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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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許跟佟麗新一個辦公室也是迫不得已。協會裡會長由機械廳的王副廳長兼著，大小事務卻由薑會長，也是佟麗新的遠房侄子負責。名義上，薑會長是常務副會長，實際上協會裡的一應大小事務，都是薑會長說了算。薑會長跟佟麗新有遠親呢，按佟麗新的說法，又是後來認上的。換句話說，佟麗新最初是不願意認下薑會長這遠房大侄子的。不為其他，薑會長雖然精明能乾，無奈學曆太低，學校抬不出口去，而佟麗新則是名校博士畢業。\\n\\n老許作為監事，按照規定，本可以擁有一個獨立辦公室，麵積不能超過十八個平方，這也是老許來協會之前就談好的。理由也很充分，他需要一個麵朝大玻璃窗的房間，四季花開。薑會長知道，老許是沈副廳長的老部下，接受了人，怎麼也得接受了人的要求。但薑會長也非等閒之輩，打哈哈的本事早也爛熟於胸，薑會長說，許處提的事，小薑一定儘力辦到。是的，剛開始的時候，薑會長言必提“許處”，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許處”變“許老”了。而且，小薑答應辦到的那件事，也始終冇有去辦，不是不去辦，是協會裡辦公室實在緊張。協會初成立，節約能源節儉辦公。老許就隻能跟佟麗新，外帶我算是買二贈一，擠在了一間辦公。我呢，則是加塞一張桌子而已。\\n\\n佟麗新起初有意見，她多次到薑會長辦公室去提這件事。她跟薑會長提意見一向聲音大，隔道走廊都聽得清楚。她說，老許是正處，我也是副處退下來的，不說給我一個獨立辦公室，也不說老許整天養花臭死人了，你們招人，外麵大廳裡有的是工位，乾嘛往我們辦公室塞？搞冇搞清楚，我們是監事室，不是秘書室。\\n\\n奇怪的是，不管佟麗新怎麼說，薑會長也始終冇讓我搬到外麵大廳去。\\n\\n我跟薑會長差不多同齡，薑會長年輕有為，那我是渾渾噩噩。我早就說過，本來我也不想出來找什麼工作，無奈我那開機械工廠的老丈人，死活要幫我請托進來。當然，心情好的時候，我叫他一聲“老丈人”。在我幾個酒肉哥們那兒，他是“老不死”。當然，我再怎麼喝醉，也不能跟我老婆提一句她父親的不是。我跟璐璐最初認識的時候，她爸不同意我倆，璐璐一鬨二哭冇上吊，還是璐璐媽媽先鬆了口。原因無他，璐璐媽媽看我模樣周正，心地純良。\\n\\n璐璐告訴我，這是她媽媽見我第一麵的印象。我佩服丈母孃有識人麵相的本領。模樣周正我姑且認領下來。從中學到大學，我確實是被很多女孩子追求過。心地純良說句摸心口的話，我自己都不能確保，雖然在婚禮上，我信誓旦旦唸了一堆海沽石爛的誓詞，我把我自己唸到哭，我也把自己唸到發笑，我還害怕，我怕那舞台下的鼓掌聲跟鬨鬧聲，瞬間會化作雞蛋跟西紅柿朝我飛。\\n\\n神奇的是，後來佟麗新再也不到薑會長跟前說要趕我走的話了，反而跟我很是合拍。直到有一天，佟麗新忽然很是動情地跟我說，想不到你不光模樣討喜，咱倆還很有緣分，我們這辦公室自從有了小趙你呀，氣氛是好多了。不然，我整天對著老許，簡直頭疼。我都難以想象，這世上會有這樣一類讓人討厭的男人，哪像我們家老張....好了，佟麗新嘴巴裡的那個老張，我從冇見過，但我像認識了他十幾年似的，我想老張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褲衩，我怕是也能猜出來。\\n\\n直到有一天，我也才從老許口裡得知，佟麗新跟他，原來在不同處室，兩人本冇有太多交集。老許是先聽得老張的大名張大為，才聽到張大為的老婆佟麗新，也在他們廳某科室。廳裡的數十年裡，佟麗新的風評算是不錯的。沈廳長推薦老許來協會的時候，還告訴他，王副廳長推薦了佟麗新。本來，佟麗新不那麼夠資格得一個位置，王廳長是看在張大為的麵子上，纔給了佟麗新一個新位置，讓她擔任協會下麪人工智慧專業委員會的分會長。\\n\\n老許知道，佟麗新的丈夫老張在廳裡小有名聲，跟廳裡有不少課題的合作。而且，老張是機械工程方麵的名教授，人脈很廣。見過老張的人都知道，老張奇人有奇相，硬是憑他五短身材，創了一番偉業，PUA得了學生，桃李滿天下不說，還辦得了公司，科研經費國家課題一樣冇落下。\\n\\n而老張跟佟麗新的校園戀情，是我們的辦公室話題，有些細節，就連老許也是頭一回聽到。老許也是跟佟麗新近距離相處之後，才深刻見識了佟麗新的道德至上跟眼裡不揉沙，偏偏老許的婚姻問題不少。佟麗新呢，則是從校園到婚紗，伉儷攜手一生。佟麗新生活中的男人似乎隻有老張一個，老許的情感生活跟油畫般絢麗多姿。照理說，老許是不耐聽佟麗新的美滿愛情生活的，但老許跟佟麗新卻能在這個話題上兜兜轉轉談很多。他倆在彆的方麵，很難有共同話題，也就在這個話題上，老許講到忘乎所以，佟麗新批到一無是處，兩人懟著怨著爭論著，談過也就談過了，談過也像冇談過，還常談常新，雖然不免其實是重複的。\\n\\n老許著迷於談他遇到的一個又一個風韻少婦跟他似有還無的曖昧情事。一般要等老許泡好了茶，打開電腦炒了一會股，才準備開腔。可惜老許坐我工位後麵，我看不到他眉飛色舞的表情。這回老許說的又是一段平常際會，無非又是哪個請托辦事的老闆，帶來個妙齡女郎，女郎甜甜要喚他乾爹，他打住不許，喊乾爹那是喊老了，喊叔叔。女郎會意，老許都冇想到，女郎直接喊了歐巴。\\n\\n老許講完，佟麗新清了清嗓子說，老許，你怎麼這麼粗俗呢？你的思想境界什麼時候才能提升一點呢？你看你，刷抖音，喝花酒，老成這樣，還跟些小姑娘糾纏不清。以前就聽人講，你老不正經，我怎麼就跟你成天呆一塊兒了呢。\\n\\n還不快怪你家老張去。老許冇聲好氣。佟麗新潑冷水不是一回兩回，老許冇好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似乎陷入了僵局，這個時刻，我必須說點什麼了，雖然我今天嗓子疼。我左思右想，誰也得罪不下，也冇啥洞穿人生的高見。我給逼得冇辦法，哎，老張，老張是個好話題。我冷不丁提一嘴，聽說有高校女博士跳樓了，張教授有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學生？\\n\\n老許哈哈笑，小趙，你這是問對了人。佟老師家的張老師，估計跳樓的學生是遇不到，佟老師有一雙智慧的眼睛，一眼就能看誰會跳樓，誰會為他跳樓。我也覺得，老許挺有講笑話天賦，但又覺得這樣講並不好笑。這時候，不笑一下呢，除了假裝離開似乎冇彆的好辦法了。老許說過，談論這種話題的妙處在談不完，談談總是新鮮的，談談也無妨，所謂風月無邊漫而無當，而且漫而無不當。老許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我不禁肅然起敬，情海老江湖纔有這番領悟。我不由也追憶了一番，那些過去跟我有過牽扯的女孩子，是不是也熱衷於回憶情事。就在我浮想聯翩也六神無主的時候，薑會長忽然出現在我們辦公室門口。薑會長遠遠招呼我過去，問我準備會議材料的事。\\n\\n開會？薑會長，什麼時候的事？\\n\\n小趙，我跟你說，你現在整天嘻嘻哈哈心不在焉。我早就通知過你，本週二有個重要的座談會，沈廳長都要來參加的。你馬虎不得，今天都週一了，你問我什麼會？荒唐！\\n\\n薑會長，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我支吾搪塞都冇用。鬼知道他什麼時候通知過我。\\n\\n你什麼意思？你敢說，節前我冇跟你提過這個事？薑會長露出慣常的咄咄逼人，臉色很是難看。我再笨，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我準備低頭聽他訓，對薑會長而言，訓過一頓氣也就消了。哪怕訓一場兩場，給人打工，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老許卻跟雷達似的，跑上前來打圓場道，國光，小趙是暫時記不得了，你也不要為難他，小趙，還不快去準備材料呀。國光，來，不生氣不生氣，咱們抽菸去。\\n\\n薑國光嘴上說不生氣，臉氣到紅了脖子根，邊走邊罵罵咧咧，這班小兵，真是越來越難帶，太不像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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