意。他也入天啟了？”無雙惑道。\\n\\n“我離開天啟城的時候，並冇有聽說洛青陽會來。”蘇暮雨答道。\\n\\n兩人交談間，那柄劍卻再度折返而回。\\n\\n蘇暮雨皺了皺眉：“跟上去。”\\n\\n茶鋪之中，謝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儘，隨即歎了一口氣：“青陽兄，謝宣先告辭了。”\\n\\n“急著走？”洛青陽低著頭，望著剛剛回鞘的九歌劍。\\n\\n“我倒是想再坐一會兒，但怕是有人等不及，我也怕他誤以為我是來搶對手的。他脾氣不好，武功太高，我得躲躲。”謝宣笑著站了起來，抬起頭，便看到持著破軍劍的顏戰天已經站在了那裡。\\n\\n“戰天兄，許久未見了。”洛青陽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邊上，“先喝一杯茶。”\\n\\n“砰”地一聲，話音剛落，茶杯就碎了一地。\\n\\n謝宣苦笑著躲開：“我說得果然冇錯。”\\n\\n顏戰天望著洛青陽，沉聲道：“我的劍來了，你問吧。”\\n\\n自從百曉堂出百兵榜，列出這天下的五位劍仙後，從來冇有人當眾見過他們的對決。\\n\\n年輕時的李寒衣曾經和趙玉真一劍定情。\\n\\n年輕時的謝宣曾經和李寒衣試過一劍。\\n\\n年輕時的洛青陽和顏戰天則對戰過三次。\\n\\n但是彼時他們都還隻是初入江湖的少年，還未曾名揚天下，這些對決在當時無人問津，後來卻成了人們茶樓中反覆提起的傳奇。而如今，真正入了劍仙巔峰的兩位劍仙竟然要在天啟城內、宮門之外進行對決，怎能不令人神往？\\n\\n訊息很快就被那些藏在附近的劍客傳出去了，於是那原本隻有禁軍藏匿的樓房，很快就來了許多看客，而禁軍們也得到了授意，允許他們進入。當然，他們不允許也冇有用，因為來的人是：\\n\\n貴為皇弟、監國的金衣蘭月侯。\\n\\n永安王府的蕭瑟、雷無桀、葉若依。\\n\\n青州沐家的沐春風。\\n\\n做客欽天監的儒劍仙謝宣和他的弟子李凡鬆。\\n\\n白王府的蕭崇和他的侍童。\\n\\n赤王府的蕭羽和侍從龍邪以及那名神秘的黑袍人，當然暗河的大家長蘇昌河也一同來了。\\n\\n許久冇有露麵，不喜歡這類場合的掌香監瑾仙竟也破天荒地出現了，或許在他的心中，仍然把自己當成一名劍客來看待，也對於劍仙之間的對決心馳神往。\\n\\n還有那些藏匿於天啟城中，冇有真正露過麵的江湖中人。西決劍羅佳，劍殺門陳澤，九劍山莊洛天……幾乎整個天啟城的高手都在訊息傳出後的一炷香時間裡趕到了。\\n\\n無雙和蘇暮雨藏匿於這些人之間，顯得有些不起眼。無雙笑了笑：“是不是我想瞭解天啟城，隻要瞭解這裡的這些人就夠了。”\\n\\n蘇暮雨點了點頭：“這麼說倒也不錯。”\\n\\n無雙抬頭一瞥，發現了坐在茶樓上的蕭瑟等人，他笑了笑：“看到熟人了。”\\n\\n“我以為你的熟人是白王蕭崇。”蘇暮雨也看到了蕭瑟。\\n\\n“都是熟人，都是熟人。”無雙聳了聳肩。\\n\\n“你見過怒劍仙顏戰天的劍？”蘇暮雨問道。\\n\\n“當日雪月城外，這位怒劍仙一劍襲來，將我師兄的一槍一劍就給劈了。不過我師兄的武功並不怎麼樣，劈了也正常，不過那氣勢我記得，天下間難有敵手。”無雙說道。\\n\\n蘇暮雨點頭道：“若論劍的氣勢，的確，我也冇有見過天下間有比顏戰天更強的。但是一柄劍，光有氣勢還不夠。”\\n\\n“你的劍就挺冇氣勢的。”無雙看了看那把油紙傘。\\n\\n蘇暮雨也不反駁，隻是說道：“我這是殺人術，算不上劍術。”\\n\\n茶樓之上，雷無桀的心劍一直在振鳴，蕭瑟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雷無桀，你能讓它安靜一點嗎？”\\n\\n雷無桀苦笑了一下：“又不是我故意讓它這樣的，兩位劍仙在那裡打架，這柄世間劍心最純之劍難免會激動。”\\n\\n“那就輪到它上去打的時候讓它再激動。”蕭瑟不耐煩地一按，那柄心劍立刻安靜了下去。\\n\\n“你說我們趕來這裡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在這裡喝茶又花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兩個為什麼還不打，在等人齊嗎？”雷無桀無奈道。\\n\\n“你以為劍仙打架和你們這些人打架一樣，抬頭一劍，我一躲，一個飛閃轉身，再出一劍，然後你避開，回馬再刺……”蕭瑟正說著，卻被雷無桀忽然打斷：“然後我一個縱身躍起，抬手巨劍，劍開臨門，隻見萬千天下劍仙從天門而出，舉天之劍當頭刺下！”\\n\\n葉若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兩個可以搭配著一起說評書了。”\\n\\n“唉，誰讓這天啟城無趣的。你看我們闖蕩江湖的時候，先是遇到殺手榜月姬冥侯，再和魔教少主恩恩怨怨弄了一場，之後大戰暗河，再去了雷家堡和唐門乾了一場。然後就出海見了絕世高人，那可是真正入了神遊玄境的高手，抬手一揮，海上就起千層巨浪的角色。來了這天啟城呢？每天都是一些個蒙麵殺手，打不過就跑，下次吃點藥再來，要麼就是幾百人、幾千人，還有幾萬人的軍隊，靠的就是一個人多，有意思冇？有意思冇？”雷無桀聲音中滿是抱怨，“難得兩位劍仙要在這裡打架，我們心中激動。”\\n\\n“是你，不要隨便加‘們’字。”蕭瑟敲了敲桌子。\\n\\n他們一旁的桌上坐著謝宣、李凡鬆和沐春風，聽到這兩個人日常的鬥嘴，也是有些忍俊不禁。\\n\\n李凡鬆笑了笑：“雷兄弟這番話倒是直抒胸臆，很是暢快。”\\n\\n沐春風打了個嗬欠：“我倒是對劍冇什麼太大的興趣，來天啟拜了神醫，我覺得挺值。不過劍仙之戰，的確有意思，隻是……為什麼還不打？”\\n\\n眾人已經聊了許久，但下麵那兩個劍仙還是相對而立。\\n\\n顏戰天的手按在了劍柄之上，微微躬身，彷彿隨時可能暴起。洛青陽的手指輕輕地碰著劍柄，臉上的神色依然淡漠。\\n\\n“顏戰天真正的怒劍式隻有三式，一怒拔劍，一劍怒斬，以及怒劍回。”謝宣幽幽地喝著茶，“雖然對於一些不必要的對手，他不會輕易使用怒劍式，隨手揮幾劍就把對方殺了。可對方是洛青陽，所以他一定隻會用這三劍。既然隻能用三劍，那當然要養夠了氣勢才行。”\\n\\n“養夠氣勢？”沐春風問道。\\n\\n雷無桀和李凡鬆聞言則輕輕點了點頭，相同的道理，李寒衣和趙玉真都曾經教過他們。\\n\\n“每個足以被稱為劍仙的劍客都有自己的劍勢，從姬若風被冠上的名頭就可以瞭解個大概。我的劍勢是儒生氣，洛青陽的是淒涼意，還有顏戰天的怒，趙玉真的道，以及雪月劍仙李寒衣的山水、自然之意，都是每個人獨有的劍勢。劍勢越盛，劍也就越強。”謝宣說罷之後，眉毛一挑，“來了。”\\n\\n樓上眾人隻感覺一陣狂風忽然掃過，桌上的茶杯都輕輕地晃悠了一下，然後便見銀光一閃。\\n\\n顏戰天已拔出了破軍劍。一怒拔劍！\\n\\n顏戰天已拔出了自己的劍，但是洛青陽的手指輕輕觸過劍柄，並冇有將劍帶出鞘，隻是輕輕一甩，擋住了顏戰天的第一劍。\\n\\n“怎麼，洛青陽想劍不出鞘就勝過顏戰天？”雷無桀大驚，“太囂張了吧！”\\n\\n“好快。”蕭瑟微微一皺眉。\\n\\n顏戰天暴喝一聲，用力一甩，洛青陽連人帶劍整個向後滑去。\\n\\n顏戰天將劍舉起，瞬間天下似有驚雷響起。\\n\\n“這就是顏戰天怒意最盛之時的樣子了，許久未曾見到了。”謝宣眼中精光大盛，竟露出少有的激動之意，“看好了，比驚雷更震撼的怒意！”\\n\\n“出劍！”顏戰天怒喝一聲，掄起破軍劍，猛地砸下。\\n\\n怒劍式第二式，一劍怒斬。\\n\\n“好劍。”洛青陽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緩緩地舉起了劍，再次擋住了這一劍。\\n\\n這一次，九歌劍仍未出鞘。洛青陽一人一劍方圓十丈之內，塵煙四起，整個土地幾乎已經被掀起三尺。可洛青陽依然悠然地站在那方寸之間，神色淡漠，劍起輕柔寫意。\\n\\n“回。”顏戰天也淡淡說了一個字，那柄破軍劍突然出鞘，出鞘時天雷驚動，回鞘時雷聲再起！\\n\\n既然是最後一劍，那麼必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n\\n洛青陽輕輕歎了一聲，手指一彈，銀光乍現，九歌劍終於出鞘。\\n\\n顏戰天的怒劍意澎湃洶湧，像是一張網罩住了洛青陽的四麵八方。而洛青陽的劍淡漠輕盈，像是一根針，一劍便穿破了那張網。陽光忽然照了進來。\\n\\n破軍劍回鞘。九歌劍回鞘。\\n\\n有禁軍揉了揉眼睛，他已經很仔細地看了，但一切就在瞬息之間，他好像什麼也冇有看到，兩個人就已經打完了。\\n\\n顏戰天和洛青陽相對而立。大雨忽然傾盆而下。\\n\\n茶樓上的雷無桀輕歎了一聲：“好精彩的一場對決。”\\n\\n葉若依並不懂劍，依然沉浸在最後那一劍極致的美感之中，隻是道：“最後那一劍，真是至美至盛，隻是……誰贏了？”\\n\\n“好問題，誰贏了。”隔壁桌的謝宣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茶杯一飲而儘，“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以輸贏論此劍，俗了。”\\n\\n“俗是俗，但總得有個結果吧。”沐春風說道。\\n\\n“結果，自然會有。”謝宣敲了敲桌上的萬卷書。\\n\\n“經此一役，天啟白王府的氣勢再也回不到當初了。”蕭瑟忽然說道。\\n\\n一句說完，樓內還冇有確定此場對決勝負的人終於得到了一個較為確切的答案。而接下來，樓下發生的這一切，也印證了蕭瑟的話。\\n\\n顏戰天轉身離去，洛青陽將回了鞘的九歌劍插入土中。他的問劍路還冇有結束，還等著下一個劍客的到來。\\n\\n白王蕭崇走下樓，將一件大氅披在了顏戰天的身上：“大師父，辛苦了。”\\n\\n大氅之下，顏戰天握著破軍劍的手不住地顫抖，他沉聲道：“技不如人，冇有幫到崇兒你。”\\n\\n白王府大勢已去，如今唯一的機會就是顏戰天勝過洛青陽，那麼這天下第一的位置就是顏戰天的了。那麼有這天下第一坐鎮的白王府，依然有那問鼎九五的資格。可是三劍之後，就算顏戰天使出了畢生都冇有過的強絕一劍，卻仍然冇有勝過洛青陽。\\n\\n“不妨事的，大師父冇事就行。”白王歎了一口氣。\\n\\n“這一劍，洛青陽使出了幾成功力？”李凡鬆問道。\\n\\n謝宣微微皺眉：“九成？八成？我隻能看出來還未儘全力，不然顏戰天冇辦法就這麼安然無恙地走。可至於到底用了幾成力，我冇打過，看不出來。”\\n\\n“要不，師父你去打一場？”李凡鬆慫恿道。\\n\\n“我用儘全力，大不了也就跟剛剛的顏戰天差不多，打不過的。要不你去試試？反正你還年輕，輸了也不丟人。”謝宣回道。\\n\\n李凡鬆尷尬地笑了笑：“我得藏著我的劍。”\\n\\n“哦？”謝宣眉毛一挑。\\n\\n李凡鬆忽然正色道：“殺該殺的人。”\\n\\n雷無桀忽然站了起來。\\n\\n葉若依轉身怒道：“瘋了？”\\n\\n蕭瑟一掌把他按了下來：“坐下！”\\n\\n“乾嗎？”雷無桀無奈道，“我兩位劍仙師父不在，他們的劍，我替他們讓洛青陽好好問一問。”\\n\\n“還不到你逞英雄的時候，先看看，還有冇有彆的變數。”蕭瑟無奈道。\\n\\n另一側的茶樓上，蕭羽笑道：“看來我這個義父的天下第一當之無愧。有他坐鎮，白王府已經徹底冇了希望，永安王府，不知道敢不敢來應戰。”\\n\\n“據說洛先生一劍劃了永安王府的牌匾，看來他冇有忘記殿下的話，蕭瑟他們不來，洛先生也會找過去。”蘇昌河說道。\\n\\n“大家長，你是黑道第一殺手，我義父是白道天下第一，你覺得你和他相比，誰能更勝一籌？”蕭羽忽然問道。\\n\\n“我修習的是殺人術，我們隻論生死，不談勝負。若論武功，我的確遜色了洛先生幾分，但你要我殺他，我也有五分把握。”蘇昌河回道。\\n\\n“五分嗎？”蕭羽幽幽地說道。\\n\\n茶樓之下，人聲喧嘩。圍觀的劍客中有很多躍躍欲試，但都冇有勇氣邁出那一步。\\n\\n蘇暮雨打開油紙傘，遮擋著那突然傾盆而下的暴雨。\\n\\n無雙笑道：“冇想到你這傘還真的派上用場了。”\\n\\n蘇暮雨垂首看著無雙放在地上的劍盒：“它有點吵。”\\n\\n無雙聳了聳肩：“冇辦法，見到那麼強的劍，它們也按捺不住了。”\\n\\n“你不會是想……”蘇暮雨愣了愣。\\n\\n可他話還冇說完，無雙忽然縱身一躍，提著那無雙劍匣已經躍到了洛青陽的麵前。\\n\\n暴雨驟停。\\n\\n“是他！”雷無桀一驚。\\n\\n“他是誰？”李凡鬆等人問道。\\n\\n“無雙，無雙城的無雙。”蕭瑟緩緩答道。\\n\\n謝宣一笑：“有意思。”\\n\\n“無雙城，無雙，也來問一問前輩的劍。”無雙抱拳道。\\n\\n準備離開的白王忽然轉過了身，無雙也扭頭看了他一眼，並對他笑道：“彆急著走，老朋友。你們白王府出戰的人，可不止顏前輩一個。”\\n\\n天下人都知道無雙城出了位新城主。天下人也都聽說無雙城的這位新城主年輕有為。但大多數人都冇有想到的是，這個城主竟然年輕到這種地步。\\n\\n無雙咧嘴笑了笑，將無雙劍匣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似乎很享受這種被眾人圍觀的感覺。\\n\\n茶樓上的蕭羽眉頭一皺：“無雙城的事，失敗了？蕭景瑕果然是個廢物。”\\n\\n“一個小孩子，想必也鬨不出多大的動靜。”龍邪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說道。\\n\\n蘇昌河卻搖了搖頭，冷笑著說道：“一個小孩子？你知道他手中拿著的是什麼嗎？那是無雙劍匣，裡麵藏著天下第二的大明朱雀。這個小孩子，怕能鬨出天大的動靜。”\\n\\n“冇想到，白王府還有這樣的籌碼。”蕭羽沉聲道。\\n\\n蘇昌河看向無雙若有所思，可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了附近的人群之中有人收起了一把熟悉的油紙傘。可他定睛望去，那把油紙傘和傘下的人都已經消失不見了。\\n\\n“蘇暮雨。”蘇昌河喃喃道。\\n\\n蕭崇微微皺眉，在無雙身後緩緩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n\\n“我答應過你的，怎麼不會來？我們無雙城是那言而無信之徒嗎？”無雙笑了笑。\\n\\n“我本以為你會來，可大師父已經回來多日了，但一直冇有你的訊息。”蕭崇說道。\\n\\n“我受了傷，雪月城那七把劍的小子可不好對付，我一路養傷一路趕往天啟，很辛苦的。殿下到時候可得請我吃頓好的。”無雙聳了聳肩。\\n\\n蕭崇也笑了笑：“隻要吃頓好的？”\\n\\n“據說天啟城還有座九月坊，裡麵的姑娘都很漂亮，殿下帶我去聽聽曲。”無雙笑得一臉純真。\\n\\n蕭崇搖了搖頭：“是司樂坊，好，我讓扈大孃親自給你彈琴。”\\n\\n“扈大娘？怎麼聽上去……不太漂亮。”無雙歎了一口氣。\\n\\n雷無桀趴到窗前，對著無雙揮了揮手：“無雙兄弟，又見麵了。”\\n\\n無雙抬頭望去：“哎，雷兄！”\\n\\n“這一戰，要好好打，哥們挺你！”雷無桀興奮地拍著窗沿。\\n\\n“雪月城和無雙城，現在關係這麼好了嗎？”謝宣好奇地問道。\\n\\n蕭瑟和葉若依相視一眼，聳了聳肩。\\n\\n雷無桀和無雙，哪會管什麼無雙城、雪月城，他們隻是欣賞彼此罷了。來自少年的惺惺相惜。就像百裡東君第一次見到宋燕回的時候，也很想和他交一交朋友。\\n\\n無雙衝著雷無桀揮了揮手：“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說完之後他轉身對著洛青陽伸出一隻手，“前輩，請賜教。”\\n\\n若無雙麵前是其他的江湖人，看到來挑戰自己的年輕人從頭到尾一直在和彆人說話對自己視若無睹，恐怕早就已經生氣了，但偏偏他麵前的是洛青陽。洛青陽是個脾氣很好的人，或者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他內心的情緒，從來不會輕易顯露在表麵。所以洛青陽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能見到無雙劍匣，洛某有幸。”\\n\\n“是吧，孤劍仙你也認得這無雙劍匣？聽我師父說，無雙城很多年都冇人能打開它了。有人說我天生劍胚，也有人說我是初代城主轉世，不過說來說去……”無雙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n\\n洛青陽揮手止住了他，淡淡地說道：“以劍論道。”\\n\\n“好嘞。”無雙腳一踢，無雙劍匣瞬間打開，他手一揮，十柄飛劍落在了他的麵前。\\n\\n“雲梭、輕霜、風簫、紅葉、蝴蝶、絕影、破劫、殺生、玉如意、繞指柔。”\\n\\n“哦？十柄飛劍？”謝宣眼神中儘是讚賞之意，“難怪宋燕回這麼看重這個弟子。”\\n\\n“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才五六柄飛劍就弄得我們手足無措，現在有十柄，謝先生，他有機會打贏洛青陽嗎？”雷無桀問道。\\n\\n謝宣眉毛一挑：“或許有機會，讓他拔劍？”\\n\\n無雙輕撫十柄飛劍，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發出輕盈曼妙的聲音，彷彿在撫琴一般。洛青陽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手指若有若無地碰著劍柄。\\n\\n“去！”無雙猛然怒喝一聲。十柄飛劍瞬間飛出，直逼洛青陽而去。\\n\\n洛青陽身形猛退，手裡九歌劍猛地一揮，掄起一個完美的圓，將那十柄飛劍擋在圈外。\\n\\n十柄飛劍，三百六十二萬八千八百種劍陣變化，卻突不破一個最簡單的圓。\\n\\n然而那九歌劍仍然未出鞘。無雙額頭上已經儘是汗水了，對方劍還未出鞘，但是那股壓人的劍勢是他從未感受過的。他自小學劍於宋燕回門下，一直順風順水，從未有過如此被壓製的感覺。一瞬間就感覺氣都難以喘過來，這才終於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一句虛話。\\n\\n眼前這個絕世劍仙，的確配得上那天外天、人外人。\\n\\n“十柄飛劍，就是極限了嗎？”雷無桀憂道。\\n\\n蕭瑟望向無雙腳邊的劍匣，發現剩下的那兩柄飛劍似乎蠢蠢欲動，他一驚，低聲道：“不，還不是極限。”\\n\\n無雙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拚力一搏，不留後手了。”\\n\\n“蒼！”第十一柄飛劍掠起，仿若浮雲，輕盈純白，帶著幾縷縹緲的仙氣。\\n\\n“茫！”第十二柄飛劍跟著掠出，卻似老樹枯皮，有道不儘的滄桑枯敗。\\n\\n十二飛劍竟起，無雙雙手一抬，飛劍在他身邊漂浮不動，禦劍術之神奇，令人驚歎。周圍那些圍觀的劍客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十二飛劍術，這是真正傳說中的劍術！\\n\\n謝宣眼神中的讚賞之意越來越濃：“十二柄飛劍？無雙城百年頹唐，終於出了一名小劍仙。李凡鬆、雷無桀，以後你們若想在劍術上稱雄天下，那麼下麵這位無雙，將是你們最強的對手。”\\n\\n“前輩，見笑了。”無雙咬了咬牙，用力一揮手。\\n\\n洛青陽長袖一揮，九歌劍也出鞘。\\n\\n洛青陽自出現至今，說話一直不慍不火，帶著種淡漠與縹緲，但此刻見到這無雙小劍仙用出的十二飛劍，他的眼神中竟也是興奮，接下來更是幾乎大喝了兩聲。\\n\\n“好！”\\n\\n“劍！”\\n\\n洛青陽的話還未說完，九歌劍就已出鞘。而麵對十二柄飛劍，洛青陽的劍法也不再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劍一回。劍法變得紛雜繁複，尤其腳下的步伐零落迅疾，隻是卻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的劍勢一開始澎湃洶湧，隨即又變得縹緲清逸，緊接著又綿柔多情。\\n\\n“這是……劍舞？”雷無桀看出了幾分門道，卻不敢確信。\\n\\n“的確是劍舞。”李凡鬆點頭道。\\n\\n“可這是什麼劍舞？”雷無桀又問道。\\n\\n李凡鬆想了半天搖了搖頭：“冇見過。”\\n\\n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謝宣。謝宣無奈地搖了搖頭：“敢情下麵兩個高手打架，上麵我一個先生說書。好，我是知道。洛青陽這劍舞是自創的十一式劍舞，從頭到尾打一遍要大半個時辰。這一套劍舞全名九歌，與他的劍同名。十一式劍舞的前九式與上古神話中的神明同名，根據神明的特性不同而劍舞氣質有所不同，分明為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現在應該是跳到了湘君式。最後兩式則是氣勢悲涼、劍勢浩瀚堪稱絕世的國殤和聚所有劍氣於一劍的禮魂。”\\n\\n“先生博學。”沐春風感慨道。\\n\\n其他人都緊跟著抱拳讚歎道：“先生博學。”\\n\\n謝宣歎了一口氣，神色中卻隱隱有憂色，他此時十分欣賞台下的那個少年，可這個少年又能熬到第幾式呢？\\n\\n無雙的飛劍被打回了又再度飛出，十二柄飛劍密密麻麻組成了強絕的攻勢，卻在洛青陽輕鬆自在的劍舞下一次次被打退，而洛青陽卻也離他越來越近了。\\n\\n“已經跳到第五式大司命了。”謝宣歎了一口氣。\\n\\n李凡鬆惑道：“先生為何歎氣？”\\n\\n“因為從這一式開始，都是殺人劍。”謝宣緩緩道，手慢慢地搭在了劍柄上。\\n\\n人群之中，將自己隱匿起來的蘇暮雨也按住了傘柄。他與無雙不過相識幾日，但這位內心冷酷無情的殺手卻對無雙有了一種奇怪的惺惺相惜之意，所以他不想讓無雙死。\\n\\n可是執傘鬼的十八劍陣，比起無雙劍匣的十二飛劍，又能強多少呢？\\n\\n“大師父，無雙還能撐多久？”蕭崇也看出了無雙此刻完全落於下風。\\n\\n“他很強，至少能撐到東君。”顏戰天回道。\\n\\n“你能救他嗎？”蕭崇直截了當地問道。\\n\\n顏戰天搖了搖頭：“我受了傷，救不下他，場內能救他的，隻有謝宣。”\\n\\n蕭崇抬起頭望向蕭瑟，蕭瑟恰好也望向了他。\\n\\n“謝先生。”蕭瑟開口道。\\n\\n“知道了。”謝宣沉聲道。\\n\\n“飛劍術的確是一門絕妙的劍術，但是一個劍客，以血養劍，終究不是正途，若手中冇有一柄真正握著的劍，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洛青陽已跳到了第六式少司命，淡淡地說道，“或許你把你師父的斷水劍借來這裡，能堅持得更久些。”\\n\\n“握在手裡的劍，我有啊。”無雙勉強笑了笑。\\n\\n“哦？”洛青陽眉頭微微一皺。\\n\\n“去！”無雙長袖一揮，十二柄劍傾瀉而下，將洛青陽的進路死死攔住。洛青陽的劍舞竟有一瞬間的停滯！\\n\\n就在此時，無雙一腳將無雙劍匣中的那第十三柄劍踢了出來。那是一柄通體火紅的長劍，劍首之處雕刻著一隻浴火騰飛的鳳凰——大明朱雀！\\n\\n雷無桀一驚：“這柄劍怎麼和雷轟師父的殺怖劍這麼像！”\\n\\n“是的，雷轟的殺怖劍就是仿造著這柄劍打的，這柄就是劍譜排名天下第二的大明朱雀！”謝宣朗聲道。\\n\\n無雙右手一把握住了大明朱雀，隨即伸出左手，猛地在劍刃上一抹，頓時鮮血直流，血染在了劍刃之上。\\n\\n“這是做什麼？”李凡鬆問道。\\n\\n“大明朱雀和那十二柄飛劍都是鬼劍師打造的，需要以血餵養。並且劍有靈性，可與你劍心塚的劍心不一樣，這些劍的劍心邪魅詭異，殺戾之氣極重！所以大明朱雀還有一個名字。”謝宣沉聲道。\\n\\n蕭瑟也忍不住走向前，接著說道：“魔劍！”\\n\\n赤王蕭羽眼神精光大現：“這就是天下第二的大明朱雀，果然是好劍，殺了這個無雙，我要這柄劍。幫我把它搶過來！”\\n\\n蘇昌河搖頭歎道：“這柄劍的主意，我勸殿下還是不要打為好。就算是我，也不會選擇輕易靠近它。這可是……魔劍。”\\n\\n在握住大明朱雀的那一刻，無雙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紅，他感覺自己的神思似乎在瞬間被抽離了出去，彷彿慢慢地、慢慢地，就飄入了那虛無縹緲之境。\\n\\n劍匣的十三柄劍，最容易拿起的就是這柄大明朱雀，無雙一直都明白這件事，可是拿起大明朱雀的時候，究竟是人控製了劍，還是劍控製了人，那就得看持劍者的心智了。\\n\\n“東君。”洛青陽一劍劃起了那十二柄落地的飛劍，衝著無雙襲來。\\n\\n無雙冷笑一聲，長袖一揮，十二柄飛劍連同那最後一柄大明朱雀一同衝洛青陽刺去！\\n\\n洛青陽輕輕歎了一聲，此刻的無雙毫無疑問比剛纔要更強，但是一個被劍控製了的劍客，就算一時功力大增，可終究後繼無力，不足為懼。\\n\\n“結束吧。”洛青陽揮出一劍，這一劍很美、很暖，若冬日殘陽、荒漠清泉、晚霞中升起的裊裊炊煙。這就是東君，尊貴、雍容、威嚴、英武的春之神。\\n\\n無雙眼中的那抹火紅卻在瞬間褪去，他嘴角的冷笑重新變成了那咧嘴而笑的乾淨純粹。十二柄飛劍從洛青陽身邊呼嘯而過，那一柄大明朱雀和九歌劍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兩人交錯而過，洛青陽的左邊衣袖已被一劍劃落了一片，掉落在了地上。\\n\\n全場皆驚！無雙竟然隻差一步，就能傷到這絕世劍仙洛青陽。\\n\\n無雙手一勾，十二柄飛劍懸停在了他的麵前，他舉起大明朱雀，劃過那十二柄飛劍，發出清脆的聲響。\\n\\n“我無雙怎麼可能被一柄劍控製？”\\n\\n藏匿在人群中的蘇暮雨忽然笑了一笑。他的臉上很少會出現明顯的神情，這麼多年的殺手生活，已經將他的心變得冰冷，莫說笑，就連憤怒、悲傷、驚訝這樣的神情都幾乎不可能出現在他的臉上，但他忽然笑了。他望著一身傲氣、手裡拿著一柄長劍、身邊懸著十二飛劍、不可一世的無雙，終究忍不住笑了一下，甚至還低聲說了一句：“大好少年。”\\n\\n無雙衝著洛青陽抬了抬眉：“洛先生，如何？”\\n\\n洛青陽點了點頭：“好劍，配絕世劍客。你很好，值得我出劍。”\\n\\n“十二飛劍和大明朱雀一同現身，這樣的場麵，據說隻有初代無雙城主呈現過。當時十三柄劍一出，幾萬大軍都攻不下的大玄硬生生地被這十三柄劍撕出了一道口子。我們是何其幸運，能看到此般絕世之劍重臨天下。”謝宣將手中茶杯一摔，“老闆，換酒！”\\n\\n“謝先生來了興致？”蕭瑟笑道。\\n\\n謝宣朗聲長笑：“何止是興致，簡直想彈劍高歌。今日冇有白來。”\\n\\n雷無桀也笑道：“早知道這傢夥不一般，冇想到許久不見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了，我還以為上次下了天下第一樓，我和李兄弟就是年輕一輩中劍術最強的了，看來是做了井底蛙。”\\n\\n“井底蛙又如何？反正今日我已大開眼界。”李凡鬆語氣中亦滿是興奮。\\n\\n但凡劍客，能見到如此盛世之對決，誰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與興奮呢？\\n\\n顏戰天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他歎了一口氣，對蕭崇說道：“崇兒，這位無雙城主的劍術，至少已經在我之上了。”\\n\\n蕭崇一愣，無雙呈現出來的實力的確令人驚歎，但冇想到就連無比驕傲自負的怒劍仙都會自承不如這個十八歲的少年。\\n\\n“如此年輕的劍仙啊！”顏戰天感慨道。\\n\\n蕭崇凝神重新望向場中的二人，如果無雙真的如顏戰天所說已經在他之上，那麼奮力一搏勝過孤劍仙也並不是冇有可能，如果真的這樣，那麼白王府在天啟城的地位，將會在瞬間發生改變。他用力地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n\\n“這個人會贏？”蕭羽皺眉道。\\n\\n蘇昌河的喘息聲也變得低沉起來，如果是之前，就算無雙的十二飛劍多麼令人驚歎，但是想勝過孤劍仙洛青陽，無異於天方夜譚。可如今大明朱雀一出，是否真的會有這樣的可能呢？他笑了笑：“真是個可怕的想法。”\\n\\n蕭羽手中轉著茶杯，幽幽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事情，都源於一個可怕的想法。這件事不能發生，若他贏了，想必也是強弩之末，請先生不計一切代價殺了他。”\\n\\n蘇昌河點了點頭：“好。”\\n\\n這個時候，龍邪忽然側了側身，恭恭敬敬地垂首道：“大監。”\\n\\n蕭羽和蘇昌河轉過身，隻見瑾宣大監也走進了廂間。\\n\\n“大監，你來了。”蕭羽說道。\\n\\n瑾宣點了點頭：“其實我早就來了，我一直在遠處看著，不過現在好像發生了點情況，不得不湊近些才方便。”\\n\\n“你的意思是？”蕭羽問道。\\n\\n“若這小子真贏了，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瑾宣正色道。\\n\\n蕭崇忽然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怒劍式，一怒拔劍。\\n\\n顏戰天皺眉：“崇兒，你想……”\\n\\n“如果無雙贏了，這裡有一半的人不會讓他離開。”蕭崇沉聲道。\\n\\n茶樓之上，雷無桀和蕭瑟相視一眼，都握住了手中的兵器。\\n\\n李凡鬆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忍不住說道：“樓下兩個人在比劍，可感覺到的還是天啟城的那幾股勢力在鬥勁，冇意思得很。”\\n\\n謝宣拍了拍李凡鬆的肩膀：“他們鬥他們的，我們看我們的劍，有冇有意思得看自己的意思。”\\n\\n蘇暮雨望著手中的傘，左側的茶樓之上是永安王府的人，他們不一定會救無雙，但肯定不會殺他。茶樓之下是白王蕭崇和顏戰天，顏戰天雖然冇有見血，但內勁已亂，不可能再貿然出手。蕭崇師從瑾玉和顏戰天，一靜一怒兩門功夫都已有所成，屆時定會出手相助。而對麵的茶樓上，除了蘇昌河外，適才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出現，應該是大監瑾宣，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無雙。自己的十八劍陣能攔多久？如何能順利將無雙帶走？蘇暮雨低頭快速地思索著，他是整個暗河中最厲害的殺人者，但殺人者的計劃反過來用，同樣能救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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