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證道錄 第1章

第1章 紫芝崖下講經聲------------------------------------------：，萬朵金蓮映玉岑。，隻將真意付瑤琴。，盤古氏一斧分天地，清濁始判。自女媧氏摶土造人，伏羲氏畫卦定倫，神農氏嘗草辨穀，三皇治世，五帝承基，人族漸興，洪荒大定。，人闡截三教並立，教化眾生。，金輝紫氣，照耀萬頃波濤。宮中有一處紫芝崖，崖下碧波盪漾，仙鶴翱翔，靈龜負圖，奇花異草遍地而生。，無邊無量。寶池中片片青荷仙葉隨波盪漾，大似天地自生，小似蒲團自若，其間生有寶蓮朵朵，或金，或玉，或銀，或琉璃，仙光四射，靈霧繚繞，這正是上清法壇講道之處。，正值講經之期。，鐘磬三響，聲傳百萬裡。截教萬仙來朝，或騎青鸞，或跨白鶴，或踏祥雲，或禦清風，紛紛自四麵八方而來。但見那：，瑞氣千條映紫顏。，玉女捧爐列班間。，仙鶴銜芝報平安。，一片丹心向道關。，早有一人端坐。

頭頂三花聚玄光，五氣朝元映玉堂。

麵如滿月含真意，目似寒星照八方。

身著皂色逍遙氅，腰繫絲絛結瑞祥。

足踏雲履登紫霧，手持如意定蒼茫。

正是上清靈寶天尊、截教教主通天教主。

教主身前，四大親傳弟子：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端坐在青荷葉之上。再往後，隨侍七仙、二十八宿、九曜星官、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各按班次排列，鴉雀無聲。

多寶道人年歲最長，生得方麵大耳，目含精光，身著杏黃道袍，腰間懸著一口寶塔，塔型古樸，隱隱有萬寶道光。

金靈聖母端莊肅穆，頭戴鳳冠，身著霞帔，手持一柄拂塵，塵尾乃萬年青絲所結，每一根都泛著淡淡金光。

無當聖母麵若桃花，卻眉含英氣，著一身青碧色道衣，袖口繡著雲紋，雲紋溢位雲霞，與池中寶蓮相映。

龜靈聖母身形高大，膚色微黑，卻生得慈眉善目，手中托著一枚龜甲，甲上紋路玄奧，似藏天機。

教主環顧四下，見眾仙皆已到齊，微微頷首。

便在這時，那紫芝崖下，潮水拍岸，聲如碎玉。遠處海天相接之處，一輪紅日緩緩西沉，將整片東海染成了金紅色。幾隻仙鶴掠過天際，鳴聲清越，響徹雲霄。

“今日講經，便講那‘混元道果’四字。”教主開口，聲如金玉相擊，雖不甚高，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人耳中。

眾仙皆斂息靜聽。

“何為混元？混者，混沌未分之謂也；元者，萬物之本始也。混元者，不受陰陽之拘，不落五行之數，超乎造化之外，遊於太虛之間……”

教主講得深入淺出，時有妙語，眾仙聽得如癡如醉。

講到精妙處，教主頂上現出慶雲，但見那慶雲三花聚頂——鉛花、銀花、金花，三花各開九品，光華流轉，映照得整座碧遊宮如同白晝。慶雲之上，又現金燈萬盞，每一盞金燈皆由紫煙結成瓔珞垂下，金霞繚繞，結成一片祥瑞之景。

那金燈之中，又有五色光華流轉——青黃赤白黑，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眾仙見了，皆俯首禮拜。

“老師道法高深，我等望塵莫及。”多寶道人讚歎道。

教主微微一笑，收了慶雲，繼續講經。

這一講，便是不知多少個時辰。

那紫芝崖上，教主口吐蓮花，字字珠璣。講至酣處，碧遊宮竟憑空生出朵朵金蓮，隨經聲起伏而開合，滿崖飄香。海水亦為之感應，波濤拍岸的節奏竟與經文的韻律相合，彷彿整片東海都在聆聽這無上妙法。

金靈聖母暗暗記誦，心中卻生出一絲疑惑——她總覺得，老師今日講的“混元道果”與往日略有不同，似乎更深了一層，卻又說不上來究竟深在何處。

無當聖母亦有同感，悄悄看了多寶一眼，多寶微微搖頭，示意她莫要多想。

又講了不知多久，教主忽然停住。

眾仙皆是一愣。

教主閉目片刻，方纔睜開雙眼，淡淡道：“便講到此。爾等各自回去好生參悟，下回講經，再續前緣。”

眾仙雖覺意猶未儘，卻不敢多言，齊齊躬身行禮：“謹遵老師法旨。”

一時間，祥雲四起，仙鶴騰空，眾仙紛紛散去。

多寶道人等四大弟子卻留了下來，待眾仙散儘，方纔上前。

“老師今日似乎……”多寶道人慾言又止。

教主看了他一眼，道：“有話直說。”

多寶道人沉吟片刻，道：“老師今日所講‘混元道果’中，似乎多了一層……弟子也說不上來，隻覺與往日不同。”

教主微微點頭，卻不解釋，隻道：“你能聽出不同，說明這些年冇有白修。去吧，好生參悟。”

多寶道人不敢再問，躬身退出。

金靈聖母最後一個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教主正望著紫芝崖下的波濤出神，那眼神中，竟似有一絲淡淡的……疲倦？

金靈聖母心中一凜，卻不敢多問，悄然退了出去。

碧遊宮中，隻剩通天教主一人。

他望著崖下波濤，沉默良久。

“混元道果……”他喃喃自語，“混元之上，可還有路？”

這話說得極輕，輕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崖下濤聲陣陣，將這話語吞冇得乾乾淨淨。

他閉上雙眼，泥丸宮內，那口青萍劍微微顫動，似有所感。誅仙四劍亦在陣圖中嗡鳴，四劍同頻，發出一聲低沉的劍吟，傳遍整座碧遊宮。

教主睜開眼，掐指一算——卻算不出這劍吟從何而來。

“天數……”他輕歎一聲，起身離了講經台，往碧遊宮走去。

走到碧遊宮門口，他忽然停步，回頭望了一眼天際。那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幕降臨，群星漸顯。

星河燦爛，萬古如常。

教主盤膝坐於碧遊宮正殿雲床之上，閉目入定。

泥丸宮內，那朵碧遊宮奇珍—仙蓮靈根緩緩轉動，灑下淡淡清輝。青萍劍懸於左側，誅仙四劍懸於右側，中央則是一團混沌之氣——那是他多年修煉所凝的本源。

一切如常。

但他總覺得，今日講經時，那心血來潮之感，似乎並非偶然。

修道不知多少元會，心血來潮之事並非冇有過，但大多是小劫小難，不值一提。可今日這感覺，卻與往日不同——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感覺。

就像深潭之中的遊魚，忽然感到水麵之上，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它。

教主深吸一口氣，將那雜念壓下，專注於修煉。

那朵仙蓮靈根緩緩旋轉，灑下清輝，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宮殿內，萬籟俱寂。

隻有那一燈如豆，微微搖曳。

夜漸深，東海之上，風平浪靜。一輪明月懸於中天，將海麵照得如同白晝。

碧遊宮外，值夜的金甲神將持戈而立，紋絲不動。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平靜。

通天教主閉目修煉之時，泥丸宮深處，那一團混沌本源之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東西在蠕動。

細微得連教主自己，都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