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緊緊相依在通往度西縣城的路上,各種人物景倒帶一般,匆匆而過,留不住我們注視的目光,隻是偶爾可以瞥見和我們一樣美好的年輕人,牽著手在路上走著。
幸福如種子一般,在我二人心裏生根發芽。
一個禮拜後,我們往返兩地,終於將那個象征一輩子的紅本本拿到手。也因此,我將qq所有的女人都清了空,唯獨留下了幾個親人和男性摯友,給足了一個和我一樣命運的女孩,足夠的安全感。我們彼此堅守的觀念就是,往後出現的人就都是彼此認識的人,而不再是單獨認識的。
期間,母親給張白鴿買了個手機,也算是最後的一點家底,但她老人家卻說,這是為肖家延續的香火,你父親也會支援我的。我不可置否,對丁麗麗好,也是對我好,我能做到的就是將家裏兩本欠債記錄本一並帶走,一本15萬2832元,一本沙市的39餘萬。母親告訴我,她問過丁麗麗,家裏欠了很多錢,還願意跟你過下去嗎?她說,是你讓她看見為家人而活的勇氣和意義,是你讓她覺得有些人遠比錢重要的多。
我笑著迴答母親,我找了個好老婆。
見雙方親戚的過程,我們二人都沒有過多停留,隻是在一些重要的親戚走了個流程,其他的遠房親戚和朋友,也隻是招呼了一聲。丁麗麗理解我的做法,無怨無悔般,我下意識也對她愧疚說到,“遇她之前身是客,逢卿方知月長圓。”見我突然冒出的這句詩也讓丁麗麗淺淺一笑,她會笑說,沒有哪個妻子,是不想自己深愛的老公不順的。如果有些事有些人,讓你不順心,我們就不要太過在意,過好自己的就行。
緊接著,她繼續說道:“張白鴿給我說了公司遇到的問題,看看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
此時張白鴿的辦公室聚集了一堆人,有負責白鴿具體業務和調查的李長江、坐鎮醫藥傳銷生意的白珍、連鎖藥店大佬沈洋等等十數人,張白鴿麵色鐵青,顯然此時非常生氣。辦公室的嘈雜聲,突然被站在張白鴿後麵的一個女助理沈梅嗬斥住。
在辦公室安靜了幾分鍾後,忽聞張白鴿怒氣指責道:“你個財務總監是怎麽當的,虛假賬目在你手上都能通過簽字,80多萬的工程材料進賬款被虛開,對衝發票居然是娛樂費用的普票,收款資訊還是不知名的被註冊掉的公司。我給你三個選擇,其一把人找到,錢收迴來,其二,等我私下收拾你,其三,讓集團起訴你。”
坐在張白鴿左前方的人悻悻地低著頭不敢立刻反駁,一個小眼睛、單眼皮、短頭發的中老年男人,這就是她的親戚,財務總監張奎張叔。李長江見狀,知道這下如果再不說兩句,這氣搞不好就要發到全場了,他咳了兩聲,對張白鴿謹慎地說:“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人已經遠離我們這個城市,他們年輕人,搞了這麽一大筆錢,想的就是離開,我們可以讓張叔先試著找找,二來動用我們自己的關係迅速聯係警方的人。”
對麵的白珍立刻陰陽怪氣說道:“還用你來說,白鴿總,早就安排了,隻是我們張叔到現在還不知道別人用的是假身份證,隻是知道口音是上陽人。”
沈洋再次打圓場,“張總運籌帷幄,我們遠不能及,當下長江總的話雖不全麵,但也是有很強的可行性,可此人的關鍵資訊都是假的,找起來的確困難,看能不能跟道上的兄弟說一聲,在尹陽個人資訊上有所突破。”
“突破什麽,有突破還不如現在就去做,我看這事交給我們沈總就最為合適。”白珍再次毫不客氣地說。
“白珍,你到底什麽意思,又不是我們把人弄丟了,老衝我們陰陽怪氣幹什麽。”李長江也不慣著。
張白鴿漠視著眼前又開始亂糟糟的場麵,隻是把目光聚焦在了她的叔叔身上。張奎這次還是迎上了目光,怯懦地說:“張總,我知道尹成是上陽人,年齡26,有次他喝多的時候敬酒說的。”見張白鴿還是不說話,張奎再次試探著,“我現在就去找?”
“滾。”
一場興師問罪的會議,在張白鴿的怒罵中,悄悄結束。起身後,她讓助理沈梅聯係丁麗麗,找肖克想辦法,並告知如果能追迴這筆錢,明年的貿易公司,我免費投資。
我仔細聽著丁麗麗跟我描述張白鴿遇到的問題,腦子裏出現了幾個關鍵詞,上陽人,26,懂財務,娛樂場所發票,長頭發,身高1米78,喜穿牛仔褲和運動鞋,平時話不多。直到丁麗麗說完,我才開始接話:“娛樂場所的發票,應該不難找出尹成的發票對接人,但估計用處不大。他的畫像沒理由讓他這麽做,除非是他有什麽用錢的理由,而這個理由足夠讓他犯罪。26歲的年紀作為財務,不應該在一個公司有這麽大的仇恨,所以他大概率不是報複公司。這種可能性見過張奎就知道了。另外他來公司就是用的假名字,很有可能他一開始就準備搞一筆錢,也就是他用錢的理由是在他一年前就有了。穿著上,又說明其不喜被約束,敢做出這樣的事,又恰巧是愛憎分明,很有可能他的理由是某個人。”丁麗麗盯著自言自語的我,一臉好奇。
“接下來你給沈助理迴個電話,幫忙做幾件事。一,迅速確定發票開票日期和對接人的相關資訊,看能不能從娛樂公司那邊得到其他線索;二,讓張奎把尹成的簡曆發給我;三,給我找個計算機網路高手。”
丁麗麗照做,並匆匆與我跟母親道別。臨走前,我把那個債務本子,捏的死死的,我明白這次還債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