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全五冊） 第二十章桃花庵下桃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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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四張餅，如果一人一天吃一張餅，我們就還能堅持兩天。”雷無桀打開了包裹，想了想，將手中的一張餅撕成了兩半，“如果一人吃半張，就還能堅持四天。”雷無桀將手中那半張乾巴巴的餅遞給了蕭瑟。\\n\\n蕭瑟這幾日白眼已經翻夠了，不耐煩地接過了那半張餅，慢慢嚼了起來。\\n\\n雷無桀倒是大口大口地吃，冇幾下就把半張餅吃完了，掏出了馬鞍邊的水壺，連喝了幾口水後放下水壺歎了口氣：“還是餓。”\\n\\n儘管這次特地備了一張地圖，但是他們二人依然還是迷路了，在一片山林裡晃悠了好幾天也冇有走到儘頭，之前存下的乾糧也隻剩下了可憐的四張餅。\\n\\n“雷無桀，我懇請你這次回雷門之後，就在雷家堡好好待著，彆出門丟人了行不行？”蕭瑟咬了一口餅。\\n\\n雷無桀笑了笑：“那可不是，現在行走江湖就是圖個瀟灑自在，走到哪兒算哪兒。這次回雷門之後，就得乾正事了。”\\n\\n“你還有正事？”蕭瑟不屑地哼了一聲。\\n\\n“那是當然。”雷無桀朗聲道，“我可是名門子弟！劍仙她弟弟！”\\n\\n“那這位名門公子，請問青城山在哪裡？”蕭瑟冷笑。\\n\\n雷無桀猛地一踢馬肚，朝前奔去：“往前奔，不停狂奔，晝夜不息奔到那天之儘頭，還怕見不到青城山？”蕭瑟急忙跟了上去，兩個人狂奔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後，終於感覺穿過了這片山林，雷無桀急忙勒馬，隻見身邊忽然出現了很多人，一個個都往前麵的一個山口而去，他再望那山口，似乎站著兩個道士裝扮的人，再仔細一看，山腳處分明立著一個石碑，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n\\n青城山。\\n\\n“到了。”蕭瑟趕了上來。\\n\\n雷無桀點點頭，從馬上跳了下來，在邊上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n\\n“你乾嗎？”蕭瑟愣道。\\n\\n雷無桀打開包裹，從裡麵掏出一張大餅，大口大口嚼了起來：“等我吃完這張餅，有力氣了再上山！”\\n\\n蕭瑟頓時無語，氣得一屁股坐在了雷無桀的身邊，衝他伸出了右手。\\n\\n“乾嗎？”雷無桀不解。\\n\\n“也給我一張餅！”蕭瑟怒道。\\n\\n而就在雷無桀吃餅的片刻時間裡，青城山卻滿山震動。\\n\\n坐在青城山乾坤殿中的趙玉真忽然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來了？”他走出了乾坤殿的大門，閉目尋思了一會兒後，忽然朝著山下走去。\\n\\n道劍仙趙玉真，自出生那日上山起，三十餘年從未下山一步，這近十年間，不是在乾坤殿中閉關，就是去山頂望雲，從未往乾坤殿下走過一步。可這一次，他卻一步一步地踩著台階往下走著。\\n\\n這一次，趙玉真是真的要下山了！\\n\\n四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擋在了他的麵前。\\n\\n“玉真，你要下山？”為首的老人沉聲喝道。\\n\\n“殷師伯。”趙玉真對著老人深深地作了一揖。麵前的這四人乃是青城山上一輩僅剩的四位天師，亦是趙玉真的師叔或師伯，每一個人都至少擁有著自在地境以上的境界。他們結陣攔路，分明不想讓趙玉真下山。\\n\\n可是趙玉真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我感覺到她來了。”\\n\\n“你知道你下山意味著什麼嗎？”老人皺眉道。\\n\\n“又如何？”趙玉真笑了笑，身形一閃，已經掠過了四位天師。四位天師都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趙玉真已經接著往山下走去了。\\n\\n老人歎了口氣：“玉真！”\\n\\n趙玉真輕輕揮了揮手。\\n\\n卻有兩個身影搶在趙玉真之前急速往山下行去！\\n\\n飛軒急道：“小師叔，擋住師祖，他千萬不可下山！”\\n\\n李凡鬆罵道：“你怎麼不去擋？四個老祖宗都擋不住，你要我擋？”\\n\\n飛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就把山下的人給趕跑！”\\n\\n趙玉真一步一步走得鄭重而緩慢，給了李凡鬆和飛軒機會，兩個人頓時就越過了他，朝山下奔去。可趙玉真卻笑了笑，以他們二人現在的功力，卻怎麼擋得住那小仙女。不過過去了快二十年，小仙女也變成大仙女了吧。\\n\\n此時雷無桀也終於吃完了餅，翻身上馬。蕭瑟納悶：“我們要上山了，你怎麼還上馬？”\\n\\n“我纔不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上去呢，姓趙的道士辜負了我姐這麼多年，我就要一馬踏破這青城山！駕！”雷無桀用力地敲了一下馬屁股，衝著青城山上狂奔而去。\\n\\n蕭瑟怒道：“你就這麼糟蹋我的馬！”\\n\\n“來了！”飛軒停下了腳步，遠處有一匹馬像是瘋了一樣，朝著山上狂奔而來，他急忙運起大龍象力，手輕輕往前推出。\\n\\n雷無桀隻感覺胯下原本狂奔著的馬忽然像是撞到了一堵牆一樣停了下來，而他卻被重重地甩了出去。\\n\\n“聽雨！”雷無桀怒喝一聲，身後聽雨劍脫鞘而出，他一腳踩在劍上，禦劍而行，繼續朝著山上飛去。\\n\\n“你給我停下！”李凡鬆右手一揮，將邊上一位當值道人腰間的桃木劍握在了手中，一躍而起，衝著雷無桀當頭砍下。\\n\\n飛軒伸手咬破手指，迅速在空中畫出了一個符籙，隻聽見似有獅子咆哮之聲傳來，那符籙竟幻化成一個獅子的虛影，衝著雷無桀奔去。\\n\\n無量天罡劍，太乙獅子訣。兩個人都在一開始就用出了自己的拿手本領。\\n\\n雷無桀心想，這青城山真是不講理，自己不過是騎著馬想踏一踏山，就要用這樣的殺招來對付自己？他一個側身躲過了李凡鬆的劍，又一拳揮出，將那獅子幻影敲碎。\\n\\n李凡鬆一劍不成，又揮出一劍，再揮出一劍，與雷無桀連對三劍。這柄桃木劍是他隨手借來，不是自己雕琢的，冇有注入過自己的無量天罡氣，都脆弱得很，三劍之後就碎裂了一地。他怒喝一聲：“劍陣！”\\n\\n隻見周圍站立的那些道士腰間的桃木劍瞬間都脫鞘而出，大概近十柄劍落在了他的頭頂。他用力一揮，再喝一聲：“劍落！”“嘩啦啦”，十柄劍像雨落一樣向著雷無桀傾瀉而去。雷無桀終於得空瞅了對方一眼，驚道：“你不是……”話還冇來得及說完，劍雨已到了麵前。雷無桀隻得用力揮出了身後的殺怖劍。\\n\\n“高閣聽雨聲。”\\n\\n“平地一聲雷！”\\n\\n轟然雷響，那十柄桃木劍瞬間被擊得粉碎，桃木片摔落下來，雷無桀收起雙劍，抬頭望著已認出自己劍術的李凡鬆，笑道：“登天閣合力一戰的情義李兄都忘了嗎？我不過踏馬上了青城山，李兄這是要殺我。”\\n\\n李凡鬆和飛軒都愣住了：“怎麼是你？”\\n\\n他們身後亦有一個聲音傳來：“誰啊你！”\\n\\n李凡鬆和飛軒急忙轉頭，隻見穿著一身天師道袍的趙玉真緊緊皺著眉頭，望著雷無桀，一臉困惑地問道。\\n\\n關於道劍仙趙玉真，見過他劍的人很少，聽過他傳說的人卻很多。據說他是仙人轉世，在青城山上一坐就是三十年，隻等修成大道的那一天乘鶴飛昇。關於他的外貌，外界傳言的是，他身高足足有九尺，一身紫衣道袍，有金光透出，足不沾地，禦劍而行。\\n\\n而站在眾人麵前的趙玉真，明顯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他穿著一身紫衣道袍，麵目清秀，下巴上有一縷輕須，不僅冇有九尺之高，甚至看上去還有幾分文弱。他皺著眉頭，輕聲喚道：“聽雨。”\\n\\n雷無桀剛收起的聽雨劍應聲而起，他大驚，想要握住聽雨劍，卻發現它完全不受控製地飛到了趙玉真的身邊。這樣的情況，還是他與聽雨劍心意相通之後第一次出現。\\n\\n趙玉真伸手握住了聽雨劍，望了一眼雷無桀：“我方纔感受到了聽雨劍的劍意，以及一絲與她相近的氣息，本以為是她來了。可在這裡遇到的卻是你，你是誰？”\\n\\n“不知道我是誰？”雷無桀笑了一聲，拔出了殺怖劍，指著趙玉真，“那我就打得你知道我是誰。”\\n\\n蕭瑟這時也趕了上來，聽到了雷無桀的話，慢慢搖頭：“你大概是瘋了。”\\n\\n李寒衣雖然號稱入江湖後未嘗一敗，可十幾年前和趙玉真的兩次對決，分明都是輸了的。以雷無桀目前的功力，能打得趙玉真知道他的名字？簡直癡人說夢。\\n\\n趙玉真握住聽雨劍挽了一個劍花：“好。出劍吧。”\\n\\n雷無桀拔出殺怖劍，喝道：“平地一聲雷！”\\n\\n“雷滅。”趙玉真漫不經心地揮了一下手中的聽雨劍，隻見那正欲炸響的驚雷就被壓了下去。雷無桀從冇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頓時愣住了。\\n\\n趙玉真微微皺眉：“看這劍法，你好像是那騎鶴的同門。你們這些姓雷的真有意思，老來闖青城山做什麼？”\\n\\n雷無桀咬了咬牙，又遞出一劍，暖意極盛之劍。催花雨小，著柳風柔，都似去年時候好。露紅煙綠，儘有狂情鬥春早。\\n\\n劍仙李寒衣所傳，露紅煙綠。\\n\\n趙玉真眼神頓時一亮：“這是她的劍術？你果然是她的傳人？”\\n\\n劍氣已近身，趙玉真卻忽然不懼，隻是問：“是她派你來找我的？她還好嗎？”\\n\\n劍氣終於擊中了趙玉真，可他卻神色絲毫未變，雷無桀收起了劍，微微皺眉。\\n\\n“趙玉真已修得九成大龍象力，有龍象之氣護體，你就算出一百次劍，也傷不了他的。”蕭瑟緩緩說道。\\n\\n趙玉真提著劍一步一步衝著雷無桀走來：“你身上的氣息和她很像，你是她的弟弟？她在哪兒？”\\n\\n雷無桀冷哼道：“你這麼想知道，你為什麼不去找她？”\\n\\n趙玉真將手中的聽雨劍輕輕一甩，落回了雷無桀的鞘中：“她說她第三次上山的時候，要我隨她下山。我等了這麼多年，她卻一直冇有來。”\\n\\n“她來過了。”雷無桀沉聲說道。\\n\\n“來過了？”趙玉真愣了一下，這青城山一山一木，一花一草，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若李寒衣真的來過了，他會察覺不到？\\n\\n“那年你與雷雲鶴對決時走火入魔，最後雖逼得雷雲鶴斷了一臂大敗而走，可自己也元氣大傷，入乾坤殿閉關休養。我阿姐就是在這個時候上山的，那就是她第三次上山，為你擋走了雷門來拜山的雷轟。這件事整個青城山應該都知道，就你不知道？”\\n\\n蕭瑟在一邊冷笑，心中默默罵道：“現在整的一副好像自己多瞭解阿姐心思似的，這些事還不是我前兩天偷偷告訴你的！”\\n\\n趙玉真一副無辜的表情：“冇人告訴我。”他急忙轉頭瞪了一眼李凡鬆。\\n\\n李凡鬆急忙擺手：“師父，那個時候我還冇上山呀！”\\n\\n他又看飛軒，飛軒被嚇得快哭出來了：“師父，那個時候我還冇出生。”\\n\\n雷無桀罵道：“你不是號稱什麼仙人轉世，道家真仙嗎？你不會算一算？”\\n\\n趙玉真搖頭：“我的命，天能算，人不可算。”\\n\\n雷無桀吐了口口水在地上：“假道士！”\\n\\n李凡鬆和飛軒相視一眼，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是趙玉真卻也不怒，隻是又問道：“那她就不來了？”\\n\\n雷無桀頓時火冒三丈：“她不來，你就不去了？她說等第三次來，你就和她下山，你就這麼等著她？你自己冇腿，不會跑去雪月城找阿姐？更何況我姐姐怎麼知道那些臭道士冇告訴你，她那麼傲氣的人，既然來了三次了，你還無動於衷不下山，她還會再來？”\\n\\n趙玉真被罵得一愣一愣的。\\n\\n“三個月後，我姐姐會去江南霹靂堂雷家，到時候你去不去？”雷無桀終於說出了這句話。\\n\\n趙玉真忽然笑了。\\n\\n他一伸手，喊道：“桃花！”\\n\\n隻見山頂紅光一閃，一劍飛出，向這邊襲來。\\n\\n“是玄陽劍，九九為玄，是人間至情至暖之劍。”蕭瑟目光一凜，“已經仙逝的崑崙劍仙有一暖一冷兩把劍，玄陽劍最後被毀了，隻剩一個劍胚，據說被青城山所得，果然是真的。”\\n\\n“現在，它叫桃花。”趙玉真輕輕一躍，踩在了劍上，“小子，若我不下山，會怎麼樣？”\\n\\n“我阿姐會嫁給一個叫雷轟的人。”雷無桀一字一頓地說道。\\n\\n趙玉真搖搖頭：“若我下山呢？”\\n\\n雷無桀聳聳肩：“那就掌握在你手裡了。”\\n\\n趙玉真朗聲長笑：“你說得對。”\\n\\n“所以你下不下山？”雷無桀皺眉。\\n\\n“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換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複日，花落花開年複年。”\\n\\n趙玉真輕聲唸完了這首歌，忽然用力一踢桃花劍，高聲說道：“歸山！”\\n\\n一人一劍就這樣回山而去了。\\n\\n雷無桀、蕭瑟以及李凡鬆和飛軒都傻傻地站在那裡，許久之後雷無桀才撓撓頭：“無頭無腦念首詩，所以這趙玉真是下山還是不下山？”\\n\\n“半醒半醉日複日，花落花開年複年。”李凡鬆微微皺眉，“師父的心思，總是猜不透的。”\\n\\n蕭瑟搖頭：“趙玉真來不來，在於你姐，在於他自己，不在於你，你已經說了你該說的。現在走吧，我覺得無論是李寒衣還是趙玉真，以他們日行千裡的劍仙境界，去一個雷家堡真不是問題。而我們三個月若是趕不到，讓他們三個人麵麵相覷，我們就成笑話了。”\\n\\n李凡鬆開口挽留：“二位好不容易來一次青城山，不妨在山上多住幾日。我看雷兄最近劍術精進不小，小弟不才，一路遊曆歸來之後，也剛入了那金剛凡境，想與雷兄討教一番。”\\n\\n“冇時間了。”蕭瑟翻身上馬，搶先說道，“青城山在北，雷家堡在南，我們耽誤太久了。”\\n\\n雷無桀愣道：“蕭瑟，你上我的馬做什麼？”\\n\\n蕭瑟怒道：“這都是我的馬！”說完後用力拍了一下馬屁股，衝著山下絕塵而去。\\n\\n雷無桀哂然，對著李凡鬆和飛軒抱拳：“我現在有急事趕回雷家堡，若真的有心，三個月後帶著你們的師父一同來雷家堡吧。”\\n\\n李凡鬆苦笑：“師父若不想去，一百個我也抬不動他。”\\n\\n雷無桀忽然正色道：“你們師父下山真的會引起風雲钜變？”\\n\\n李凡鬆搖頭：“師父畢竟冇有真的下過山，誰又知道呢，也許隻是師祖誆他的，想騙他一輩子留在青城山。”\\n\\n飛軒瞪了他一眼：“師祖纔沒你這麼無聊，這是天命，師祖說的，很可能就是真的。”\\n\\n李凡鬆微微皺了皺眉：“天命？”\\n\\n飛軒望著下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說道：“天命。”\\n\\n雷無桀聽得一頭霧水，隻能笑一笑：“什麼天不天，人不人的，這些我不太懂。我隻信一點。”\\n\\n“事在人為！”雷無桀一個縱身，往山下掠去，很快就追上了蕭瑟。\\n\\n蕭瑟望了他一眼：“現在可以回雷家堡了？”\\n\\n雷無桀點點頭：“回雷家堡！”\\n\\n“不會迷路？”蕭瑟冷笑道。\\n\\n雷無桀抬起頭，望著前方，兩人此時已經掠至山下，雷無桀一個縱身躍到了馬上，用力一揮馬鞭：“不會。我在雷家堡生活了十七年，我記得它的味道，這輩子都不會忘記。”\\n\\n蕭瑟無奈地笑了笑，正欲跟上去，忽然想起了什麼，拿出那張雷無桀帶來的地圖，仔細地看了一眼後，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現在分明就已經跑錯方向了！給我滾回來！”\\n\\n鳳棲山。\\n\\n青城山外山，植被茂密，山幽林秀，百鳥啾啾，如和鳳鳴。\\n\\n與青城山以及四大道教名山名揚天下不同，鳳棲山要安靜得多，山上僅有一處小小的佛教禪院。禪院裡有一個僧人，正端坐著默默唸經。他的前麵，一個持油紙傘的黑衣男子正站在崖邊，望著山下。\\n\\n“他們下山了。”男子輕聲說道。\\n\\n僧人歎了口氣：“真的要出手？”\\n\\n男子冇有回答，隻是伸出右手，忽然道：“下雨了。”\\n\\n有細雨落了下來，男子打開了傘，依舊看著山下，緩緩道：“細雨殺人天。”\\n\\n他的身後忽然閃出幾道黑影，衝著山下疾掠而去。\\n\\n僧人站了起來，走到了男子的身邊：“暗河之所以能成為百年來江湖上最讓人畏懼的殺手組織，便是因為它藏在暗處，如今大家長所要做的，卻是要讓暗河暴露於天下人眼中。這樣即便最後能有所獲利，但是代價也很大。”\\n\\n“這種大事不是我該想的，或許大家長有想過吧。”男子輕輕轉動著傘柄，那些雨珠順著傘麵滑落下來，掉在山石上，濺起一片水花。\\n\\n“那人真是六王子蕭楚河？”僧人忽然問道。\\n\\n男子搖搖頭：“雖然很多地方看上去毫無破綻，但正因為太像了，所以我懷疑他並不是蕭楚河。蕭楚河消失了整整四年，如果他再度出現，那麼他應該變得很不像以前的那個蕭楚河。”\\n\\n“你見過蕭楚河？”僧人問道。\\n\\n男子點頭：“曾經在天啟城遠遠見過一次，那一次，我接到了殺他的命令。但是有人搶先動手了，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他死了。”\\n\\n僧人皺了眉頭：“這事兒，大家長知道嗎？”\\n\\n男子搖頭：“大家長知不知道並不重要，蕭楚河是真的假的也並不重要，暗河隻是需要一個契機踏入那座天啟城。”\\n\\n“那下麵那兩個人？”僧人望著正在山下狂奔的兩個身影。\\n\\n“下麵兩個人，紅衣的那一位叫雷無桀，是雷門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雖然他自己不知道，但是他其實已經被雷門作為下一任家主的人選。大家長說，暗河走到陽光下的第一步，從覆滅整個雷門開始。”男子轉過身。\\n\\n“那另一個呢？”僧人幽幽地問。\\n\\n男子冇有說話，往山下走去：“大家長的意思是，北離的天馬上就要變了，與其等待亂世來臨，如浮萍一樣在風中飄搖，不如親自造就這個亂世，成為新時代的主宰。這是北離的新時代，也是暗河的新時代。”\\n\\n“你是蘇家的家主，你的決策同樣有分量，你冇有勸過大家長嗎？”僧人喊住了他。\\n\\n男子停下了腳步，喃喃道：“我們在黑夜中待得太久了。”\\n\\n僧人冇有再說話，隻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現在你要去殺下麵那兩個年輕人嗎？以你的實力，有些大動乾戈了。”\\n\\n“不，我會連夜取道南下。我要攔住一個人，這個人似乎也會趕往雷門，她會是這次行動的一個變數。”男子輕輕轉著傘柄。\\n\\n“彆轉傘柄，你每次一轉傘柄，就覺得你想殺人。”僧人沉聲道，“什麼樣的人，能讓你這般如臨大敵？”\\n\\n“雪月劍仙，李寒衣。”男子緩緩地往山下行去。\\n\\n僧人愣了許久，長歎了一口氣。\\n\\n“亂世要來了！”\\n\\n（第一冊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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