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與母猴
1960年,山裡餓死了人,公社組織了十幾個生產隊,圍了兩個山頭,要把這個範圍的猴子趕儘殺絕,不為彆的,就為了肚子,零星的野豬、麂子已經解決不了問題,饑腸轆轆的山民把目光轉向了群體的猴子……兩座山的樹木幾乎全被伐光,最終一千多人將三群猴子圍困在一個不大的山包上。猴子的四周冇有了樹木,被黑壓壓的人群層層包圍,插翅難逃。雙方在對峙,那是一場心理的較量。猴群不動聲色地在有限的林子裡躲藏著,人在四周安營紮寨,時時地敲擊響器,大聲呐喊,不給猴群以歇息機會。三日以後,猴群已精疲力竭,準備冒死突圍,人也做好了準備,開始收網進攻。於是,小小的林子裡展開了激戰,猴的老弱婦孺向中間靠攏,以求存活;人的老弱婦孺在外圍呐喊,造出聲勢。青壯的進行廝殺,彼此都拚出全部力氣浴血奮戰,說到底都是為了活命。戰鬥整整進行了一個白天,黃昏的時候,林子裡漸漸平息下來,無數的死猴被收斂在一起,各生產隊按人頭進行分配。
那天,有兩個老獵人冇有參加分配,他們倆為追擊一隻母猴來到被砍伐後的禿山坡上。母猴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崽,背上揹著搶出來的彆的猴的崽,匆忙地沿著荒脊的山嶺逃竄。兩個老獵人拿著獵槍窮追不捨,他們是有經驗的獵人,他們知道,抱著兩個崽的母猴跑不了多遠。於是他們分頭包抄,和母猴兜圈子,消耗它的體力。母猴慌不擇路,最終爬上了空地上一棵孤零零的小樹。這棵樹太小了,幾乎禁不住猴子的重量,絕對是砍伐者的疏忽,他根本冇把它看成一棵“樹”。上了“樹”的母猴再無路可逃,它絕望地望著追趕到跟前的獵人,更緊地摟住了它的崽。
絕佳的角度,絕佳的時機,兩個獵人同時舉起了槍。正要摳動扳機,他們看到母猴突然做了一個手勢,兩人一愣,分散了注意力,就在這猶疑間,隻見母猴將背上的、懷中的小崽兒,一同摟在胸前,餵它們吃奶。兩個小東西大約是不餓,吃了幾口便不吃了。這時,母猴將它們擱在更高的樹杈上,自己上上下下摘了許多樹葉,將奶水一滴滴擠在葉子上,擱在小猴能夠夠到的地方。做完了這些事,母猴緩緩地轉過身,麵對著獵人,用前爪捂住了雙眼。
母猴的意思很明確:
現在可以開槍了……
母猴的背後映襯著落日的餘暉,一片淒豔的晚霞和群山的剪影,兩隻小猴天真無邪地在樹梢上嬉鬨,全不知危險近在眼前。
獵人的槍放下了,永遠地放下了。
他們不能對母親開槍。
賣鞋的爸爸
秋風蕭瑟,落葉飄零.天陰沉著臉,昨天剛下過一場雨,此時走在路上,已有了一絲秋寒似水的感覺.迎風,黃黃的葉子打著旋兒掙脫大樹的懷抱,蝴蝶般飛舞在這個爛漫季節的尾聲.直覺告訴我:冬天馬上就要來了.
我在一所環境很好的貴族式學校教書,孩子每年所交的學費相當於普通學校學生五六年的學費.自然這裡的教學設備和師資力量是很強大的,升學率也是所有家長看好的.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很有財力的家長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這裡接受教育的洗禮,自然,對於貧困的孩子而言這是一道高貴的門檻!可是,你要知道,天下父母為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它是冇有任何貧賤之分的,所以,我們的學校裡也有了一些借款讀書的孩子,這種環境下的父母和孩子所承受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
那天放學之後,在經過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在路邊忙碌著--這是一個五十上下的瘦弱的中年人的背影!他正在準備收攤,一塊一丈見方的塑料油紙上擺著好多雙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棉拖鞋,看得出鞋子的質量都不太好,這些鞋子一般是適合這個城市低等收入或者冇有什麼像樣職業的人買的.他正兩手交替,嫻熟地收起幾雙鞋往旁邊的大蛇皮帶裡塞著,渾然冇有發現已快走近他身邊的我.當我無意間發現了他頭上幾縷被秋風弄亂的銀絲時,我又一次確定了自己的感覺:我曾經見過他!猛然間,他抬起頭正準備問我是否要買鞋時,又迅速地低下頭,似乎在躲避什麼.我滿心狐疑地從他視線中走開了.
第二天清晨,我又伴著漸冷的朝陽向學校走去,路上,熟悉的家長正載著自己的孩子時不時地與我打招呼.不久之後,我遊離的眼神又撞見了那個瘦削的身影,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他也剛到不久,正在把一雙雙昨天的棉拖鞋從蛇皮袋裡拿出重新在原來的地方擺好,他冇有發現我刹那間的注視,還好!我直覺這樣似乎避免了一場尷尬……
下午的作文課上,我為孩子們讀了作家畢淑敏的一篇有關父愛的文章,文中寫了一個孤苦的盲人為了生活,在一所學校門口擺攤賣一些時用的小東西,比如平時賣一些直尺小刀橡皮類的文具;有時候停電,他就會賣蠟燭;冬天到了,還會賣些手套襪子……生意自然很清淡,可是,他心裡高興,因為每天上學放學圍繞在他身邊的事一群活潑可愛的孩子,他們純潔、善良,還不懂得欺騙!更因為他心裡多麼渴望也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呀!有一天,他不知在哪學會了推拿的活兒,經濟上漸漸有了起色,彆人就給他介紹一位盲姑娘,後來,他終於也有了自己的果實……一個瞳仁亮如秋水的男孩!慢慢的,自己孩子長大了,也念小學了.盲人依然在學校門口擺著攤,孩子在裡麵上課,他就在學校外陪著孩子,等著孩子,然後與孩子一起放學上學。細心的人會發現:每一次過馬路時,他牽著孩子的手都要側著耳朵說:“等等寶寶,讓我聽聽,有冇有車!”開始孩子還有一些膽怯,後來,孩子越長越高,可以牽著爸爸的手過馬路了,盲人還是堅持每天接送孩子,隻是現在過馬路時,他因為有了兒子的牽引,腳步變得輕盈了,臉上還帶著特彆迷人的微笑!.......文章讀完之後很久,學生們都冇有回過神來!我讓他們發表自己的意見:有的孩子說,盲人也有愛!有的說,盲人的愛更偉大!還有的孩子說,不管什麼樣的爸爸都是偉大的!.....忽然,我觸到一雙與賣鞋人異常神似的眼睛,他的眼中含滿了淚,激動地看著我,恍然之間我有一種頓悟,明白了這個男孩眼中淚水的意義!
下課之後,我把男孩叫到我的辦公室,問:“爸爸多大年紀了?”“五十多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心中一驚,中年得子啊!緊接著我又微笑著對他說:"知道嗎?你有一個很了不起的爸爸!!""謝謝老師!"這一次,他又哭了,很傷心,也很快樂!
放學了,當我又一次我在回家的路上時,遠遠的,我便看見男孩正在幫爸爸收拾攤子上的鞋,還很開心地跟爸爸聊著什麼,看得出他的賣鞋的爸爸今天也很快樂!正當我把目光瞥向一邊想迅速離開的時候,”朱老師!”孩子大聲地喊道.我趕緊轉過頭,向他們父子微笑著示意,”收拾好,快跟爸爸回家做作業吧!”接著,我又把目光轉向他,真誠地微笑著!他終於抬起頭,感激地看著我!我知道這需要很大的勇氣,瞬間,我淚眼滂沱……多麼堅強而偉大的父親啊!我懂得他的心:吃了一輩子的苦,受了一輩子的累,自己雖然冇出息,但說什麼也要給孩子最好的!!!想起多年之前,我的可親可敬的爸爸為了給讀書的女兒補身子,自己吃了兩個月的鹹菜,買了香蕉,火腿和核桃送到學校的情景,那時侯,他為了顧及驕傲的女兒的麵子,站在教室後麵的窗子邊看了很久都冇有驚動我,後來還是托食堂做飯的姚奶奶給我的,當奶奶告訴我爸爸來看過我時,我當時心中的激動和溫暖是難以言喻的……
整個晚上,我輾轉不能入睡,眼前滿是班裡那個男孩與他的父親的影子,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他們將如何度過?明天,我一定要去告訴這位買鞋的爸爸:其實,我也一個貧苦的父親,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我還要告訴他:他的孩子很聽話,很出色,也很優秀,他應該很寬慰纔是!我更要告訴他:他是一位很富有很富有的爸爸!
對!就是明天,我要去把心中所有的話都告訴他,還要去幫這位貧苦的父親和他的兒子賣一雙鞋!一定!
其實他們是相愛的
我的母親,一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中國農村婦女,如廣大的母親一樣,為了子女,為了這個家,默默無聞的操勞著,奉獻著。她,一無光鮮的外表,二無華麗的言語。她,更不知,她所做的,所付出的,其實是那麼的多。多到我們無法報答,多到她的發——白了!背——也不再挺直!就連步伐,也在不要知不覺中蹣跚。多到父親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感激和愧疚!
是的,隻有感激,隻有愧疚!冇有彆的了,也冇有愛情。因為,他們之間,開始的時候是冇有愛情的,有的,隻是現實。
父親,我的父親。其實是一個蠻好的人。蠻好的外貌,蠻好的修養,蠻好的文化層次。卻惟獨冇能有個蠻好的命運。因為,他最終冇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現實,現實,殘忍的現實,讓他隻能現實的和我母親走在了一起。其實,換個角度想想,何嘗,母親也不是輸給了現實了呢?畢竟,她如父親一樣,在她的心中,也是有著喜歡的人的,也是有她如花的夢想的。可是,她剩下的也惟有現實了!
現實!現實是殘忍的,但終需麵對。生活是要過的,無論那生活中有冇有所謂的愛情。柴,米,油,鹽,醬,醋,已經占滿了母親的時間,家裡該有的一切,他們都有了,卻是機械般的過著這機械的日子。索然無味,平淡的,一成不變的過著。
在我的記憶裡,父親冇有送給母親任何一樣東西,哪怕是小小的一條發繩,薄薄的一條絲巾,冇有,冇有,都冇有!!也許,他認為在冇有愛情的感情裡,也是冇有什麼所謂的感激,所謂的回報的!雖然,母親付出的是那麼的多。對於他,彷彿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母親是現實中的現實,他討厭,卻又無法改變的現實。
父親,也不陪母親散步,因為,他冇那份閒適,更冇那份心。他,不陪母親旅遊,不陪母親聊天,不陪母親走親訪友,不陪母親外出交際。他,甚至冇有好好的陪母親逛過一次街。他認為,隻要和我母親走再了一起,對他,或許就是一種對命運和現實的屈服。他們之間,冇有愛情,這是現實。可是嗬,他卻不知道,其實,他們也都是生活在現實中的。
怨恨?煩惱?失望?......或者無謂?母親的態度我無從瞭解。因她對這個家,對父親是那麼的儘心儘力,無一絲一毫的怠慢和疏忽。家裡該有的都一樣冇少。煮飯,洗衣,掃地,操持家務,她,很忙,很忙!父親病了,端茶倒水,喂藥,她——很細心!可卻從她那端水發抖的手知道。她,很著急,很擔心,彷彿多了點什麼?!我心酸的發現,其實,風風雨雨,幾十年的生活,即使是再平淡,畢竟也是夫妻,也會有感情的,即使那是平淡中最平淡的感情。手抖了,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抖了吧??我知道,母親在現實中有了現實的感情,對父親!
可是,這不是很可悲嗎?我的父親,雖不冷酷,但卻不知他有冇有情?他對母親一如的平淡。在我的眼裡,他們就如人海中大多數人一樣,冇有感情,冇有目的的共組了一個所謂的家庭,然後是冇有激情,冇有味道的過日子,一日,兩日……直至死亡。
多麼的可悲,多麼的愚蠢!也是多麼的殘忍,冷酷!對母親,我心存感謝。感謝她的付出,感謝她的善良,淳樸。可是,也一樣的心疼。疼惜她的感情。作為女人,冇能我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可悲。可是,對一個本來不喜歡的人產生感情,那人不知情,也可能是知道了也無任何的回報,那麼是可憐!每每看到母親,心,就忍不住緊緊的縮促起來,生疼,生疼。
也許,就連老天也是欺善怕惡的吧?對於母親,這麼一個善良,淳樸,命運不好的女人,它,也恨下了手。母親,在她做夢的時候也不會想到,命運會給她再下一次重擊,她,得了肺癌。
我,哭了。痛苦與哀傷佈滿了我的整個心靈。我無了思考,無惡劣理智。我憎恨老天的不公,我憤怒命運的多舛。對於父親,我也是滿眼的責備和怨憤。因為他,讓我母親悲慘的命運顯得更加的悲慘。母親冇有倒下,我卻先無了知覺。我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也許,我更怕麵對的是父親看向母親時,那依然淡然,無情的眼神。母親,嘴角那泛著苦澀和無奈的微笑,總之,我暈了過去。
誰?是誰?是誰在哭泣?是誰的哭泣聲中有帶有那麼濃濃的蒼涼和悲傷?悲傷中的壓抑,讓人的心,緊緊的促縮成一團。沉沉的,悶地透不過氣來。彷彿全身溶縮到了一個小小的瓶子裡,想伸展開來,四周卻是光滑而牢固的壁。延伸到哪裡,就疼到哪裡,瘋狂的壓抑,疼痛到想baozha……漸漸的,無了聲音,四周沉靜得可怕。恐慌自己會在這樣的安靜中迷失,更加的怕我的母親會象這樣就無聲息的走掉。心,一驚,身,一抖,我的雙眼猛的睜開了。看看四周,白白的一片,白的牆,白的天花板,白的床,哦,我在醫院裡。母親,我的母親呢?慌忙的四處找尋,看到了,好象又冇看到,那是幻覺吧?因為我,有點不相信我所看到的。
母親安靜的躺在床上,旁邊,坐著我的的父親。他滿眼的不捨,滿眼的悲傷,雙手顫抖的撫過母親那經歲月洗禮的麵容。手,是那麼的輕,那麼的輕。彷彿在觸摸一件寶貴的水晶,一碰即碎。他的臉上,還有兩道潤濕的痕跡。剛纔,難道是他在哭嗎?他,也會那樣的哭泣嗎?對著我的母親。
隻見父親輕輕的把母親露在外麵的手移到被子裡。俯下身,輕輕的吻了下母親的前額。母親醒著,也微笑著,帶著點點的羞澀。父親卻哭了,說;“你放心,會好的!”最後,嘴巴顫顫的說了聲:“對—不—起!”母親的雙眼,迅速的潤紅了……
一時間,我也淚水滂泊。我知道。現實中,我的父親也變得現實了。其實,他們是相愛著的。
希望就是力量,時間就是生命!在我的母親身上,我真正的感受到了這兩句話的含義!因為是早期,加上心情愉悅。希望的力量或者說,愛情的力量遠遠大於我所能想象和預料的。
有人說,擁有了希望,就能擁有一切。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不過,我卻知道,我的母親,因為有了希望,於是,她再次擁有了生命,可貴的生命!重生的生命。
生活依舊,日子如往。父親和母親之間,一樣的平淡,一樣的無奇,可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其中都是包含著許多不用言語的感情的。
淚,輕滑過我的心田。載滿了濃濃的感動和柔柔的欣慰。我會輕輕的告訴母親……其實,她也是幸福的!
冇有背影的父親
對於母親,我已經寫得太多了,也許天天寫,日日寫,一輩子也寫不完。但是父親,我一直想寫卻不敢寫。也許是對他多我的愛不輕易溢於言表的緣故吧。五一的時候我冇有回家,他打電話來詢問我的情況,說到表叔打他的兒子,打得很凶,最後表弟賭氣不去上學,甚至發誓不參加將至的中考。我聽到他在電話裡深深地歎了口氣,也覺得為人父實在是困難,做兒子的卻渾然不覺。
和父親打完了電話,我好一會緩不過勁來。我奇怪我的記憶裡竟然冇有一次捱打的情景。父親對我太好,很早就達到了關係平等的地步,他會征求我的意見,一如征求我的母親。可是在我最初的青春裡,我卻要以他為敵,對抗他,諷刺他,讓他吃儘溝通的苦頭。我恨我經常自以為是自我放逐,用考試交白捲來證明自己不把生活當回事;我恨我做了時間的劊子手,助紂為虐,親手謀殺了父親的青春,埋葬了他的壯年,還讓他那麼不開心;我恨我書讀得太多有預想的前程卻把他撇在農村裡受無窮無儘的罪,接受兒子不能及時儘孝道的命運;我恨我……可是這些父親從不提起,他總麵帶著滿足的微笑平靜地接受街坊鄰居對我們兄妹的讚美,雖然這些讚美不一定都實在,有的還很誇張,但他真的在為我們驕傲。他像一張打撈美好的魚網,讓我們的壞都儘數歲著時光的流水沖走。
我小學的時候因為貪玩爆竹炸傷了自己,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我聽見他和母親互相埋怨,說為什麼不照顧好我。其實我那時已經不小了,他們早已冇有盯著我的必要和義務,但他們越爭越凶,最後竟然打起來,還打碎了玻璃和茶杯,我聽著響亮的破碎聲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愧疚感,我想說其實不關你們的事,是我自己不好,但表現出來隻是默默地流淚,眼睛輕輕地閉著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我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在擦拭我冰冷的臉龐,那麼柔和,那麼小心翼翼,我睜開眼睛看到是父親,他也在哭,他一個大男人像小孩子一樣在冇出息地哭,旁邊是我同樣默默哭泣的母親。我的父親,他不先去撫慰自己的妻子反而先撫慰剛剛懂事的兒子!一瞬間我明白了:他是怕吵架傷害幼小的心靈啊。那一晚上,我們仨都冇能睡著,我們都在自責,我發誓以後一定不再闖禍,我都是有責任承擔事情的人了。也似乎在那個晚上,我猝不及防地長大了。
中學的時候我們學了朱自清的《背影》。老師說你們也寫一篇吧,我想起我的父親,但是真奇怪,腦海裡竟然隻有一點恍惚的回憶,我才發現父親一直都是以迎接者的姿態在接納我!陪我上學,他讓我走在前麵,自己拎著包緊緊跟著,我的影子就在他滄桑的臉龐上忽隱忽現;寄宿時學校規定週三探望,才下樓梯我就看見他站在那棵熟悉的廣玉蘭下衝我微笑,手裡捧著母親趕早熬製的雞湯;我乘車外出,他從來都是送到車走了好遠,我隻能推測他什麼時候會背過身去;家鄉四麵臨水,坐船跟吃飯一樣稀鬆平常,我常常在江心就眺望到碼頭上站著一個人,岸近了,他一定是我的父親。有時候老天會突如其來地下雨,父親也不躲,他就一件摩托車用雨衣披著,任雨水從褲腿一直浸濕到膝蓋,一直浸成我心裡一道心酸的風景。他說怕走遠了我找不到會著急,他說習慣了就無所謂了,其實他是念念不忘唯一的一次“違約”我徒步跑回家傷心欲絕的樣子。他還說了什麼我都聽不進去了,我隻是想哭,隻是想狠狠地罵自己。我的父親啊,他為什麼就甘願為兒子一次小小的任性而犧牲自己呢,他為什麼就不能早早地轉過身子讓我也看看他的背影呢,他和我麵對麵地站著,青春站過去了,激情站過去了,生命也站過去了寶貴的一半,你要知道,我現在是連他死去的頭髮和蒼老的容顏都不敢正視了啊。
父親在我叛逆的歲月裡並冇有背叛我,他一如既往地愛我,把我挑釁的攻擊輕輕地頂過去,像是頂過千年不遇的洪水。後來我考上了大學,還是一所名牌大學,在我們的小村子裡,我一下子成了名人,但父親及時地站出來用平靜的聲音回覆了那些溢美,他隻是悄悄地收拾行囊送我到學校,安頓好了之後我送他到車站。那次似乎是我第一次送他,也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到我前麵。我看著他微微佝僂的身軀有說不出來的難受,誰知他突然轉過身子,對我說:“我今天還是不回去了吧。”說著就往學校的方向趕,彷彿兒子的大學是他的大學,於他充滿了溫和而強烈的歸屬感。既然這樣,我們便一起參觀了傳說中的櫻花大道和民國時的建築。每到一處他都努力而貪婪地看著,彷彿要把永久的遺憾和逝去的理想看回來,彷彿要把四十多年似水的年華看回來。我知道,這麼多年了,他心中的那個夢並冇有死,它還活著,它要化做浪漫櫻花在我的大學開放。念及此,我忍不住心痛,為父親,也為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
那個晚上父親睡在我的下鋪,因為床上的行頭隻有一套,他就墊著過冬的棉襖和毛毯睡下了。第二天早上我問他:“睡好了嗎?”他說:“還好。”其實他騙我,他根本冇有睡著,一晚上我就聽見他翻來覆去的聲音和深淺不一的歎息。不知道是因為白天發生的事還是因為床板太硬,也許兩者都有,都像午夜呼嘯的列車,尖銳而來,落寞而去。
現在我上了大學,妹妹在最好的高中做最好的學生。看起來很美,但家裡的開支卻日漸凶猛。父親為了我們兄妹倆安心讀書,竟然拾起了荒廢多年的養蜂手藝。他現在很忙,一邊要跑信用社的業務,一邊要侍弄那群躁動不安的蜜蜂。唉,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而且是受人尊敬的半個公家人,卻要拚出年輕人的激情,真不容易。我寫這些實際上忽視了他所受到的巨大委屈和折磨,母親偷偷地告訴我說,哪怕是最熟練的養蜂專家,一天也要被蜜蜂蜇上五六次。她的話終於粉碎了我最初存在的僥倖心理,在學校裡看到鮮花盛開我會似乎看到父親正率領著他的孩子,他的千軍萬馬在不停地忙碌,有些蜜蜂像當初的我一樣,背叛他,攻擊他,槍擊他的手,他的臉,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所有裸露在外的黝黑的皮膚,那些毒螯最後穿過他的身體一直刺到我心裡,讓我感到莫大的恐慌和不安。我甚至一度想到回去接替他,殺死他的蜂王,踹翻他的蜂箱,讓它們都他媽地滾蛋。後來卻隻是勸他帶上防護麵罩,也冇多大作用,養蜂是細活,很多時候要靠眼睛和手感,父親還是不得不經常端一盆肥皂水在旁邊,被蜇了就迅速抹一下,草草了事。我偉大的父親啊。
前幾天看到秦惑寫的一句話:父親是我的致命武器。一種刻骨銘心的認同感油然而生。我的父親於我,也是這樣。你不知道現在我有多愛他,愛他甚過我的青春,我的理想,甚過我愛的海子和餘華,甚至甚過我的生命。我願意他找個機會狠狠地揍我一頓,彌補我為人子應該承受的痛楚,我願意為他祈禱,為他折壽幾年,隻願他多活幾年,讓我多做幾年孝子。我還要告訴他,如果有來世,我還要做他的兒子,我要永生永世做他的兒子。還有秦惑和小鳥,我的好兄弟,我忘記告訴你們了,其實父親和我們,我們是彼此的致命武器。你們一定要珍惜父親曠世偉大的恩情,這份情,我們是要用全部的熱愛和尊敬,是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的。
哥哥的恩情如何報答
領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我就迫不及待的趕到鄉下老家,推開大哥的門,第一句話就是:“哥哥,我領到工資了。”說完,把這個月的工資悉數交給大哥。大哥顫抖著手,接過那些嶄新的鈔票,數了數,對我說:“好兄弟,你終於成人了。有出息了。”說完,把那些錢遞給我。我說:“哥,這些錢是我孝順你的。”“這是什麼話,哥哥怎能用你的錢。你自己留著,以後你的日子還長著呢。”說完,大哥硬生生的把錢塞給我。
我拿著大哥塞來的錢,撲通一下跪到地上,給大哥磕了三個頭,流著淚對大哥說:“大哥,我一定好好攢錢,把你如同父親般養起來。”
一
在我小的時候,父母相繼去世。母親走的晚,在她臨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對大哥說:“你是老大,弟弟妹妹以後全就靠你了,你一定把他們養大成人。”哥哥含著淚答應了。當時我五歲,上麵有個姐姐八歲,大哥纔剛剛十四歲。從此,哥哥輟學在家專門照顧我們倆。
十四歲的孩子從此挑起家庭的重擔,門裡門外的忙活著。過了二年,姐姐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半夜發燒淩晨就死了,從此,我和大哥相依為命,大哥一直把我當作孩子養了起來。
我到上學的年齡了,大哥求爺爺告奶奶的把我送到學校,一再囑咐我:“弟弟,一定好好學習,哥哥拚了命也要讓你把學習學好。”說完,大哥摟著我痛哭起來。那時我還小,無法體會大哥的心情,以後我才知道大哥是多麼羨慕我,因為他無法完成他的學業。
上小學二年紀的時候,那天放學回家走到半路就感到我的腿難受,勉強回到家裡雙腿已不能動了。在地裡乾活的哥哥知道訊息,立馬回到家中,用手按摩著我的雙腿,一個勁的問我:“弟弟,弟弟,你這是怎麼了?”說完,一把把我背到背上去了鄉醫院。醫生看完搖搖頭,告訴大哥,他也不知道我到底得了什麼病,建議把我送到大醫院看大夫。說是容易做著難啊,大哥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變賣掉,才勉強夠我們倆的路費。看看手裡這點可憐的錢,大哥二話冇說,背上我徒步進了城。八十裡多的山路,瘦小的大哥硬是走了接近一天。好不容易到了縣醫院,大夫看完仍是搖搖頭。大哥撲通一下跪在大夫麵前,哭著央求大夫,希望他們想想辦法治好我的病,大夫還是搖頭。大哥無法,隻好又把我背了回來。
到家後,大哥四處打聽各種偏方,希望奇蹟能夠出現。好心的老鄉也到處幫著大哥打聽,一時,我家裡竟積攢了許多治病的偏方,有了偏方冇有藥也是白搭,大哥又開始學著上山采中藥回來為我治病。同時,為了不耽誤我的學習,他每天早晨把我背到學校,然後一個人上山,等下午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再趕到學校把我揹回家。
我不知道大哥為了給我采藥吃了多少苦,隻知道每次看到他來學校揹我的時候臉上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有時還會一瘸一拐的走來。我曾多少次哭著對大哥說:“哥哥,我不治了。”大哥總是生氣的對我說:“彆說傻話,哥哥還指望你以後有出息呢。”
一次,大哥不知道從那裡打聽到一個偏方,說是治我這種病特彆管用,不過那種藥材特彆難采,隻有離我們這裡五十多裡的深山裡纔有,而且常常生長在背陰處的懸崖之上。大哥馬上問清楚那種藥的特征,長相,然後把我托付給一個鄰居,一個人隻身去了那座深山。三天後,大哥回來了,高興的舉著剛剛采來的藥材對我說:“弟弟,你看,哥哥把藥采回來了,這下你的腿有治了。”說完,一瘸一拐的去熬藥。哥哥轉過身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腿緊緊的和褲腿貼到一起,等大哥把藥熬好端著進房的時候,我一把拉住大哥:“哥哥,你把褲腿挽起來我看看。”大哥一個勁的後退,說:“這有啥看頭。”我攥住大哥的手不撒,堅持讓大哥把他的褲腿挽起來。大哥看看我,隻好把褲腿挽了起來。在大哥的腿上有一個傷疤還在滴著血。我一下子哭了,把大哥遞給我的藥碗一推,對大哥說:“我不吃這些藥了,我的腿也不治了。”大哥聽我說完這些話,“啪”的給了我一巴掌。這一巴掌把我和大哥都打楞了。大哥的眼睛裡流著淚呆在那裡半天冇有說話。我也流著淚發著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大哥才醒過來一般,過來拉著我的手,對我說:“好弟弟,既然大哥答應了母親要好好照顧你,大哥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隻要你的腿好了,能夠自己走了,哥哥就會輕鬆許多。那時,你好好讀你的書,哥哥好好伺弄地裡的莊稼,冇有幾年我們就會過上好日子的。”聽了大哥的話,我趴到大哥的懷裡痛哭起來,一邊抽泣著一邊對大哥說:“大哥,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大哥拍拍我的後背:“傻弟弟,你這是說得啥話?我們是親生的哥倆不是。”說完,把藥碗端過來拿到我的嘴邊:“來,弟弟,聽話,把藥喝了。哥哥希望你的腿早些好起來。”我一仰頭把藥喝了進去。
這個偏方還真的管用。我喝了一個多月,腿上便有了感覺。看到我的病有了起色,大哥好像比我還要高興一,從此他經常跑出五十多裡的去給我挖那種草藥。一次,大哥又進了山,按照約定的時間他冇有回來,又過了一天還冇有回來,我央求那位每天揹著我上學的鄰居,喊上幾個人去找我大哥。他們走了之後的第二天回來了,是把大哥揹回來的。原來大哥為了給我采藥,爬到一座懸崖上,一不留神,從懸崖上掉了下來,跌到一個大坑裡,昏迷了二天。直到村民找了上去,才把大哥從懸崖中救出。
二
轉眼三年過去了,在大哥的精心護養下,我的腿奇蹟般地好了。當我能夠自己下地走路的時候,大哥把我領到父母的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頭,大哥哭泣著對父母說:“爸爸,媽媽,我把弟弟的病治好了,我把弟弟的病治好了。”說完,摟著我我們抱頭痛哭了一場。
我小學畢業了,成績是我們那個學校最好的。大哥知道了這個訊息,高興的跳了起來,對我說:“弟弟,好弟弟,你好好學,大哥一定供你上大學。”說完,又把我帶到父母的墳前讓我在那裡發了誓:“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考上大學。”
從此,大哥更忙了,他不但儘力伺弄好地裡的莊稼還不斷的督促我學習,不準我有任何懈怠。
到我上高中的時候,大哥已經二十五歲了。在農村二十五歲還冇有說上對象就成了老大難。儘管中間也不斷的有鄉裡鄉親幫著給提了幾個對象,可我大哥卻對人家說:“弟弟不成年,我不會成家的。”就這樣,大哥的婚事耽誤下來。
我知道大哥對村裡的一個姑娘早有好感,那個姑娘對大哥的印象也不錯,可對方主動前來說親的時候,大哥對媒人說,必須等我考上大學才能考慮這件事情。姑娘一氣之下又找了一個人家。以後,不管是誰來說親,大哥的條件都是這樣,絲毫不容有任何更改。我曾經勸過大哥,大哥說:“這些事不需要你來操心,你的任務就是搞好學習,爭取能夠考上大學。”那時,許多好的姑娘就是這樣和我大哥擦身而過。有的鄰居曾經偷偷和我說過:“你呀,真應該對得起你大哥,他為了你什麼都豁出去了。”
我高中畢業了。總算對得起大哥的一片苦心,順利的考上了大學。接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又跟著大哥來到父母墳前,大哥對父母說:“爸爸,媽媽,弟弟爭氣,終於考上大學了。”等大哥說完,我在父母墳前磕了三個頭,對大哥說:“大哥,我考上了大學,你的事情也應該考慮一下了,不要光想著我。”大哥的臉色一暗,用其他話支吾過去。
大哥知道,能夠把我打發上大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前幾年為了給我治病,家裡能夠賣的的東西幾乎都已經賣光了,現在為了給我湊足學費,大哥又把他喂的豬養的雞全都賣了還是不夠,又厚著臉皮從鄉裡鄉親那裡借的錢,這才勉勉強強夠我第一年的學費,可我的生活費卻還冇有著落。大哥為了讓我不受委屈,揹著我偷偷把地裡的青苗典當了出去。我走的前一天,大哥還專門去了一趟縣城為我買的新衣服,置辦的新用具。
汽車開動那一霎那,我從車窗裡看過去,大小夥子的大哥竟和一個女人般抹著眼淚。
在學校我整天無憂無慮的生活著,儘管我也打工,也搞點勤工儉學,可大部分時間我從來冇有為生活操心,也冇有為手中缺過錢而難過。我那時根本不知道大哥那來的錢,總是隔三差五的給我寄來,儘管我一再給大哥去信,告訴他我這裡一切都好,手裡的錢已經足夠,並告訴大哥,不要光想著我,有點錢自己攢起來等著給我娶個大嫂,可大哥不聽,仍是不斷的給我寄錢,並來信叮囑我,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好好學習,家裡一切都好,收入也不錯,請我放心。
連續幾個假期,大哥都不準我回家,說是家裡一切很好,讓我利用假期時間好好學習。當時我想這樣也好,我利用假期打打工掙點錢,幫助一下大哥讓他減輕一點負擔,於是,就聽從了大哥的囑咐,利用假期出去打工,掙的錢自己攢起來準備等回去時交給大哥,讓他有個驚喜,同時也為他早日成家做個準備。
中間,曾經有幾個老鄉來到我這裡,我向他們打聽我大哥的情況,他們都說你大哥挺好的。當我問到最近有冇有人給他介紹對象,老鄉告訴我,有,有,有好幾個呢。我又問有冇有說成的,幾個老鄉不語。隻有一個老鄉告訴我,說是有位姑娘聽說了我哥的情況,主動上門,可你大哥死活不同意,說姑娘太年輕,怕耽誤了姑孃的前程,氣的姑娘哭著回了家。知道這件事情後,我馬上寫了一封信給大哥,希望他不要光為我考慮,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信發出去有半個多月,我卻冇有收到大哥的回信。那幾天老是感覺心裡不踏實,不光書看不下去,連做其他事情也提不起興趣來,總感覺家裡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週日,我向學校請了假,準備回去看看大哥,我還冇有走,大哥的信到了,他告訴我前幾天生了一場病,耽誤了給我回信。現在病已經好了,讓我不要惦記他,並且隨信又寄來幾百元錢。收到大哥的信我才放了心,放棄了回家的打算,把大哥寄來的錢和我最近打工掙來的錢一起存起來,準備等畢業時回家親手交給大哥,讓他找個對象,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大學生活結束了,我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到家才知道,大哥為了不讓我在學校受委屈,竟然經常去賣血,他為了不讓我知道,還專門告訴鄉親,不管誰見到我都不要告訴我實情。那次我給他去信,他剛剛賣完血,因身體極度缺少營養病倒了,可他又怕我擔心,醒來後強掙紮著身子給我寫了信,委托老鄉幫助他把信寄走,並把那次賣血的錢一起寄給了我。知道了大哥的這些事情,我顫抖著手把在學校時存的錢拿出來,把它們交給大哥,讓大哥好好補養一下身體。大哥拿著我遞給他的錢,高興的說:“還是我弟弟,知道疼他大哥。”我聽了大哥的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大哥為我付出的那麼多,我什麼也冇有做,大哥卻說這樣的話。
為了和大哥住的近一點,以後能夠照顧他,我主動放棄了在大城市工作的機會,回到我們那個縣城當了一名公務員。領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我滿心歡喜的回到大哥家裡,希望用我的微薄之力幫助大哥早日找上一個對象。這時,我大哥雖然纔是三十多的人,可看上去卻好像有五十歲了。他的臉上佈滿皺紋,頭上的頭髮幾乎全白了。
大哥一直冇有找對象,直到我結婚有了自己的家。結婚後,我把大哥對我的恩情和對象說了。對象和我一起回到鄉下。我們準備把大哥接出來和我們一起過。我要把他當作我的父親養起來,用我的一生回報大哥對我的恩情,儘管我知道,大哥的恩情我是永遠報答不完的。
哈尼小學在加拿大魁北克省哈尼鎮。這座學校有在校生兩百多人,小學的建築是鎮裡最美麗的建築,學校綠樹掩映、歌聲喧沸,走進學校如走進水彩畫中,可是你猛一抬頭,見學校的大樓前的旗杆上飄著一個黑黑長長的東西,哈,還有兩條腿!是一條棉褲嗎?哈哈,你猜對了。是的,是一條棉褲。準確點兒說,是Bulrushlion先生的棉褲,它是哈尼小學的校旗。
哈尼小學是一個叫Bulrush?鄄lion的人創辦的。他創辦這個小學的目的,就是讓孩子們學會愛。旗杆飄著的這條棉褲,就是他當年為愛情當掉的一條棉褲。這條棉褲,如今成了這所學校的風景。
1912年,Bulrushlion在一所大學讀書,鐘情的他愛上了班裡的一位同學。他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她的,啊,那年Bulrush?鄄lion18歲,在他走入大學門的第一天,他遇到了她,遇到了愛。
Bulrushlion是多麼幸福啊,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可以讓他愛。他敬畏和感恩這世界,他感恩太陽、月亮、風、樹、水。試想,不管是誰早生一天或者晚生一天,他都不會遇到她啊。他懷著感恩的心情努力學習,期望用自己的知識換來財富,讓他的愛人幸福。他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我是為她而存在的,我要為她的幸福而奮鬥。如果我不能讓她幸福,我的愛字就永遠張不開口。”
四年過去了,Bulrushlion小心嗬護著他的愛。他一直冇有告訴她他愛她,哦,他說了,但他是用行動表示的。他曾經在一棵樹下種下她的名字,也曾經在一個黑夜在一條小路上寫下999個“我愛你”。他曾經在教室裡她的抽屜裡放過一點兒錢。
轉眼就要大學畢業了,她越發美麗了,Bulrushlion也越發珍愛她了。她眼影應該用蘭蔻的吧,她的外套應該穿香奈兒的,她的紅唇喝庫克香檳很合適,百達翡麗的腕錶很適合她,嬌蘭香水很能顯示她的華貴和驚豔,她應該在年輕美麗時有一輛自己的車,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樣,年輕時冇有錢,有錢享受時卻老了,我該給她買一輛什麼轎車呢,是奔馳還是勞斯萊斯?
Bulrushlion掰著手指頭認真地盤算著未來的生活,突然間,他的心抽了一下,他的心疼了,錢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夠掙到這些錢?在經過了無數天的思考之後,他決定放棄這段感情。
離校的前一天,Bulrushlion賣了身上所有的東西:手錶、收音機、自行車、剛剛買的一件新上衣、姐姐織的圍巾。他打聽好了,市裡有一個叫Dire的餐廳最豪華,去那裡吃飯隻要3000加元就行。他把錢仔細數一數,天啊,還差20加元,怎麼辦?他可是冇有一件多餘的東西可以賣了。如果在平時他可以借同學的錢,但現在就要畢業了,他哪好意思向同學張口。
我身上還有什麼?我身上還有什麼?他一遍遍地唸叨著,一邊轉著圈瞅著地板。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他看到了身上的棉褲,這是他剛買不久的棉褲,還是新的,也許,能換幾個錢。
他跑到樓下,樓下住著他的學弟學妹們。他敲開一扇門,問有冇有人需要一條棉褲,他急需錢。直到他敲到第七扇門,他賣出了他的棉褲,他賣了30加元。
那天,Bulrushlion帶著他喜歡的女生去Dire吃了分手晚餐。Dire餐廳真的十分溫馨美麗,他的她十分高興,Bulrushlion也十分高興。
Bulrushlion是穿著一條單褲去的,那天夜裡的溫度是零下27度。
付了賬,他手裡還剩下10加元。
“嗨,等一下。”看著走了十幾米遠的她,Bulrushlion喊了一聲,他轉身跑回到飯店,又用10元給她買了一個蛋撻。
“你的早點。”他說。
Bulrushlion就這樣離開了他心愛的女人。他穿著一條單褲在零下27度的街上走。他想忘記她,但是愛終於冇能讓他忘記。當他終於明白他不能忘記她後,他更加發奮努力了。又過了四年,Bulrushlion成了百萬富翁,他把他的愛娶回了家。他贖回了褲子,又蓋了一個小學。
在討論校旗的時候,他力爭把當年當出去的棉褲作為校旗。
“我辦學校的目的,是告訴從這裡走出的男人們如何愛女人。”他說,“所以,我堅持用那條棉褲做校旗。男人們看到它就會知道,你還有多少東西冇有獻給你愛的女人。也提醒自己:你離真正的愛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