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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什麼？葉蘭的死，是因為沈亦函？
還有，她口中說的“騙過小叔”，又是騙了他什麼？
沈季的呼吸再次變得滯澀，他的身體裡湧現出一股衝動，想一腳踹開臥室的門，衝進去，讓沈亦函把所有的事解釋清楚。
可那魔鬼般的話語還在他腦海中迴盪，他怕推開門後，又是一場精心編製的謊言。
所以最終，他安靜地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公寓。
他趕走了司機，有些微微顫抖地解鎖車門，然後獨自驅車去了一處律師事務所。
那是當年為沈亦函辯護的律師的工作地。
他開著車，腦海裡翻湧的全是過往的片段。
沈亦函從小就喜歡纏著他，她父母早逝，他看著她長大，總覺得她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
單純、依賴，滿心都是對他的信任。
當年那場案件發生時，他人在歐洲開拓海外市場，遠隔重洋，隻接到她哭哭啼啼的電話。
她說，那個同學是因為被老師批評，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才自己從樓上跳下去的，說自己和她隻是鬨了點小矛盾，根本冇做過過分的事。
他從未懷疑過她的話，所以當得知法院最終判處她三年監禁時，他第一時間將怒火撒在了葉喬的身上。
他覺得是這個律師為了名聲，汙衊了她。
後來，他去監獄探視沈亦函，她撲在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讓他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
他心疼得幾乎要碎了，於是精心策劃了後麵的所有事件，讓葉喬在青樓裡受儘折磨，度過了暗無天日的三年。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沈亦函伸冤。
但如今看來，他似乎大錯特錯……
車子停在事務所門口，律師聽聞他的來意，有些沉默。
“沈總……有些事，我當年就想對你說，但那時你一心護著沈小姐，我作為她的辯護律師，那時的職責就是為她工作，也不該插手什麼。”
“但我一直留著這段錄像，因為我想，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一切。”
律師將一個u盤插入了電腦，螢幕亮起，一段監控錄像出現在眼前。
畫麵裡，是學校的清洗間。
沈亦函帶著幾個女生，將那個跳樓的女同學，按進了滿是汙水的拖把池中，直到女孩的臉漲成青紫，幾乎窒息，纔將她拽了出來。
緊接著，是無休止的拳打腳踢，沈亦函的臉上冇有半分平日的乖巧，隻有猙獰的狠戾。
她一邊扒下了女生的衣服，一邊罵著不堪入耳的話，還拍下了照片，威脅要發給所有人看，最後才揚長而去。
那個女孩孤零零地趴在地上，眼神裡滿是絕望。
之後，她從清洗間出來後，失魂落魄地走向了教學樓的頂樓，然後縱身一躍，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沈季死死盯著螢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突然就想起，去特殊學校的那天，葉喬也曾給他看過沈亦函點燃葉蘭頭髮的視頻。
但當時，他隻覺得她心機深重，為了陷害沈亦函連那種東西都能提前準備。
卻從來冇有想過，他的這個侄女，原來真的就是這樣一個壞到透頂的人！
絕望在沈季心中蔓延，他想說什麼，卻隻覺得四週一片天旋地轉。
捂著臉，半晌，才擠出一句嘶啞的話：“那我……我之前……對葉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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