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落雷山。\\n\\n南嶽周圍八百裡,回雁為首,嶽雷為足,原本名為嶽雷山。但是當年故去的八柱國之一,北離大將軍雷夢殺在此地與南詔軍大戰,最後因為兵馬數量嚴重不足,不敵而殞命此地。所以後人就把此山稱為“落雷山”。\\n\\n一個白衣劍客正急速地在山上奔跑著,她的臉上蒙著一張麵巾,身上依然一塵不染,隻是眉頭緊鎖,正是那雪月城二城主劍仙李寒衣。她自雪月城一路東行前往雷家堡,可在南安城卻遇到了暗河蘇家的家主蘇暮雨,並且察覺到了還有幾位高手潛伏在附近。她雖然突圍而去,卻一直被他們緊追不放,最後輾轉奔到了落雷山,這像是他們刻意安排似的。\\n\\n畢竟,落雷山,是她的父親殞命的地方。\\n\\n而那個執著油紙傘的殺手,卻是李寒衣多年前的故人。當年魔教東征,也動搖了暗河的利益,所以在阻止魔教這件事情上,暗河也派出了自己的執事人。當年蘇暮雨還不是蘇家的家主,在暗河的代號為“傀”,在江湖中則因為總是帶著一柄油紙傘而被稱為“執傘鬼”,乃是直屬暗河大家長所管的“鬼厲”殺手團的首領。當時他與李寒衣並肩作戰,年紀雖然很輕,劍術卻已經出神入化,以至於年紀輕輕就被列入“天下四大魔頭”。當然,成為四大魔頭之一除了他的劍術以外,更因為他殺人,隻要做出了這個決定,那就是不死不休。但是這個極善追蹤術的暗河第一殺手卻在幾日前忽然消失了,身後隻剩下那三個人依然窮追不捨,並且逼迫著自己往落雷山的方向行去。而後麵那三個人的身份,李寒衣這幾日也猜出了幾分,隻是若真是那三個人,那麼說明這並不是暗河的一場行動,而是試圖顛覆整個江湖格局的陰謀。\\n\\n唐門三老,唐隱、唐裂、唐月落。與唐門唐老太爺同一輩,碩果僅存的三位長老,已經有近十年冇有在江湖上現過身了。他們雖然都用黑巾蒙麵,但是通過途中幾次短暫的交鋒,李寒衣卻依然看出了他們的身份。\\n\\n需要反擊了,李寒衣依然急速地往前奔跑著,右手輕輕觸了一下劍柄,暗自下了一個決心。正當她準備動手的時候,卻忽然看到山中出現了一個涼亭,那個執著傘的黑衣男子正抬頭望著這邊,眼神中依然是那一抹涼薄。\\n\\n李寒衣冷笑了一下。\\n\\n那就決戰吧。如你所願,不死不休。\\n\\n落雷山下,一輛馬車正在悄然離開。\\n\\n紅衣女子依然抱著那具魁梧的身軀,眼神漠然地望著馬車離開,紫衣的嫵媚女子也眉頭緊鎖,臉上滿是肅殺之氣。\\n\\n“昌離死在了雷門弟子的手中,對於他來說,最好的報複莫過於殺掉整個雷門吧。”一個帶著幾分寒意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一身黑色長袍,戴著銀質麵具的暗河大家長站在她們身後,上前摟住了二人的肩膀。\\n\\n蘇紅息的淚水終於還是落下了臉頰,蘇紫衣的肩膀也開始抽搐。\\n\\n“殺手不應該因為死了同伴而哭,昌離一生殺過幾百人,可自己卻隻死了一次。怎麼算都是賺的。”大家長輕輕拍了拍她們的肩膀,“彆哭。就把昌離葬在這裡吧。”\\n\\n可蘇紅息和蘇紫衣卻依然忍不住地落淚,蘇紅息哽咽道:“我想把昌離帶回暗河。”\\n\\n“落雷山下有條無生河,你把昌離丟進河裡。河流會帶他回家的,就算身體回不到暗河,他的靈魂也會尋到回家的路。”大家長沉聲道。\\n\\n“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蘇紫衣擦掉了眼淚,惡狠狠地說。\\n\\n“那就殺光雷家堡,殺光雪月城,殺光整個天啟城。讓全天下,隻剩下我們蘇氏一家吧。”大家長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神冰冷。\\n\\n蘇紅息和蘇紫衣止住了哭泣,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詫。\\n\\n“你們隻知道我是大家長,可是大家長曾經也是三家子弟。我姓蘇,本名蘇昌河,是昌離的哥哥。”大家長轉過身,重新往山上行去,聲音依然聽不出太大的情緒,“所以我的憤怒,比你們都要深!”\\n\\n“既然這樣,就讓暗河的怒火,燃遍整個北離吧。”\\n\\n離去的馬車之中,蕭崇正和蕭景瑕相對而坐,玄同默默地坐在一邊,手伸出窗外,一隻信鴿從遠處飛來,落在了他的手上。\\n\\n“景瑕,你這一次太冒險了。”蕭崇終於開口了,語氣依然溫和。\\n\\n“皇兄。”蕭景瑕垂頭不語,“是景瑕衝動了,懇請皇兄原諒。”\\n\\n蕭崇搖了搖頭:“我並不怪你,你是為了助我登上皇位。但是我希望的是,我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你能站在我的身邊。到時候我會封你為平天王,整個天下都會傳頌你的名字,你將會是北離建國以來最偉大的王爺,與天同高,與我同肩!”\\n\\n蕭景瑕抬起頭,望向蕭崇,眼神炙熱,而蕭崇的眼睛雖然被一層厚厚的白布纏著,可那個瞬間,他能感覺到他的皇兄也同樣鄭重地望著自己。\\n\\n“景瑕定不辜負皇兄所望。”蕭景瑕沉聲道。\\n\\n蕭崇笑道:“我們本是兄弟,景瑕你不要總是這麼嚴肅。”\\n\\n蕭景瑕撓了撓頭:“皇兄,不是景瑕嚴肅,是皇兄說話總是那麼嚴肅。”\\n\\n蕭崇笑了笑,問身邊的玄同:“玄同,信上寫了什麼?”玄同此時剛剛閱讀過那張紙條,正準備收起來,蕭崇雖然目盲,卻像是能看清他的動作一般,恰好在這個時候問他。\\n\\n玄同急忙答道:“陛下出訪西域結束,已經踏上了歸途。我們得立刻上路了,必須在陛下迴天啟之前趕回去。”\\n\\n“此次陛下西訪,蘭月侯監國,整個天啟,除了我一直裝病不出以外,其他的幾位皇子可有什麼異動?”蕭崇問道。\\n\\n“冇有,其他幾位皇子上朝的照例上朝,喝酒的照例喝酒,遊獵的照例遊獵。除了赤王蕭羽,他也稱病不出,有一個多月了。”玄同答道。\\n\\n“赤王蕭羽,那個詩酒王爺嗎?他每日花天酒地,我看是真的病了吧。”蕭景瑕不屑地笑道。\\n\\n“蕭崇,不要小看赤王。”蕭崇搖頭道。\\n\\n“怎麼?皇子中雖然就你們二人被封了王,但是皇兄憑著自身的才識,那蕭羽又憑什麼?還不是仗著自己的母親受父皇的寵愛,可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和這個詩酒王爺,天啟城裡的人又何嘗看得起他過?”蕭景瑕皺著眉頭說道。\\n\\n“有些事情,不要光看錶麵。赤王蕭羽,是個很可怕的敵人。”蕭崇沉聲道,“而且有一句話,你說錯了。被封王的皇子不止我們二人,你忘了最重要的那個人。”\\n\\n“永安王。”蕭景瑕心中一驚,“可他的身份,我們已經告訴了暗河。皇兄,你說暗河會殺了他嗎?還是,他們另有打算?”\\n\\n“不會。他和雷門那少年一同殺了暗河蘇家的人,便結下了死仇。暗河的確是個重利的組織,但是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妥協的,畢竟那些事情是能將整個暗河聯合起來的關鍵,大家長對他們動了殺心。”蕭崇手輕輕地敲著椅子。\\n\\n“大家長,那個男人……”蕭景瑕忽然感覺背脊骨微微發涼。\\n\\n“很可怕的男人。”蕭崇歎了一口氣,“與這樣的魔鬼結下了盟約,也不知道是件幸事,還是不幸之事。對了,玄同,師父那邊有訊息傳來嗎?”\\n\\n“怒劍仙前輩原本要去唐門會見唐老太爺,但是唐門傳來的訊息,說怒劍仙前輩冇有如期赴約,至今依然行蹤不明。”玄同答道。\\n\\n蕭崇無奈地搖了搖頭:“大師父總是這樣隨心所欲,算了。若有他出手,事情必然萬無一失,但是他不在,唐門與暗河聯手,又是這般出其不意,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再等山上那一場大戰之後,雪月城三位城主一個失蹤了,一個死了,隻剩下一個,無雙城這枚棋子也該動了。”\\n\\n“他們真的能殺死雪月劍仙嗎?”蕭景瑕問道。\\n\\n“唐門三老,暗河兩位家主,再加上那個魔鬼一樣的大家長,就算是雪月劍仙恐怕也冇有半點生機,除非有神仙來救。”蕭崇呼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說道,“玄同,我們現在迴天啟,馬不停蹄,要比陛下早七日到。”\\n\\n“為何?”蕭景瑕不解。\\n\\n“你永遠不要以為自己能掌控父皇的行蹤,他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敏銳。屆時,他一定會突然駕臨天啟,他要知道,自己不在天啟的時候,這座城池和這個國家,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蕭崇朗聲道,“迴天啟,至於江湖事,就交給江湖人吧!”\\n\\n那下了許久的小雨終於停歇了,蘇暮雨微微仰頭,手輕輕旋轉著傘柄,將那些殘留的水珠散落在了地上。\\n\\n滴答滴答,水珠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蘇暮雨放下傘,神色淡漠。\\n\\n坐在亭子裡的謝七刀笑道:“你和李寒衣也算是曾經並肩作戰過,如今拔劍相向,就算是你,滋味也不好受吧。”\\n\\n蘇暮雨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望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喃喃道:“薊庭蕭瑟故人稀,何處登高且送歸。”\\n\\n謝七刀拿起身邊的酒壺,仰頭猛地喝了一口後,將酒壺中剩下的酒倒在了刀身之上,他幽幽地接了下去:“今日暫同芳菊酒,明朝應作斷蓬飛。”酒水灑在刀身之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謝七刀提起長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涼亭之外。\\n\\n“願我死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好刀好劍相送。”謝七刀已經是個老人了,但他握刀時暴起的肌肉,還有那凶狠的眼神,卻依然像是一個年輕的魔鬼。\\n\\n位列五大劍仙之雪月劍仙,江湖第一城雪月城的二城主,劍心塚傳人李心月和北離八柱國雷夢殺的女兒。每一個頭銜都堪稱絕厲,但在暗河謝家家主的眼裡,她卻已經是一個死人了。\\n\\n“暮雨,上一次我讓著你們年輕人,讓你先動手了。這一次,該我們老人先來了!”謝七刀猛地揚起長刀,“都說北離用劍,南訣耍刀。是時候讓世人看看自己的愚昧了。”\\n\\n蘇暮雨冇有說話,微微往後撤了一步。\\n\\n謝七刀猛地往前踏出,掄起手中長刀,作勢就要揮出。\\n\\n那一襲白衣的李寒衣行至他們麵前不到百米處時,終於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鐵馬冰河。\\n\\n“既然暗河真要逼雪月城到如此田地,那麼,就請君赴死吧!”李寒衣抬劍,劍上寒氣暴漲。\\n\\n一劍撼崑崙!\\n\\n整個山腰處瞬間寒風呼嘯,那一座小小的涼亭瞬間染上了一層冰霜,同時搖搖欲墜,幾乎就要崩塌下來。\\n\\n“好一柄鐵馬冰河!”謝七刀掄起長刀猛地擊向李寒衣的劍。\\n\\n謝七刀之所以名七刀,隻因殺人最多隻用七刀。七刀之後,麵前之人,便成亡魂。\\n\\n他使出了第一刀,與李寒衣長劍相撞。刀身顫抖,李寒衣退三步,他退了六步。\\n\\n他再揮出第二刀,刀勁暴漲,將李寒衣擊退三步,他持刀佇立,寸步不移。\\n\\n他直劈而下第三刀,刀勢霸絕,李寒衣也出一劍,聲勢如鐵馬踏破冰河,刀劍相碰,身後涼亭瞬間坍塌。\\n\\n蘇暮雨默默地走到一邊,手指輕輕地在傘柄上觸碰著,皺著眉頭看著二人的對決,彷彿在思考著什麼。\\n\\n謝七刀揮出了自己的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n\\n三刀連出,氣勢如排山倒海,瞬間就將李寒衣逼至絕境。然而,瀕臨絕境,才能俯瞰崑崙!李寒衣曾在崑崙上一劍斬斷蓋天雲層,使千年雪山得見陽光,她的劍,本就是在絕境之時,才最強!\\n\\n再起一劍,撼崑崙!\\n\\n“叮”地一聲,鐵馬冰河與謝七刀的長刀相撞,謝七刀感覺整個人在瞬間沉浸在了寒冷之中,有一股寒氣從刀身傳遞到刀柄,從刀柄直接侵襲到他的身子之中。他整隻手都麻木了,隻得拔刀,猛退,退出了十步之外。\\n\\n他用儘了最後的力氣,才勉力保證手中的刀不脫手而出。謝七刀卻隻是灑脫地笑了笑:“我好像隻剩下最後一刀了,如果這一刀之後,你還不死,我就要改名字了。”\\n\\n“你不必改名字。”李寒衣冷聲道,“因為你今天就死了。”\\n\\n“雪月劍仙李寒衣,你似乎太狂妄了。”謝七刀冷笑,手猛地一顫,手掌之上騰出一股熱氣,他的手慢慢地恢複了知覺,用力握緊長刀,“我還有一刀,我的最後一刀,名殺神。”\\n\\n“謝叔。”蘇暮雨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擋住了李寒衣的去路。\\n\\n謝七刀歎了一口氣,收起了刀:“很久冇這樣酣暢淋漓地大戰了,一時間想起了自己少年的時候,竟也想與人拚個勝負。”\\n\\n“殺手冇有勝負,隻有生死。”蘇暮雨輕聲說道。\\n\\n“讓一個後生在我麵前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丟人。”謝七刀將刀插進了麵前的土中,忽然閉目凝神。這是修習拳術刀法的謝家獨有的心法,名“斂勢”。他此刻將開始積蓄自己渾身的氣力,直到拔刀的那一刻——如鬼神親臨!\\n\\n“執傘鬼。”李寒衣冷冷地望著蘇暮雨。\\n\\n蘇暮雨垂頭:“二城主。”\\n\\n“你依然是那個老樣子,彆人總說我是個性子涼薄的人,但你纔是吧。有時候我也真的很好奇你身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成了這般冇有感情的人?”李寒衣望著蘇暮雨說道。\\n\\n蘇暮雨低頭看著腳下的水窪,忽然搖了搖頭:“當年一起並肩作戰的感情我自然記得。隻是,有些事情,並不是我所能決定的。”\\n\\n“如果說當年暗河派人與中原武林一同抵禦魔教是正確的決定的話,如今做出的決定真是愚蠢。”李寒衣皺緊了眉頭,“蘇昌河那個傢夥,一定是瘋了,當年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的野心總有一天會毀了他自己。”\\n\\n三個身影在此時也落在了李寒衣的身後,黑巾蒙麵,眼神中透露出幾分陰戾。\\n\\n“暗河,還有唐門。這樣的聯手,真是少見。”李寒衣冷笑。\\n\\n“你已經看出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李寒衣身後響起。\\n\\n“唐門三老,唐隱、唐裂、唐月落。除了唐太老爺外,唐門老一輩僅剩下的三個老人,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了,真是可惜。”李寒衣輕歎了一聲。\\n\\n那三個老人摘下了臉上的麵巾,露出了灰白的頭髮,為首的老人唐隱冷笑道:“李寒衣,你這話說得未免太狂妄了。”\\n\\n“狂妄?”李寒衣提劍,朗聲笑道,“不過是區區暗河兩位家主、唐門三位長老。殺了便是!”\\n\\n天下五位劍仙,孤劍仙最神秘,佩劍“九歌”,因為該劍從來未曾出鞘,故冇有位列天下十大名劍之中。儒劍仙最為灑脫,佩劍“萬卷書”,名字是自己取的,劍是不知道從何處買來的,自然也不曾有天下十大名劍的美譽。道劍仙最配那一個“仙”字,在青城山修道三十年,拿的劍是青霄,位列天下名劍第六,含道家至理,是道家第一劍。怒劍仙則最為霸道,佩劍是王霸之劍“破軍”,排名天下名劍第五。而李寒衣所配的劍,則是百年前崑崙劍仙的佩劍——鐵馬冰河,位列天下名劍第三。\\n\\n百年前,天下間隻有那一名崑崙劍仙,據說最後在崑崙山上乘大鳥飛天而去。這畢竟隻是傳說,並冇有人親眼見到那一幕,但崑崙劍仙的佩劍留了下來,封在他的劍陣之中。而李寒衣便是突破了那絕世劍陣,斬斷了百年冰封的雪山,取走了這柄絕世之劍。光論佩劍而言,李寒衣當位列五大劍仙之首。\\n\\n而在五位劍仙之中,孤劍仙寸步不離孤城慕涼,道劍仙三十年不下青城山一步,儒劍仙藏於市井,神秘莫測,而怒劍仙又稱魔劍仙,在世人眼裡,更是魔頭而非劍仙。隻有雪月劍仙李寒衣的劍,最常為世人所見,但世人所見,李寒衣的劍從未敗過。\\n\\n“劍起!”李寒衣怒喝一聲,鐵馬冰河猛地飛起,她也縱身一躍,握住劍柄,對著唐門三老當頭砍下。\\n\\n唐門中人向來不擅於近身之戰,立刻急退,但是劍仙之劍氣勢淩厲,竟讓他們瞬間有退無可退的感覺。好在,一柄劍擋在了他們的麵前。或者說,是一把傘。\\n\\n那把油紙傘與鐵馬冰河劍相撞,在瞬間傘身崩裂,整把油紙傘像是一朵花一般炸裂開來,十七柄利刃噴散而出,妖冶、美麗而危險。\\n\\n“十八劍陣?”李寒衣冷笑一聲,一劍斬下。\\n\\n蘇暮雨眉頭微皺,左手猛地一收,十七柄剛剛噴散而出的利刃瞬間聚合在了他的麵前,組成了盾牌,堪堪擋住了李寒衣的一劍。蘇暮雨被擊得猛地墜落下去,他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手中持著那柄原是傘柄的細劍長虹,其他十七柄利刃散落下來,零零散散地插在了他的身邊。\\n\\n唐門三老猛地散開,手中無一例外輕輕一動。\\n\\n閻王帖,龍鬚針,朱顏淚。\\n\\n三道唐門頂尖暗器飛向李寒衣。\\n\\n“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李寒衣輕輕一躍,麵前灰巾微微飛揚,若有若無地隱現出那張絕世的麵龐,“這一劍名八月飛雪,人間至寒之劍,是我所創。”\\n\\n一劍既出,像是瞬間讓這個世界陷入了冰寒之中,那三枚極快的暗器在這樣的寒氣之下慢慢減慢了速度,最後竟被凍在了空中,李寒衣輕輕揮動著手中之劍,將它們敲落在地。\\n\\n“這……這怎麼可能?”唐門長老唐隱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人世間竟會有這樣的劍法?”\\n\\n“這是劍仙之劍,自天上而來。”李寒衣提劍輕舞,四周寒氣凜冽,是那般風華絕代。\\n\\n蘇暮雨猛地卷劍而起,十七柄利刃對著李寒衣飛襲而去,同時縱身一躍。飛劍淩厲,傾灑之時,恍若暮雨。細劍長虹,必殺之時,一擊奪魂。這就是蘇暮雨的劍,冇有李寒衣的那般天地變色,卻依然很美,那是一種精巧殺人術的技藝之美!\\n\\n李寒衣忽然轉身,將劍高高抬起,白衣飛揚,恍若仙人臨世。隻是與適才眼神中冰霜飛揚不同,這一次的李寒衣,眼神中似有暖光。\\n\\n“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揚起的灰巾下,是李寒衣微微揚起的嘴角,她目光溫柔,語氣竟是少有的輕柔,“此劍名為春風來,人間至暖之劍,是那個人所創的。”\\n\\n“好劍,的確是天上之劍。”蘇暮雨點頭,手中劍勢卻依然不停。\\n\\n他隻有一柄凡人刃,卻要對上仙人劍。\\n\\n隻可惜凡人刃隻有殺心,仙人劍卻偏偏多情。\\n\\n兩劍相撞,蘇暮雨被李寒衣的鐵馬冰河猛地壓了下去,他神色不動,左手一甩,十七柄利刃再度拔地而起,衝著二人同時襲去。\\n\\n竟是同歸於儘之勢。\\n\\n“我還冇有與他再次相見,我還不能死!”李寒衣朗聲喝道,猛地撤劍,一腳將蘇暮雨衝著那十七柄利刃踢去。\\n\\n蘇暮雨左手再度一甩,十七柄利刃忽然變了方向,從他的身邊擦過,他在空中一個轉身,一腳將其中的一柄利刃對著李寒衣踢了過去。\\n\\n李寒衣正欲躲,卻發現三道暗器忽然襲來。這一次是三道一模一樣的暗器,唐門絕世暗器——佛怒唐蓮。複瓣蓮,一花散落花瓣二十一片,三枚佛怒唐蓮,一共六十三片花瓣,對著李寒衣急襲而去。\\n\\n鋪天蓋地,無處可逃。\\n\\n謝七刀在此時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眼中有精光散出,一把握住了插在麵前的長刀,縱身閃到了李寒衣的身後。\\n\\n“你那劍仙之劍自天上來,而我這,恰好是殺神之刀!”謝七刀抬起長刀,猛地揮下,這一刀之勢,更勝之前六刀連出之勢。殺神之名並非虛傳,謝七刀的這一刀,同樣堪稱絕世!\\n\\n蘇暮雨的必殺之劍,唐門三老的佛怒唐蓮,再加上謝七刀那殺神一刀!這已是一個死陣,死得不能再死的陣!\\n\\n如果他們要殺的人不是李寒衣的話。\\n\\n可那偏偏就是李寒衣,未嘗一敗的劍仙——李寒衣!\\n\\n李寒衣的山水劍境有三重:第一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第二重,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第三重,見山仍是山,見水仍是水。李寒衣在蒼山之頂練劍多年,早已踏入山水劍境的第三重。隻是三重之上,仍有天道之劍。入那一劍,便能入神遊玄境。\\n\\n李寒衣忽然閉目,低聲喃喃自語道:“就讓我回憶起那一年的桃花吧。”\\n\\n那一年桃花正好,少女持劍站在牆頭,與少年初次相遇。少女一心想要試劍,少年一心想要吃上一個桃子。\\n\\n相逢就是這樣猝不及防。\\n\\n重逢卻是那樣不可預期。\\n\\n但我卻從未忘記你。我記得你的劍,溫暖、和煦,在冬天能催得滿樹桃花盛開。\\n\\n就讓我回憶起你的劍吧。\\n\\n我叫李寒衣,我持鐵馬冰河劍,我練的劍術名為止水,但從見你的那一刻,便再也無法做到心如止水。既然練不成那心如止水的天道一劍,不知我這多情一劍——能否入那神遊玄境?\\n\\n“這……”謝七刀瞪大了眼睛。\\n\\n他的刀,唐門三老的暗器,蘇暮雨的飛刃,忽然像是被放慢了數百倍。他甚至能看到刀邊舞起的塵埃,慢慢飛起,緩緩落下。隻有李寒衣的劍,依然凜冽而迅速。他想起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淩駕於逍遙天境之上,幾乎可達仙人的神遊玄境。\\n\\n世上竟真有人能達如此境界!謝七刀看到李寒衣的劍光襲來,忽然笑了。他一輩子殺人無數,也曆經險境無數,卻第一次這般清晰地聞到死亡的味道。死前竟有如此好劍送我,不枉這一生了。\\n\\n李寒衣感覺揮劍的片刻,自己的神思彷彿瞬間飛散了出去,隻覺得自己彷彿翱翔於天地之間,她在天上垂頭而望,隻見雷無桀一行人正上馬趕路。隻見雪月城頭站著那個黑衣持槍的司空長風,對著南麵的方向仰頭飲酒。隻見天啟城似有虹光掠出,往南方而來,隻見一身紫衣之人,橫行南下,一路千軍萬馬不能擋!\\n\\n“這就是神遊玄境嗎?還是,我已經死了?”李寒衣的神思在此刻回了過來,她忽然一口鮮血嘔出,劍身顫抖。\\n\\n一切都在瞬間恢複了原樣!\\n\\n謝七刀大喜,長刀衝著李寒衣的頭顱橫劈而去。李寒衣用儘所有力氣揮出了那最後一劍!\\n\\n一劍成舞!\\n\\n她在原地飛旋、舞劍,有霜氣橫流,亦有虹光流淌。將那一記飛刃,六十三片蓮花瓣全都打飛了出去,最後迎上那一柄長刀!\\n\\n刀劍相碰!謝七刀怒喝:“這是我的第七刀!”\\n\\n“好!”李寒衣朗聲應道。\\n\\n兩個身影交錯而過。\\n\\n一道明晃的光閃過上空。\\n\\n李寒衣落地,將劍插在了麵前:“謝家謝七刀,是一柄好刀。”\\n\\n謝七刀也同時落地,抬起手,手上卻是一個空空的刀柄,他微微一笑,刀身在此時落在了他的麵前,插進了土中。\\n\\n“技不如人。”謝七刀背對著李寒衣輕輕搖頭。\\n\\n“剛剛那一劍很精彩,隻是太可惜了。你幾乎隻差了一步,就能登上神遊玄境了。人們都說這天下第一不是百裡東君,就是洛青陽,可是冇想到雪月劍仙麵臨死境,竟能一劍到此等地步。”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n\\n李寒衣轉頭,看著那個忽然出現的黑袍男子,她皺眉喝道:“蘇昌河!”\\n\\n“李寒衣,”暗河大家長蘇昌河嘴角微微上揚,“多年未見了。”\\n\\n“是啊,很多年不見了。”李寒衣冷冷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子。\\n\\n“看來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很不喜歡我。”蘇昌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不過很巧的是,我也一樣。所以,我來殺你了。”\\n\\n李寒衣聞言笑了:“你依然和當年一樣,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n\\n蘇昌河笑了笑:“是啊。不然以我這樣的才能,怎麼能坐上大家長的位置呢?”\\n\\n“你以為我已經精疲力竭了,但是你信不信,我還有一劍之力?這一劍之後,我會死,但你也活不了。”李寒衣緩緩說道。\\n\\n蘇昌河猛地一步踏了過來,黑袍飛揚,怒喝道:“那不妨一試!”他對著李寒衣推出一掌!\\n\\n“劍起!”李寒衣怒喝。\\n\\n白衣在瞬間染成了紅色,在和蘇暮雨、唐門三老、謝七刀纏鬥中留下的小傷口在瞬間崩裂了,鮮血噴湧而出。原本通體如白玉的鐵馬冰河劍竟也在瞬間染成了紅色,透露出一股可怖的力量,它一個飛旋落在了李寒衣的麵前,李寒衣握住它,一劍刺出。\\n\\n蘇昌河一掌打來,李寒衣的劍猛地一滯!\\n\\n再一劍,李寒衣持劍猛退,雙手顫抖不止!\\n\\n再一劍,李寒衣的整個身子都被擊飛了出去,鐵馬冰河劍脫手而出,隨著她一同飛了出去。\\n\\n“就這樣了。”李寒衣輕歎一聲,閉上了眼睛。\\n\\n“死吧!”蘇昌河提掌怒喝。\\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