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證道錄 第2章

第2章 泥丸宮內暗潮湧 係統本源初顯形------------------------------------------：，不動聲色奪天時。，暗潮已動九重漪。，頂上三花隱現，五氣朝元，泥丸宮內一片澄明。，蓮心處一團混沌之氣氤氳不定，正是教主不知多少元會修煉所凝的本源。青萍劍懸於左，誅仙四劍列於右，五口寶劍皆沉寂如古井，劍身上偶爾流過一絲光華，隨即隱去。，漸入定境。，便不知過了幾萬載。，日月輪轉，潮汐漲落。值夜的金甲神將換了不知多少班，紫芝崖上的青荷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截教眾仙各在洞府修行，偶有二三弟子來宮門外請安，見宮內無聲，便悄然退去。，多寶道人自碧遊宮外經過，忽覺殿內隱隱有一股說不出的氣息。，側耳細聽。。“怪了。”多寶道人沉吟片刻，卻不敢擅入，隻召來水火童子問道：“老師這幾日可有動靜？”：“回大師兄，老爺入定至今，未曾召喚。”，又望了一眼殿門，轉身離去。走出數十步，回頭再看，隻見碧遊宮上空祥雲如常，並無異樣。他自嘲一笑，暗道大約是自己多心了。，老師便陷入深定。這在以往並非冇有過——聖人入定，動輒以元會計，區區數萬年不過彈指。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次有些不同。

卻說泥丸宮內，通天教主心神沉浸在本源之中，忽覺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波動若有若無，似從混沌本源深處傳來，又似從遠比泥丸宮更深的地方——深到他從未觸及過的地方。

教主心神微動，分出一縷神識，往那波動處探去。

混沌本源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神識潛入其中，四周皆是混沌之氣翻湧，不辨方向。教主修道不知多少元會，對自家泥丸宮每一寸都瞭如指掌，但這一縷神識探入本源深處，竟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彷彿這本源之中，有什麼東西，連他自己都不曾見過。

“怪哉。”

教主心中暗道一聲，神識繼續深入。

越往下，混沌之氣越是濃稠，粘滯如膠。神識穿行其中，如人入深潭，每進一步都需耗費心力。教主修為深厚，自是不懼，但心中那絲疑惑越發濃重。

約莫探了不知多久，神識忽然一輕——彷彿穿透了一層膜。

眼前出現一團光。

那光極為黯淡，若非神識感知，幾乎不可見。它蜷縮在本源最深處，被混沌之氣層層包裹，若不刻意搜尋，根本不會發現。那光芒微弱如風中殘燭，時明時滅，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教主神識凝定，細細打量。

那光團約莫拳頭大小，形質不定，時而似球，時而似霧，周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灰白色氣線，如蛛網般密密匝匝，紮入四周混沌之中。每一根氣線都在微微蠕動，像是……在吸取什麼。

教主心中微微一凜。

他修道至今，從未見過這等異物。泥丸宮乃修道之人根本重地，本源更是道基所在，任何外物都不可能無聲無息潛入其中。可眼前這團光，分明就在他的本源深處，且不知存在了多久。

“何時進來的？”

教主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壓下。他並未輕舉妄動，隻以神識遠遠觀察。

那光團似乎冇有自主意識，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那些灰白氣線不斷蠕動，從混沌中汲取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能量，彙入光團之內。每汲取一分，光團便微微亮上一瞬，隨即又暗淡下去。

教主觀察良久，發現那光團汲取能量的速度極慢，慢到幾乎難以察覺。若不是神識敏銳到極致，根本不會發現它在“成長”。

“此物……似有靈智未開。”教主心中暗自判斷，“如胎中嬰兒，尚在孕育。”

他試圖以神識觸碰那光團——剛觸及外圍那些灰白氣線，光團猛地一顫。

那一顫之間，教主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之力，整團光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從本源深處炸開，照得泥丸宮中一片慘白。青萍劍嗡的一聲長鳴，誅仙四劍同時震動，五口寶劍齊齊發出劍吟，那聲音中竟帶著一絲——警覺。

教主心神一沉，調動本源之力將那光團壓製。

白光一現即收，光團重新縮回暗淡，灰白氣線也停止了蠕動，像是受了驚嚇，緊緊蜷縮成一團。

但那一瞬間，教主從那光團中捕捉到了一絲氣息。

那氣息……不屬於洪荒天地間任何已知之物。

不是靈氣，不是煞氣，不是混沌之氣，也不是聖人身上該有的任何氣息。它陌生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不，從另一個維度——滲透而來。

教主睜開雙眼。

碧遊宮內，燈火如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一眼懸在左側的青萍劍。劍身微微顫動，尚未完全平息。

“青萍示警……”教主喃喃道。

修道之人，本命法寶與元神相連。青萍劍隨他不知多少元會，從不曾無故自鳴。今日這劍鳴，分明是在告訴他——那東西，不對勁。

教主掐指推算。

這一算，眉頭漸漸皺起。

天機一片混沌。不是被人矇蔽的那種混沌，而是……冇有因果可循。彷彿那光團根本不在天數之內，冇有任何前因後果可以追溯。

“不在天數之內……”教主沉吟。

洪荒天地，萬物皆在天數之中。哪怕聖人，也受天道約束。不在天數之內，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東西來自天道之外。

可天道之外，便是混沌。混沌之中，除了當年開天辟地時隕落的魔神殘魂，便是無邊無際的虛無。魔神殘魂的氣息他認得，絕不是這般模樣。

“怪事。”

教主又閉上雙眼，神識再次沉入泥丸宮。

那光團依舊蜷縮在本源深處，灰白氣線不再蠕動，像是裝死。但教主能感覺到，它在偷偷觀察——雖然它冇有眼睛，甚至可能還冇有意識，但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真實不虛。

他忽然想起那日講經時的心血來潮。

那時他望著紫芝崖下的波濤，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看來——

那東西，早就在了。

且就在泥丸宮裡。

教主沉默良久，並未急於將那光團驅除或摧毀。以他的修為，若真想滅掉這拳頭大的異物，不過一念之間。但青萍劍的示警讓他改了主意——能讓本命法寶警覺的東西，貿然動手，未必是上策。

“且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教主心神一定，不再理會那光團，重新入定。

但他分出了一縷神識，悄然布在光團周圍，隻待它再有任何異動，便立刻出手。

那光團似乎感覺到了監視，老老實實蜷縮著，一動不動。

碧遊宮中，重歸寂靜。

隻有青萍劍偶爾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如同夢中囈語。

殿外，多寶道人又一次經過。

他停步，側耳。

殿內依舊無聲。

但他總覺得，今天碧遊宮的氣息，比往日……沉了幾分。

“老師，可是有什麼變故？”

他輕聲問了一句，殿內無人應答。

多寶道人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行至宮門外，夜風拂麵，帶著東海特有的鹹腥氣。他抬頭望天，星河燦爛，萬古如常。

隻是那星河最深處，有一顆星，似乎比往日亮了一些。

多寶道人盯著那顆星看了片刻，忽然搖了搖頭，自失一笑。

“大約是修行出了岔子，怎的這般疑神疑鬼。”

他踏雲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碧遊宮內，通天教主端坐雲床，麵色如常。

唯有泥丸宮深處，那團微弱的白光，在混沌之氣中一明一滅，像極了什麼正在睜開的東西。

這正是：

聖心不動觀微變，異物藏深未可量。

待到天機明暗處，方知禍福自潛藏。

且說那光團在教主本源中沉寂之時，碧遊宮外，卻有一道不速之客的遁光自天際劃過，往東海深處去了。這遁光的主人是誰？來東海所為何事？與那泥丸宮中之物可有乾係？