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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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等我偷偷整理好材料，王副廳長忽然要來協會考察工作。冇想到，那天薑會長出差在外，薑會長忙著在電話裡衝我咆哮，要我如何安排，如何應付這麼突然的事。薑會長恨不能飛回來主持會議，還是老許勸薑會長不要亂了陣腳，領導也就是過來走動走動，犯不著提心吊膽。薑會長嚇得快要哭，我也是頭一回見薑會長如此膽怯，我還很不合時宜地安慰了薑會長幾句，現在聽起來挺假模假樣的。我說薑會長你放心，王廳不是特意來協會座談，是各家也都走了一遍，至於為什麼挑了個你不在的時間，那可能隻是巧合罷了。薑會長聽我不著四六一通，更是火冒三丈，小趙，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不長進，你跟了我三年，說話辦事還跟個新兵蛋子一樣。我真是氣死了，王廳是什麼人啊，你不知道啊。他可是最嚴肅，最自律，最鐵板一塊的人，他什麼時候做過胡來的事。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曉得亂說。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學會閉嘴，一切行動聽我指揮！要讓王廳有一點不高興，你明天就給我捲鋪蓋走人！\\n\\n我跟老許麵麵相覷，我賭氣似的掛了電話。老許沉著臉道，國光現在真是越來越膨脹，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看國光是自亂陣腳，知道自己氣數不多了。小趙，你彆擔心，就他這樣的心胸格局，他哪天叫你走人，我第一個到王廳麵前替你說話去，眼裡還有冇有領導。我一把拉住老許的手，趕緊塞了包好煙給他，感動到快哭出來說，許處，會裡多虧有了你在，纔不會讓薑會長這麼胡亂辦事。佟麗新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多少是高興的樣子，塞給我一個蘋果說吃了順氣。老許立即也給佟麗新投去一個矯揉造作眼神，笑問怎麼冇他的份兒。\\n\\n佟麗新說，你有小趙年輕嗎，有小趙帥嗎，還想吃這麼新鮮的蘋果，一邊兒去。老許饞著臉道，啊呀，佟麗新，你真是，誰還冇年輕過，誰還冇帥過。雖然我老許這輩子是冇帥過你們家老張。\\n\\n好啦好啦，不要三句話一說，就來問候我愛人。我們家老張啊，可一向是瞧不起皮囊的，人活一世，哪能靠皮囊撐著，又不是妖精。佟麗新見我推了她的蘋果，自己削了個，慢悠悠啃著，像啃下一個春天。\\n\\n就在我們說笑間，門廊裡人聲響動，王廳說到就到了。王廳最貼心的李科先來，通知我們哪些人蔘加座談。座談會最後由李科主持，多是談薑會長這三年工作情況，李科尤其詳細記錄下了薑會長如何管理協會的方方麵麵，還特彆讓會計報了開支用度方麵的數字。我跟老許幾個心領神會，佟麗新全程表現出難言的緊張。從佟麗新來到協會三年，也是頭一回見到王廳。王廳似乎根本就不認識佟麗新了，全程冇看一眼佟麗新，倒是不經意間盯了我看了幾眼。\\n\\n後來老許說，小趙，你好好努力。這回的事，不是這麼簡單，我看小趙你也是聰明得很嘛。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佟麗新也禁不住有意無意跟我示好。我什麼也冇做，什麼也冇說，這世界怎麼就像要翻天覆地了呢。我回家跟璐璐說，璐璐奶著娃，喜滋滋的，直說我這是要上位前奏。我假裝跟她生氣，我說這有哪門子理由推我上位？又不選模特。不客氣地說，要是選男模，我還是有點信心的。當然，我這想上位的心，儘給逼出來的，要不是薑會長實在不像個樣，要不是璐璐一家熱衷這種事，要不是我到了男人四十的門檻上，我是不願乾爭權奪利這種猥瑣事的。在那一刻，我跟璐璐嘴犟，我乾嘛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要是我不乾了，回來咱們辦個畫畫輔導中心，時間自由工作自由，不很好嗎。璐璐一生氣，把娃就往我懷裡丟，你就整天自由自由，你還不夠自由嗎？氣死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自由自由，還冇玩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張欣欣，你倆又接上頭了，微信也聊上了，你以為我都不知道？都給你閒出來的！還不多找點事做做！再說了，你都多大了，還準備玩到什麼時候，是該做點事業的時候啦，混蛋。璐璐越說越氣，我還冇回過神，璐璐便不見了，等我推開臥室，纔看到她已開始打遊戲了。\\n\\n次日，也就是薑會長出差快回來的一天。結果，薑會長再也冇回到過協會。薑會長在趕回來的路上，就被撤銷了常務副會長的職務。冇想到的是，老許竟忽然也被調查了，說在會裡多拿了兩千塊工資，還有些女人方麵的問題。\\n\\n辦公室隻剩下我跟佟麗新的時候，一天佟麗新跟我說再見，說年紀大了，會裡也發生了很多事，還是早點回家帶帶孫子好。我跟會計吃飯時，我把原話轉給會計，會計笑到噴飯，趙光明啊，我說你真是幼稚到家，佟麗新千方百計要來協會，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家了呢？她哪是閒得下來的人呢。\\n\\n會計小孫是個女同事，我相信這中間可能還有些彆的彎彎繞。小孫果然說，還不是佟麗新她家的老張，老房子著了火，出了軌鬨離婚，佟麗新死活不肯，鬨得王廳腦殼子疼，讓她回家好好把家事處理好再說。我不禁問小孫，你怎麼知道。小孫笑，李科說的啊。我再問，李科怎麼就光告訴了你啊。平時我也老跟李科對接，我倆知根知底的，怎麼李科從來冇告訴過我。小孫笑，趙光明，你真傻還假傻，李科是我們家那口子啊。他能不告訴我嘛。我也是看你趙光明平常人不錯，討喜纔跟你說說，放彆人我懶得理。我久久張開的嘴怎麼也關不攏，還是拋出了靈魂深處的疑問，那這麼說，薑會長這位置，是你來做？\\n\\n小孫笑到岔過氣，你也真是的，怎麼活過三集的。我來這兒上班，就圖個解悶，我要是當個會長，不把我逼瘋。再說，我要當了會長，我家那口子回頭怎麼指揮我工作啊，這不都亂了套啊，你不知道，在我們家，我是他領導啊。我一口飯給噎住，那薑會長的位置會是誰啊。小孫閉了嘴，一句話不說，對我笑。\\n\\n我就是再木魚的腦袋，也明白了答案。\\n\\n小孫忍不住恭喜我上位，我假意謙虛一番，思來想去冇搞明白這話真假。直到李科真的宣佈由我代薑會長的位置，安排我搬辦公室，並不忘提醒我，讓小孫搬到監事室。我麻溜地好好個不停，李科最後留的話是，趙光明你好好乾啊，這麼多人扶你，你可千萬彆給我們捅婁子。\\n\\n等我坐到了薑會長寬大的辦公室裡，在旋轉椅上哧溜溜轉了幾圈後，我發現抽屜角落裡有份影印檔案，是老許寫的舉報信。舉報的內容呢，正是我偷偷準備的那份檔案的拷貝版，隻不過簽名變成了許仲澤，老許的本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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