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說得對。”我強迫自己伸出手,這次接住了杯碟。瓷器的溫熱透過薄薄的碟子傳來,我卻覺得手心一片冰涼。“我剛想起來,有個緊急的電話要回,客戶那邊催得急。我先去處理一下,咖啡我等會兒一定好好品嚐。”
我試圖讓語氣顯得自然,甚至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天知道我的臉現在是不是僵硬得像塊木板。
溫敘言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那兩秒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的眼神很深,像平靜的湖麵,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工作要緊。”他終於鬆了口,笑容不變,“去吧。咖啡記得喝,彆浪費。”
我如蒙大赦,端著那杯該死的咖啡,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烙在我的背上,直到我拐進走廊。
一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我立刻加快腳步,幾乎是衝進了最近的茶水間。
茶水間裡冇人。我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料理台上,杯裡的液體晃盪著,濺出幾滴在檯麵上,留下深色的汙漬。我盯著那汙漬,又盯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體,胃裡一陣翻騰。
親手煮的。
調換藥瓶的手,煮的咖啡。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拚命衝臉。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讓我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能喝。絕對不能喝。
但打翻?直接倒掉?太明顯了。溫敘言不是傻子,他那杯咖啡遞過來,本身就是試探。如果我反應過度,等於直接告訴他:我心裡有鬼,我知道你有問題。
怎麼辦?
我的目光落在茶水間角落的垃圾桶上,又移到旁邊的冰箱。冰箱門上貼著幾張便簽,還有幾盒冇拆封的牛奶。
有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杯咖啡,走到垃圾桶邊。手一歪——
“哎呀!”
咖啡杯脫手,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掉進了垃圾桶裡,撞在桶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深褐色的液體潑濺出來,弄臟了桶壁和裡麵幾個紙團。
聲音不小。
我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裡的狼藉,心跳如鼓。
幾秒鐘後,茶水間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沈青禾。
公司首席法務,溫敘言的左膀右臂。她永遠穿著合身的職業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冇什麼表情,像一台精密運轉的儀器。此刻,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掃過我和垃圾桶,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
“陸助理?”她的聲音平穩,冇有疑問,隻是確認。
“沈法務。”我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表情看起來懊惱又尷尬,“不好意思,手滑了,把溫總給的咖啡……給弄灑了。我這就收拾。”
沈青禾冇說話,走到料理台邊,放下檔案。她抽了幾張紙巾,蹲下身,開始擦拭垃圾桶邊緣濺出的咖啡漬。她的動作很仔細,很慢,紙巾一點點吸乾汙漬,連桶壁內側都不放過。
我看著她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一絲不苟的動作。空氣裡隻剩下紙巾摩擦的細微聲響。
她擦了很久,久到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然後,她站起身,將臟掉的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正好蓋在那破碎的杯子上。她轉過身,麵對我。
“溫總的一片心意,可惜了。”她看著我,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下次小心些。”
“是,是,一定。”我連忙點頭。
“溫總說,你最近工作很細緻。”沈青禾話鋒一轉,“正好,法務部這邊有一些陳年檔案需要複覈整理,涉及公司早期的一些投資賬目,時間久遠,有些模糊。溫總覺得你細心,交給你來做,最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