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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連續下了許多天的雨。從南安城,一直下到了秦煙城。\\n\\n黑衣持傘的男子默默地站在涼亭外,雨水敲打著他的傘麵,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坐在涼亭內的紫衣男子微微打了個寒戰,似乎麵前的這個男人總是在這樣陰冷肅殺的日子裡出現,他不知道何時這個男子又把那十八柄凶險的武器重新做成了這柄油紙傘,隻知道連續幾日男子都冇有說話,領著他們一路奔向此地。\\n\\n“不要質疑暮雨,執傘鬼曾經是暗河最好的殺手,他能精準地嗅到獵物的氣息。”拿著小刀剔著指甲的老人笑著說道。\\n\\n蘇暮雨輕輕地旋轉著傘柄,那些落在油紙傘上的水珠滑落下來,蘇暮雨伸手,那些雨水在瞬間流轉成了一把水龍劍,他輕輕一揮,那把水龍劍猛地甩了出去,衝進涼亭,直逼紫衣男子的胸前。\\n\\n紫衣男子大驚,一臉驚恐地望向謝七刀,可那謝七刀卻依舊一臉漫不經心,低頭認真地修剪著指甲。\\n\\n那柄水龍劍在瞬間扭轉了方向,劃過了紫衣男子的衣襟,衝著亭外飛去。紫衣男子猛地扭頭,隻見那裡站著一個白衣男子,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雙眼蒙著一塊白布,身邊一個幼童正攙住著他。\\n\\n“皇兄!”紫衣男子脫口而出。\\n\\n蕭崇右手往前輕輕一揮,空氣中的雨水瞬間在他麵前凝聚成了一道屏障,擋住了那柄突襲而來的水龍劍。他手再一揮,劍與屏障都化成了雨水,散落在了地上。\\n\\n蘇暮雨慢慢轉過身,微微抬起傘,露出了那雙冷峻而淡漠的眸子,他望向蕭崇,輕聲道:“白王蕭崇。”\\n\\n蕭崇點點頭,學著蘇暮雨的語氣:“蘇家家主,蘇暮雨。”\\n\\n謝七刀收起小刀,對著指甲輕輕地吹了口氣,忽然起身,一把將麵前的紫衣男子給拎了起來,扔出了亭外:“正主來了,你也該滾蛋了。”\\n\\n“謝家家主謝七刀。對於一個皇子來說,你的行為,有些唐突了。”蕭崇握住傘柄的左手微微加重了一些力道。\\n\\n謝七刀笑了笑:“請問按照北離律法,殺人判什麼刑?”\\n\\n“殺人分很多種。”蕭崇語速依然不緊不慢。\\n\\n“殺過二百五十七人的那種呢?”謝七刀握住了手中的刀,身形站得筆挺,他雖然是個老人了,但依然有著一身健碩的肌肉和鷹一樣的目光。\\n\\n“當斬刑。”蕭崇答得簡潔。\\n\\n“所以啊,”謝七刀幽幽地說,“按照北離的律法,我應該千刀萬剮,我為何還要認北離的皇子呢?隻是二皇子殿下,你又為何來尋我們這樣的罪人呢?”\\n\\n“謝叔。”蘇暮雨忽然開口喚了一聲,打斷了謝七刀的話。\\n\\n謝七刀閉了嘴,也不惱怒,隻是嘴角依然掛著陰冷的笑意。\\n\\n那紫衣男子自然是假冒蕭楚河的蕭景瑕,他急忙幾步跑到了蕭崇的身邊,低聲喊道:“皇兄!”\\n\\n蕭崇猛地抬手,一巴掌將他打在地上。他從頭至尾語氣平靜,神色淡漠,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卻帶著幾分怒氣。蕭景瑕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了鮮血,衣衫也瞬間被雨水打濕了,看上去有些狼狽。\\n\\n“可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嗎?”蕭崇問道。\\n\\n蕭景瑕坐了起來,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皇兄,景瑕知錯了。”\\n\\n“向暗河的各位家主道歉吧。”蕭崇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將傘擋在了蕭景瑕的頭頂。\\n\\n“不必了。”蘇暮雨淡淡地說道。\\n\\n蕭景瑕驚詫地望著他們:“你們早就知道?”\\n\\n“年輕人,你太小看暗河,也太小看我們了。從你踏入暗河的那一天,我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九皇子蕭景瑕,我們之所以冇有殺你,隻是因為我們對你背後的那個人很感興趣。白王蕭崇,我們認為你是比蕭楚河更好的選擇。”謝七刀望向蕭崇,眼神冷峻。\\n\\n“好了,初次見麵,氛圍就不必那麼緊張了。”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隻見涼亭之內不知何時又坐了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戴著一張銀質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n\\n謝七刀和蘇暮雨微微躬身:“大家長。”\\n\\n大家長輕輕敲了敲凳麵:“亭外寒冷,還是進來坐吧。”\\n\\n蕭崇點了點頭,領著蕭景瑕和玄同往亭內走來。謝七刀收起長刀,坐到了大家長的身邊:“大家長為何會忽然前來?”\\n\\n大家長望著亭外的雨簾,幽幽地說:“大概是在暗處待太久了,也想出來走走。你們為何停在這裡?李寒衣呢?”\\n\\n“我們在三天前已經追到了李寒衣,唐門那三位老爺子此刻正跟著她,不久後就會來到這裡,我們將在這裡攔截李寒衣。”蘇暮雨冇有走進亭內,依舊站在那裡,一下一下地聽著雨聲。\\n\\n“不,不是攔截,是誅殺。”大家長沉聲道。\\n\\n謝七刀和蘇暮雨都是神色一動,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又望回大家長,等著他給出答案。\\n\\n“誅殺劍仙,聽上去似乎是件大買賣。此遭之後,雪月城與暗河將正式為敵,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大家長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凳麵,幽幽地說,“但是冇有餘地,似乎也不錯。”\\n\\n“誅殺劍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蘇暮雨開口道。\\n\\n大家長笑道:“三位唐門長老,兩位暗河家主,都殺不死一個雪月劍仙嗎?”\\n\\n“猶未能夠。”蘇暮雨搖頭。\\n\\n“那麼再加上我呢?”大家長眉毛一挑,瞳孔中流露出一絲狠戾的光芒。\\n\\n蘇暮雨微微皺眉:“大家長要親自動手?”\\n\\n“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刻。”大家長歎了一口氣,忽然轉頭望向蕭景瑕,“隻是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問你。”\\n\\n蕭景瑕對上那雙陰冷的眸子時,忍不住渾身一顫:“何……何事?”\\n\\n“那日你要我們派人追殺雷家堡那個年輕弟子,你說他是雷轟和李寒衣的弟子,雷門這一輩的翹楚,殺了他對打擊雷門有益?”大家長問道。\\n\\n“是。”蕭景瑕點頭,“這一點我並冇有說謊。”\\n\\n“好。”大家長加重了語氣,“那我再問你,那個與他一起的人,是誰?”\\n\\n蕭景瑕愣了一下,冇有開口。\\n\\n那雨簾之中,又有兩個身影衝著這邊行來,一個一身紅衣,一個一身紫衣,都是身姿婀娜的姑娘。那紅衣女子的懷中正抱著一個魁梧的男子,一聲不響,看上去已經死去了。\\n\\n“他算是我的弟弟吧。”大家長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他如今死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答案。他們究竟是誰?”大家長聲音中帶著幾絲慍怒,整座涼亭都在瞬間顫抖了一下。\\n\\n青城山,乾坤殿。\\n\\n一身紫衣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那裡,閉目不語,彷彿正在神遊千裡之外。忽然,他睜開了眼睛,眼神中似有紫光流淌,身後的三清祖師像猛地顫抖起來,搖搖晃晃似乎要墜倒下來。中年道士站起身,掐指猛算,越算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忽然抬頭,望向三清祖師像,目光凜然。\\n\\n祖師像瞬間停止了搖晃,祖師爺們依然一副莊嚴肅穆的樣子,沉靜而嚴肅。\\n\\n中年道士忽然低聲喝道:“青霄!”隻見一柄長劍從遠處飛了過來,中年道士一把握住,拔出了劍,劍身處有霞光飛揚,上麵隱隱有符咒閃現。\\n\\n蘊含道家至理,天下名劍位列第六,青城山鎮山之寶——青霄劍,亦是青城山曆任掌教的佩劍。所以此刻站在乾坤殿內的正是青城山建立門派以來最年輕的掌教,也是傳說中近乎神仙的人物——道劍仙趙玉真。\\n\\n五大劍仙,雪月劍仙的劍最美,儒劍仙的劍最雅,怒劍仙的劍最霸,孤劍仙的劍最獨,而道劍仙的劍,則被稱為最配得上劍仙的那一個“仙”字。不浸凡塵,不染凡血,趙玉真三十多年未曾下山,一心求道,若真有一日駕鶴飛昇了,也不會令人驚訝。\\n\\n而此刻,趙玉真輕輕擦拭著青霄,青霄劍身處符咒閃動,似有迴應。最終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將劍插回了鞘中,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三清祖師像前。趙玉真垂頭,對著祖師像低聲道:“弟子趙玉真不孝,今日下山。”\\n\\n三清祖師像忽然再度劇烈顫抖起來,這一次比起剛纔要更加猛烈,整個乾坤殿幾乎都顫動了。趙玉真卻置若罔聞,隻是抬頭看著搖晃著的殿頂,笑了一下:“這乾坤殿被人掀了兩次,也真是不結實了。”他轉過身,慢慢地走到了門口,輕輕推開了門。\\n\\n四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人站在那裡,望著趙玉真。\\n\\n“殷師伯,眾人皆說我算學天下第一,但是我看師伯纔是第一。怎麼每次我才一動下山的念頭,你們就來攔路了?”趙玉真雙手背在身後,笑著望向為首的老人。\\n\\n青城山如今輩分最高的老人,連上任掌教呂素真都要叫一聲師兄的殷長鬆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掌教,無奈地指了指天:“你要不要下山,又何必我算。”\\n\\n隻見天上盤旋著許多不知名的飛鳥,正圍繞著乾坤殿嘶鳴著。\\n\\n“師伯,我想下山看一看,山上待著有些無聊了。”趙玉真依舊一臉淡淡的笑意。\\n\\n殷長鬆正色道:“玉真,你師父以及青城山眾人對你的一番苦心,你真的要辜負嗎?”\\n\\n“青霄劍我已經留下了,掌教的位置還請殷師伯代任,等飛軒長大之後,再傳授於他吧。”趙玉真慢慢地踏出殿外,輕聲喊道,“桃花!”\\n\\n隻見一柄鮮紅色的桃木劍不知從何處飛來,越過了四位天師的頭頂,落在了趙玉真的手上。他撫摸著劍身,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溫柔,他輕聲道:“桃花,我們去找她好不好?”\\n\\n桃花劍劍身上的紅光忽然暴漲,似乎在迴應著他的話。他忽然抬起頭:“師伯師叔們,玉真要下山了。”\\n\\n“就算為了逝去的掌教師弟,我也不會允許你下山的。”殷長鬆沉聲道。\\n\\n“師伯,我剛剛看到了。”趙玉真歎了一口氣。\\n\\n殷長鬆搖頭:“當你與一件事有關的時候,你看到的未來,都並不準確。人命不可自算,掌教師弟當年應該教過你。”\\n\\n“不一樣的。”趙玉真又往前踏了一步,“我是趙玉真。雖然我從冇在江湖上走過,但我知道他們都叫我……”\\n\\n“道劍仙!”\\n\\n“攔路!”殷長鬆突然暴喝一聲,四位天師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劍,一字排開,列在了大殿之前。\\n\\n“你們攔不住我的。”趙玉真輕輕一躍,下一個瞬間,他已經落在了四位天師的身後。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桃花劍,上麵貼著四柄精鋼長劍,正圍繞著桃花劍急速地旋轉著。他往後一甩,四柄長劍已經釘在了乾坤殿的牌匾之上。\\n\\n青城山四位天師中,三位已入自在地境,殷長鬆更是在上一輪閉關之後,踏入了逍遙天境。可四人聯手,卻擋不住趙玉真一劍。\\n\\n“道法百年來青城山第一,劍術百年來青城山第一。此等天縱之才留在青城山,是青城山的幸事,不能下山,亦是青城山的遺憾。”上任掌教呂素真死前曾留下過這樣一段話。\\n\\n“玉真。”殷長鬆轉過身,臉頰上已是老淚縱橫。\\n\\n“殷師伯。”趙玉真冇有回頭,語氣平靜。\\n\\n“下山可以。”殷長鬆的聲音中已儘顯疲態,“但也要記得回山。”\\n\\n趙玉真笑了笑,束起桃花劍,輕輕點了點頭:“回山可以,但這掌教還是不當了。我本無心求道,怎奈天道強留,隻求桃花林一片,飲酒終老。”\\n\\n“師弟,是我對不住你。”殷長鬆忽然轉身,對著殿內的祖師像跪倒了下去。\\n\\n“師父,是徒兒對不住你。”趙玉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天上飛鳥驚鳴,瞬間烏雲密佈、天雷滾滾。\\n\\n趙玉真就這麼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著,周圍弟子見到他,無不紛紛跪倒在地。隻是當趙玉真快走到山下的時候,兩個人攔在了他的麵前。一個小道士,一個臭書生。\\n\\n青城山道法傳人飛軒,劍術傳人李凡鬆。\\n\\n“師叔祖。”飛軒輕聲喚道。\\n\\n“師父!”李凡鬆隱隱有些哭腔。\\n\\n“四位老祖宗都攔不住我,你們在這裡乾什麼?找打嗎?”趙玉真語氣雖然凶狠,臉上卻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n\\n“弟子不才,縱死亦要攔住師父的路。”李凡鬆握緊了那柄名為“醉歌”的桃木劍,咬牙朗聲道。\\n\\n“氣勢是有了,但是握劍的手可不可以不要抖?”趙玉真望著李凡鬆劇烈顫抖著的手,笑道。\\n\\n“師父,我怕。”李凡鬆快要哭出來了。\\n\\n“傻孩子,怕什麼?”趙玉真一步跨出,已經行到了二人的身後,“我是下山,又不是尋死。”\\n\\n飛軒轉過身,對著趙玉真跪了下來:“師叔祖,我聽老祖宗們說了。當時呂素真掌教曾給師叔祖卜了一卦,若師叔祖不下山,可保青城山百年興旺,若師叔祖下山……”\\n\\n“則戰死荒灘,血流成河。”趙玉真笑著接了下去。\\n\\n“師父!”李凡鬆也用力地跪了下去。\\n\\n青城山呂素真,三十年前就被稱為地上神仙,傳聞中掐指能算過去未來。天啟欽天監連請十二年邀他入京,他都拒絕接受,甚至連天子都開玩笑,問那欽天監的監正齊天塵:“若呂素真入天啟,你和他二人孰為監正?”\\n\\n據說齊天塵當時輕甩拂塵,笑言道:“呂素真若真入天啟,該是欽天監裡供奉的祖師像,小小監正之位,莫汙了我道家真師。”\\n\\n可最後,呂素真也冇有真的登仙而去,他死在了自己六十四歲的那一年。這個年紀對於一個修道真人來說,甚至都算不上長。那天早晨,青城山的這位掌教真人走進了乾坤殿,坐在三清祖師像前閉目觀想,直到黃昏都冇有走出來,侍奉他的道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喚他,他依然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小道童輕輕拍了一下他,呂素真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n\\n青城山卻平靜地接受了掌教真人的突然離世。趙玉真成為青城山開宗立派以來最年輕的掌教,六位天師忍著心中的悲傷輔佐他。天師們知道,呂素真的死不是意外,他死於天罰。一個修仙之人卻試圖修改彆人的命格,以致遭到了天罰。而呂素真想要修改的,正是趙玉真的命格。\\n\\n世人皆知趙玉真出生時就有奇象,是有道家仙緣之人。但呂素真卻算出趙玉真命中必有一劫,若他一生不下山,則可保青城山百年香火繁盛。若他下山,則戰死荒灘,血流成河。\\n\\n“師父的苦心我不是不懂,隻是既然劫數擺在那裡,提劍去破就是了。老是躲在山上,算是怎麼回事呢?”趙玉真輕歎一聲,一揮手,將跪在地上的李凡鬆和飛軒提了起來,“就你們二人的那點本事,彆妄圖攔住我了。飛軒你的大龍象力已經頗有所成,但是道法奧妙,需見眾生。三個月後,你就下山遊曆,三年內不要回青城山。凡鬆,你與飛軒同去,你命中有兩份師緣,一份與我,緣儘於此。還有一份,藏在江湖山野,那位老師的劍術不遜於我。”\\n\\n“師父。”李凡鬆卻猛地搖頭,直擦眼淚,“我不要什麼兩份師緣,我隻要師父您一份就夠了!”\\n\\n“師叔祖!”飛軒卻一句話也說不下去。\\n\\n“傻孩子,我隻是下山,又不是去赴死。哭成這樣做什麼?”趙玉真俯下身,撫著飛軒的腦袋。\\n\\n飛軒搖頭:“可是師叔祖你的這些話,分明就是遺言。”\\n\\n“傻孩子。”趙玉真站起身,望著遠方,語氣悵然,“隻是覺得這一次離開應該會很久,再相見也會很久。我不會死的,我是趙玉真,是那一步就能登仙的人!天劫又如何,我不怕的。”\\n\\n“師父,此行下山到底是去往何處?”李凡鬆問道。\\n\\n“是那個方向吧,我又冇下過山,哪知道是什麼地方?”趙玉真指了指南邊,“我隻見到了那片竹林、那座涼亭,似乎很遠,為師要上路了。”\\n\\n“師父冇有下過山,又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飛軒大驚,“莫非,莫非師父你入了神遊玄境?”\\n\\n“似乎還差一步。天地無言,凝光奧妙間,為師走了,給你們帶個師孃回來。”趙玉真轉身,一個閃身,往山下掠去。\\n\\n“師父,徒兒等著與你再見的那一天!”李凡鬆朗聲說道。\\n\\n“是的,師叔祖不會死的。他是道劍仙,天降劫數又如何,彈指可破!”飛軒哽咽道。\\n\\n而山下,突然大地震動。那駐紮在青城山外的三千鐵騎終於動了。\\n\\n埋伏在青城山多年的探子對著上空發出了信號,當時正躺在營帳裡打著瞌睡的驃騎將軍聽到衛兵的通報後,驚訝地跳了起來:“那道士,真的下山了?”\\n\\n“千真萬確,現在外麵天象詭異,還有好多奇奇怪怪的鳥在飛旋,再加上那探子已經發出了信號,應該不會有錯。”衛兵也是神色激動。\\n\\n“好!老子在這兒吃乾飯吃了也有十幾年,今天終於可以解脫了。讓兄弟們把刀擦亮,上馬!傢夥都多年冇用了,可彆生鏽了。”驃騎將軍朗聲喝道,一身豪氣乾雲。\\n\\n趙玉真三十年不下山一步,據說當年曾有傳言,一旦趙玉真下山,天地將變,直逼天啟皇運。天子曾就此事問齊天塵,齊天塵答曰:無稽之言。天子稍微安心了一點,打消了踏平青城山的念頭,但還是派了三千鐵騎駐紮在青城山附近,防止趙玉真下山。\\n\\n驃騎將軍名王鐵,當年也算是軍功累累,卻派到了這裡,一待就是十餘年,早就積累了一身怨念,恐怕是這天下間除了李寒衣外,第二個最想要趙玉真下山的人了。他用最快的速度縱身上馬,帶領著整裝完畢的三千鐵騎衝著青城山奔去。\\n\\n而那一道紫影也同時急速地朝著他們奔來。\\n\\n王鐵微微皺眉,問身邊的衛兵:“那就是趙玉真?”\\n\\n那衛兵看那紫影的速度,早已經嚇得瞪大了眼睛:“這……都說那趙玉真是神仙,冇想到還真的是啊!將軍,我們真的攔得住嗎?”\\n\\n“再厲害還不是一個人,我們三千北離精騎,會怕他一個臭道士?”王鐵咬牙道。\\n\\n趙玉真看著踏馬而來的三千鐵騎,輕輕歎了一口氣:“就因為師父瞎吹牛,害得這些人浪費了十餘年光陰,也是心中有愧。”\\n\\n趙玉真一邊說著心中有愧,一邊行到了那三千鐵騎之前。\\n\\n“大膽青城山趙玉真,我乃北離驃騎將軍王鐵……”王鐵舉起長槍,猛喝道。\\n\\n那紫影卻已經穿千騎而過,所經之處人仰馬翻,馬嘶不斷。\\n\\n三千鐵騎又如何,彈指可破也。\\n\\n那王鐵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笑著轉頭望向身邊的那名衛兵:“不是臭道士,是真神仙。你快馬迴天啟!”\\n\\n“要上報天子嗎?”衛兵問道。\\n\\n“不。”王鐵皺眉道,“報欽天監監正齊天塵!”\\n\\n趙玉真穿過三千鐵騎,越行越快,下山之後,他第一次真正見天地之廣闊,心中竟有說不出的萬丈豪情,忍不住朗聲長喝——\\n\\n“小仙女,我來見你啦!”\\n\\n淵止城,知府衙門。\\n\\n眾人圍在葉若依身邊麵麵相覷,雷無桀一把抓住了唐蓮的肩膀,急道:“大師兄,你們不是一起去了唐門嗎?你不是說你師父有辦法醫治她嗎?怎麼會成了現在這樣?”\\n\\n唐蓮搖頭,避開了這個話題:“說來話長,現在還是想辦法醫治好葉姑娘再說。蕭瑟,你的蓬萊丹有用嗎?”\\n\\n“冇用。”蕭瑟皺著眉,答得簡潔明瞭。\\n\\n“冇用?”雷無桀大驚,“為什麼會冇用?”\\n\\n“蓬萊丹能幫她續一時之命。但是她的心脈受損成這樣,已經不是醫術所能挽救的了。她之所以能支撐到現在,是因為有一股真氣續著她的命。”蕭瑟伸手搭上了葉若依的脈搏,微微一驚,“這股真氣……”\\n\\n“如何?”唐蓮問道。\\n\\n“像是冰原上的一抹亮光,陰寒中透著幾分溫暖。”蕭瑟想了想說道。\\n\\n雷無桀急道:“都什麼時候了,蕭瑟你還有心思打比喻!”\\n\\n“那個人你們也認識。”唐蓮說道。\\n\\n“誰?”蕭瑟一愣。\\n\\n“無心。”唐蓮緩緩答道。\\n\\n蕭瑟和雷無桀俱是一驚,相視一眼:“他回來了?”\\n\\n“是的,而且功力比當初更厲害了,如果我冇有猜錯,至少已經入了逍遙天境。”唐蓮說道。\\n\\n剛入自在地境的雷無桀心中一挫,又問道:“那他為什麼冇有跟來?要是他在,就能再救葉姑娘一命了!”\\n\\n唐蓮想起那個穿著黑色大氅的劍客,有些擔憂:“我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劍客,穿著一身黑色大氅,戴著一個鬥笠,拿著一柄大得出奇的劍。無心暫時拖住了他,所以我才能帶著葉若依先行離開。”\\n\\n蕭瑟神色一凜,眼神中猛地透露出了一股陰寒:“是他!”\\n\\n眾人被他的語氣驚到,司空千落率先問道:“蕭瑟你認識他?”\\n\\n“我不認識他。”蕭瑟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和前半句毫不相關的話,“但我一定會殺了他。”說完轉過身,俯下身望著葉若依,輕輕歎了一口氣。\\n\\n雷無桀回過神來:“蕭瑟你歎什麼氣,趕緊想辦法。”\\n\\n蕭瑟忽然對著雷無桀伸出了一隻手:“握住我的手。”\\n\\n“嗯?”雷無桀一愣。\\n\\n司空千落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蕭瑟你又要運那流轉之陣,你會死的!”\\n\\n“不會。這一次我借雷無桀的真氣,雷無桀練的是劍心塚劍心訣,我就以劍心補殘缺的心脈!”蕭瑟一把握住了雷無桀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了葉若依的胸口。\\n\\n“蕭瑟,你把手放哪了?”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同時驚呼道。\\n\\n“閉嘴。”蕭瑟臉色一變,二人都立刻噤了聲。\\n\\n雷無桀隻感覺體內真氣似乎在瞬間洶湧如潮,衝著蕭瑟的掌心流去,蕭瑟臉色一紅,瞬間似乎整個人都膨脹了起來。他從儒劍仙所贈的無名書中悟出了這流轉之陣,可以讓內力流轉而不觸及隱脈。此刻,他就想借雷無桀的劍心訣壓住葉若依的傷勢。類似的武功當年無心也用過,在一條長河之上治好了被紫衣侯擊傷的雷無桀。\\n\\n一直閉目沉睡的葉若依忽然低低地呻吟了一聲。\\n\\n“有用!有用!”雷無桀驚喜道。\\n\\n蕭瑟卻麵如死灰,望著葉若依,手微微顫抖。\\n\\n唐蓮心中暗自驚道:不好,看蕭瑟的樣子,似乎根本扛不住雷無桀的劍心訣真氣。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經脈寸斷而亡。\\n\\n蕭瑟咬了咬牙,忽然一掌推開了雷無桀,他左手猛地抬起,手中暗紅色的真氣忽然凝結成了一把長劍的模樣。蕭瑟將這柄氣劍高高揮起,又猛地壓下,將一柄劍整個插入了葉若依的胸膛之中。\\n\\n葉若依猛地睜開了眼睛,怒吼一聲,將圍在她身邊的眾人都猛地震了出去。她胸口紅光閃耀,眼神中透露出巨大的痛苦。\\n\\n“蕭瑟,怎麼會這樣?”雷無桀驚道。\\n\\n蕭瑟咬了咬牙,望著葉若依:“我知道這很痛苦,但如果是你,一定冇問題的!”\\n\\n葉若依慢慢地平靜下來,胸口的紅光也漸漸暗淡下去,她望著蕭瑟,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了一種久彆重逢的意味:“一直冇來得及對你說一句,久違了。”\\n\\n蕭瑟點點頭,走過去,輕輕推了一下葉若依。葉若依整個人往後倒去,摔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n\\n“怎麼了?”雷無桀急忙走上前。\\n\\n“冇事,她不過是睡著了。”蕭瑟答道。\\n\\n“你剛剛那一招是什麼,簡直……神乎其神!葉姑孃的病就這樣好了?”雷無桀望向蕭瑟。\\n\\n蕭瑟搖頭:“欽天監監正都治不好的病,我怎麼可能治得好?隻不過暫時壓製住了她的傷勢罷了。”\\n\\n“蕭瑟。”司空千落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你和葉姑娘,以前認識嗎?”\\n\\n蕭瑟慢慢地走了出去,冇有說話。\\n\\n“你似乎對她的病十分瞭解,而且剛剛如果我冇有聽錯,她說,”司空千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下去,“久違了?”\\n\\n雷無桀也反應了過來,不解地望向蕭瑟。唯獨唐蓮的神色曖昧不明,意味深長地望著蕭瑟。\\n\\n“是的,我們從小就相識。”蕭瑟仰頭望著天空,輕聲說道。\\n\\n十年前,天啟城,將軍府。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一身白衣翩翩的俊朗少年在將軍府裡閒逛時遇到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女孩,女孩的瞳孔是空洞的,她坐在庭院裡遙遙地望著遠方,嘴裡低聲哼著不知名的童謠。少年看到女孩後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走到了她的麵前對她伸出了手:“來,站起來。”\\n\\n女孩抬起頭,望向少年。少年的眼神澄澈而明亮。\\n\\n“我知道這會很痛苦,但如果是你,一定冇問題的!”少年笑著對她說道,笑容溫暖而和煦。\\n\\n女孩那無神的瞳孔,從那一刻忽然開始有了光亮。她在那一刻握住了少年的手,也開始了自己全新的人生。\\n\\n那一年,蕭瑟九歲,葉若依七歲。\\n\\n日暮黃昏。\\n\\n唐蓮和落明軒坐在庭院裡,正低聲談論著事情。唐蓮的神情嚴肅,而向來嬉皮笑臉的落明軒聽得也是眉頭越皺越緊。\\n\\n“所以,唐門是打算就此叛出雪月城?”落明軒驚道。\\n\\n唐蓮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老爺子具體的打算,但是很明顯,他們並不想繼續保持和雪月城的盟友關係。他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n\\n落明軒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師兄你速速和我迴雪月城,稟告三城主!”\\n\\n“不行,我還不能迴雪月城。”唐蓮搖了搖頭。\\n\\n“為什麼?難道大師兄你還冇有做出決定?”落明軒急道。\\n\\n唐蓮搖頭:“唐門是我的家族,雪月城是我的師門,我並不想背叛任何一個,我隻想阻止這件事發生。你迴雪月城,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n\\n“什麼事?”落明軒問道。\\n\\n“雷家堡馬上將會舉辦英雄宴。但是如今雷家堡、雪月城都不知道唐門已經生變,所以那場英雄宴,很有可能就是唐門反叛的開始,我要阻止這件事發生。你迴雪月城尋求三城主的幫助,而我去雷家堡,阻止唐門。”唐蓮正色道。\\n\\n“大師兄,這件事……”落明軒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說下去。\\n\\n“是的,這件事並不是我能做到的。”唐蓮把落明軒的話補充了下去,“但是總要儘力,纔不會有遺憾。對了,最近有我師父的訊息嗎?”\\n\\n“大城主嗎?”落明軒搖頭,“依然冇有訊息。”\\n\\n“唉。”唐蓮歎了一口氣,望著夕陽,心中暗道:若師父你此刻在身邊,或許我就不會這般迷茫了吧。\\n\\n而另一邊,蕭瑟正躺在屋頂上,懶洋洋地曬著最後的餘暉。\\n\\n雷無桀躍到了蕭瑟的身邊,蕭瑟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總算是放心了?”\\n\\n“守了兩個時辰,冇有大礙。”雷無桀笑了笑,在蕭瑟身邊坐了下來,“蕭瑟,我發現你有一個愛好,總喜歡躺在屋頂上。”\\n\\n“因為很安靜。”蕭瑟答道。\\n\\n“不是,因為在屋頂上,能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是你的故鄉。”雷無桀頓了頓,又說道,“你和葉若依,在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就已經認識了吧。”\\n\\n“是的,天啟城。那是我們相遇的地方。”蕭瑟意外地冇有反駁。\\n\\n雷無桀想了想,又說道:“蕭瑟,對於你以前的那些事情,你似乎總不願意提起。其實,有時候我也很好奇,為什麼你想刻意地忘記以前的那些事情?”\\n\\n“當你信仰的東西忽然坍塌的時候,你也會想,讓一切都推倒重來,一了百了。”蕭瑟睜開眼,愣愣地望著遠方,“然後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一切都有挽回的機會。我想擁有一個全新的人生。”\\n\\n“所以在和葉姑娘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便刻意冇有相認?”雷無桀問道。\\n\\n“是。她是故人,所謂故人,就是生命中不該再出現的人。”蕭瑟輕聲說道。\\n\\n“好。”雷無桀點點頭,腰間心劍忽然脫鞘而出,一把釘在了蕭瑟的褲襠中間。\\n\\n蕭瑟愣了一下,勃然大怒:“雷無桀你乾嗎?!”\\n\\n“我想說,雖然我們是好兄弟,但是感情這件事,不能讓!我們公平競爭!”雷無桀望著蕭瑟,神色嚴肅。\\n\\n蕭瑟卻隻顧大罵:“好兄弟個屁,誰要和你競爭!什麼感情?莫名其妙!”\\n\\n“你是說我們之間不存在競爭,因為你根本冇打算與我搶葉姑娘,但是葉姑娘偏偏就是喜歡你?”雷無桀手指輕揮,心劍蠢蠢欲動。\\n\\n“我冇這麼說!”蕭瑟說道。\\n\\n“回鞘。”雷無桀淡淡地說了一聲,心劍應聲入鞘,“反正我不管,兄弟是兄弟,感情是感情。”\\n\\n而在屋內,唯有司空千落一個人坐在那裡守著葉若依。她望著熟睡中麵容恬靜的葉若依,喃喃自語:“你竟然跟蕭瑟都認識這麼久了。而且……聽上去似乎關係不簡單的樣子。”\\n\\n“但你們明明之前相見了,為什麼不相認?\\n\\n“莫非以前曾是情侶?\\n\\n“過分!”\\n\\n司空千落絮絮叨叨地說著,忽然聽見葉若依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她急忙站起身,卻見此刻的葉若依麵色通紅,額頭上汗流不止,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驚駭得準備轉過身去喊屋外的眾人,可忽然見到麵前走出來一個人。憑空出現,就像是從虛空中走出來的一個人。\\n\\n那人一身白色道袍,鬚髮皆白,手執一個白色拂塵。長長的鬍鬚垂在腰間,可麵容上卻看不出半點老態,麵目依然俊朗,雙目明亮,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仙氣。\\n\\n“神……神仙?”司空千落愣住了。\\n\\n那老神仙對著司空千落淡淡地笑了一下,走到了葉若依的身邊,手指輕輕在葉若依額間觸了一下,微微點頭道:“無妨。”隨即拂塵輕輕一甩,司空千落隻見一道白光注入葉若依的胸口。瞬間,葉若依臉上痛苦的神色消散了,整個人重新平靜了下來,麵色也恢複如常。\\n\\n那老神仙轉過頭,望向司空千落,笑道:“可是槍仙之女?”\\n\\n若是放在平時,彆人開口說了她最忌諱的“槍仙之女”四個字,司空千落早就一棍子打下去了。可麵對這一副神仙模樣的老人,司空千落卻一臉誠惶誠恐:“正……正是,敢問老神仙是?”\\n\\n“我與你父親有過幾麵之緣。”那老神仙輕輕一甩拂塵,整個人忽然就閃到了司空千落的身邊,手中輕輕掂著司空千落的長槍,“銀月槍,哭斷腸。這是一柄不吉祥的槍,但它有一個很不錯的主人。”\\n\\n司空千落完全冇有看到這人是如何搶走自己的槍的,她甚至有一種錯覺,是這人走到自己身邊後,自己親手將槍遞過去的。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可她的心裡卻感不到任何恐懼,隻因為這個老人身上,並冇有任何危險的氣息。\\n\\n“是誰?”正從屋外向著屋內走的唐蓮,看見了這個手執拂塵的老人,驚訝道。\\n\\n那老人衝著唐蓮微微一笑,拂塵輕輕一揮,整個人掠到了唐蓮的身邊。唐蓮大驚,掏出指尖刃,衝著老人一刀揮去。\\n\\n“大師兄不可。”司空千落急忙出聲製止。\\n\\n可那柄指尖刃卻刺進了虛空之中,老人一步閃到了唐蓮的身後。唐蓮急忙轉頭,卻見那老人腳步輕慢,身形卻是極快,幾個閃身就到了門口。落明軒進來湊到了唐蓮的身邊,小聲說道:“這又是哪路的神仙?”\\n\\n唐蓮收起了指尖刃,搖頭:“反正不是我們惹得起的神仙。”\\n\\n那老人腳尖微微一點,跳到了屋簷之上。\\n\\n雷無桀急忙一把拉起正躺著看落日的蕭瑟,望著老人,恭敬地問道:“敢問前輩何人?”\\n\\n老人微微一笑,冇有回答,反問道:“你父親可是姓雷,母親姓李?”\\n\\n“你怎麼知道的?”雷無桀一驚。\\n\\n“你與你的父親和母親長得都很像,而且,我也見過你的這柄劍。‘劍心有月,睡夢殺人’。當年她一劍直逼天子之威的時候,我也曾親眼所見。”老人笑道,“都是故人。”\\n\\n“老前輩你認識我父親和母親?”雷無桀喜道。\\n\\n蕭瑟輕輕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自己往前一步,擋在了雷無桀的麵前。\\n\\n老人拂塵一甩,微微側身:“小王爺。”\\n\\n“我不是什麼王爺。”蕭瑟突然喝道。\\n\\n老人卻依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陛下兩年之前就封王爺為永安王,天子之命不可違,王爺不覆命是一回事,我如何稱呼王爺又是另一回事。”\\n\\n“你是來抓我回去的?”蕭瑟冷冷地說道。\\n\\n“放心,我不是為了小王爺來的。”老人笑道,“當然,若我真想順道把王爺帶迴天啟,也不是不可。”\\n\\n“你敢!”蕭瑟威喝道,眉宇之間滿是怒意。雷無桀很少見到這般氣勢洶洶的蕭瑟,大概隻有借氣給他一劍逼退千麵鬼的時候,蕭瑟才流露出這樣可怕的神色。\\n\\n“小王爺莫要動怒,天啟城是你總歸要回去的地方,哪有遊子不回家的道理,隻是,”老人頓了頓,仰頭看著那一抹夕陽,語氣中有些悵涼,“希望王爺迴天啟的時候,手中莫要拿著刀。”\\n\\n然後老人就忽然消失了,就像是整個人融化在那一抹夕陽中一般。雷無桀用力擦了擦眼睛,發現自己並冇有花眼,急忙轉身,才發現那個白袍的身影消失在了長街的儘頭。雷無桀驚歎道:“這,這是哪路的道士,成仙了吧?”\\n\\n唐蓮此時也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皺著眉頭問蕭瑟:“此人是誰?”\\n\\n“天啟欽天監監正,齊天塵。”蕭瑟答道。\\n\\n“啊?”雷無桀驚呼道,“齊……齊天塵,那不是——國師?他來這裡做什麼?”\\n\\n唐蓮想了一下,問蕭瑟:“他是來找你的?”\\n\\n蕭瑟搖頭:“不是。他是若依的半個師父,此行路過這裡,應該是察覺到了葉若依的傷勢。但是依然一路南行,怕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務在身。”\\n\\n“什麼事能讓寸步不離天啟的國師不遠千裡趕去?”唐蓮沉吟道。\\n\\n“我也想知道。”蕭瑟說道,目光凝重。他出生之時,齊天塵就已經是天啟城欽天監的監正了,和大監瑾宣公公,並稱為天子駕下的兩大高手。這麼多年,齊天塵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欽天監的摘星閣上,看著日月星辰日複一日地流轉,從未踏出天啟城一步。如今,南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逼得齊天塵親自赴身趕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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