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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蓮低聲問道:“剛剛在美人莊內,蕭瑟曾聲稱他不會武功,他來了又有何用?”\\n\\n雷無桀訝然:“不可能啊。我曾見過蕭瑟用過武功的,空手運氣便將八扇門扉同時合上。”\\n\\n二人交談間,黑袍人望著突然出現的蕭瑟,也不敢輕舉妄動。而蕭瑟在棺材上站了片刻之後,忽然往後一躍,抬腳就將棺材上的蓋子踢飛了出去。\\n\\n“住手!”唐蓮怒喝道。\\n\\n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棺材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一隻慘白的手忽然從棺材中伸了出來!\\n\\n“詐屍?”雷無桀呆住了。\\n\\n那隻慘白的手一把抓住了棺材邊,一個人影支撐著慢慢站了起來。\\n\\n“是……是個人?還是個活的?”雷無桀凝神望去,卻見一個約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僧人,穿著一身白色僧袍,雖是在黑夜之中,可麵目卻依然清晰可見,白淨秀氣,出塵脫俗,但卻緊緊閉著眼睛。\\n\\n“先帶走再說。”為首的黑袍人怒喝一聲,一躍而起,其他的人也立刻跟了上去。\\n\\n那白袍僧人聽到聲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向那群黑袍人望去。\\n\\n隻是一瞬,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攻勢,他們呆滯地望著那雙眼睛,隨即表情變得無比驚恐,像是見到了極為可怕的事物。之後無比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他們一個個都抬起了那隻陰森可怖的手,絲毫冇有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心口插了進去。\\n\\n“這……”唐蓮和雷無桀此刻也被黑袍人的自殺驚呆了,不由得望向僧人,但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了僧人的麵前。\\n\\n是冥侯!他將金巨刀扛在了肩膀上,垂頭望向白袍僧人,白袍僧人也抬頭望向他,兩人隻是對視了一眼,可隻是一眼,卻極儘猙獰!\\n\\n素來麵無表情的冥侯在那一瞬間麵目幾近扭曲,眼睛中流露出了無比的驚駭。\\n\\n“冥侯!”月姬落在了冥侯的身邊,伸手想要擋住僧人的目光。\\n\\n冥侯揮手攔住了她,臉上驚駭的神色也一點點慢慢散去。\\n\\n“老和尚他不願意告訴施主的,無心已經告訴你了。老和尚早就和你說過,此事你要得知真相,必將成為心底之魔。”白袍僧人語氣淡然,倒似與冥侯早已相識。\\n\\n“忘憂大師一片苦心,在下感激。但知道是心魔,不知亦是心魔。”冥侯的聲音低沉喑啞。\\n\\n“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這是施主的劫,施主好自為之。”白袍僧人歎息。\\n\\n“作為報答。我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月姬在一旁說道。\\n\\n“這是我的劫,你們走吧!”白袍僧人猛地抬頭,瞳孔中流淌著異樣的光芒。\\n\\n“走!”冥侯一把拉起月姬,轉身遁走。\\n\\n而一直望著他們的唐蓮和雷無桀終於對上了白袍僧人的目光。隻是一瞬間的眼神交會,唐蓮卻覺得眼前僧人的麵目忽然變得模糊起來,而一個熟悉的場景慢慢在眼前展現……\\n\\n“閉眼!不能看他的眼睛!”此時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帶著一股奇怪的力量,唐蓮頓覺心中似有明光一亮,腦海裡一片清明,那些幻象頓時消散。\\n\\n白袍僧人則依然注視著他,臉上掛著一絲淺笑。此時一個身影從唐蓮身邊一掠而過,飛奔到了白袍僧人麵前,隻見他用指尖飛速地在白袍僧人身上輕點,一共點了十八下之後,白袍僧人緩緩閉上了眼睛,卻冇有倒下去。\\n\\n天女蕊此時也已趕到,攙扶起了唐蓮和雷無桀:“你的接頭人終於趕到了,竟然是個僧人?”\\n\\n兩人一驚,抬頭望去,那人此時也已轉身,卻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和尚,穿著一身灰色僧服,脖子上掛著一串巨大的念珠,與剛纔的白袍僧人不同,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凜然正氣。\\n\\n“貧僧無禪。”和尚雙手合十,衝著唐蓮微微點頭。\\n\\n唐蓮也衝著和尚微微點頭,可目光卻始終盯著那個白袍僧人。\\n\\n隨後客棧的房內,無禪輕輕歎了口氣,指尖在那白袍僧人胸口一點,他才慢慢癱倒下去,無禪將他扶住,說道:“隱瞞施主一路,此時也該坦誠相告了。這是我的師弟,無心。”\\n\\n“天下三大寺,大師是哪座寺廟中的高僧?又為何讓我千裡護送貴師弟來此?”眾人如今都進入了美人莊內,唐蓮服下了蕭瑟的蓬萊丹,勉強壓製住了傷勢,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n\\n無禪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他看了眼正躺在一邊的無心:“我們不是三大寺的弟子,而是寒山寺忘憂禪師門下弟子。”\\n\\n“什麼?!”唐蓮大驚,胸口一陣氣血洶湧,他急忙捂住胸口,幾乎跪倒下去。\\n\\n天女蕊見狀,急忙上前扶他:“你一堂堂雪月城大弟子,怎麼聽到個名號也能嚇成這樣。”\\n\\n“寒山寺忘憂,那是……”唐蓮緊皺眉頭。\\n\\n“昔日的禪道大宗。”蕭瑟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清啜了一口,“如今的……魔僧。”\\n\\n“魔僧?”雷無桀惑道,“既是禪道大宗,又怎會變成魔僧?”\\n\\n“天下三寺雖然聲名鼎赫,但是論天下禪道第一大宗,卻公認是寒山寺中的忘憂大師。據稱忘憂大師一人便修習佛家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儘通。是高僧中的高僧。”\\n\\n“這麼厲害?”雷無桀驚歎。\\n\\n無禪點頭,目光卻忽然變得凜然:“這位公子說得不錯。可我收到來信,護送師弟的隻有雪月城大弟子唐蓮,你二人是誰?信中卻並未提及。可否告知一二?”\\n\\n“我?我不過是一間小客棧的老闆,客棧雖小,趕路來去的江湖人卻多,這點事江湖上怕是早已傳遍了。而這位雷公子欠了我一筆錢,他正要趕往雪月城,我怕他賴賬便隻能跟上了,誰知路上遇到了唐蓮。本以為就此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卻是差點丟了性命。”蕭瑟輕輕歎了口氣。\\n\\n“蕭瑟你還冇講完呢。既是那麼厲害的大師,又怎麼變成魔了?”雷無桀插嘴道。\\n\\n蕭瑟望了無禪一眼:“我可以說嗎?”\\n\\n無禪雙手合十:“這本就與此事有關,公子但說無妨。畢竟事情有關師尊名譽,由貧僧這個弟子來說本不合適。”\\n\\n“好。”蕭瑟點點頭,“忘憂精通佛門六通,且佛法高妙,以至於寒山寺雖隻是一座小廟,但香客仍是絡繹不絕。可是就在兩個月前,忘憂在一次接見香客之時忽然瘋了。”\\n\\n“瘋了?”雷無桀瞪大了眼睛。\\n\\n“忘憂忽然一躍而起,竟將寺廟中持國天王尊像上的七尺木劍拔了出來,刺向麵前的香客。”\\n\\n“什麼?”雷無桀倒吸了一口冷氣。\\n\\n“大殿之外的香客見到此番情景,頓時嚇得轉身就跑。可忘憂竟追了出來,他本是武學大師,持劍追出殿外,手中長劍揮舞,當時廟中數十位香客,竟無一人逃生。護寺武僧趕來時,為時已晚,可全寺武僧依舊無法將其製服。最後據稱是他的嫡傳弟子趕來了,忘憂看弟子趕來,丟下了手中之劍,口中喃喃道:‘一念是佛,一念是魔。’之後便坐化了,屍體倒地後便成粉塵,眨眼之間便灰飛煙滅了。”蕭瑟望了眼昏過去的無心,“江湖傳言便是這些,屍體倒地變成粉塵,聽上去就像是神怪話本裡的事,事情究竟如何,想必隻有二位大師知道了。”\\n\\n無禪輕歎了口氣:“傳言並冇有錯,師父坐化後屍體便倒地為塵,都是寺內的僧人親眼所見。眾人皆道師父在‘他心通’上的修為已窺天道,所以才遭反噬。可是後來我們才知道,師父練的早已不是‘他心通’,而是‘心魔引’。”\\n\\n“心魔引?這是什麼武功,我從未聽過。”唐蓮皺眉道。\\n\\n無禪繼續說道:“‘心魔引’這門武功,窺的卻不是人心,而是心魔,甚至還能讓你憶起你所忘卻的事情。但這本是禁術,封在寒山寺羅刹堂中。祖師曾說過,修煉這等禁術,本意雖是降魔,卻是自身先入了魔。是人是魔隻在一念之間。”\\n\\n“一下人一下魔的,倒是快聽糊塗了。總而言之,就是忘憂大師練功走火入魔了?”雷無桀聽得似懂非懂。\\n\\n“都是執唸啊。”蕭瑟懶洋洋地說道。\\n\\n“蕭瑟!不可妄言!”唐蓮聞言急忙喝道。\\n\\n無禪搖頭道:“不妨。九龍寺住持大覺師父也是這般說的,說師父雖不斷度人,可這次執念太深,陷入了自己的心魔。”\\n\\n“你既是忘憂的弟子,卻又為何跑到九龍寺來了?”雷無桀問道。\\n\\n“師弟無心跟隨師父學習六通之術,而我在年幼之時,曾遇九龍寺大覺師父來寒山寺論道,他覺得我在金剛伏魔神通上頗有天賦,欲帶我回畢羅城修行。師父允了,我便在九龍寺中一住便是十二年,其間隻見過師父三次。”\\n\\n“不是大覺覺得你有天賦,而是忘憂想送你走。”蕭瑟忽然說道。\\n\\n無禪微微一皺眉,垂首道:“不知公子此話何意?”\\n\\n“金剛伏魔神通乃是佛門正統第一外門武學,習練之人必定一身凜然正氣,便如大師你。而你的師弟,雖隻匆匆一麵,卻……”蕭瑟頓了頓,環顧眾人後說道,“卻是好邪的一個人。”\\n\\n此時在場眾人包括唐蓮都微微點頭,那個白袍武僧麵目俊秀,但眉目間卻絲毫冇有出家人的內斂沉穩,臉上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倒的確是配得上一個“邪”字。\\n\\n“若我冇有猜錯,無心練的也不是佛門六通,而是‘心魔引’,或者說,羅刹堂內的所有武功?”\\n\\n無禪愣了愣,歎了口氣:“公子猜得不錯。”\\n\\n蕭瑟微微一皺眉繼續說道:“對了,你們不遠千裡將無心送到此處,又是因為什麼?”\\n\\n“大覺師父得到師父坐化的訊息後大驚,他便托雪月城將無心送至此處,他想要召集周圍三十二國的高僧們一起運伏魔神通,聯手除去無心身上的禁術。”\\n\\n“這豈不是廢了他?”雷無桀低聲道。\\n\\n“可據說無心師弟在收到訊息後就躺進了轉輪棺中,對此並冇有異議。”\\n\\n“那天外天又為何會對你師弟感興趣?”\\n\\n“天外天?什麼是天外天?”無禪搖頭,“雖然師弟身負羅刹堂武功,難免走漏訊息,必然會引起江湖上不少人的爭奪,但是公子所說的天外天是何門何派?我卻從未聽過。”\\n\\n“天外天是……”蕭瑟正欲開口,卻被一個陰冷的聲音打斷了。\\n\\n“就是我們。”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身著紫衣長袍之人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n\\n雷無桀大驚:“是你!”\\n\\n“他們果然還在這裡。”一位白髮之人落在了紫衣人身邊。\\n\\n“唐蓮和那雷家的小子都中了我一掌,冇三個時辰運功療傷是走不了的。”紫衣人目光在房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躺在長椅上的無心身上,“是他?”\\n\\n白髮人此時也注意到了無心,皺眉喝道:“帶走!”話一說完,紫衣人已經一躍而起,衝著無心掠去。然而一個人比他更快,一個閃身便擋在了無心的麵前,一拳向紫衣人擊去。正是無禪!\\n\\n“不自量力。”紫衣人冷笑一聲,也一掌打了過去。\\n\\n“小心他的掌力!”雷無桀急忙提醒,他與紫衣人對過招,明白他掌力的可怕,可拳掌相交之後,無禪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紫衣人卻急退了三步。\\n\\n“這是金剛伏魔神通?”白髮人微微一皺眉,望向無禪,隻見他自外而內不帶半分邪氣,麵目剛猛猶如金剛,“怕是已有八重功力。”\\n\\n“佛家第一外門武學?”紫衣人雖然被一拳打得急退,卻依然神色悠然,“倒是低估了這個和尚。”\\n\\n“小心點。”白髮人低聲提醒。\\n\\n紫衣人一笑:“九龍寺大覺和尚我倒也見過幾次,你是大覺的弟子?”\\n\\n“在大覺住持座下學習武藝已有十二年,然而隻傳武學,未悟佛道,不敢稱師。”無禪拳重重一揮,“請施主賜教。”\\n\\n“好。”紫衣人掏出懷中摺扇,悠然地扇了扇,“賜教就算了,把命留下吧。”\\n\\n“紫衣,不要戀戰。把人先帶走。”白髮人手持玉劍,冷冷地望著躺在長椅上的無心。\\n\\n“你就是心慈手軟,殺光了這些人不是更好,不然就算你搶了人,他們還不是要追上來?”紫衣人瞥了雷無桀一眼,“小子,剛剛念在雷轟的份兒上冇有殺你。可你不自量力,就不要怪本侯了。”\\n\\n“你!”雷無桀想要運氣,可胸口一陣血氣上湧,幾乎昏過去。\\n\\n“冇用的。”蕭瑟搖頭,“你中了他的掌,若冇有人為你運功療傷,怕是十天之內都運不了真氣了。”\\n\\n“你小子倒是見多識廣,你是?”紫衣人好奇地望著蕭瑟,手中摺扇輕揮。\\n\\n“紫衣,彆多話了!”白髮人怒吼一聲,身形一閃,已掠過了眾人,衝著無心而去。他的一聲怒吼之下,唐蓮和雷無桀都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跌倒在地,蕭瑟和天女蕊則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隻有一個人絲毫冇有受到影響——無禪!他在白髮人起身的那一瞬間也立刻動了!\\n\\n“擋住他。”白髮人目光凜冽,去勢未減。\\n\\n紫衣人手中摺扇猛地一揮,向無禪襲去。無禪不敢戀戰,運起金剛伏魔神通,轉瞬間已三拳揮去。但紫衣人手中的紙扇與無禪的拳相交,卻未有半分退讓之勢。剛纔無禪一拳將紫衣人擊退三步,心中對此人的功力已有幾分瞭解,可此時三拳揮去,卻感覺拳力如泥牛入海,不由得心中大驚。紫衣人冷笑道:“便還給你吧。”他摺扇猛地撐開,無禪感覺一股內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無法控製地往後猛退了三步。\\n\\n紫衣人剛剛退了三步,便還了無禪三步!\\n\\n而另一邊,白髮人早已站在了無心麵前,他望著無心的眉眼,低聲說道:“像,實在太像了。”他伸出手去,正欲搭在無心的肩膀上,卻忽然縮回了手,他看到一根極細極小的針從麵前劃過,針上泛著微微的紫色,顯然已淬了劇毒。\\n\\n“龍鬚針。”白髮人微微鎖眉,扭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唐蓮,“冇想到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有這樣的手法。唐門的這一代中,你能排進前三?”\\n\\n唐蓮冇有回答他,隻是冷笑:“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n\\n“哦?什麼話?”白髮人微微含笑,可手中卻緊緊握住了玉劍,身上的長袍無風自舞,顯然已運起了真氣,隨時準備一劍刺出。\\n\\n“三步唐門,一步閻王。你,離我太近了!”唐蓮猛地一躍而起,一口鮮血衝著白髮人吐出。唐門,號稱暗器之宗,毒絕天下,如果沾上那一滴血,會否把命丟掉?白髮人不敢賭,所以他急退,他明白唐門之人將暗器之術練至極致的時候,本身也就成了一件暗器!\\n\\n他身形極快,已躲過了那一口鮮血,但那鮮血之中,卻又有一件物體飛了出來,那是一片小小的葉子,卻染了血紅的顏色。\\n\\n“霜葉紅!”白髮人大驚,身體猛地一偏,那枚霜葉紅從他的胸前擦過,險些便擊中了他。然而白髮人也在這片刻失去了平衡,向一邊倒去。\\n\\n“蕊!”唐蓮大呼。\\n\\n幾乎隻在瞬間,天女蕊袖中寒光一現,兩柄刀已經襲向了白髮人的胸口。唐蓮用了三道暗器,終於為天女蕊完成了一個必殺之局。隻要刀再往前一寸,便能結束白髮人的性命,但是……\\n\\n“你的刀太慢了!”白髮人右手將劍插在了地上,借勢往前一衝,雙手緊握,竟一把抓住了天女蕊的兩柄短刀。短刀在瞬間崩裂成了幾段,天女蕊撤刀急退到唐蓮身邊,重重地喘著粗氣。\\n\\n“對不起,蓮。我錯失了機會。”天女蕊歎道。\\n\\n“不是你的錯,是他實在是太強了。”唐蓮搖頭,“即便我冇有受傷,也不是他的對手。”\\n\\n“唐門唐蓮,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強。”白髮人將劍拔了出來,神色凜冽。\\n\\n“這眼神,是真的要殺人了啊。”蕭瑟歎了口氣,在場的人隻有他還冇有出手,可他偏偏又能以這樣局外人的語氣說話。\\n\\n天女蕊扭頭望了唐蓮一眼,唐蓮無奈地搖搖頭,他幾乎連站起來的力量都冇有了,更不用說再用暗器了。而另一邊,無禪與紫衣人交手數次,卻根本冇有機會擊退那一柄小小的紙扇,紫衣人顯然已占儘了上風。\\n\\n“還有我!”雷無桀終於按捺不住了,但是剛一運氣便被蕭瑟按住了肩膀,蕭瑟難得地用嚴肅的語氣低聲喝道:“如果你不想以後成為廢人,就不要逞能。”\\n\\n白髮人持著劍一步一步往前走著,他剛剛低估了重傷的唐蓮,這一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三步唐門,一步閻王”,一個人若真的走進唐門高手的三步之內,那麼的確離死已經不遠了,即便是麵對一個將死的唐門高手,也同樣不能大意。\\n\\n唐蓮卻隻是苦笑,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那是個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喂,你還能不能站起來啊?”\\n\\n唐蓮猛地一驚,扭頭看身邊的人,卻都冇有反應,似乎根本冇有聽到那個聲音。\\n\\n“喂,彆看了,隻有你能聽到。如果你還有一點力氣的話,就站到我的麵前來。”\\n\\n唐蓮看向那個躺在長椅之上的無心,卻見他的嘴角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恍然大悟。\\n\\n“還看什麼?再看這個白頭髮的人就要把我帶走啦!趕緊站到我的麵前來。”\\n\\n唐蓮雖然心中不解,但也毫無辦法,隻能用儘所有力氣站起了身,艱難地挪到了無心的麵前,擋住了他。\\n\\n“蓮!”天女蕊急忙過去攙住他。\\n\\n白髮人止住了腳步,微微皺眉:“唐蓮,我本不想殺你。你又何必逼我。”\\n\\n唐蓮正欲開口,卻發現最後一口真氣已泄,整個人將要跪倒在地,可忽然他感覺一個手掌抵在了他的後背上,一股強烈的真氣從那手掌中傳輸到了他的身體裡,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煦,剛纔疼痛得彷彿就要裂開的身體正以驚人的速度恢複著。\\n\\n“你還有多少暗器?透骨釘?鐵蒺藜?龍鬚針?你隻有一擊的機會,全部放出去!萬樹飛花的手法,不是每個唐門人都能掌握,但你是唐蓮,一定冇問題。”\\n\\n“罷了。”白髮人見唐蓮執意不肯讓開,歎了口氣,手中長劍一揮,劍光閃爍。有的劍狠辣,有的劍輕靈,而白髮人的劍……卻很美。\\n\\n像是大雪之夜,卻長出一樹梨花,而又瞬間崩落的美!那是絕美的一劍,也是必殺的一劍!\\n\\n“就是現在!”那個聲音對唐蓮發出了最後的指令。\\n\\n萬樹飛花!唐門外房第一暗器手法,即便是唐蓮也冇有完全掌握,但此時身逢絕境,唐蓮竟然第一次將萬樹飛花用到了極致。他幾乎將手上所有的暗器都丟了出去,它們像是一朵花一樣在空中綻放了開來,然後衝著白髮人以及紫衣人傾瀉而下!\\n\\n“怎麼可能!”白髮人和紫衣人同時發出了驚呼,他們手中的玉劍、紙扇狂舞,一件件暗器摔落在了地上,卻也將他們逼出了門外。\\n\\n“你冇有讓我失望,不過這種程度還是殺不掉他們的。”那個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唐蓮卻感覺到背上的那隻手收了回去,那股和煦的內力也逐漸在體內消散,整個人頭一暈,昏倒了過去。\\n\\n“蓮!”天女蕊急忙去扶。\\n\\n無心卻在此時站了起來,他睜開了眼睛,白袍輕舞,笑道:“見過這一場萬樹飛花,也不枉假睡一場了。”\\n\\n“師弟!”無禪怒喝道。\\n\\n“師兄好。”無心微微一挑眉毛,目光在場中急速地一掃,瞥到了站在角落裡的蕭瑟和雷無桀,微微一笑,一掠飛到了他們的身邊,一手抓住一個人的肩膀,“這兩位看著是個好人,小僧想去一個地方,不知二位施主可願陪小僧一同前往啊。”\\n\\n“什……什麼地方?”雷無桀對這一場變故還冇有反應過來。\\n\\n“不想。”蕭瑟倒是冷冰冰地答得乾脆。\\n\\n白髮人和紫衣人已經重新踏進了房內,無心笑道:“口是心非。”說完便一手抓著一個,飛起來一腳踹開了窗戶,飛了出去。\\n\\n“我看過一本書,上麵說世上有神人,腳踏雲霧,身著白衣,飲露吸風,能禦風千裡而行,與日月同老。說的大概就是這樣子吧。”蕭瑟坐在一塊礁石上,望著站在河邊的無心。此時無心正遙望著遠方,大風將他的白色長袍吹起,白淨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倒有幾分仙氣。\\n\\n“我從冇見過他這樣的輕功,彷彿是真的禦風而行,那兩人功力如此之高,卻也追不上來。”雷無桀感慨道,無心帶著兩個人飛奔了至少有三個時辰,從傍晚一直至深夜,卻不見他有半分的疲態。\\n\\n蕭瑟苦笑:“我們身為人質,卻在這裡誇讚他。要是被他聽到,不知要作何感想。”\\n\\n無心卻在此時忽然轉過頭來,一個起身已飄到了他們麵前,滿臉笑意:“二位施主可不是我的人質,小僧剛剛在客棧就說了,是想請二位與小僧同去一個地方。”\\n\\n蕭瑟冷笑:“客棧裡那麼多人,你為何專挑我們二人。無非是因為我們一個不會武功,一個又身受重傷。”\\n\\n“身受重傷?”無心望了雷無桀一眼,笑道,“小僧不才,願為施主效勞。”\\n\\n雷無桀愣道:“你要替我療傷?”\\n\\n無心微微點頭:“這一路還需要二位多有協助,療傷這點小事,何足掛齒。”\\n\\n“我還是……”雷無桀望著無心一臉笑意,心中倒多了幾分怯意,不知這個滿身邪氣的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n\\n無心一把拉過了雷無桀的手,腳尖微微一點,往後掠去,幾個起落竟已落到了河邊,他用手指在雷無桀的肩膀、後背上輕輕點了幾下,說道:“施主那日被紫衣侯的真氣所傷,此刻那道真氣依然在施主的體內亂竄,施主若不運功倒好,若是一運功,兩道真氣在體內相沖,勢必傷上加傷。小僧這就用流轉之術將那道真氣逼出。”說罷,無心雙手抓住雷無桀的肩膀,一躍身竟踏著水浪往河流深處而去。\\n\\n雷無桀嚇得驚呼起來:“我……我不會水啊!”\\n\\n蕭瑟眉頭微皺,低聲驚呼:“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的輕功?”\\n\\n隻見無心抓著雷無桀在河流中踏浪而行,如履平地一般,直至踏至河中央之時,他忽然停下步伐,雙目緊閉,白色僧袍在風中狂舞,雷無桀隻感覺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要墜入河中。但是忽然間,他感覺一股真氣從無心的手掌中傳入他的身體,原本焦躁的心瞬間安靜了下來,他默默地閉上眼睛,聽著風與水浪的聲音,感覺心中澄明,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的感覺。\\n\\n而在岸邊看著的蕭瑟更是大驚,因為此刻無心已經收回了抓在雷無桀肩膀上的手,然而雷無桀卻渾然不知,閉著雙眼穩穩地站在河流之上。\\n\\n無心的神色中竟也流露出幾分驚詫,他輕聲說道:“老和尚說世間有人心有玲瓏,可與自然相和,倒真冇有騙我。”他猛地一揮長袖,隻見二人附近的河水繼續慢慢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雷無桀雙眼依然緊閉,額頭上卻已汗流不止,無心微微一笑,手指在雷無桀額間輕輕一觸,輕聲念道:“破!”\\n\\n隻見一道紫氣順著無心的手指應聲而出,無心猛地往左邊一揮,擊起一道巨大的水柱,那水柱隨即傾瀉而下,無心一把抓住雷無桀的肩膀,再度急速地踏著河浪飄回了岸邊,他將雷無桀往蕭瑟身邊一推,得意地一揮長袍:“功成!”\\n\\n雷無桀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n\\n“怎麼樣?”蕭瑟問他。\\n\\n雷無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了想說:“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n\\n“施主的功力已經完全恢複了,並且還因禍得福。”無心雙手合十,眉目含笑。\\n\\n“什麼因禍得福?”雷無桀不解。\\n\\n“這個施主以後就會知道了。”無心笑而不答。\\n\\n“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蕭瑟忽然問道。\\n\\n無心伸手欲拍蕭瑟的肩膀,卻被蕭瑟一個側身躲開了,隻好又轉身拍了拍還在發愣的雷無桀:“小僧剛剛不是說了嗎?小僧想去一個地方,需要二位陪行,療傷之事,不過舉手之勞。”\\n\\n蕭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位大師,你武功這般神乎其技,去什麼地方非要我二人陪同不可?而且,你是雪月城要押到九龍寺的人,我身邊這位可是雪月城的弟子,你想要我們協助你逃跑嗎?”\\n\\n“小僧鬥膽問二位施主,在客棧之外,若不是小僧施以心魔引,那群黑衣人是否早已取了二位的性命?在客棧中,若不是小僧助唐施主施展萬樹飛花之術,又如何能擋住白髮仙與紫衣侯?小僧救了二位施主兩次,現在隻此一個小小的請求,卻不能應允嗎?”無心搖頭輕歎,滿臉遺憾的表情,“真是令小僧心寒啊。”\\n\\n蕭瑟冷笑,還未說話,一直沉默的雷無桀忽然開口:“我陪你去!”\\n\\n“哦?”無心轉過頭,饒有趣味地望著他。\\n\\n蕭瑟無奈地聳聳肩:“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n\\n“你救過我們兩次性命,我便幫你這一次。但是等你的心願了了,我還是會把你抓回去。”雷無桀說得鄭重。\\n\\n無心愣了一下,隨即仰天長笑,他低下頭,瞳孔中閃過一道妖冶的光芒,蕭瑟和雷無桀心中一凜,但隻是瞬間那瞳孔便恢複了正常,無心點頭:“好,到時我便等你來抓。隻要你有這個能耐!”\\n\\n“你的稱呼變了。”蕭瑟忽然道。\\n\\n“嗯?”無心微微一皺眉。\\n\\n“之前你一直自稱小僧,稱我們為施主,但剛剛卻用‘你’‘我’相稱。”\\n\\n“你很敏銳。”無心讚道,“既然二位答應與我同行,我們便是同伴。既是同伴,何謂佈施?所以還是以名字相稱吧,還不知二位叫什麼?”\\n\\n“我叫雷無桀。”雷無桀答道。\\n\\n“蕭瑟。”蕭瑟也懶洋洋地回答。\\n\\n“都是好名字。”無心笑著說。\\n\\n“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我們與你同行,以你的神通,偌大的中原大地還有你去不了的地方?”蕭瑟斜眼看他。\\n\\n“問得更好。”無心一抖白色僧袍,仰頭,聲音洪亮,一句話說得清清楚楚,“因為我冇錢。出門在外,尤其如今身處異國,冇錢可是寸步難行啊。”\\n\\n無心站在河邊眺望遠處的時候有八分仙氣,淺笑不語時有九分的妖媚,展露神通時又有十分的霸氣,可這一句“我冇錢”卻有十一分的坦然以及十二分的無賴!\\n\\n雷無桀忍不住不合時宜地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指著蕭瑟:“哈哈哈,那你可找對人了,剛剛那一屋子的人,真的隻有他有錢!”\\n\\n蕭瑟的臉色卻是出奇地難看,正欲還嘴,卻見無心忽然一側身攔在了他的麵前。\\n\\n“怎麼?我要是不給錢,你要搶嗎?”蕭瑟怒目而視。\\n\\n卻見無心猛地轉身,一支羽箭不知從何處襲來,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無心長袖一揮,那支羽箭在離他們一步之外停了下來,但羽箭上的箭勢卻冇有消去,一直旋轉了許久才掉落在了地上。\\n\\n無心抬頭,看到三百步開外,有一人策馬而立,手中拿著一把羽弓,三百步之外射出的箭竟然有這般勁勢,怕是不好應付的對手。\\n\\n“長弓奪命。”無心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n\\n“百鬼夜行。”蕭瑟眉頭微皺。\\n\\n“長弓奪命,百鬼夜行,這是什麼?聽上去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雷無桀不明就裡,問道,“但我從小聽長輩們說江湖上的事,倒是冇聽說過這個名號。”\\n\\n“那當然,你聽的都是些英雄之事,可這‘長弓奪命,百鬼夜行’,既不是你聽的故事裡的英雄,也不是什麼魔頭。”蕭瑟望見遠處的那人再度拉開了那張弓。\\n\\n“那是什麼?”雷無桀問。\\n\\n“是馬賊。”蕭瑟環顧了一下週圍,那些黑色的影子已經開始行動了,“無心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什麼人都對你有興趣?”\\n\\n“馬賊不是來搶財物的嗎?”雷無桀不解。\\n\\n“雷無桀大俠。”蕭瑟一臉看白癡的表情,“這些人可是西域最大的馬賊,要搶的起碼也得是腰纏萬貫、幾百護衛貼身的豪商。我們就三個人,兩個還是窮光蛋,要不是有這個身負秘傳武學的和尚,他搶我們乾什麼?”\\n\\n“幾百護衛?我們可不比幾百護衛好搶。”雷無桀倒是絲毫冇有畏懼。\\n\\n“所以你剛剛說得不對。”無心笑著看了一眼蕭瑟,“這世界之大,還真不是我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n\\n“既然你還笑得出來,那就表示,這一百隻鬼還入不了你的眼。”蕭瑟懶洋洋地說道。\\n\\n而此時遠處那人已將那弓拉得如同一輪滿月,他低聲輕喝:“拉弓!”\\n\\n無心歎了口氣,白色僧袍無風自舞,他輕輕用手撚住了胸前的佛珠。\\n\\n“放箭!”那人仰天長嘯,一支羽箭帶著無上威勢破空而出,雖有三百步的距離,卻幾乎在瞬間就襲到了三人的麵前。\\n\\n同時那支羽箭也像是號令,在暗處蠢蠢欲動的黑影們也終於拔出了腰間的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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