褂的年輕男人。他背對著“我”,但我能認出那背影,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弧度——是溫敘言,年輕很多,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溫敘言。
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的手在操作檯上動作著,很快,帶著一種詭異的流暢。兩個小小的玻璃藥瓶,標簽對著“我”。他拿起其中一個,用指甲快速摳掉上麵的標簽,又拿起另一個,將撕下的標簽貼了上去。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但“我”就是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調換。
他把調換過的藥瓶,放進了一個托盤。然後,他轉過身。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像兩口深井,黑沉沉的,映不出一點光。但他的嘴唇在輕微地顫抖,臉頰的肌肉繃得很緊。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視角”,投向了畫麵更深處。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移過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隻能看到被子下起伏的輪廓,和一隻搭在床邊、蒼白消瘦的手。床頭掛著輸液架,上麵吊著的藥瓶……正是剛剛被調換過的其中一個。
年輕溫敘言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抖動的幅度更大了。
像是在哭。
冇有聲音。這段記憶是靜默的。隻有畫麵,冰冷、清晰、令人窒息。
“——所以,希望大家繼續保持這份專注和激情。”
溫敘言溫和有力的聲音,像一把錘子,猛地砸碎了那恐怖的靜默畫麵。
我渾身一激靈,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回明亮的會議室。溫敘言已經結束了講話,正微笑著環視眾人。他的笑容依舊完美,眼神溫和,彷彿剛纔我“看到”的那個在昏暗調換藥瓶、無聲顫抖的年輕人,隻是一個荒誕的噩夢。
但我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
頭痛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像有電鑽在太陽穴裡瘋狂攪動。我死死咬住後槽牙,纔沒讓自己呻吟出聲。手指在桌子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疼痛來對抗腦海裡的風暴。
散會了。同事們起身,椅子拖動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模糊不清。
我僵硬地站起來,腿有點發軟。隻想立刻逃離這裡,躲到冇人的地方,好好喘口氣。
“小陸。”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錐,瞬間釘住了我的腳步。
我慢慢轉過身。
溫敘言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瓷杯。杯口熱氣嫋嫋,散發出醇厚的咖啡香氣。他正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比剛纔更親切了些。
他朝我走過來,步伐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停在我麵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昂貴的木質香水味,混合著咖啡的焦香。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遞到了我麵前。
“最近辛苦了,看你臉色不太好。”他的聲音溫和得滴水不漏,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喝杯咖啡,提提神。我親手煮的,豆子還不錯。”
瓷杯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
我低頭,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那濃鬱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卻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甜膩。
我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剛纔看到的畫麵。
慘白的燈光。冰冷的藥瓶。快速調換標簽的手指。病床上模糊的人影。年輕溫敘言捂住臉顫抖的肩膀。
然後,是眼前這杯咖啡。
熱氣氤氳中,溫敘言的笑容無懈可擊。
我的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感覺到,冷汗正順著我的額角,緩緩滑落。
### 2.毒咖啡與資訊戰
那杯咖啡懸在我和溫敘言之間,熱氣像一條扭動的、無形的蛇。
我的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觸電般縮了一下。太燙了。對,太燙了。
“謝謝溫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有點燙,我……我等下喝。”
溫敘言的手冇動,依舊穩穩地托著杯碟。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辦公室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每一道紋路都恰到好處。“趁熱纔好,香味最足。涼了,味道就變了。”
味道就變了。
我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