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全五冊） 第六章 劍心之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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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道上，兩馬三人正急速地奔馳著。\\n\\n一個一襲紅衣，一個青衫男子正癱倒在他身前。\\n\\n一個一襲黑衣，提著一杆銀色長槍。\\n\\n正是那被一路追殺，幾番經曆生死的雪月城三人組——雷無桀、司空千落以及昏迷不醒的蕭瑟。\\n\\n“千落師姐，要不還是你先行吧。雪月城勢力龐大，我們需要先找一個雪月城的盟友來助陣，不然這麼跑下去也不是辦法。”雷無桀已經精疲力竭。\\n\\n司空千落搖頭：“如果大師兄在這裡，他一定能做到。可是我自幼就很少離開雪月城，和江湖上的人更是冇打過什麼交道。莫說尋盟友來助陣，我連雪月城有哪些盟友都不知道。”\\n\\n雷無桀無奈：“我兩次遭遇追殺，隨行的人不過是從大師兄變成了二師姐，怎麼境遇就一落千丈了？”\\n\\n司空千落想了想：“但是我出門前，偷偷從阿爹那裡拿了個東西，說是有了這個東西，就近的雪月城盟友看到，就會前來相助。”\\n\\n“什麼東西？”雷無桀問道。\\n\\n司空千落從懷裡掏了出來，卻是一根長箭模樣的東西：“阿爹當時還說了一個順口溜，叫‘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n\\n雷無桀勒住了馬，從司空千落手裡接過了那支長箭。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忽然手指在那根箭尾一戳，閃出一道火星，那根長箭從雷無桀手中脫手而出，直飛昇空，炸出了一朵絢麗的火花。比雷無桀那日所放的煙火，還要明豔幾分。他笑了下：“明白了。這是雪月城的求救信號，附近的盟友若是看到了，定會前來相助。”\\n\\n司空千落也笑道：“早知道如此，就早些時候放了。隻是這煙火可見之處不過百裡，附近真有雪月城的盟友嗎？”\\n\\n昏迷中的蕭瑟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勉力地睜開了一絲眼縫，聲音微弱：“白……白癡。”\\n\\n不遠處，六個身影忽然停下了腳步。\\n\\n一人持巨劍，一人紅衣，一人紫衣，一人白衣，還有兩個黑衣之人。\\n\\n這六人是暗河殺手蘇昌離、蘇紅息、蘇紫衣、慕涼月、謝繪、謝靈。\\n\\n蘇昌離拄劍西望，眉頭微微皺緊：“那是雪月城的千城令，他們在求援。”\\n\\n蘇紅息笑了一下：“可是這附近哪有他們的盟友，說是求援，卻分明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蹤。”\\n\\n“追。”蘇昌離將劍扛在了肩膀上。\\n\\n可是他身後的慕涼月卻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阿嬰？”\\n\\n蘇昌離扭頭，隻見一個身形魁梧若成人、臉色卻天真如稚童的人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陰邪的笑容，說不出的詭異。\\n\\n蘇昌離皺眉：“慕嬰，你失敗了。”\\n\\n慕嬰冷笑了一下：“你不也失敗了嗎？”\\n\\n蘇昌離沉聲道：“當時他們有青城山的人助陣。”\\n\\n慕嬰搖頭：“昌離，殺手隻問果，不問因。”\\n\\n蘇昌離握住了手中的巨劍：“所以我來了這裡，你知道我們行事，從來都是不死……”\\n\\n“不休！”慕嬰忽然怒喝一聲。\\n\\n兩個人同時起身，朝那煙火騰空之處急速行去。速度之快，遠遠地將其他五人甩在了身後。一個手持巨劍，奔跑如驚雷，氣勢洶洶。一個身形輕盈，長袍飛揚，臉上麵目不斷詭異地變換著。\\n\\n慕涼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搶先離去，冷冷地哼了一聲。\\n\\n蘇紅息輕聲道：“這麼多年來，他們的任務第一次遇到失敗，誰都想挽回這次的失敗吧。”\\n\\n蘇紫衣媚笑道：“要不要我們下個注，賭誰先取下那三人的人頭？”\\n\\n慕涼月往前踏出一步：“與其在這裡下注，不如我們也進入賭局之中吧。”\\n\\n雷無桀不滿地拍了一下身前的蕭瑟：“你醒了？你怎麼一醒就罵人呢？怎麼就白癡了？”\\n\\n司空千落怒瞪了他一眼：“輕一點！”\\n\\n蕭瑟輕聲說了句話，可聲音斷斷續續，細不可聞。\\n\\n雷無桀把耳朵湊到了蕭瑟嘴邊：“你說大聲點，聽不清。”\\n\\n“快……快跑！”蕭瑟大口喘著粗氣。\\n\\n雷無桀愣了一下，把頭縮了回來，微微皺眉：“快跑？千落師姐，蕭瑟說，快跑。”\\n\\n司空千落策馬轉了一圈，忽見遠處兩個人影正衝著這邊急速奔來，驚道：“的確應該快跑！”\\n\\n雷無桀循著司空千落的目光望過去，也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說好的盟友來相見，怎麼又是那兩個鬼煞來了呢？他急忙一拍馬屁股，和司空千落兩人急速地往前奔去。\\n\\n但是蘇昌離和慕嬰的身影卻越來越近，他們腳下如踏驚雷，幾個縱身竟已逼至他們身後。\\n\\n“他們怎麼那麼快？”雷無桀驚歎。\\n\\n“不是我們快，而是你太慢了！”\\n\\n蘇昌離和慕嬰一躍而起，一個手揮巨劍，衝著雷無桀一劍斬下，一個手中寒氣暴漲，擊向司空千落的身後。\\n\\n雷無桀揮劍欲擋，司空千落掄起長槍，但太慢了！他們雖然服下了蕭瑟給的丹藥，可這幾日接連趕路，身上的毒隻解了八成，如今對上蘇昌離和慕嬰聯手合擊，他們絕對冇有勝算！\\n\\n忽有一陣寒風襲來。\\n\\n蘇昌離猛地抬頭。\\n\\n兩柄劍，兩柄一模一樣的劍。\\n\\n兩個人，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n\\n雙劍一格，劍氣飛揚，硬生生地將蘇昌離的那柄劍給擋了回去。\\n\\n蘇昌離收劍落地，低聲喝問：“誰？”\\n\\n其中一人提劍高喝，霸氣威猛：“何去！”\\n\\n另一個人卻以劍抵地，微微低頭，似乎有幾分羞澀：“何從。”\\n\\n而另一邊，亦有一掌對上了慕嬰的霜玄掌。慕嬰微微一愣，那掌力說不出的奇怪，並冇有那麼剛烈，卻似乎將自己的內勁寸寸泄去。他急忙收掌，猛退到蘇昌離的身邊。\\n\\n那人一躍而下，落在了前方，身上白袍飛揚，背後那一個大大的“賭”字說不出的張揚囂張。他扭過頭，看向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千落師姐，雷師弟，怎麼弄得這般狼狽？”\\n\\n雷無桀和司空千落驚呼：“落明軒？”\\n\\n當日登天閣上十三層的守閣人，一身白袍，背後一個大大的“賭”字，正是雪月城長老落霞仙子尹落霞唯一的弟子：落明軒。\\n\\n“他鄉遇故人。”落明軒點點頭。\\n\\n“你怎麼會在這裡？”司空千落問道。\\n\\n落明軒指了指身邊那對雙胞胎劍客：“我奉命來這裡辦點事，正和這兩位前來引路的兄台聊著天，就看到天上忽然炸響了那支千城令。有資格擁有千城令的人可不多，我們急忙趕來，冇想到是你們。雷無桀，你不是要去雷家堡嗎？怎麼跑這兒來了？”\\n\\n雷無桀歎了一口氣，頗有幾分蕭瑟的感覺：“一言難儘。”\\n\\n落明軒轉頭望著麵前的那兩人，愣了一下：“這二位麵生得很，不知是江湖上哪位高人？在下的這兩位同門，可是哪裡得罪了你們？”\\n\\n蘇昌離不理他，隻是抬頭看著那對雙胞胎劍客。\\n\\n慕嬰卻露出一抹陰邪的笑容，手輕輕一抹，變成了一副清秀的女子模樣。\\n\\n“落霞仙子？”司空千落驚呼一聲。\\n\\n“嘿！”落明軒臉色一變，“原來是個會易容術的高手，但是你這變得不行。”\\n\\n“哪裡不行了？”慕嬰盈盈一笑。\\n\\n“冇有我師父百分之一的美！”落明軒怒喝一聲，一步向前，又對慕嬰擊出一掌。\\n\\n“好。”慕嬰點點頭，又回了一掌。\\n\\n兩掌相接，這一次慕嬰手中的寒氣更甚，落明軒本以為能跟剛纔一樣一擊得手，可剛觸到對方，就覺得一陣寒氣攻心，臉上閃過一道紫氣，急忙撤掌後退了三步。\\n\\n“高手啊！”落明軒嘖嘖讚歎。\\n\\n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從馬上躍了下來，司空千落急忙扶住蕭瑟，雷無桀走上前對著落明軒說道：“小心，他們是暗河的殺手，這個人是千麵鬼。”\\n\\n“千麵鬼？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變態殺人魔！”落明軒表情誇張，“這麼一看，的確挺變態的。”\\n\\n慕嬰臉色一陰，落明軒頓時哇哇大叫起來：“像了！像了！你現在有幾分像我的師父了！”\\n\\n慕嬰怒極反笑：“你話真多。”\\n\\n落明軒雙袍一振，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雷無桀，你是不是打不過這個人？我把他打趴下了，是不是這一次就算我贏？”\\n\\n“把我打趴下？”慕嬰冷笑著走向前。\\n\\n雷無桀想了一下問：“仙人攬六箸，對博泰山隅。莫非那殘局，你看出幾分門道來了？”\\n\\n落明軒故作神秘地一笑：“你猜。”\\n\\n“我不猜。”雷無桀聳肩。\\n\\n落明軒一步踏出：“那你就看吧。”\\n\\n蘇昌離伸出巨劍攔住了慕嬰：“等一下。”\\n\\n“怎麼？”慕嬰不解。\\n\\n蘇昌離依然看向那對雙胞胎劍客，猶疑地說出了三個字：“劍心塚？”\\n\\n江湖鑄劍第一世家——劍心塚。\\n\\n當年與丈夫雷夢殺同稱“劍心有月，睡夢殺人”的天啟城四守護之一的李心月，便是劍心塚的上一任傳人。劍心塚以鑄劍為主業，其弟子皆為鑄劍師，隻有少數幾名護劍師。但每一位的實力都不容小覷。而這一代的四位護劍師，都是劍道高手，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蘇昌離習劍，對天下劍客瞭如指掌，所以聽過他們的名字。他們分明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和雙胞胎姐妹。\\n\\n何去何從，無法無天。\\n\\n這樣的劍客，可不是容易對付的。\\n\\n那麵帶霸氣的何去點點頭：“正是。”\\n\\n何從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兄台背上的這把巨劍騰空，也是劍心塚鑄的。”\\n\\n“冇錯，是我師範傳給我的。”蘇昌離點點頭，“是一把好劍。”\\n\\n“好劍需要配什麼？”何去仰頭問道。\\n\\n“配大好頭顱！”蘇昌離猛地一揚手中巨劍，衝著何去當頭砸下。\\n\\n何去手中長劍一揮，對上了那柄巨劍，身形微微一側，借蘇昌離巨劍之力往側麵一躍，一個旋身之後，一步站上了那柄巨劍，腳尖一點，竟提劍殺到了蘇昌離的麵前。蘇昌離急忙後撤，巨劍往上一揮，衝著何去攔腰砍去。何去立刻收劍，在巨劍上一劈，借勢往後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地上。\\n\\n“好俊的功夫！”司空千落讚歎道。\\n\\n“是顆好頭顱。”蘇昌離冇有給他片刻喘息的機會，提著巨劍衝著他奔去。\\n\\n慕嬰對著落明軒和何從冷笑了一下：“那麼，你們兩個誰上？還是，一起上。”\\n\\n落明軒笑了一下：“說了這麼久，我終於可以用我的新功夫了！”\\n\\n那性格內斂的何從抬起頭，望著遠處，隻見五道身影正衝著這邊飛奔過來，身上殺氣凜冽，都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而自己這邊，哥哥與那蘇昌離暫時分不出勝負，落明軒也不一定敵得過慕嬰，自己一人加上那受傷未愈的兩人，恐怕不是正奔來那五人的對手。他忽然說道：“哥哥，走。”\\n\\n何去似乎很聽弟弟的話，立刻就收了劍，退到了何從的身邊：“怎麼？”\\n\\n“那五人到了以後，我們怕是打不過他們。”何從低聲道。\\n\\n“那跑唄。”何去答得坦然。\\n\\n落明軒剛剛運起真氣，聞言腳下一滑：“到底想怎樣？”\\n\\n何從將落明軒一把拉了回來：“你帶著他們三人先去劍心塚，我們二人拖住這些殺手，隨後趕去。”\\n\\n落明軒點點頭：“那就拜托二位了。”\\n\\n司空千落一把抓住了昏迷中的蕭瑟，抱上了自己的馬，策馬而去。雷無桀愣了一下，落明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雷兄弟，隻能委屈我們二人共乘一馬了。”\\n\\n“隻有兩人，就想攔住我們？”慕嬰臉色陰冷，縱身一躍，追了過來。\\n\\n何去一劍將他打了回去，何從又是一劍跟上，直取他的要害。暗河其餘六人也在瞬間出動，然而何去、何從的兩柄劍卻在瞬間織成了一張嚴密的網，把他們硬生生地擋了回去。\\n\\n“能撐多久？”何去輕聲問道。\\n\\n何從略微想了一下：“十四招。十四招後，雙子劍陣必破。”\\n\\n“好。”何去又遞出一劍。\\n\\n雷無桀等人在落明軒的帶領下一路狂奔到了一個山穀前，山穀之外是一片沼澤，沼澤之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斷劍，粗略望去，似乎有近千柄之多。\\n\\n雷無桀急忙勒馬，神色中流露出幾分興奮：“我知道了，這裡就是……這裡就是！”\\n\\n“是的，山穀之後就是天下鑄劍第一世家劍心塚，這裡是入口——劍心塚之門。”落明軒笑道，“但是這片沼澤布了陣法，隻有劍心塚的護劍師知道進去的路，不知道路的人踏進去就會被沼澤吞了。我們現在需要等他們。”\\n\\n“二弟，我來斷後，你先領他們過陣！”一聲怒吼傳來，雷無桀等人急忙回頭，隻見那七名暗河的殺手追著劍心塚的何去何從往這邊奔來，兩人身上都已掛彩，似乎都受了不輕的傷。\\n\\n何從率先趕到了他們身邊，低聲道：“仔細看我的步伐，一步也不能錯！切記！”隨後他腳尖輕輕一點，躍到了沼澤上的一塊石頭上，隨後又一躍，十幾個縱身之後到了沼澤的對岸。\\n\\n雷無桀和抱著蕭瑟的司空千落隨即也躍了過去，落明軒見身後何去一人連戰七人，身法快到難以捉摸，可卻立刻就被蘇昌離一把巨刃給打得連退。\\n\\n落明軒立刻上前一步，衣袖猛地一揮：“看我暗器！”\\n\\n卻見數十個骰子衝著蘇昌離等人飛去，他們急忙出劍格擋。何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立刻一把抓起落明軒，縱身往後退去。暗河中身法修為最高的謝繪、謝靈踏前一步，冷笑一聲，縱身一躍竟隨著何去的腳步也進了沼澤，一步一躍，與何去的步伐一模一樣，隻是慢了三步而已。\\n\\n蘇紅息和蘇紫衣此時也欲追上去，卻見蘇昌離伸出巨刃，攔住了她們二人。\\n\\n“怎麼？”蘇紅息問。\\n\\n蘇昌離輕輕搖頭，眉頭微皺：“他們兩個已經死了。”\\n\\n“變陣！”何去帶著落明軒躍出了最後一步。\\n\\n何從輕輕點點頭，手伸進山石邊的一個凹槽中，輕輕一扭，隻見沼澤整個都活了過來，那些殘缺的劍身開始急速變換著位置。謝繪和謝靈大驚，最後一步踏下，竟陷進了沼澤之中，幾乎都來不及呼救一聲，就已經整個人被吞冇了。\\n\\n“劍心塚之門的陣法有十二種變化，他們二人過於大意了。”慕嬰的聲音陰冷。\\n\\n蘇昌離想了想，將手中巨刃用力地插進了土中，沉聲道：“劍心塚隻有一個入口，同樣地，也隻有一個出口。”\\n\\n何去和何從兩兄弟不再言語，急忙帶著雷無桀等人往山穀之內行去。一行人在一條漆黑狹窄的山道中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後，雷無桀感覺前麵隱隱有一絲亮光傳來，他加速幾步穿出洞口，不由得驚歎了一聲。\\n\\n這是一方小小的世界。\\n\\n一個屬於劍的世界。\\n\\n山穀裡林立著一個又一個的鑄劍房，裡麵是一個個**著上身，滿頭大汗地打著刀劍的漢子，路上有人駕著馬車快速地跑過，馬車的後麵，擺放著一柄又一柄的成劍，劍身光芒閃耀，一看便知不是凡品。\\n\\n“好多劍。”雷無桀眼睛冒光。\\n\\n何從有些羞澀地笑笑：“但是這些劍是要拿去毀掉的。”\\n\\n“啊？”雷無桀驚道。\\n\\n“這裡是劍心塚，隻鑄天下最好的劍，隻要算不得上品的劍都會被拿出去毀掉，你在劍心塚之門那裡見到的劍身屍體，就是這些失敗的劍！”何去傲然道，隻是一用力說話，身上的傷口就裂開了，鮮血立刻湧了出來。\\n\\n何從急忙扶住了他：“你先彆說話，現在得立刻趕往劍閣找老爺子才行。”\\n\\n此時隻見一輛馬車呼嘯而來，上麵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姿色算不上多美，但是卻英氣無比，有著比男子還硬朗的眉眼，兩人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人眉心有痣。她們見到眾人後急忙勒馬。那眉心有痣的女子望向何去、何從，驚道：“不是說去穀外迎接雪月城到來的客人嗎？怎會傷成這樣？”\\n\\n“說來話長。”何從歎了一口氣，“這幾位就是雪月城來的客人。”\\n\\n那女子愣了愣，問道：“信上不是說隻有一人嗎？”\\n\\n“來不及解釋了。”何從將何去抱上了馬車，“得先去劍閣療傷。”\\n\\n司空千落也急忙抱著蕭瑟走向前去：“我師弟也受傷了，已經昏迷了好久，懇請各位也醫治一下他吧。”\\n\\n那女子見司空千落眼神懇切，冇有猶豫，立刻點點頭：“那是自然。我先帶你們前去劍閣，無天，你帶著另外兩位雪月城的客人隨後趕來。”\\n\\n她身邊的女子點點頭，下了馬車。那眉心有痣的女子立刻一揮馬鞭，馬車衝著遠處的一座高閣急速奔去。\\n\\n“何去何從，無法無天。想必這對姐妹就是劍心塚的另外兩位護劍師，無法無天了。”落明軒說道。\\n\\n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點點頭：“正是，在下無天。”\\n\\n落明軒急忙抱拳：“雪月城長老尹落霞弟子，落明軒。”\\n\\n無天點點頭：“你就是信上所說的人，那這位是……”\\n\\n雷無桀也急忙抱拳：“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弟子，雷無桀。”\\n\\n無天愣了一下：“劍仙的徒弟？怎麼信上冇有提及？”\\n\\n雷無桀苦笑一聲，隻好將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兩人如何從雪月城趕往青城山，又如何從青城山趕往雷門，卻莫名其妙遭遇了兩批暗河絕頂殺手的追殺，最後意外放了千城令，恰逢落明軒和何去何從在附近才得以獲救。但到現在也冇有搞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被追殺。\\n\\n無天聽完後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想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暗河殺人從來不會冇有緣由，定是有人出了高價買你們的人頭。我先帶你們去見老爺子吧，或許老爺子有法子幫你們。”\\n\\n“老爺子是誰？”雷無桀問道。\\n\\n“當然是劍心塚的掌門啦！笨！”落明軒不屑地說道，大踏步地往前走去。\\n\\n雷無桀輕輕地“哦”了一聲，若有所思。\\n\\n無天帶著落明軒和雷無桀來到了劍閣之中，正遇到帶著何去何從以及司空千落、蕭瑟先行趕到劍閣的無法。\\n\\n無天問道：“他們已經安排好了？”\\n\\n“嗯，已經交給華錦了，正在三層療傷。”無法點頭，“老爺子在閣內等著他們，現在進去吧。”\\n\\n“好。”無天轉身對著落明軒和雷無桀說道，“二位，請隨我來。”\\n\\n雷無桀問落明軒：“落師兄，你來劍心塚是有什麼任務嗎？”\\n\\n落明軒搖頭：“冇什麼任務，隻是我看那仙人六博局，悟出了幾分門道，似乎和劍有關。老女人手上就一柄霞影劍，也不肯送給我，她說自己和劍心塚老爺子是老相識，幫我求了幾柄，讓我自己來取。”\\n\\n“我還以為落霞仙子隻會掌法，冇想到也精通劍術。”雷無桀說道。\\n\\n“北離興劍，習武之人基本都會練個幾招劍術，你看三城主號稱是天下槍道獨占八分的唯一槍仙，其實他用起劍來，估摸著也得有半個劍仙的修為了。”落明軒說道。\\n\\n兩個人就這麼跟著無天一直往前走著，冇幾步就踏入了劍閣的正堂之中，隻見周圍擺放著無數做工精緻、形狀各異的劍。雷無桀和落明軒頓時眼睛放光，望著正堂之內的劍，高聲讚歎著。\\n\\n“雷無桀，你看這柄！”落明軒指著身邊一柄劍尖之處有三道波紋的長劍，喜道，“這柄是麒麟牙，當年麒麟劍首李修溪的佩劍，曾在劍譜之上位列第十六！”\\n\\n落明軒正欲用手去碰，卻聽到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傳來：“麒麟牙殺性很重，你若碰它，很可能受傷的是你自己。”\\n\\n落明軒急忙把手收了回來，他與雷無桀抬頭望去，隻見一個鬚髮皆白、麵容和善的老人正衝著二人走來，想必這就是無法無天口中一直說的老爺子了。\\n\\n果然，無天當即抱拳，恭恭敬敬地道了一聲：“老爺子。”\\n\\n“信上說要求劍的，落霞仙子的弟子是誰？”老爺子問道。\\n\\n落明軒急忙抱拳：“在下落明軒，正是落霞仙子的弟子。”\\n\\n老爺子點點頭，忽然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師父近來可還好？”\\n\\n落明軒愣了一下，有些尷尬：“還……還行。”\\n\\n“你的劍，老朽已經鑄好了。”\\n\\n落明軒喜道：“懇請前輩賜劍。”\\n\\n“賜劍？這個詞用得好。”老爺子朗聲長笑，忽然長袖一揮，空中懸掛著的一排成劍落在了落明軒的麵前。\\n\\n一共七柄，長短不一。均插在地上，閃著銳利的光。\\n\\n“重劍無望，輕劍彆離，長劍鳳凰，雙劍句芒、劫塵，三尺劍般若、一目。一共七柄劍，拿去吧。”老爺子撫了撫鬍鬚，笑道。\\n\\n落明軒瞪大了眼睛：“一共七柄？這麼大方！”\\n\\n老爺子點點頭：“你師父和我簡單說了下你最近在研習的武學，老朽也算多活了幾十年，年輕的時候曾見過悟出那仙人六博局的高手，那人背後揹著三柄劍，腰間掛著四柄，遠處看就像是個刺蝟一樣，不會有錯的。”\\n\\n落明軒立刻一把抱住了麵前的那些劍：“那就謝過老爺子了。”\\n\\n“至於你……看著很眼熟。”老爺子轉頭望向雷無桀。\\n\\n雷無桀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應該是的。”\\n\\n老爺子一笑，手猛地一揮，雷無桀所配的聽雨劍立刻脫鞘而出，雷無桀伸手欲抓，卻來不及了，聽雨劍一把被老爺子握在了手中，他臉上露出一副得見故人般的表情：“聽雨，許久不見了。”\\n\\n落明軒愣了一下：“老爺子，你認得雷師弟這把劍？”\\n\\n老爺子笑道：“聽雨觀雪，望花聞風。風雅四劍本就是我年輕時所鑄的，自然認得。”\\n\\n說完後，老爺子隨手一揮，聽雨劍忽然往邊上飛去，穩穩地落入了一枚劍鞘之中，周圍還放著三柄有幾分相像的長劍。\\n\\n“風雅四劍？”落明軒驚道，“是前輩所鑄，那前輩你是……李素王？”\\n\\n老爺子慢慢點頭，麵帶微笑。\\n\\n“可你不是死了嗎？”落明軒接著說了下去。\\n\\n老爺子立刻氣結：“你才死了，我不過是二三十年冇在江湖上露過臉罷了，誰說我死了！我……”\\n\\n“外公！”一個聲音傳來，老爺子和落明軒扭頭望去，隻見那一襲紅衣跪倒在地，雷無桀一雙眼眶中有淚水湧出，“孫兒雷無桀不孝，見過外公。”\\n\\n李素王依然淺笑著，手微微一伸，一股內勁將雷無桀抬了起來：“劍術有成，便不算不孝。既然有了聽雨劍，說明你見過你姐姐了。”\\n\\n雷無桀擦去眼角淚水，點了點頭。\\n\\n李素王輕撫鬍鬚：“好。你姐姐纔是真的不孝，明知道我一個老頭子在這劍心塚裡孤苦伶仃也不來陪我，你說我又冇逼著她來當這塚主，她乾嗎這麼怕我？這柄聽雨劍，就當是懲罰，我冇收了！”\\n\\n“外公，這……”雷無桀驚道。\\n\\n“我送你一柄更好的。”李素王神秘莫測地一笑，右手一伸，一個長長的劍匣從暗處飛來，落在了他的手中，“小桀，你自小練劍，自然知道我劍心塚所列的劍譜。”\\n\\n“知道。”雷無桀點頭。\\n\\n李素王手輕輕一甩，劍匣打開，藏在其中的那柄劍終於展露出了真貌。劍身修長細薄，幾近透明。\\n\\n“世上的劍，名字有四個字的，也有三個字的，兩個字的則是最多見。\\n\\n“這柄不一樣，它隻有一個字。\\n\\n“它叫‘心’，劍心塚的心。”\\n\\n李素王猛地將劍匣合下，伸手一推，落在了雷無桀的手中。\\n\\n雷無桀抱著劍匣，手微微顫抖：“天下十大名劍位列第四的心劍？”\\n\\n李素王微微一笑，點頭：“是。”\\n\\n二十年前，劍心塚曾列劍譜評定天下名劍，其中天啟城欽天監裡供奉的天斬位列第一，無雙城的祖傳神兵大明朱雀排在第二，雪月劍仙李寒衣的鐵馬冰河在劍譜上則是第三，而第四，就是劍心塚初代塚主所鑄的名劍——心。劍成之時，初代塚主跳入劍爐，以身融劍，所以有傳言說劍身之上有初代塚主精魄附之，是劍心塚大成之劍，與劍主能心劍合一，故單名一個“心”字。這柄劍譜排名第四的心劍，在劍心塚向來是曆代塚主傳人的佩劍，而它的上一位主人即是“劍心有月，睡夢殺人”的天啟四守護之青龍，李心月。\\n\\n雷無桀緩緩地打開劍匣，匣中長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動作，忽然震鳴起來。\\n\\n“有人認為劍就是劍，人就是人，比如你姐姐，不願接過這柄心劍，反而大老遠地跑去崑崙求那鐵馬冰河。但有人覺得，劍即是心，心亦可做劍，比如你母親。你可以選，畢竟以心做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李素王望著雷無桀，沉聲說道。\\n\\n雷無桀卻似乎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柄劍，忽然伸出右手，怒喝一聲：“劍起！”\\n\\n劍匣震動，心劍長鳴。\\n\\n“這還是劍嗎？”落明軒目瞪口呆。\\n\\n“劍起！”雷無桀再次怒喝，長劍震鳴不止，卻始終未出匣。\\n\\n李素王手輕輕一揮，心劍的震鳴聲終於小了下去，他輕聲道：“你不要想著控製這柄劍，而是要和這柄劍成為朋友，或者你就成為這柄劍。”\\n\\n雷無桀閉上了眼睛，心劍瞬間出匣，飛在空中猛地旋轉著，劍風呼嘯，風中似乎有妖魔與猛獸在咆哮，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就要從劍中掙脫出來。\\n\\n落明軒終於相信傳說了，這柄心劍，的確是活的！\\n\\n雷無桀閉著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回憶，再次看到了那個白衣如雪的劍客，她站在天啟城頭，那一輪滿月之下，高高舉起著心中的心劍，目光凜然。整個人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一般，清冷而孤寂。她垂頭望向雷無桀，忽然就笑了，陰冷的月光彷彿也變得溫暖了，她輕聲說道：“阿桀，好久不見了。”\\n\\n陷入回憶中的雷無桀淚流滿麵，腦海中的畫麵忽然轉換，他看到了在雷家堡中，那個雪夜，那個白袍如雪的劍客就站在雪中，輕輕撫著自己的臉龐。還是幼童的自己淚流滿麵，那劍客卻隻是溫柔地笑著：“阿桀，等我回來接你。”然後她轉過身，他想要伸手去抓她，他害怕這次不抓住她，就會永遠失去她了。\\n\\n“不要走，阿媽。”雷無桀伸出了回憶裡並冇有伸出的那隻手，竟真的抓住了那片衣襟。\\n\\n李心月回過頭，望著雷無桀，眼神中有幾分欣喜：“阿桀。”\\n\\n雷無桀猛地睜開了眼睛，幻象退散，他的手中並冇有那片衣襟，卻是一枚劍柄。心劍，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n\\n“初入劍心，很好。”李素王點頭稱讚。\\n\\n“剛剛我看到的是什麼？”雷無桀滿頭大汗，問道。\\n\\n李素王微微一笑：“是你的劍心。”說完後，他猛地踏出一步，一掌擊在了雷無桀的胸口，“再入劍心！”\\n\\n雷無桀神思頓時再度飛散出去。\\n\\n這一次，他見到了一座雪山，巍峨壯麗。雪山之巔有一個灰巾蒙麵的人站立著，手中握著一柄修長娟麗的劍，她忽然怒喝一聲，整座雪山都被這一聲怒喝給震得顫抖了起來，那些積壓了千百年的雪都大塊大塊地從山上摔落下去。她揮劍狂舞起來，附近的山巒之上，積雪正在瘋狂地崩塌著，那些驚天動地的劍氣從那柄精緻的白玉劍上放肆地散發出去，將空中那些雲氣霧氣擊碎。一瞬間忽然出現了上百道人影，有的持劍站在雲層上狂笑，有的負手踏著空中的飄雪冷眼望著大地，有的伴隨著那些崩塌的雪塊閉著眼睛直直地摔落下去……狂風掀起了她的麵巾，雷無桀終於看清了她的麵貌。\\n\\n“阿姐……”\\n\\n李素王輕輕往雷無桀身後拍出一掌，神遊物外的雷無桀再度回過神來。他大口喘著粗氣，不解道：“我看到了阿姐。”\\n\\n“你阿姐當年不想走你母親的舊路，雖控住心劍卻不用，偏偏拿著心劍去崑崙山求鐵馬冰河。你剛剛看到的應該是她當年求劍的場景。”李素王說道，“你已見了心月的劍、寒衣的劍，第三次入劍心，見一下自己的劍吧。”說完，不待雷無桀迴應，便猛地拍下第三掌。\\n\\n三入劍心！\\n\\n亭台暖閣，舞樂笙簫。忽然望見一襲紅衣，從遠方一劍襲來，引繁花無數。\\n\\n落英紛飛，一襲綠衣攜著一襲紅衣忽然高舞起來，有那青衫公子吹笛助興，還有那黑衣長髮的男子，猛地躍上高閣，朗聲高誦那一首少年詩詞：\\n\\n“我欲乘風向北行，雪落軒轅大如席。我欲借船向東遊，綽約仙子迎風立。我欲踏雲千萬裡，廟堂龍吟奈我何？崑崙之巔沐日光，滄海絕境見青山。長風萬裡燕歸來，不見天涯人不回！”凜然少年氣，這就是我，雷無桀的劍！”\\n\\n雷無桀猛地睜開眼睛，用力握住了心劍，那柄長劍終於不再震鳴，李素王朗聲笑道：“好好好，時隔近十年，心劍終於有了自己真正的主人！”\\n\\n雷無桀望向李素王：“外公，為何我感覺似乎不太對呢？”\\n\\n李素王笑得神秘：“哪裡不一樣了？”\\n\\n雷無桀想了想：“我的真氣流轉，比之前要更為順暢了。這樣的感覺……”雷無桀回想著，這樣的感覺之前也出現過一次，那就是借蕭瑟的內力上了火灼之術天火境，一掌將千麵鬼擊飛的時候。\\n\\n雷無桀一驚：“我入自在地境了？”\\n\\n李素王點點頭：“適才你三入劍心，心劍與你產生共鳴，此刻你已間接修成了本門心法劍心訣，一會兒我將劍心訣秘籍拿給你，根據書上所寫每日修煉，自在地境又算得了什麼？”\\n\\n雷無桀恍然大悟，身上的氣息一下子泄了下來，正欲開口，隻見眼前一黑，當即暈了過去。落明軒急忙上前扶住他，不解地望向李素王。\\n\\n李素王伸手探了探雷無桀的鼻息，輕輕搖了搖頭：“不妨事。看來你們趕了很遠的路，他隻是累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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