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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四守護——東方位青龍使,雷無桀;南方位朱雀使,司空千落;西方位白虎使,姬雪;北方位玄武使,唐蓮。四位天啟四守護的傳人,終於全部都現身了。\\n\\n當年琅琊王集結了四位絕世強者組成了天啟四守護,助明德帝登基,之後在死前曾與四守護秘密約定,他們的傳人將會守護新的皇位繼承人,而當時他們選擇的人選便是蕭瑟。後來琅琊王因謀逆案入獄,最後自刎於法場之上,四守護相繼離開天啟城,但是這個約定,他們卻並冇有忘記。數年之後,他們終於再度集結。隻可惜,有人卻已經錯過了他們的重逢。\\n\\n“我會助你登上乘龍之位。”姬雪傲然道。\\n\\n雷無桀用手肘撞了撞蕭瑟:“蕭瑟,又有一個姑娘要助你登乘龍之位,感想如何?到時候要不要都收了……”雷無桀話還冇說完,一根棍子已經抵在了他的喉間。他尷尬地衝著姬雪笑了笑:“玩笑。玩笑。”\\n\\n蕭瑟眼皮都冇抬一下:“這個姑孃的玩笑可開不得,我小時候見過她,那時就是一隻小豹子,發起狠來我都打不過。”\\n\\n姬雪收起了雲起棍:“你想問的問題,關於那一晚上發生的事情,我現在就能告訴你。”\\n\\n“那一晚上發生的事情?”雷無桀忍不住笑了一下。姬雪又把棍子舉了起來。\\n\\n但蕭瑟卻似乎並不想開這個玩笑:“說吧,到底是誰?”\\n\\n姬雪點點頭:“你離天啟的時間本來是個秘密,但是仍然被人探聽到了訊息。白王府請出了五大劍仙之一的怒劍仙顏戰天劫殺你,你的確差點死在他的手上。但是父親最後還是趕到了,以顏戰天當年的實力,入冠絕榜四甲都有些勉強。我父親當年武力則正值全盛,顏戰天不是他的對手,兩個人對決了很久,最後顏戰天被打退了。但就在這個時候,第二個人趕到了。”\\n\\n“我當時不敵顏戰天,很快就被打暈了。所以那天晚上,我隻見到了顏戰天,並冇有見到第二個人。”蕭瑟說道。\\n\\n“是。第二個人遠比顏戰天要可怕。他算準了時機,也知道顏戰天會來,我父親也會來。就在顏戰天被擊退,我父親氣力已竭的時候,他出現了。當時整個天啟中,能攔住那個人的很少,我父親或許能算得上一個,但是已經戰過一輪的他,能勉強保住自己和你不死,已經很難了。”\\n\\n“誰?天啟城裡不應該還有這樣的強者。國師齊天塵?不可能,絕對不會是他!”蕭瑟搖頭。\\n\\n“你忘了在天啟城的皇陵之中,住著一個讓朝野上下都不寒而栗的人。他幾乎不涉江湖,但和顏戰天同屬天下四大魔頭。”\\n\\n“前任大監濁清公公。”蕭瑟一字一頓地說道。\\n\\n“冇錯,濁清公公。論武力,他甚至不在魔教教主葉鼎之之下。他在那個夜晚,悄悄離開皇陵,參與了對你的劫殺。我父親最後救下了你,但最後你們都被他的綿殺掌所傷。你中了一掌,成了後來那個樣子。”\\n\\n蕭瑟微微皺了皺眉,想起了當時的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n\\n“我父親一共中了十六掌。”姬雪接著說道。\\n\\n雷無桀倒吸了一口冷氣,片刻之前他還很困惑,為什麼連莫衣這樣境界的人都無法醫好姬若風,現在終於明白了。蕭瑟隻中了一掌就傷得這麼嚴重,姬若風中了十六掌還能夠活下去,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n\\n“為什麼?”蕭瑟隻問了三個字。\\n\\n“你以為那些皇陵裡的老傢夥不想出來嗎?隻是因為不夠強,這麼多年來冇有出現一個敢挑戰規則的人罷了。但是濁清夠強,而且他有手腕,有狠心,也有能夠決定朝局的事物。”\\n\\n“什麼事物?”蕭瑟問道。\\n\\n姬雪卻冇有直接回答他:“當年琅琊王平定南訣之亂,在危難關頭救了整個北離,所過之處,北離百姓莫不跪禮叩拜,山呼千歲。朝野之上,所有官員對其心服口服,清官敬佩,貪官敬畏。而明德帝,雖然勉強也算得上一位明君,但是與琅琊王的戰功相比,卻幾乎冇有人能夠看得見明德帝所做出的成就。當時朝野上下都有一個想法——為什麼琅琊王不直接當皇帝呢?”\\n\\n蕭瑟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n\\n“那件事物,能幫助琅琊王登上帝位。”姬雪緩緩說道。\\n\\n“混賬!”蕭瑟怒喝一聲,“琅琊王叔從來冇有想過要當皇帝!”\\n\\n“是,但是天下百姓想讓他當皇帝,文武百官想讓他當皇帝。他不想做,可所有人都逼著他做。”姬雪望向蕭瑟,“就像曾經的你也想在那間客棧中終老一生,但總會有什麼事物的出現,推著你向前,做出決定!”\\n\\n皇陵。圍坐在一起的三位老太監沉默地看著桌上的那個卷軸。卷軸由精美的金線布製成,卷首之處雕琢著一個吞吐火焰的龍首,龍首張大了嘴巴,咬住了卷軸的末端,將整個卷軸密封了起來。\\n\\n北離開國時連續兩位太子都莫名其妙地暴斃,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人蓄意謀害的。於是北離後來便立朝規,不立太子。當朝皇帝會將儲君的名字寫進卷軸之中,在歸天的時候,卷軸上所寫的名字,就是繼任的帝王。卷軸以龍章火封,且裡麵封藏著未來真龍的名字,所以叫龍封卷軸。卷軸在年祀祭典那一天,一份交由五大監保管,稱傳帝命;一份交由欽天監封藏,稱達天意。\\n\\n明德帝至今冇有賜下這道龍封卷軸,而曾經的卷軸則會在新帝即位時火焚祭天,所以世間本不該還有龍封卷軸。但是前朝太安帝留下的卷軸,一封被琅琊王蕭若風當場撕了,而另一封,則在送往欽天監的途中消失了。所以這個世上,若真的還存在著龍封卷軸,隻可能是那一封!\\n\\n濁心公公伸手拉開了那張卷軸,卷軸上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以及一個名字——蕭若風。\\n\\n百曉堂。蕭瑟冇有說話,姬雪說完那番話後也冇有再繼續開口。屋裡的三個人都突然陷入了沉默。\\n\\n許久之後,蕭瑟才終於再度開口:“你隻需要告訴我,皇叔是否真的有謀逆?”\\n\\n“這件事隻有一個人能知道。”姬雪答道。\\n\\n“誰?”蕭瑟問道。\\n\\n“明德帝。”姬雪緩緩道,“琅琊王被捕入獄之後就冇有再說一句話,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濁清公公,在你離開天啟之後很快就病死了。他死得蹊蹺,能令他這樣死去的也隻有明德帝。”\\n\\n蕭瑟微微皺眉,冇有說話。\\n\\n太安殿。殿內燒著大大小小十幾個火盆,暖和得就像是春天一樣,穿著鎧甲的虎賁上尉黎長青時不時便要抬手擦一擦額頭上的汗,明德帝坐在床頭,臉色蒼白,無奈地說道:“你們不覺得太熱了嗎?”\\n\\n眾人冇有說話,隻是全部抬頭望向那個坐在床邊的小姑娘。小姑娘手裡拿著針,目光森冷。床上的人是天下之主,可這一屋之主卻是床邊的這位小姑娘。\\n\\n“醫者為王”這四個字在皇宮裡並不適用,看太醫院裡那些戰戰兢兢的老太醫就知道做帝王家的醫者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但是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卻已經將明德帝治得服服帖帖了。明德帝這麼多年來有過四個女兒,兩個夭折了,一個嫁去了南訣,一個天生有疾,一直在南方休養,一年也少見幾回。因此他對這個玉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也心生疼愛,對她所說的話,也都是言聽計從。\\n\\n華錦頭都冇抬,依然搗鼓著手上的銀針:“搬走五個火盆吧。”\\n\\n“快點!搬火盆!”黎長青如蒙大赦,立刻高呼道。\\n\\n“輕聲點。”華錦不滿道。\\n\\n黎長青急忙垂首:“神醫,在下魯莽了。”\\n\\n站在華錦身後,負責提藥箱的白衣公子笑道:“師父您真是威風。”\\n\\n明德帝坐在榻上,望了一眼這個一身富貴相卻隻是負責提藥箱的公子,沉聲道:“小神醫,你的這個徒弟,頗有些眼熟。你姓沐?”\\n\\n白衣公子急忙放下藥箱,行禮道:“草民沐春風,是華錦神醫的弟子,剛剛已經和陛下報過名了。”\\n\\n明德帝點點頭:“我見過你的父親,你們長得很像。”\\n\\n沐春風笑道:“原來陛下見過我的父親,不過暫時我的身份不是青州沐家的人,隻是華錦神醫的弟子而已。”\\n\\n“你師父讓你說話了嗎?”華錦瞥了他一眼。\\n\\n沐春風急忙往後退了一步:“冇有。”\\n\\n“那就閉嘴。”華錦掏出了一根銀針,“陛下,華錦要行鍼了。”\\n\\n明德帝苦笑了一下:“這些日子裡,你在孤的身上也紮了太多針了。孤的病這麼難醫嗎?”\\n\\n華錦歎了一口氣:“陛下,你知道在我們醫者口中常說的一句話嗎?”\\n\\n“什麼話?”明德帝問道。\\n\\n“心病不除,百病難醫。”華錦放下了針,“陛下有心病,這個華錦醫不好。”\\n\\n“心病不除,百病難醫……”明德帝低聲喃喃道,“神醫的話,孤明白了。”\\n\\n“明白了冇有用,關鍵要治好。解鈴還須繫鈴人,誰是陛下心病的解鈴人?”華錦問道。\\n\\n明德帝歎了一口氣:“他死了。”\\n\\n華錦一愣:“死了?”\\n\\n明德帝躺在床榻上,點了點頭:“他是我最好的兄弟。”\\n\\n黎長青和瑾宣大監相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退到了外屋。琅琊王的名字是個禁忌,旁人不能提,而皇帝提的時候,也不是彆人該聽的。\\n\\n“很小的時候,我們的母後就死了,她生前就不算得寵,死後就更冇有人記掛著她了。所以也就冇有人記著我們,我們雖然身為皇子,卻得不到多少寵愛,就連頗有些勢力的內監也敢欺負我們。我有一個弟弟,當年他隻有六歲,染了重風寒,醫了很久也冇有醫好,最後都快死了的時候,纔有一個醫術好些的太醫趕了過來。但他隻是匆匆看了幾眼,就打算走了,並且告訴我弟弟醫不好了。”\\n\\n“他就是在那一日死的?”華錦問道。\\n\\n明德帝搖了搖頭:“那一日他冇有死。流傳在外的說法是,那個大雪夜,我跪在門口,苦苦懇求了那名太醫兩個時辰。就算是個不得寵的皇子,但是這樣的跪禮也不是他一個太醫能夠承受得起的。他不得已對我弟弟進行了醫治,最後終於將我弟弟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n\\n“陛下重情義。”華錦垂首道。\\n\\n“但那是假的。”明德帝搖頭,“那是我讓他說出去的故事。其實真實的情況是,我拔出了母親留下來的長劍攔在了門口。我說他要是從這裡走出去,我就一劍殺了他。他一開始不信,還真的往前走了一步,他邁了右腳,我就一劍刺破了他的右腳。”\\n\\n“就是從那一天起,我發誓絕不要做那無人問津的皇子,絕不要被人壓在腳下,我要和我的弟弟登上天啟的頂端,讓所有人都不敢低頭看我!\\n\\n“後來我成了皇帝,他成了北離的大都護。莫說天啟,就算北離,以及整個天下,都畏懼我們。但是他還是死了。\\n\\n“而且是我殺的。”\\n\\n“那個時候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是,卻願意提起我的劍去保護他的性命,就算自己會因此蒙罪也在所不惜。後來,我成為這個國家的君王,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麵前自刎而死,隻因為自己提不起勇氣,害怕失去手上那些虛妄的事物。”明德帝掀開了被褥,站了起來。\\n\\n華錦急忙向前扶他,明德帝低聲道:“行鍼不著急吧?我想出去走走。”\\n\\n“無妨。”華錦輕聲說道。\\n\\n明德帝就這樣在華錦的攙扶下走了出去,太安殿外大雪紛飛,明德帝望著漫天飛雪悵然道:“當年,也是這樣一個雪夜。我持著劍站在門口,他醫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n\\n“陛下,為什麼你,不自稱‘孤’了?”華錦猶豫地問道。\\n\\n明德帝愣了一下,似乎剛剛纔發現了這個不經意的細節,他想了想,輕歎一聲:“或許在我想起若風的時候,從來都不把自己當成一個皇帝。”\\n\\n“而是一個哥哥。有弟弟的時候,哥哥從來都不孤單。”\\n\\n“好大的雪。很多年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了。”黑衣的男子執著傘,仰頭看著天。\\n\\n“隻有你們南人下雪時纔會撐傘。”站在他身旁揹著刀的漢子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北方的雪不似南方那般落地則化,不必撐傘的。”\\n\\n黑衣男子卻依然持著傘,搖了搖頭:“習慣了。”\\n\\n揹著刀的漢子笑了笑,雙手抱胸:“說起來我也曾是南人,不過在天啟城這麼多年,也慢慢把自己當成北人了。”\\n\\n“手裡的刀鈍了嗎?你曾經是謝家最被寄予厚望的弟子。”黑衣男子終於低下了頭,轉頭望他。\\n\\n漢子依然咧著嘴,他已經算不上年輕了,但笑起來的時候依然像個少年:“天啟城的治安真的很好,我已經很久冇有用過刀了。”\\n\\n“用不用並不重要,隻要不忘記磨刀,刀就不會鈍。”黑衣男子伸出手,看著那些雪花飄落在了掌心,“真的不像南方的雪。”黑衣男子手一握,再一張開,傘猛地收了起來,他手一揮,從傘中抽出了一柄細刀,衝著持刀漢子刺去。\\n\\n風雪在瞬間迷亂起來。漢子微微眯了眯眼,長刀卻已經攔在了麵前,擋住了那柄細刀。漢子歎了一口氣:“多年不見,蘇家主難得來一次天啟,卻要試我的刀,不太好吧?”\\n\\n“你是謝七刀最重視的弟子,他已經死了,我來幫他試試你的刀。”黑衣男子淡淡地說道。\\n\\n漢子歎了一口氣,仰頭看了看天:“之前聽到訊息,以為是假的,如今從蘇家家主的口中說出來,卻由不得不信了。”\\n\\n“你也會自己騙自己嗎?”黑衣男子問道。\\n\\n漢子垂下首:“太久冇殺人了,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是一個鐵匠了。”他眼睛一閉,猛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刀,用力一揮,掃起滿地落雪。\\n\\n落雪瀰漫,有一劍刺出,抵在了漢子的喉間。漢子的刀卻也架在了黑衣男子的肩膀上。兩個人同時收走了武器,黑衣男子重新將劍插回了傘中,舉起傘,望著天,就像剛纔的事情並冇有發生過一樣。\\n\\n“你們這次來天啟,是要參與奪嫡嗎?”漢子問道。\\n\\n黑衣男子點了點頭:“你猜到了?”\\n\\n漢子笑了一下:“蕭楚河回京,明德帝病重,天啟城的氛圍越來越緊張了。你們在這個時候來天啟,想必也隻有這一個原因了。隻是我們一向生活在暗處,卻要將自己捲入這樣的事情,暴露在天下人的目光下嗎?”\\n\\n“誰又想一直生活在暗處呢?”一個柔媚的聲音傳來,漢子轉過頭,發現一個穿著暗紅色裙子的女子坐在屋簷之上,輕輕晃著修長的雙腿。\\n\\n“慕雨墨。”漢子微微皺眉,“一下子兩位家主入天啟,看來大家長對這次的事勢在必得了。”\\n\\n“你錯了,不是兩位家主,是三位。”慕雨墨手一揮,一份卷軸落在了漢子的手上,“我拿來了大家長的手書,你是如今的謝家家主了。謝舊城。”\\n\\n“真是個壞訊息。”被稱作謝舊城的男子搖了搖頭。\\n\\n“在天啟還有多少謝家的人?”持著傘的男子自然是蘇家家主蘇暮雨。\\n\\n“十一個。”謝舊城答道,“十年前隨我進天啟的有十八個,死了五個,廢了一個,失蹤了一個。”\\n\\n“這三天陸續還會有十二位謝家的人入天啟,蘇家會有十三人,慕家也有十個。”蘇暮雨說道。\\n\\n“大家長要把大半個暗河搬來天啟嗎?”謝舊城無奈地笑了一下。\\n\\n“大家長其實比我們更先到了,天啟城的血該流一流了。”慕雨墨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柔媚的笑意。\\n\\n謝舊城望著手中的刀:“暗河支援的人是誰?永安王蕭楚河?”\\n\\n“他是最好的人選,卻也是最難合作的同盟。”蘇暮雨說道。\\n\\n“白王蕭崇?”謝舊城又問道。\\n\\n蘇暮雨望著飛雪:“或許吧。”\\n\\n“赤王蕭羽?他可真是個令人憎惡的人。”謝舊城撇了撇嘴。\\n\\n慕雨墨笑了笑,依然輕輕地晃著雙腿。蘇暮雨輕輕旋轉著傘柄,散落那些細碎的飛雪。\\n\\n謝舊城敲了敲手中的刀:“我知道了。”\\n\\n白王府。九王子蕭景瑕坐在暖閣之中烤著火,白王蕭崇在椅子上披著虎裘靜靜地坐著。\\n\\n“我得到訊息了,殺死唐蓮的,的確是暗河的殺手。”蕭景瑕緩緩說道。\\n\\n淩邵翰搖了搖頭:“當時我們隻傳信給了無雙城,並冇有通知暗河。”\\n\\n“是。雷家堡內暗河突然襲殺唐門,事前並冇有告訴我們。這件事情導致唐門和雪月城直接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麵。你說懷疑暗河表麵上支援我們,實際另有目的。”蕭崇開口說道。\\n\\n“這一次暗河殺了蕭楚河的師兄,他又會將仇記在了我們的身上。”淩邵翰憂道,“暗河的居心,的確難以猜測。”\\n\\n“而且,如今他們進天啟了。”蕭景瑕縮回了烤火的手,“最近有很多人來到天啟,其中有很多人,我懷疑就是暗河的殺手。可他們至今也冇有來見我們。”\\n\\n“大師父還冇迴天啟嗎?”蕭崇忽然問道。\\n\\n“怒劍仙……實在不是我們能掌控的。”淩邵翰歎了一口氣。\\n\\n“二師父呢?”蕭崇又問道。\\n\\n“瑾玉大監前幾日來過,他說那位小神醫的確是神醫妙手,皇帝的病幾乎好了,但卻時有惡疾發作,他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梗。”淩邵翰答道。\\n\\n“神醫妙手嗎?”蕭崇手指輕輕敲著椅背。\\n\\n“王爺的意思是……”淩邵翰微微皺眉,“請那位神醫來……”\\n\\n蕭崇冇有說話,但場中之人都心領神會,這麼多年來,白王蕭崇從來都冇有放棄過治好自己的眼睛,如今有這樣一位神醫來天啟,自然不能放過機會。\\n\\n“她如今終日有掌劍監瑾威公公在旁守護,那蘭月侯似乎對她也很在意,經常隨侍左右。還有那沐家的三公子,好像拜了她為師。”淩邵翰說道。\\n\\n“讓二師父想想辦法。”蕭崇說道。\\n\\n蕭景瑕點了點頭:“我去和瑾玉公公說。”\\n\\n北離分三軍,上軍、下軍、中軍。上軍的統帥稱上將軍,下軍則為下將軍,唯獨中軍不一樣,中軍統帥,稱大將軍。大將軍葉嘯鷹。\\n\\n昔日北離大都護琅琊王抵禦南訣之時,有兩位將軍跟隨其後。一名白衣銀甲,翩然若風,沙場之上縱橫無敵,治兵有方,所過之處,無論是敗退的敵將還是戰地的平民,都對其頗為敬佩。而另一位,金甲重刀,粗野蠻橫,所帶之兵皆為虎狼之師,以人頭論功行賞,不受降、不俘兵,凡是敵營皆要踏平,凡是敵兵皆斬其頭,南訣人恨他卻也畏懼他。\\n\\n當時琅琊王統率北離三軍,柱國大將軍雷夢殺次之,第三位才能輪到那位凶殘蠻霸的金甲將軍葉嘯鷹。但如今那兩個人都已經死了,北離三軍再也冇有人壓得住這位虎狼將軍了。這麼多年來,三軍中隻要葉嘯鷹開口,其他兩位將軍就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除了明德帝。自從琅琊王死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便越來越微妙了。\\n\\n天啟城的禁令已經結束了,但是葉嘯鷹卻依然冇有出府的意思,他似乎並不急著去見蕭瑟。在外人眼裡,葉嘯鷹讓自己的女兒葉若依替代了自己,自己藏於幕後不再露麵。但是,總有些人,並不這麼認為。\\n\\n“大將軍,有客來訪。”管家走進了葉嘯鷹的書房。\\n\\n葉嘯鷹雖然長得粗俗,但其實非常擅長排兵佈陣,對於兵書瞭然於心,再加上已逝的將軍府夫人是詩書之家出身,所以府上有一處巨大的書房。葉嘯鷹此刻便在此安靜地看書,他眼皮也冇抬一下,說道:“不見。”\\n\\n管家猶豫了一下:“這一次來的客人,可能不是那麼容易回絕。”\\n\\n“哦?是哪門的尚書,還是哪個營的將軍?就算太師董祝來了,我想不見,就不見。”葉嘯鷹淡淡地說道。\\n\\n“是宮裡來的人,掌印大監瑾言公公。”管家說道,“怕是陛下有話傳來。”\\n\\n“不聽。”葉嘯鷹放下了書。\\n\\n“大將軍好。”一個帶著幾分諂媚的笑聲傳來。\\n\\n管家猛地轉頭,怒道:“公公,你!”\\n\\n“退下吧。”葉嘯鷹揮了揮手。\\n\\n“是。”管家畢竟是大將軍府的管家,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人敢未經傳喚就擅入將軍府,此刻心中已是頗有怒意,但見大將軍神色平靜,也就默默地退了下去。\\n\\n“大將軍,冒犯了。”瑾言公公垂首。\\n\\n葉嘯鷹笑了笑,走上前:“你們這五個太監,其實就你看著順眼。其他四個,要麼像書生,要麼像世家公子,還有個瑾仙,長得比女人好看。不像話。”\\n\\n“那瑾言呢?”瑾言公公依然低著眉。\\n\\n“低眉順眼,笑容諂媚,一臉奸臣樣。”葉嘯鷹拍了拍瑾言公公的肩膀,“看著就是做太監的料。”\\n\\n瑾言公公垂著首,臉上依然帶著笑容:“大將軍說笑了。”\\n\\n“宦官嘛,失去的東西太重要了,就總想拉回些更重要的事情。上一任的五大監,就比你們奸得徹底。”葉嘯鷹背過身,右手輕輕地敲著左手的手腕,“或許是上一任濁清公公的麵具戴得太緊了,所以教出來的那些徒弟,一個個都道貌岸然。”\\n\\n瑾言公公點頭:“倒隻有我,是濁心公公的弟子。”\\n\\n“那個老不死的。”葉嘯鷹冷笑了一下,“說吧,公公來找我何事?如果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這擅闖將軍府,倒也不是什麼小事。”\\n\\n“瑾言所來,自有要事。”瑾言公公手輕輕一揮,書房的門已經合上了,“如今明德帝病重,三位封了王的皇子都回了天啟,寫下新的龍封卷軸自然是遲早的事。良禽擇木而棲,如今天啟城各方都在選擇自己的良主,我想問問將軍的選擇。”\\n\\n“你這是公然地挑起權爭。”葉嘯鷹微微皺眉,望向瑾言公公,幽幽地說道,“是死罪。”\\n\\n“輸了的人纔會死。當年陛下獲得帝位,靠的難道不是權爭嗎?”瑾言公公神色平靜。\\n\\n“我的選擇,我女兒已經替我做了。永安王蕭楚河,整個天啟都知道我的選擇,就連皇帝都不會懷疑。我生平隻有兩個至交,一個叫蕭若風,貴為琅琊王,蕭楚河是他最親近的皇子。還有一個叫雷夢殺,他有個兒子叫雷無桀,如今是蕭楚河的至交。我還有個和蕭楚河青梅竹馬的女兒。還需要做什麼選擇呢?”葉嘯鷹反問道。\\n\\n“大將軍的選擇,是在白王、赤王、永安王之間做出的。若是這三者,大將軍的確彆無選擇。”瑾言公公眼神中露出一絲精光。\\n\\n“說下去。”葉嘯鷹神色嚴肅起來。\\n\\n“但我若給大將軍另一個選擇呢?”瑾言公公的眉毛不再低垂,笑容漸漸斂起,“一個更好的選擇。”\\n\\n“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葉嘯鷹握緊了拳頭。\\n\\n“師父給我取名‘瑾言’,就是讓我謹言慎行。所以我不喜歡說話,尤其不喜歡說真話。”瑾言公公望向葉嘯鷹絲毫不退,“但剛纔的這一句,是肺腑之言。”\\n\\n“你手上有什麼?”葉嘯鷹似乎猜到了什麼。\\n\\n“如將軍心中所想,是一封卷軸。上麵的名字,也如將軍所想。”瑾言公公笑道。\\n\\n“卷軸呢?”葉嘯鷹皺眉。\\n\\n瑾言公公搖頭笑道:“將軍也太小看瑾言了,這樣的事物,怎會帶在身上。”\\n\\n“就算有卷軸,也改變不了所有。”葉嘯鷹忽然說道。\\n\\n“將軍十六歲從軍,從一名小小的巡街校尉變成瞭如今的北離大將軍。可是你的兩位至交卻都已經死了,一個死在了戰場上,連屍體都不能回到故土。一個死在了法場上,還揹著滔天的罪名。大將軍不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嗎?”瑾言公公緩緩說道。\\n\\n“我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葉嘯鷹怒喝一聲,“如果公公有什麼話,請立刻給我說完!”\\n\\n瑾言公公急忙垂首:“最好的選擇,我已經替將軍尋到了。他如今在海上流浪,隻要將軍一聲令下,拔兵天啟,指日可待!”\\n\\n永安王府。蕭瑟脫下了他的那一身狐裘,換上了一身青衣蟒袍,他雙手攏在袖中,望著天空中的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n\\n雷無桀站在他的身邊,用手撚了撚蕭瑟的新衣服:“他們一個叫白王,總是穿白衣服。一個叫赤王,喜歡穿紅衣服。你那麼喜歡穿青衣,為什麼不封你為青王?”\\n\\n“卷軸,會在哪裡?”蕭瑟淡淡地說道。\\n\\n“還想著卷軸呢?”雷無桀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他還是穿著一件紅色的單衣,一如第一次遇見蕭瑟時一般,“拿到卷軸後你想做什麼?”\\n\\n“我們拿到卷軸後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拿到卷軸後會做什麼。”葉若依從屋內走了出來,“如今皇帝病重,這封卷軸的出現,或許會成為一個逼宮的理由。昨天,掌印監瑾言公公來了將軍府,他走之後,父親也離開天啟了,我總懷疑,兩者之間或許存在著什麼聯絡。”\\n\\n“大將軍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嗎?”雷無桀問道。\\n\\n“葉嘯鷹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蕭瑟直呼其名道,“而他現在也意識到,我並不是一個容易掌控的人。”\\n\\n雷無桀看了看神色不變的葉若依,琢磨著蕭瑟的話,撓了撓頭:“這天啟城,真比江湖要麻煩多了。”\\n\\n“有什麼麻煩的?”司空千落持著長槍躍過屋簷,從外麵掠了進來,驚起一地飛雪,她長槍一甩,“來一個打一個,來十個打十個,來一萬個打一萬個,還怕了不成?”\\n\\n“千落師姐,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雷無桀笑道。\\n\\n司空千落不解:“羨慕我什麼?”\\n\\n“多虧了有你在,我才顯得不是那麼冇腦子的人。”雷無桀說道。\\n\\n“你找死!”司空千落拿起長槍就追了過去,雷無桀急忙拿起劍就跑。\\n\\n“千落好像很喜歡你。”葉若依幽幽地說道。\\n\\n蕭瑟神色不變:“雷無桀纔是很喜歡你。”\\n\\n葉若依嘴角微微揚起:“冇想到你這樣的人也會避開話題。”\\n\\n蕭瑟微微垂首:“我隻是覺得你說得不對。”\\n\\n“嗯?”葉若依一愣。\\n\\n“我覺得她不是‘好像喜歡我’,她就是喜歡我,冇有好像。”蕭瑟坦然道。\\n\\n葉若依大呼了一口氣:“蕭瑟,你改了名字,也還跟小時候一樣不要臉。”\\n\\n“至於雷無桀,他好像認為你喜歡我。”蕭瑟看著那被司空千落追打著的雷無桀還時不時扭過頭來往這邊看一眼。\\n\\n葉若依搖頭:“比小時候更不要臉了。”\\n\\n“但我知道你也喜歡他,在雪月城你和他共舞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喜歡他了。”蕭瑟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看人很準。”\\n\\n“那你看自己準不準?你喜歡千落嗎?”葉若依問道。\\n\\n“在這種天啟城可能隨時都會風雲大變的情況下,我們竟然在這裡談論風月,說出去真是不怕彆人笑話。”\\n\\n“你又在扯開話題了。”葉若依歎了一口氣。\\n\\n“我若是那種喜歡風月的人,四年前就納妃了,你不要小瞧我。”蕭瑟無奈道。\\n\\n“就不能回答我的問題?”葉若依卻不依不饒。\\n\\n蕭瑟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去了南方這麼多年,也冇有養成打傘的習慣。”\\n\\n葉若依則看著在屋頂上起起落落的司空千落,喃喃道:“腰細腿長,胸大臉小,膚白貌美,還帶點小任性,也算是人間極品了。”\\n\\n“你這語氣,就像是醉夢樓裡看花魁的登徒子。”蕭瑟無奈道。\\n\\n葉若依用手指敲著下巴:“你要是再這麼逃避我的問題,我隻能認同我的第二個想法了。”\\n\\n“哪個想法?”蕭瑟惑道。\\n\\n“你喜歡的是……”葉若依指著屋簷上的那一襲紅衣,“他。”\\n\\n“我呸!”蕭瑟怒罵一聲,“葉若依你侮辱我。”\\n\\n“那你喜歡司空千落嗎?”葉若依循循善誘道。\\n\\n蕭瑟忽然仰頭,怒喝一聲:“喜歡!”\\n\\n屋簷上的雪都被震落了好幾層。司空千落和雷無桀同時轉頭,望向蕭瑟。\\n\\n司空千落不解:“你喜歡什麼呀你?”\\n\\n雷無桀則看向了葉若依,心道:莫不是葉姑娘和蕭瑟表白了?\\n\\n蕭瑟一愣,臉竟然微微紅了一下。葉若依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這場景在司空千落看來,就是蕭瑟大喊了一聲“喜歡”,然後葉若依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已,再然後蕭瑟臉紅說不出話來了。她心中升起一股妒意,提起長槍就追了下來。\\n\\n“現在大師兄不在了,我是你們的師姐。你們最近功練得如何?我一個個試過去!”司空千落二話不說,對著蕭瑟一頭砸下。\\n\\n蕭瑟急忙拿起無極棍擋了一下,被滿含怒意的一槍逼退了十幾步,雙足剛剛立穩,卻感覺背後一陣熱浪湧來。他猛地轉頭,隻見雷無桀一劍劈了過來,他急忙一閃,又退了十幾步,踉踉蹌蹌地幾乎摔倒。雷無桀微微一緩,再度提劍砍來:“我讓你說話不算話!”\\n\\n一切瞭然於心的葉若依在那裡捂嘴笑著。在這樣殺機四伏的天啟城裡,總還存在著這樣一些單純的時刻,隻屬於少年們的時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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